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還是倒黴】 (2)

關燈
概是因為以前從來沒經歷過這樣的場面,等到突然經歷的時候感覺有點水土不服吧。我搖晃著走上臺去的時候,我在心裏拼命默念那句To be,or not to be,雖然我僅僅是昨天晚上在小姨的啟發下才基本弄通了這句話的意思,不過形勢所迫,我已經準備好用它做各種文章了。

我就是這樣,千萬別讓我弄通什麽,一旦讓我弄通了,那好了,我一定會想方設法到處去用的。這個世界我能弄明白的事本來就沒有幾件,好不容易弄明白一件,我當然不想把它給埋沒了。我打定主意就講To be,or not to be,除了這個,我實在也沒別的可講了。至於別人聽了滿不滿意那就是別人的問題了,不是我的。

我站在臺上,看見臺下黑壓壓的都是人頭,後面的人我看不清楚,不過坐在前面幾排的同學個個抻了長長的脖子往臺上使勁兒探看,那種好奇的架勢就好像是在看一只呆呆傻傻有點弱智的猴子是如何在一夜之間進化成了在期末考試中考了第一名的叫蔣曉奇的女生的。

這時有人把一只麥克風遞給我,我握著,感覺像握著一只手榴彈,另一只手總想去拉它尾巴上的那條線,可又怕拉斷了,爆炸。所以我只得用那只手緊緊攥著那條線,手心裏都是汗。

“數學一直都是我的大麻煩,它一直都讓我頭疼,說真的,我以前真的很討厭數學!”我對著麥克風說道,不過傳出去的聲音卻好像不是我的,嗡嗡地響,我嚇了一跳,趕緊把那個‘手榴彈’拿開些,讓它離我的嘴巴遠一點。“我的學習成績總是受到數學的拖累,本來我以為它得拖累我一輩子。總而言之我和數學之間曾經勢不兩立,我們彼此討厭彼此憎恨。以前我真的很少做數學題,有時候作業都無法完成,更不願上數學課。每當上數學課的時候我總是會把耳朵堵起來,不是真的用東西堵起來,就是故意不聽的意思,因為不喜歡聽所以不聽,以前的我就是這樣的。不過這個學期我改變了,這學期我開始拼命地做數學題,上數學課也不再把耳朵堵起來了。這一切是怎麽開始的為什麽開始的我也說不清,所以我真的沒什麽經驗可以介紹的。一定要我說的話我想有一句話大概適用,這句話就是To be,or not to be,that’s the question.”說到這兒我不禁又往臺下看,還是黑壓壓的人頭,只不過前面幾排同學的脖子似乎抻得更長了。那麽多人坐在臺下,整個禮堂卻靜得像一個人都沒有似的,我能聽見我自己喘氣的聲音。

“本來我也不懂這句話是什麽意思,”我接著說道。“不過我的小姨教給我了,她跟我說這句話是莎士比亞說過的一句話,主要是表達人在做選擇的時候那種矛盾的心情,用在不同的場合可以有不同的解釋,比如說,做還是不做?生存還是毀滅?這才是問題所在。我覺得這是句大實話,就拿我一向討厭的數學來說吧,那些數學題認真做了是一個結果,沒做就是另外一個結果,還有數學課,認真聽課了是一個結果,不聽就是另外一個結果。以前我沒有認真做數學題,也沒有認真聽數學課,所以我的數學不及格。可是這個學期我認真做數學題了,也認真聽數學課了,所以我的數學成績就好起來了,真的就是這樣的。謝謝大家,我講完了!”我一心只想快點結束這種折磨人的演講,連一句話都不想多說。我轉頭往舞臺的側面看了看,發現大會的主持人就在臺子側面站著,我準備馬上走過去把麥克風交給她然後下臺,可沒想到我剛一邁步她便開始朝我拼命擺手,她一邊擺著手一邊急步走到我跟前來,她把麥克風從我手裏接了過去,說道:“蔣曉奇,不要急著下去,我還有問題要替大家問問你!”

“什麽問題?”我問,心裏真是老大的不高興,忍不住想麻雀只跟我說了要演講,並沒有說還要有人問問題。

“自己討厭的事怎麽能一遍一遍沒完沒了地做下去,不喜歡的數學課,怎麽能聽得下去的?”主持人問道。

聽她這麽問,我不禁抓了抓自己的腦殼兒。我要怎麽回答才好呢呢?不回答顯然是行不通的,臺下那麽多雙眼睛盯著呢,我總不能一個字也不答,那樣也太現眼了!臺下仍然很安靜,前排的同學脖子似乎就要抻得斷掉了,主持人微笑地看著我,並把手裏的麥克風對準了我的嘴巴,所有的人都在等我回答。可我說什麽呢?我總不能說因為看見土匪整天載著盈盈在我眼前晃,我心裏不好過,所以才去做數學題的。可是不能說這個又能說什麽呢?我正難為得要昏死過去了,突然之間竟又想起了昨晚那本書,我想起除了莎士比亞的那句話昨晚我在那本書上還看到過另外一句話,不如幹脆也拿來用用算了,反正用一句也是用,用兩句也是用!”

“這個……的確是一個問題,”我說道。“不過我覺得我們真的沒有必要為這個問題費神。我認為我們只要知道怎樣能吃到雞蛋就可以了,不一定非要知道你吃的雞蛋是哪只雞下的,怎麽下的,如果我們非要弄清楚的話,我們可能會因此耽誤了吃下一個雞蛋。這回我真的講完了!”我說完之後看也不看主持人,扭頭就往臺下跑,只聽見剛才還寂靜無聲的禮堂裏突然響起了哄堂大笑的聲音。我一路低著頭沖殺回了自己的坐位,謝天謝地,這個噩夢總算做完了。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