凡煙小說

第四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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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了?”李嵐倚在窗旁,看著推門而入的陸清歡,笑道,“不再修養幾日?”

“不用,我沒那麽嬌弱!”陸清歡咬牙切齒地說道。

李嵐笑了笑,將窗戶細心地合上,手輕輕掃了掃衣裳上因做飯散落的灰塵,說道:“那我們走吧。”

陸清歡與李嵐走在鬧市的街上,兩人步伐都邁得很小,更像是在閑逛。

但見李嵐越走越偏,最後出了鬧市拐進了一個不起眼的小巷口,布滿青苔的青石地有些滑膩,陸清歡扶著墻跟著李嵐來到了小巷深處,只見一座破爛不堪的院子,門口雜草叢生,半懸的木門隨風搖晃,隨處可見的蜘蛛網讓陸清歡忍不住皺起了眉頭,這裏顯然很久沒有人來過了。

“這裏是?”陸清歡伸手推了一下木門,結果木門直接掉了下來,揚起一陣塵土,嗆得陸清歡眼睛都睜不開了。

“咳咳,”李嵐用手輕扇著風,遠離那些灰塵,“這裏是溫臨的另外一個住處。”

“你們也是住在這裏的?”陸清歡往裏走,小心地避開破損倒地的各種木具。

“不是,我們住在另一座院中。”李嵐站在門口看了一眼,嘆了口氣,“看起來這裏並無能證明我說的話的物件。”

“你的意思是爹他還有好幾座院子?”陸清歡進了屋子,確實能看出來荒廢了很久,裏面值錢的東西也早被不知道什麽人拿走了。

“溫臨他自己有好幾座院子,都在這種蔭蔽的地方,”李嵐看著陸清歡在院中翻來覆去地找東西,嘆了口氣,上前幫忙,“你不是不相信這件事情嗎?如此的話,沒有證據不是更好嗎?”

“那總要查明一下這裏的人家是什麽吧?”陸清歡說道,“這樣,既能反駁你的話,又可以證明溫臨的事情。”

陸清歡埋頭尋找,其實她自己也不知道要找什麽,能證明身份的東西完全沒有,這些破損的桌椅倒是能看出來這裏原本的人家必定身價不菲,只是覺得若是自己什麽都不做,心裏有一種莫名的不安,這件事情她到底要怎麽跟溫子然開口,她到現在都沒有想好。

李嵐見陸清歡認真的樣子,也動手清理起來,並解釋道:“溫臨似乎不只是經商,也有一些不能放在表面的事情,但具體是什麽事情,我就不得而知了,這裏是他處理事務的地方,我們被養在另一個院中,溫臨出了往我們那邊送人的時候會去,其餘的時候,他若是想要我們,就會派人來告訴我們,並領著來到這裏。”

李嵐嗤笑一聲,哀嘆道:“偷偷摸摸的事情,他做得熟練無比,而且天衣無縫,這麽多年竟沒有一人發覺。”

“這麽說這個院中原本也會有服侍的人?”陸清歡問道。

“都有,我們那兒也有,只是不知道他是用了什麽方法讓那些人這麽乖地跟著他做一些傷天害理的事情。”李嵐說著拉開了一個抽屜,她印象中記得溫臨的書房是在這個房內,不知道會不會有什麽東西遺漏。

陸清歡和李嵐兩個人之後並不再說話,仔細地找尋,忽然一聲脆響讓陸清歡瞬間警惕起來。

“大概是風吹的吧。”李嵐看向門外,發現並沒有人。

陸清歡卻雙眼緊盯著門外,“你自己出來,還是我過去?”

李嵐聽此皺起了眉頭,撿起一根斷裂的木棍,走到陸清歡的身側,“你得罪人了?”

“我得罪的人可多了。”陸清歡見門外依舊沒什麽響動,大步上前,正準備抓人的時候,突然一個女子跳到了陸清歡的面前,恭敬地問候道:“不知夫人在此做什麽?”

眼前這人雖然一身青色長袍,但身材太過瘦弱,以至於本來修長的長袍略顯寬松,濃眉大眼,臉色有些發黃,雖是男子裝扮,但舉止投足之間卻透露著一股秀氣。

陸清歡挑了挑眉,笑道:“我也想知道錢姑娘女扮男裝,還來到這麽偏僻的小巷是為何?”

李嵐見兩人認識,便立在一旁不說話,卻也沒將木棍扔掉,反而背到了身後,仔細聽著兩人說話。

陸清歡心中也是疑惑,若不是李嵐引路,一般的百姓都不會發現這麽偏僻的地方,錢憐怎麽來的,若只是跟著她來的,還好說,至少說明錢憐什麽也不知道,若不是,那就要好好說道說道這件事情了。

“我自然是……”錢憐剛想說是自己閑逛就被陸清歡打斷了,“一身男子的裝扮,來這麽偏僻的地方,難不成錢姑娘是想幽會男子?”

