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關燈
嘉昱離開之後遲歡又忙碌起來。

她知道嘉昱現在不忙,但他們聯系也並不多。遲歡幾乎沒主動找過嘉昱,他偶爾發一張手邊的風景過來,文字絮絮叨叨,她回得簡短,他就不再回了。

說是習慣了等待,可是知道這等待又會很漫長的時候,還是會害怕思念。

他一走,所有的失落都泛上心頭。

最近他的粉絲剛剛得知《春日焰火》毀於許氏火災,超話裏都是一片惋惜的聲音,她不想多看。

季風還在昏迷中,聽說她家人想送她去國外療養,但因為她涉嫌盜取商業機密被禁止離境。遲歡寄了匿名信提醒她父母提防有人滅口,也不知能起多大作用。

黃若儀這段時間正好沒演出,於是與遲歡一起在籌備電影立項。劇本還在打磨,團隊需要重新組建,遲歡資源不多,黃若儀對制作不熟悉,幾乎每天都在開會。

在遲歡沒空留意的網絡上,沈寂已久的“月光CP”與“持家夫婦”超話都突然熱鬧起來,原因是嘉昱真的開始日常營業了。

起先他連發了好幾天的畫展,而伍悅新片演的正好是個畫家。

月光CP粉大過年。

「kswl你演什麽我就關註什麽」

「哭了哭了弟弟一直不回應我都要懷疑悅姐真的單戀,這絕對是在談吧!」

「肯定是在談,不愛發微博的人突然天天發微博就有問題。他們現在不是異地了嘛,明星談戀愛也忍不住暗戳戳要秀哈」

持家夫婦那邊弱弱發聲。

「我記得導演之前是不是做過策展來著?」

過了兩周嘉昱突然發了個視頻,他彈了一段《小星星》,緊接著換程馳彈了《小星星變奏曲》。配文:簡單短暫,艱難很美。

十幾分鐘之後伍悅發了張躺在屋頂上的照片,配文:忍不住想起雅安的星空,晚安[月亮][星星]

月光CP超話沸騰。

「我靠那是cryh劇照吧?是的吧?!」

「悅姐說過是程馳介紹她去拍cryh的。某人都能去師哥家了,這關系,嘖嘖」

「星星什麽的,都是想你而已hhhh」

持家夫婦超話這次理直氣壯了些。

「聽說導演新片是講鋼琴家的,是不是又要合作了?」

「上次姐姐跟zzj吃飯那個照片裏面弟弟旁邊他老婆的隊長我記得,是這麽認識的吧?」

「這麽大年齡差是很艱難啊,給你們點一首《勇氣》」

短暫的狂歡隨著嘉昱開始集訓而結束,剛剛敲定了立項方案的遲歡這時候才想起看一眼微博,然後就被超話裏前段時間的討論驚呆了。

在嘉昱發了烤鴨的那天,有人轉圖過來歡呼:「這是想姐姐了吧!姐姐是北京人哎!」

下面回覆說:「對啊,嘉昱在采訪裏面說過不愛吃烤鴨的」

遲歡歪過頭看著這句話,不愛吃也不說,那天不是吃得挺開心麽。

這條還有月光CP粉的回覆:「哎你們的樣子看著真心疼,悅姐動不動就利群,導演都沒發過微博好吧」

再下面的回覆又把遲歡看笑了,July21st說:「你自己的窩不夠你叫喚?」

她收起手機,擡頭問黃若儀她們:“晚上有事兒麽?四季民福走一個?”

於是當晚,有人刷到遲歡發了一張她與三個女生的合影,寫著:北京妞兒招待川妹子的最高禮遇——為她包烤鴨。

不到兩分鐘,遲歡收到嘉昱的微信:「川妹子?」

「奚敏啊。」遲歡故意答。

他說:「只許給我包!!!」

遲歡本來想回你不是不吃麽,但又不想暴露,便說:「那你認領“川妹子”了?」

他發來一個無語的表情,緊接著又說:「我去訓練咯~」

遲歡默默把“有點想你”刪掉,回了一個字:「好。」

回到家裏,遲歡心不在焉地敲著字,等到一點多才終於收到嘉昱的微信說他回房間了,她立刻撥了個語音過去。

嘉昱接起來的時候好像有點慌,“怎麽了?”

