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 這幾天我們進入圖書館，翻看了很多書籍，終於對聖蒂安學院下方封印的邪神有了大致的了解。”

為了更好地完成任務, 錢生華和索倫晝夜不分, 瘋狂翻書, 趕在神之祭禮舉行前夕查到聖蒂安學院建立之前的地圖。

“其實聖蒂安學院的建成時間要早於光明聖殿，那個時候這裏還不是學院，而是一座聖殿，屬於風暴女神。”

“災厄紀元，風暴女神被汙染，徹底淪為沒有神智的怪物, 她的父親雷神建造祭壇, 將她封印。”

“即使被封印，祭壇附近的生命仍然受到了影響, 變得暴怒、嗜殺。”

“後來光明聖殿為了壓制這種潛移默化的影響, 推翻風暴女神的聖殿, 將祭壇深埋於地下，在上方建造了聖蒂安學院。”

“主教們以學院為核心建造魔法陣, 漸漸將風暴女神帶來的負面影響凈化。”

“為了方便鎮守封印, 信徒們把光明聖殿建造在鄰近的地方。”

“我懷疑他們在神之祭禮當天破壞封印，釋放出來的就是被汙染的風暴女神。”

錢生華說完自己的猜測, 等待下一步指示。

之所以還特意過來問一下克萊爾, 是為了方便進入下一個環節。之前克萊爾安排的任務是讓他們查出邪神是誰, 並且按照自己的意願選擇是否參加神之祭禮。

現在邪神的範圍已經大致確定, 存在誤差的可能很小, 只要克萊爾一聲令下, 他們就立刻想辦法去解封邪神。

“原來是這樣。”林夜白點頭, 改口：“現在你們的任務是保護聖子。”

“啊？”錢生華怔住，克萊爾不是混亂之神的信徒嗎，為什麽要安排他們保護聖子？難道克萊爾這家夥其實是光明神的信徒？

“盡量不要暴露你們的身份。你不是說有一夥人想刺殺聖子嗎？阻止他們，讓局面變得越亂越好。”

“好。”錢生華很快接受了這個解釋，反正他暫時是克萊爾陣營裏的人，聽克萊爾的號令就行了。

亂神會真是和名字一樣亂，錢生華已經分不清這裏面到底隱藏著多少勢力，總覺得大家的馬甲就像洋蔥一樣，剝開一層還有一層。

表面上克萊爾是混亂之神的信徒，其實他是光明神派來的臥底？聖蒂安學院也是這樣，表面上大家都是光明神的信徒，實際上混入了不少外來者。

林夜白之所以讓錢生華去保護聖子，是擔心邪神解封這件事真被錢生華做成。

神之祭禮這一天，會有很多平民前來觀禮。到時候聖蒂安學院外或許會集結數十萬人，萬一邪神真的從地下解封，可能會造成大規模的死傷。

次日就是神之祭禮，林夜白剛從艾利克斯這邊睜開眼睛，就聽到外面有人敲門。

“主教大人。”

霍夫曼主教站在門外，仍然穿著那身白色祭司袍，月光如水照在他身上，淺金色長發垂落身後，流光萬千。

他直接進來，帶上房門，指尖一枚銀幣破碎，化為光幕，將整個房間內部包裹起來。

“主教大人？”

“艾利克斯，聽著，我有重要的事要和你說。”

霍夫曼主教聲音微沈。

“您說。”

“明天會有人在神之祭禮上刺殺你，其中有我安排的人手。我會想辦法讓你假死，再將你送走。”

“我已經找到了神之羽的替代品，到時候誰都不會找到你，你可以去學喜歡的煉金。”霍夫曼主教語氣鄭重。

“我想知道，您一直想把我送走的原因是什麽？”

“為了讓你活下去。”霍夫曼主教微微垂眸，眼神落在艾利克斯那頭白金色長發上，聖潔而高貴，仿佛天生屬於這裏。

但霍夫曼主教決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希望你可以配合明天的安排，如果你父親在這裏他也會希望你這麽做。”霍夫曼主教沒有解釋太多。

“如果您摘下面具，我就遵從您的安排。”林夜白已經在光明聖殿住了一段時間，又來到了聖蒂安學院，自然聽說過關於他相貌的猜測。

大家都說他和霍夫曼主教年輕的時候長得很像，可惜最近十多年，霍夫曼主教一直戴著面具。

“你確定真的要看？或許你不會喜歡這樣的結果。”霍夫曼主教微嘆。

“是。”

霍夫曼主教無奈地笑笑，終於取下面具露出一張破碎的臉。

他的臉仍然年輕，看起來只有二十多歲，五官立體，眉目精致，高貴聖潔，就像一個放大版的艾利克斯。

但整張臉上布滿碎瓷粘合一樣的碎紋，隱約露出內裏鮮紅的肌理，破壞了得天獨厚的完美長相，也使氣質變得覆雜起來。

戴上面具，他就是高貴強大，憐憫眾生的主教，摘下面具，那雙淺金色的眼睛，在臉的映襯下顯得危險而詭譎。

明明是人類，卻像破碎的瓷器。

“為什麽會變成這樣？”林夜白皺眉。

他已經猜出艾利克斯與霍夫曼主教關系匪淺，至少是血脈至親，每當與霍夫曼主教共處的時候，心中便有一種放松、安寧的欣悅感，對霍夫曼主教有下意識的信任感。

而霍夫曼主教更是體貼備至，連林夜白送給朋友的小禮物都準備好了。

“你應當知道，有一種神術叫做神降。”

