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堂高數課結束, 老大、老二睡死在桌子上面。老三也呵欠連天，昨天晚上的玉米棒子就是他餵的。

104的幾人慣常搶占教室最後一排，上課的時候不是在摸魚就是在睡覺。以前只有林夜白在認真學習, 今天林夜白的手機沒有了, 他也認真聽完了一堂課, 感覺還挺有意思。

課間的時候, 後排的學生開始小聲議論：

“你們知道嗎？昨天晚上圖書館裏鬧鬼了！”

“真的嗎？不是說男寢104晚上也鬧鬼了嗎？”

“男寢104也鬧鬼了？還有這種事？”

“你先說圖書館的事。”

“好……這也是聽我三舅老爺的小叔子說的, 他的表哥在我們學校當保安, 昨天晚上就給嚇壞了。”

“今天早上在家裏的微信群裏發了很多語音信息, 可嚇人了。”

“您說, 都聽著呢。”同學捅了一下那個分享八卦的男生。

“昨天晚上, 圖書館裏的報警器響了, 然後兩個保安就帶著武器去圖書館探查。”

“你們猜怎麽著？”

“怎麽著？”

“圖書館裏有一列書架，竟然全部倒塌了！”

“猜猜看, 這是為什麽？”

“還能為什麽, 肯定是因為鬧鬼啊。”

“那你們知道, 這鬼是怎麽鬧的嗎？”開口講話的男生聲音中帶著幾分神秘感, 恰到好處地留下懸念。

“快說重點, 別在這廢話。”

“圖書館的書架下面，竟然有一對半夜茍合的鬼男女……”

“那男鬼全身光溜溜的, 被書架壓在下面，還有一個女鬼，你們猜……”

“猜你個頭，快點說！”

“女鬼竟然是個扁的，她是個充氣的，被書壓扁了哈哈哈哈哈！”

“那男鬼可能不是鬼…保安說他可能是咱們學校裏的學生…被鬼迷了心竅，才會半夜來圖書館做那個事。”

“反正他看到那個女鬼癟了以後, 也是嚇了一大跳，當場就不肯承認那是他的女朋友。”

“這有什麽不敢承認的，女朋友就是女朋友，不管她是人還是娃娃，都是值得尊重的。其實我覺得可能不是鬧鬼了，就是他們膽子大，故意在圖書館玩點刺激的。”

“不是，還有更玄乎的。”“那男鬼說想穿條內褲，保安大叔就給他蒙蔽了，稍微松了些，男鬼就跑了，沖進了學校的電梯裏。”

“然後保安大叔就在電梯裏看到了兩個人，一個人只有半截身子，還有一個人穿著一身破衣服，全身都是血，整個人皮膚都是青紫色的，特別不正常，絕對不可能是活人。”

“那個沒穿衣服的男鬼沖進去了，第二天早上電梯門還關著，打開以後發現裏面什麽也沒有。”

“就這？”

“不止。兩個保安回了圖書館以後，都覺得很困，這誰敢睡啊，就死死咬舌頭，故意倒在地上，瞇著眼睛裝睡。然後就看見那已經癟掉的娃娃又搖搖晃晃地從地上站了起來，向他們走來……”

“娃娃變了好幾種聲音，一個說他們太老了不頂用，還有一個說只要是男的都行，學校裏的環境太艱苦了，不能太挑。”

“結果……嘿嘿，一個保安大叔嚇尿了，那個被壓扁的娃娃特別嫌棄，就從學圖書館大門飄出去了，不知道去了哪裏。”

“真的嗎？”大家都認真聽著八卦，半信半疑。

“真的，騙你是小狗。要是你們不信的話可以去圖書館看看，這時候應該被封了起來，那邊的書架倒了很多，現在去肯定能看到。”

“如果是真的，你們說那個娃娃去了哪裏？”

“可能還藏在學校吧。”

上課鈴響了，教室後門附近的窗簾後有道人形黑影，輕飄飄的隨風搖曳，腦袋微微轉動，似乎正在觀察裏面的學生。

林夜白隱約察覺到陌生的視線，轉頭往窗簾那邊看了一下，似乎什麽東西飄了出去。

這節課並沒有白上，林夜白至少已經知道了女鬼的消息。但不知道她的名字。

中午，林夜白在學校修手機的師傅那裏買了一個新手機，手機卡裝進去就能用了。之前給電梯鬼的那個手機裏並沒有裝卡，如果電梯鬼還想繼續看書，還是要找人做交易。

林夜白忽然想起來，龍血戰神還沒完結，如果電梯鬼追到了最新章節，肯定想看更新。

能用的工具鬼增加了！

圖書館的女工作人員，也就是碎屍案的受害者，這段時間似乎沒有出現。難道她真的被被子徹底吃掉了嗎？就算腦袋被吃掉，其他肢體還在，不至於徹底死亡。

他知道的信息還是太少了。

老二睡醒後，就去動漫社打聽關於玲玲的消息，不知道能不能問出什麽來。

至於胖子的名字……林夜白去班群翻找，發現不是每個人都把備註改成了名字，胖子仍然是用的網名——海闊天空。

或許應該在班級花名冊裏找。

學霸就是班上的學習委員，林夜白提出想看看花名冊以後，學霸問都沒問一聲，直接把花名冊遞給了林夜白。

林夜白翻完所有的花名冊，就連隔壁班的花名冊都看完了，也沒找到姓龐的同學。

接下來他又去檔案室，翻查學校以前的檔案記錄，身後突然傳來一個沙啞的聲音：

“紙質檔案很難找的，你不如查電子檔。”