遲歡剛想起,她好像從來不會沒事打電話給他,於是這麽件極平常的事兒對他來說卻成了種異常,她有點愧疚。

“沒事兒。”她柔聲,“想聽聽你聲音。”

那邊楞了幾秒,傻笑起來,“所以只是想我才打給我嗎?”

遲歡嗯了一聲,他卻把語音掛了。她正皺眉,又見他撥了視頻過來。

遲歡真的沒習慣這種東西,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

“想我的時候光聽聲音不夠吧?”他很開心。

他好像剛把衣服脫掉,赤著上身,從脖頸流到胸前的汗反著光,頭發還有點亂,發梢濕濕地貼在臉上。

“你這樣子跟剛幹了什麽壞事兒似的。”遲歡笑他。

他好像愈發高興,“那你還不多查查崗。”

查崗這事兒遲歡也沒幹過,沒這根弦,又覺得沒必要。可是現在她會想,她的過於放心在愛人看來是不是表現得不夠在乎。

她笑了下,沒接茬,說:“其實是想到,今天是個特殊日子。”

“嗯?”他對著鏡頭撥頭發,看起來有點傻。

“我們第一次見面是在去年今天。”

他怔住,過了會兒低頭笑道:“你還記得啊?”

遲歡稍稍對他的反應有點失望,他這麽個對別的事兒都上心的人,卻不記得這天。

“那天可是我定下電影男主的大日子,忘不了。”

他好像感知到她落下的情緒,看著她道:“我記得那天幾號,不過對我來說,那天只是我們的重逢。我第一次見你,是十年前的……”

遲歡突然猜到,“7月21?”

“你想起來了?”他驚喜。

遲歡有點想坦白,卻又不好意思在這個時候告訴他她發現了他的小號,只好說:“那是我到疊溪的第一天。”

“噢。”他肉眼可見地黯然。

遲歡很無奈,“我都已經知道是那個時候了,到現在還不能說?”

他盯了她一會兒,“也不是不能說,只不過……你明明知道就是那個時候,但還是一點都想不起來,說明在那段記憶裏我不重要。”

遲歡被他的話弄得心裏一酸,卻沒法反駁,她真的不記得。

但他好像並不是在抱怨,因為他接著說:“那段記憶是屬於你們的,我不想把自己強塞進去。其實我猶豫了很久要不要演《春日焰火》,我一拿到劇本就知道是你們的故事。不過……太想演你的電影了,我怕錯過就不會再有機會。”

“白忙了一場,後悔嗎?”

他揚起眉毛搖頭,“怎麽可能後悔,我只後悔沒有早點找到你。一開始我以為你變了,你連自己說過的話都做不到。但後來我只是心疼,因為我很明白一個人失去自己的太陽是什麽感受。我很慶幸我演了,不然可能連重逢都不會有。”

他又笑起來,“而且導演成了我女朋友,哪裏算白忙了?”

遲歡心裏軟軟地化開,面上還是嘴硬,“這點兒出息。”

“就這點兒出息。”他得意著,但又收了些,認真道,“對我來說,為了見你做的一切努力,都是最值得的事情。”

