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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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風蕭瑟,枯葉飄落,在距離小鎮十幾裏的郊外,連綿不斷的群山下,有兩個被壘起來的土堆,前面立著一塊碑:溫臨及妻子華氏之墓。

因為長久沒有人來打掃,周圍雜草叢生,有些荒涼。

陸清歡皺了皺眉頭,看了一眼溫子然,卻發現他眼眶微紅看著那碑,便輕手輕腳地走到一旁,將周圍的雜草拔光,細心地打掃了一遍。

隨後,陸清歡將準備好的貢品一一擺上,虔誠地與溫子然一同跪了下來,磕頭上香。

溫子然將香火插入碑前,目光崇敬,認真地說道:“爹,娘,孩兒不孝,許久離家未歸,也不曾來看過你們。”

說著溫子然又磕了磕頭,牽起跪在一旁的陸清歡的手,說道:“但是,孩兒這幾年找到了心中所愛,今日特地帶她前來拜見你們,我娘子是這世間最好的娘子,我想你們一定會喜歡的。”

陸清歡等溫子然說完後,沖著墓碑磕了磕頭,說道:“兒媳不孝,成親許久才來拜見二位。”

祭拜之事了結,但是溫子然卻並為起身,目光緊盯著那碑,直到陸清歡忍不住打了個噴嚏,才將他從回憶中喚醒,連忙起身,將陸清歡扶起來,問道:“娘子,冷嗎?都怪為夫想事情想太久了。”

陸清歡搖了搖頭,卻又忍不住打了噴嚏,溫子然忙將自己的外袍脫下來給陸清歡披上。

“你自己穿著,我沒這麽弱不禁風。”陸清歡將外袍遞回了溫子然手中。

溫子然看著外袍,猶豫地說道:“但是,娘子看起來很累的樣子。”

“這怪誰?!”陸清歡聽見他說這句話,真的氣不打一處來,卻又因跪得太久,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幸虧溫子然眼疾手快抱住了她。

“怪我,怪我。”溫子然抱著陸清歡不撒手,討好道,“娘子,給為夫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吧。”

說著,溫子然將陸清歡放下,迅速將外袍裹在她身上,然後又將她橫抱起來,對著身前的墓碑說道:“爹,娘,清兒身體不適,我就先帶她回去了。”

陸清歡動了動手,發現她被外袍裹得結結實實的,怎麽看怎麽像被裹在繈褓裏的剛出生的嬰兒,擡頭看著溫子然俊逸的側臉,說道:“你這是抱孩子呢?”

“娘子要是想要孩子,為夫可以再努努力。”溫子然笑道。

“呸,想得美。”陸清歡見溫子然微微一笑,眼中卻滿是悲愴,嘆了口氣說道:“以後你想來,我們再來看看爹娘。”

“好。”溫子然點點頭。

陸清歡眼看向別處,一陣沈寂之後,溫子然先開口說道:“娘子有話直說便是。”

陸清歡沒有回頭看向溫子然,內心糾結了片刻,才說道:“當年那場火災,官府有查到什麽嗎?”

溫子然如實地將結果告訴陸清歡,“經官府查證的結果,是一個仆人半夜去後院如廁,將燈籠放在門口,卻未料到風將燈籠吹跑,落到了後院附近的毛草堆上,引起了大火。那日正好臨近元宵,因為我想親手給我們家燈籠畫圖題字,所以後院的庫房中也有不少的未完成的燈籠以及以後要加進燈籠裏的燈油,所以火勢蔓延極快,結果……說起來,我也可能算是幫兇吧,若是我不非要自己題字,可能火勢也不會巨大……”

陸清歡聽完後,恨不得扇自己兩巴掌,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此刻也不知道如何開口,只好說道:“我、那個、這事也不怪你,你也別往心裏去。”

溫子然笑道:“娘子,你不必內疚,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你可能不知道,我們家雖然是鎮上的富商,但我爹卻被人尊稱為活菩薩,他春秋都開倉放糧給那些吃不起飯的窮苦百姓,還出錢資助書院,生意上也沒聽過與和人結仇,所以盡管調查了一番,但是也沒有發現有什麽可疑的人。”

“只不過,”溫子然想起了那無人問津的墳墓,“人間冷暖,可能也存在不過幾年,我爹一生都在救濟百姓,墓碑前卻如此荒涼。”

“但我還是最崇敬我爹,他雖經商致富,但卻心懷天下,創辦學院之後,他主動與那些比他小很多的人一同學習,知府仲博也是其中一個,還有一位名叫李昱的人與我父親關系極好,當年與我爹幾次一同上京趕考,這墓碑也還是知府出錢蓋的,卻沒想到他如今竟變成這樣。”溫子然說道。

陸清歡見溫子然落寞的樣子十分愧疚,在他說完後趁機轉移了話題,說道:“那你之後就跟著老秀才來到了我們村上?”

溫子然低頭見陸清歡秀眉微皺,知道她的心思,便順著她的話笑道:“是啊,之後就遇到了你。”

陸清歡不好意思地輕咳兩聲,她們的初遇真的是相當不美好啊。

溫子然像是看穿了陸清歡的想法,卻故意地提起這件事情,說道:“我本是因為前院宴會酒水不足,你哥讓我去後院拿點,畢竟除了我之外,其餘的人路都走不穩了,結果我才到後院,還沒來得及看清楚就被你一把撲倒在地,嘴裏好像還說著什麽‘白面饅頭’?”

溫子然一臉好笑地看著臉逐漸紅透的陸清歡,說道:“我還是第一次聽別人叫我白面饅頭。”

陸清歡只覺得這裏要有個縫她就直接鉆進去了,結果這個溫子然還不停了,“我也沒想到你一個女子力氣居然這麽大,扛著我就往屋裏跑,在無計可施的情況下,我只能順從你的意思,保全自己。”

陸清歡真的覺得她可以找塊豆腐撞死了,她喝了酒之後還有這麽彪悍的一面啊,那一夜的事情她因為太羞愧了,能不提就不提,結果現在被人還是當事人親口說出來,她簡直羞憤欲死……

陸清歡悄悄地將頭埋在溫子然胸前,溫子然見此笑出聲,繼續說道:“不知娘子對那一晚有何感想?”

陸清歡擡起頭瞪著溫子然,這家夥故意的吧!?咬牙切齒地說道:“你還不是因為那一晚對我一見鐘情了!”

其實陸清歡一直沒有搞明白溫子然什麽時候對她上心了,原本以為是因為那一晚的事情不得以而為之,但成親以及後來的字跡的事情都讓她覺得她是不是把自己坑出去了?

“娘子,你很想知道?”溫子然笑道,目光溫柔似水,看著懷裏的陸清歡,“不過,那一晚,娘子真的沒有讓我心動,反而讓我有種受辱的憤怒。”

“那你是怎麽喜歡上我的?”陸清歡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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