“一些體質特殊的人可以作為神靈降臨的容器。”

“我從小在聖殿長大，是他們培養出來的聖子，是他們從無數嬰兒之中挑出來的最合適的容器。”

霍夫曼主教語氣平靜，繼續解釋道：“神降之世，我這具身體可以發揮出接近神靈本體的力量，同時也會劇烈燃燒生命。”

“在你之前，上一任聖子就死於神降。”

“百年前，聖子大多數時候由貴族擔任，那個時候局勢沒有現在這麽糟糕，聖子們可能一次用到神降的機會都沒有，可以安穩繼任教皇之位。”

“近年汙染日益嚴重，屬於人類的居住範圍日漸縮小，光明聖殿對於聖子的需求也變大了。”

“你的天賦很好，年紀也小，或許可以使用神降兩到三次，那個時候……你會英勇犧牲，紫金港仍然會從大陸各地征召少年，參加考核。”

【男上加男】：好家夥，這才是真正的工具人啊

【大白兔奶糖】：要是光明神降臨在崽崽身上，會不會打起來？

【正義使者】：我不知道會不會打起來，但我知道明天神之祭禮上肯定會打起來

“有什麽辦法可以讓你好起來？”林夜白問。

霍夫曼主教忽然一笑，微微搖頭。

他將面具放在桌上，臉部的裂紋瞬間向下蔓延，從脖頸、雙臂、雙手一直蔓延向雙腿。

他看起來隨時都會破碎，脆弱地不堪一擊。

“艾利克斯，希望你好好活下去。”

“乖一些。”

霍夫曼主教重新戴上面具，不自覺伸手，落在少年頭頂，仿佛為他賜福。

這是光明聖殿的絕密，不允許向外透露分毫。其實就算外人知道了也沒什麽，或許那些虔誠的信徒會將這視為榮耀。

早在艾利克斯出生的時候，霍夫曼主教為了避免這個孩子重覆他的命運，將魔法陣與煉金術結合，封印了艾利克斯的體質，讓雷克頓帶他遠遠離開。

封印自動排斥所有的光系元素，會對身體帶來一些負擔，艾利克斯因此羸弱不堪。

沒想到十多年後，艾利克斯又回到了光明聖殿，霍夫曼主教陰差陽錯了親手為他解封。

命運重新回到原點，霍夫曼主教萬分後悔。

“我的母親……”林夜白突然開口。

“她是我的妹妹。我們是雙生子，擁有同樣出眾的天賦，我是聖殿的聖子，她是聖女。”

“但她年少的時候，喜歡煉金術，想盡辦法偷學。”

“她很小的時候就與帝國一位皇子定下婚約，但那位皇子資質平庸，為人驕橫，伊芙琳並不愛他，反而喜歡上一位煉金師，與他離開，並有了你。”

“那位煉金師被光明聖殿的人重傷，下落不明。伊芙琳作為背棄了信仰的聖女，要在國民註視下接受審判，被烈火燒死。”

“在死之前，她將你生下來，求我保護好你。”

“為了得到一個資質出眾的嬰兒，教皇給了你活下來的機會。在他們發現以前，我封印你的體質，讓雷克頓帶你離開。”

“我沒想到雷克頓沒有娶妻，這些年一直帶著你獨自生活……他是個很好的人，雖然不是你的親生父親，卻盡到了身為父親的責任與義務，你永遠不要忘記他。”

林夜白點頭，沒想到艾利克斯是這種出身，父母都喜歡煉金術，難怪艾利克斯從小就在煉金方面展現出無與倫比的天賦。

雷克頓男爵雖然一直希望艾利克斯練習騎士劍法，卻從來沒有阻止艾利克斯學習煉金術。

“現在你已經知道了真相，明天就要配合行動，我會讓人送你離開紫金港，去烏蘭托。”

“那裏有很多煉金術士，或許你能找到親人，伊芙琳所愛的人就來自烏蘭托。”霍夫曼主教至今仍然對妹妹的愛人沒有任何好感，即使知道那個年輕人並沒做錯什麽。他唯一的錯就在於不夠強大，無法保護伊芙琳，也不能保護艾利克斯。

“好。”林夜白再次聽到“烏蘭托”，有些恍惚。曾經他去過一個名叫“烏蘭托”的城市，那裏發生過恐怖的瘟疫，有位選擇了女裝的公爵，還有變成人魚、受海神庇佑的少女。

他從烏蘭托得到了道具【暗鴉的假面】，不知道那位變成“安德莉亞公主”後的暗鴉公爵怎麽樣了。

或許，時間線並不一樣。林夜白在紫金港這麽久，並未聽過與暗鴉公爵相關的事，也沒聽過安德莉亞公主。

之前無意間聽人提到烏蘭托，還以為是巧合，今天霍夫曼主教說起煉金術，他才確認這個世界存在一個叫“烏蘭托”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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