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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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風輕拂, 燭火搖曳,映得墻上的影子也漂移不定。

沈瑤趴在屏風後的矮桌上,正在奮筆疾書。

作為一個還兼職著大學生的審神者來說, 出來做這種不知道多少時間才能回去的任務, 自然要帶上她的小論文,把能寫的部分先寫上, 需要查資料的部分則帶回現代去補齊。

不然如果這次任務的時間太長了, 等回去就開學了的話, 她大概就沒時間做了, 從小到大的好學生沈瑤, 可不想被教授懲罰。

哎,果然不愧是D大嗎,連難得的假期教授也會布置一些作業。

不過,經過一學期的學習,沈瑤也覺得能進入這個大學學習,哪怕學業再是艱難,也是值得的。

因為本身就住在別人家的宅院之中,安全無虞, 再加上小院子已經關上大門, 更不會有什麽人來打擾, 所以沈瑤的房間門並沒有關上, 可以享受夜晚空氣的清涼和院中鮮花盛開之後若有若無額花香。

知道沈瑤在忙著,她的刀劍們也各自呆在自己的屋子裏,沒有刃打擾主君做事。

大概也就是因為這樣, 方便了某些不敲門就進入的人。

隨著一陣奇異的風過,倒影在墻上的影子,多了一人。

沈瑤像是感覺到什麽似的猛地擡頭,隔著屏風,影影綽綽,可以看見一人的身影。

“是誰?”能夠無聲無息走進她房間的,在這個院子裏只有她帶著出陣的幾把刀,但沈瑤並不認為她會有哪把刀會失禮到進入主君的房間不發出聲音的。

那麽深夜前來,就只有不速之客了。

所以隨著問話,沈瑤放下筆,手撫上手背上的鈴鐺。

就算不立刻呼喚自己的刀劍,她現在也不是任人欺淩之人。

“是我嚇到姬君了嗎?”帶著奇異溫柔的男聲響起,幾乎讓人不由自主放松警戒,“那實在是太過失禮了。”說完這句之後,那人便隨之退了幾步,就像要表現自己的無害似的,“實在是我想要見到姬君的心情太過於急切,才會犯下如此錯誤,希望姬君能原諒一個相思入骨之人所特有的迫切。”

沈瑤可不認為能毫無聲息的進到自己房間的人會無害,更或者說,她差點被那個什麽相思入骨酸得牙都掉了,很不雅觀的翻了個白眼,沈瑤半分沒有放松,“你是誰?”

到底是哪路神仙,半夜三更跑到這裏來酸倒牙。

隔著屏風,那人一聲輕笑,輕得幾乎像是撓在人的心間,“您可真是我見過最警覺最聰明的姬君了,沒想到藤原家的姬君,是這樣的姬君,”頓了頓,那人手裏的折扇輕揚,“姬君忘記了嗎?今日在街上,我們曾有過一面之緣。姬君可記得,送到您手裏的那枝盛開的花朵?”

沈瑤微一皺眉就想了起來,是他,那個看上去異常美貌的青年。

藤原家,就是沈瑤他們今日借助的這座大宅院的主人,是位殿上人,這個青年看來並不認識藤原家的人,口口聲聲說著沈瑤是這家姬君,還說得那麽肯定的樣子。

不過想來也是,好像還沒有哪家小姐會這樣借住到別人家裏吧。

所以他是靠著住所來推斷人的身份的嗎?

心知此人身份有異,沈瑤倒沒有急著叫刃,而是立刻就換了劇本,“啊,是您!”帶著幾分驚喜的叫聲,幾乎僅從聲音就能聽出少女的傾慕。

論演戲,她輸過誰?

既然要演,那就讓他看看,到底誰才是戲精本精。

那人顯然是對自己的詩歌和外貌極有自信的,聽見沈瑤改了態度,卻絲毫沒有意外,也是有幾分高興的聲音,“您記起來了,真是太好了。我真怕您已經將我忘記了。”

沈瑤手上沒有這個時代貴族少女常用的遮擋面容的折扇,順手就拿了手裏的筆記本來充數,羞羞答答的半遮半掩著面容,細聲細氣的問道,“公子深夜前來,不知……”反正隔著屏風也看得不是很清楚,拿筆記本擋和拿扇子擋有什麽差別(大霧)!