“你!”錢憐頓時氣得臉通紅,用手指著陸清歡半天說不出話來,“真是無比粗俗的女子,子然怎麽會看上你這種人。”

子然?李嵐聽見錢憐對溫子然的稱呼,看了錢憐一眼,雖然為扮成男子而抹了濃厚的粉,但是也能看出來這個女子有幾分姿色,進而偏過頭看向陸清歡,想到她昨日看見的溫子然對陸清歡的態度,說不清楚心裏是什麽感覺,溫家人果然沒有一個好東西!

陸清歡眼瞥見李嵐嘴角的譏諷就知道她誤會錢憐與溫子然的關系了,頓時有些頭疼,看向錢憐也有些不耐煩,一而再再而三地招惹她,以為她真的是好欺負嗎?

“錢姑娘,若你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我就只能將你押回錢掌櫃那兒,讓錢掌櫃好好看看他寶貝女兒竟然會有如此行為,”陸清歡臉色嚴肅警告道,“你少給我扯謊,不然我就宣揚你女扮男裝去到偏僻的地方不知道做什麽。”

錢憐頓時臉嚇得煞白,卻還是不想讓陸清歡看到她被鎮住的樣子,緊咬嘴唇,瞪著陸清歡,“那夫人來此處是為什麽?”

“我來這裏管你什麽事情?”陸清歡笑道,“我跟你可不一樣,第一,我嫁人了,拋頭露面乃是常事,第二,我不是獨自前來的,”陸清歡向李嵐那邊努了努嘴,“看見沒有,我們倆一起來的。”

錢憐見陸清歡不肯輕易放過她,只能咬牙切齒地解釋道:“我是剛才在街上看到你與這位女子不知道要去哪兒,好奇才跟上來的。”

“真的是好奇?”陸清歡才不信,聽溫子然今天起床時特地跟她解釋了一番,說他昨日看見錢憐了,但是絕對沒有跟她有任何的接觸,他也沒想到錢憐居然女扮男裝想跟著他們去,結果被錢泰罵了一通。

本來陸清歡沒想扯得這麽清楚,只要知道錢憐是跟著她們來的,不是因為知道溫臨的某些事就可以了,但是她自己的那一句稱呼不僅讓她不舒服還讓李嵐誤會了,萬一李嵐因此認為溫子然與他爹是一路貨色,刺殺不說,再將溫臨的事情告訴溫子然,就大事不好了。

錢憐張了張口,見陸清歡眼中濃郁警告的意味,立刻說不出話來,良久之後,才小聲地嘟囔道:“今日溫大人與我父親去盛隆錢莊,我想跟著去。”

錢憐臉上的紅暈漸深,如此大膽的行為並不是一個閨房女子應該有的,“但是他們不帶我去,我就只能女扮男裝偷偷跟著,但是半路跟丟了,又恰巧碰上了你,本以為你也是去找子、”

錢憐見陸清歡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改口道,“溫、溫大人,我以為你也是去找溫大人,所以才跟著你的。”

錢憐說完見陸清歡並沒有什麽反應,氣憤地跺了跺腳,“我都說了,你愛信不信。”說完,錢憐就沖出了小巷。

“你不用讓她給我解釋,我也懂的。”李嵐說道。

陸清歡笑而不語,偏過頭正好看見李嵐撿起木棍的地方露出一塊兒臟臟的錦布,看起來布料上乘,陸清歡伸手將它拽了一下,卻導致布料上面堆放的木椅瞬間倒塌,陸清歡迅速轉身後撤避開,卻又被煙塵嗆得咳嗽不止。

“這是什麽?”陸清歡提起手中的布料才發覺它有些沈重,將布料仔細檢查一番,發現一個小小的暗袋,陸清歡用力將布料撕開,一塊棕黑色的木塊掉落了出來。

李嵐將這木塊拿了起來,“這是腰牌嗎?雛菊的花紋?”

陸清歡湊近一看,卻發覺這塊木牌有些熟悉,但是想不起來在哪裏見過。

李嵐見陸清歡盯著這木牌發楞,問道:“見過?”

“好像有點印象,但是記不清了。”陸清歡含糊地回答,但是腦海中只能浮現出一個大概的樣子。

“這是溫家的東西,溫子然沒有嗎?”李嵐將木牌翻過來,卻沒有見到其他的印記。

“不是,他從來不佩戴腰牌,或者玉佩之類的東西。”陸清歡思索著,忽然靈光一閃,想到在梅姨娘那處看到了相似的腰牌,“但是它那上面還有竹子啊。”

“什麽竹子?”李嵐有些不解。

陸清歡笑著搖搖頭,“這與溫家的事情無關,是我們自己的事情,你就別牽扯進來了。”

李嵐見陸清歡不肯說,也不追問了,“那這木牌你先拿著吧,好歹是一個能證明身份的物件,只不過不知道是不是溫家的。”

“你也沒見過?”陸清歡有些疑惑,溫家的東西李嵐不應該沒見過吧。

“沒有印象,溫臨來我們這裏,或者找我們前來從來不帶著任何能證明身份的東西,也不讓我們接觸到能證明他身份的東西,所以我現在毫無證據。”李嵐攤了攤手,無奈地苦笑。

陸清歡遂將木牌收了起來,又與李嵐尋找了一陣兒,發現確實沒有其他的東西了,才打道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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