林夜白轉頭，發現檔案室多了一個中年男人，神色異常憔悴，眼下一片青黑，眼珠中血絲密布，看來他已經很久沒休息好了。

“我是管檔案室的劉老師，你想查誰的消息，可以直接和我說。”劉老師壓低聲音，眼珠一動不動，緊緊盯著林夜白，神色壓抑而瘋狂：“前提是……幫我把那個女人弄走。”

“哪一個？”林夜白心中有了猜測，不過還是問了一句。

“去你們宿舍裏後來消失的那個頭。”劉老師似乎想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但他看起來異常瘋狂，這個笑也顯得尤其猙獰：“我知道你們能把它解決，不要再讓她纏著我了。”

“您是她的？”

“前夫。”劉老師咬字十分古怪，還帶著恨意。

“她纏著你的原因是什麽？”林夜白問。

“你不需要知道太多。”劉老師眼珠緩緩轉動，盯著林夜白，問：“我們可以合作。”

“不然你進檔案室，到底想做什麽呢？”

“好。”林夜白點頭，不就是合作嘛，林夜白認為自己是一個很好的合作對象。

“我答應你，現在可以開始替我查檔案了。”

“晚上的事，要怎麽解決？”劉老師問。

“到時候我帶兩個同學過來，你不用擔心。”林夜白已經在心中確定了人選。

“不要騙我……”劉老師扯了扯嘴角，笑容異常病態，輕聲道：“否則你一定會後悔的。”

“嗯。”林夜白點頭。

“你要查誰？”劉老師問。

“一個姓龐的男生。”

“就是你們班那個胖子吧。”劉老師對胖子也有些印象，在兇殺案沒有發生之前，劉老師還是學校裏德高望重的教授，給好幾個班的學生授課。

自那以後劉老師就被調到了檔案室，要不是因為警方沒有發現劉老師和兇殺案有任何關系，現在學校已經解雇了劉老師。

“龐大海。”

姓龐的學生本來就很少，經過一番篩選，劉老師找出一份學生信息檔案，直接打開。

龐大海入學的照片就貼在那裏，看起來是個很清秀的男生，氣質也不錯，入學成績特別好，幾乎能在全專業排第一。完全和現在這樣膨脹、自卑、懦弱的樣子，扯不上任何關系。

要不是兩人的眉眼之間有些相似，林夜白也無法確定那是龐大海。

“他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麽？”劉老師有些好奇。

“不知道。”林夜白也好奇。

“還要繼續查嗎？”劉老師問。

“看有沒有誰的名字後面有玲玲兩個字，不確定究竟是哪個字，只能根據字音來找。”

這就有些麻煩了，學校裏還有不少女生叫玲玲。當然，僅僅是字音一樣，有的妹子叫靈靈，有的叫淩淩。

劉老師找了一圈，裏面的檔案都很正常，那些女學生都正常在讀，檔案照片沒有什麽變化，也沒有誰參加了動漫社。

“查找男生試試。”林夜白靈光一現。

老二的女朋友表面上是女朋友，其實也可以是男鬼，套個矽膠外套就行了，說不定他套的就是自己的矽膠外套。

想想就很……

不愧是老二。

劉老師一一排查，很快找到可疑對象。

鞠林，因為在宿舍裏使用矽膠玩具被學校停課，後來直接退學了，再沒消息。

“停課？”林夜白沒想到學校的校規這麽嚴格，好像矽膠玩具沒有算在違禁物品裏。

“嗯……他不止放了一個，在宿舍裏放了一群，每天都給娃娃換衣服，洗澡，梳頭發……據說精神方面也有些問題，他的室友承受不住，向輔導員投訴了。”

“停課以前，他是動漫社的副社長。”

劉老師調出鞠林的電子檔案，照片裏的那張臉居然長得和老二有些相似，再加上那種猥瑣的氣質，越看越像老二。

林夜白實在無法理解這兩人之間的關系。

【正義使者】：變成娃娃後先讓自己爽爽

【瓜田裏犯了錯】：如果自己沒了，就讓長得像自己的人爽爽

【平凡的我】：淚目

【文學帶師】：人類的xp已經無法拯救了

林夜白很想說點什麽，最後保持沈默。

原來不是“玲玲”，而是“林林”嗎？

不知道老二查到沒有？

接下來應該查一查塗了紅色指甲油的黑手了。這一點實在過於抽象，很難確認目標。因為紅色指甲油可能並不是原色，而是鮮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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