那人邊曼聲吟詠了一首和歌,也就是這個時代貴族們約會見面的那類,意思就是沈瑤容貌極美,他一見傾心,所以才深夜前來,以慰相思之苦。

雖然知道這個時代的人都是晚上約會,不過沈瑤還是沒忍住,把筆記本擡高了點,擋住臉的同時翻了個白眼,“您,您這樣……”話只說半句,身體卻在微微的顫抖著,也不知是羞還是喜。

看到沈瑤的樣子,那人更滿意了些,聲音簡直是溫柔得可以滴出水來,“姬君,可否從屏風後面出來,讓我能再次一睹您的芳容。”

沈瑤沒有動,也沒有說可以,也沒有說不可以,而是遲疑了片刻,換了個問題,“您,是怎麽知道我是,是住這裏的呢?”

那人笑了笑,“您走過的地方,如同有鮮花盛開,沿著這布滿花香的小路,我便尋找到了您的住處。”

沈瑤實在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哎喲我的媽呀,我還步步生蓮了。

不行不行,這平安時期的人實在太會撩了,如果換成一位養在深閨中的小姐,只怕聽得滿面羞紅了。

聽聽,說得多好聽啊,沿著您遺落的香氣找到您。

聽到沈瑤笑,那人不解的偏了偏頭,“姬君為何發笑?”他可不覺得自己的話有什麽好笑的地方。

沈瑤嘴角還咧開著,仗著屏風遮擋著別人看不到自己的表情,話說得溫柔得毫無破綻,“因為您實在太會說話了,原諒我第一次見到像您這樣的人。”她邊說著,視線邊跟著稍微的偏轉。

沈瑤剛做作業的桌子的一角,放著今天收到的那封綁在鮮花上的書信,她的目光剛好落在這花的上面。

雖然那人說得如此動聽,但沈瑤卻並沒有當成笑話一笑了之。

哼,她算是知道這人為什麽能晚上就跟蹤她到這裏,又誤會她是這家的小姐了。

如果一直跟蹤自己的話,肯定會看到自己和這家主人交往的過程,很明顯這人沒有,那肯定就是循著什麽東西找來的,那最有可能,就是這枝收下的鮮花了。

有意思,真有意思。

先是在街上廣撒網妹子,撈到中意的就奉上書信一封,再露出自己的容貌,這樣的長相,不管他是什麽樣的身份,也不會有妹子舍得丟掉這封書信吧。

然後就可以跟著書信找到收書信的人了。

一環扣一環,看來所謀……不小啊。

“那姬君可否賜予我再見您的榮幸呢?”那人笑了,笑得十足的把握,他真的不信話說到這裏,還會有姬君舍得拒絕他。

果然,他這句話說完,沈瑤便動了,雖然沒有穿著阻礙行動的衣服,但她動作一點都不快,施施然從屏風後轉了出來,手上還拿著遮擋容貌的……筆記本。

只露出一雙含笑的眼睛,在燭火的映襯下黑白分明,明亮動人。

那人也是略微一嘆,他見過很多美人,有發長三尺,光可鑒人的,有冰肌玉膚,如珠似寶的,也有容色秀麗,羞煞旁人的。

但像沈瑤這種活潑大方,敢於男裝上街的公主,一位都沒有。

所以,他才在一見之下就立刻起意,想要知道到底是哪家的姬君。

他可不認為那些下等的人家,能養出像沈瑤這種看起來就不識人間疾苦的天真模樣,結果果然如他所料,是位身份貴重的公主殿下。

沈瑤從屏風後出來,在那人面前跪坐了下來,只是臉還擋得牢實得很。

那人看著沈瑤的樣子,柔情萬千的一笑,“姬君,能否放下您遮擋容顏之物,讓我欣賞您比月色更為迷人的容貌。”這樣的笑容,配合那人的樣貌,簡直要讓人沈溺其中。

沈瑤放下手裏的筆記本,又換了袖子,半遮半掩之間,只見少女的羞澀,“您太誇獎了,我哪裏比得上月色動人呢。”