遲歡這時才真正對她化成灰的過去釋懷。她守了十年的承諾,如今她和姜宇的故事在火裏消亡,說不定也挺好,他能在另一個世界看到。

而就像嘉昱說的,過去那段記憶屬於過去,於是她也不再執著從那裏面找尋他的存在了。

秋末開始,他們各自忙起來。持家夫婦超話很久沒人再發新帖,不管在誰的粉絲眼裏,遲歡和嘉昱之間好像都再無半點聯系了。

直到嘉昱生日那天,遲歡官宣了新片《遠山的琴音》。

粉絲自然是聯想到了這日子,紛紛把電影說成是生日禮物。

的確是生日禮物,但粉絲都沒猜到重點。

電影講的是功成名就的女鋼琴家去山區做慈善演出,偶然在一間破舊教室裏聽見了自己彈不出的動人琴聲。而那琴聲,來自一位困於暴力婚姻裏的山村女教師。兩個身份懸殊的女人成了知音,鋼琴家自此開始為救助女教師而奔波。

這一次官宣遠不似《春日焰火》那般潦草,而是隆重召開了發布會。

這次的陣容比上回還讓人驚異:鋼琴家由國際影星陳曼琳飾演,手替是黃裕華的女兒黃若儀;女教師的扮演者是話劇演員賀子清,她有鋼琴功底,成片的樂曲將出自肖賽冠軍紀雲生。

遲歡在臺上正式宣布與瑞泰影視簽約,集團董事長滕致遠成為電影出品人。最震撼圈內人的是最後被鄭重介紹的音樂總監——國家交響樂團總指揮金月棠。

遲歡不知道紀雲生和黃若儀是怎樣說動了滕致遠和金月棠,但她不想再多過問。她必須承認拍這部電影的目的並不那麽純粹,這一次她真的想翻身,她需要這些人為電影保駕護航。

因為涉及到鋼琴家在美國演出的內容,遲歡於月底跑了趟紐約,而她不知道的是,此時的嘉昱正在洛杉磯。

與遲歡新片發布會的陣仗不同,嘉昱那邊只是輕飄飄發了一則公告,但這輕描淡寫的消息讓內娛為之一震——嘉昱簽約了派拉蒙。

消息傳回國內的時候正是中午,微博立刻沸騰,嘉昱的粉絲一邊吹噓一邊與黑粉吵得不可開交。

「當今內娛獨一份吧?嘉昱就是墜吊der!」

「不就因為《異鄉人》是派拉蒙聯合出品,嘉昱真的狗屎運……」

「那怎麽沒簽麥克康納?酸雞別跳腳,有種你們蒸煮也拍個大片來看看」

「呵呵,酸死我了,別忘了你家上部電影被燒了,祝jy這次不克導演」

「克你爹,點進主頁一看果然又是five粉,我們電影被燒還不是你家主子水獎鬧得許氏被記者盯上了」

……

在紐約跑了一整天的遲歡已經倒頭在酒店睡得昏天黑地,錯過了這番熱鬧。今天實在是她這半年體力消耗最超負荷的一天,因此她被不屈不撓的門鈴聲吵醒時火氣達到了閾值,完全忘記自己身在何處。

她把被子一掀光腳下床,一邊吼了句:“誰啊?!”

吼完她才突然想起這兒是美國。

但門外也傳來一句中文:“導演。”

遲歡的腳步頓在半路,這聲音她好像不認識,但對方顯然認識她。她扣上鎖鏈開門去看,口罩上方露出一雙眼睛,真的沒印象。

“你哪位?”

那男生摘了只耳機,“我是天易的藝人,導演可能不記得我。我正好來紐約試鏡,梁總托我送生日禮物給你。”

遲歡放下心來,白天梁若玲的確問過她房間號。但她還持著點謹慎,掃了眼鎖鏈,他也沒有要進門的意思,直接從門縫遞過一個扁扁的紙包。

“哦,謝謝。”遲歡接過來,見他仍站著,瞇眼問,“還有事兒嗎?”

他好像猶猶豫豫,“嗯……其實……也沒什麽……就是……”

他突然又笑了,“那我先走了,生日快樂,早點休息。”

遲歡沒來得及回答就見他消失在門縫裏,關上門撕開包裝紙一看,是張卡拉揚與柏林管弦合作的莫紮特。確實是梁若玲會送的禮物。

她剛想發條微信道謝,門鈴又響了。

這次她清醒,“Who is it?”

“Your man.”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