那人看得心底一熱,順勢靠近了些,“姬君……”邊喚著,邊伸手就捉住沈瑤的放在身邊的手。

“哎呀。”沈瑤輕聲叫了聲,用袖子幹脆把整張臉都擋住了,“請,請放手。”

那人絲毫沒有放手的意思,“姬君,我越過千難萬險,才來到您的身邊,您難道就不想憐惜我一片心意嗎?”情真意切的樣子,就像是見到自己深愛的女子,那種掏心挖肺的誠懇,足以打動最頑固的鐵石心腸。

沈瑤輕輕抖了抖,“我明白您的心意,但是……”

那人輕輕捏了捏沈瑤的手,話音溫柔卻帶著幾分堅定,“沒有但是,姬君,您看今夜月色如此之美,我們為何要辜負此夜良辰美景呢。”

沈瑤的聲音聽起來羞澀已極,“您的意思是?”

那人手上使勁,想要拉過沈瑤靠進自己的懷裏,“姬君,不要辜負如此美妙的夜晚啊。”

但此時此刻,沈瑤卻沒有順著他的力道靠了過來,反而用了些力道掙紮,“請放手,請放手,您這樣,太過於失禮了。”

“請放心,我不會傷害您的。”那人溫柔的撫慰道,“我又怎麽舍得傷害這麽美麗動人的您。”

“可是,可是,還是請您放手,這太不合適了。”沈瑤卻並沒有立刻就按照他說的話停下動作,反而掙紮得更用力了些。

“請不要掙紮,我美麗的姬君,掙紮只會……”那人的嘴角,漸漸展露出志得意滿的笑意,四周的人,早就被他做了手腳,哪怕面前的姬君大聲呼救,也不會有人前來。到手的獵物,調戲調戲是情趣,若是不識相,就別怪他粗魯了。

他對尊貴的公主殿下,在可能的情況下,還是想要溫柔以待的。

那可是尊貴又美麗的公主殿下啊。

雖然,有時候掙紮著想要遠離,卻又不得不停留在他布下的網中的獵物的那種絕望,也是另一種甜美的回饋。

這麽想著,那人加大了拉扯沈瑤的力道,“只會讓您自己傷了……”感覺到沈瑤在順著他的力道靠近,那人嘴角的笑意更深,然後,就在電光火石之間,一陣清脆的鈴聲響起,原本的笑容突兀的凝固在臉上,他渾身上下,仿佛被什麽東西在瞬間抽空了力道,控制不住身體,他猛地向旁邊倒去。

而這時,早已穩住身形,只是順著他拉人的力道做了個動作的沈瑤,笑嘻嘻的放下遮擋著臉的袖子,“只會讓我自己傷了什麽?你還沒說完呢?”趣味盎然的樣子,哪裏有半分嬌羞。

“你,你對我做了什麽?”那人全身無力的倒在地上,又驚又怒的瞪著沈瑤。

“哎呀,我對你做了什麽呀?”沈瑤好整以暇的從那人手中抽回手,手背上的鈴鐺,在燭火的反射下,金色的紋樣熠熠生輝,她很可愛的點了點自己的臉側,隨即展顏一笑,看起來天真又無邪,就像對著讓她歡喜的人似的,“你猜?”

“你不是普通的公主殿下,你到底是什麽人?”若不是沒有了絲毫力道,那人只怕立刻就跳起來反擊了。

聞言,沈瑤十足幽怨的瞪了人一眼,“你們男人真是的,沒得手之前叫人家小甜甜,得手之後就問人家是誰。哎!”她裝模作樣的嘆了口氣,戲精的氣場全開,“哪個男人都一樣,長得越美的越會騙人。”

倒在地上的人差點沒一口血噴出來,他得手什麽了他,他什麽都還沒來得及做就被搞趴下了好嗎!

還小甜甜呢,他從來不稱呼別人這樣的!

等等,這個好像不是重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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