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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 除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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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日早朝後,所有有關她的鐵腕之說,迅速平息。

無論是後宮還是前朝都恢覆了以往的平靜,仿佛以前關於她的的種種紛爭從未有過。

君後心中明白,只要將權利牢牢的抓在手裏,就可以淩駕一切。

她不熱衷權利,可並不代表她不會弄權。

在絕對的權利面前,他們不過是跳梁小醜而已。

宮中這些如花般嬌柔的女子,就像是盛世裏的一朵朵花。

她則是牡丹,只是就算是牡丹,也不過只是亂世裏飄零的花。

朗朗乾坤,萬物一清。

寂靜無往,謂之心安。

她依舊是高高在上的正宮元後,每日只需要等妃嬪請安,然後處理宮務。

日子就這樣一日又一日平靜的過去,因為要過年了,宮中處處都是一片火紅,五連珠大紅宮燈籠掛在角下,十分喜慶。

宮女們來來往往臉上也都是喜氣,君後淡然一笑。

她心情不好,又是過年這種大節,睦璇與蘇漓便替她籌備所有的事情,她只是掛了個空名。

轉眼之間,今日就是除夕了,也不知道他過得好不好?

可有暖和的棉衣穿,西北與京城不同,不知他是否吃得慣,塞北苦寒,他沒有生病吧?

“娘娘,陛下今日召各位王爺進宮設宴,奴婢給您梳妝吧。”雲翹進來,道。

君後收回心思,點點頭。

坐在了穿衣銅鏡前,鏡中的女子正值妙齡,綺年玉貌,卻讓君後感到陌生。

她快要不認識自己了。才進宮不久,宮中也才這麽幾個人,自己就覺得累了。

那麽日後年老色衰,豈不是會成了怨婦。

又處在這樣風口浪尖、人人覬覦的位置上,稍有不慎,就會被人拉下來,然後死無葬身之地吧。自古女子進宮,莫不以後位為目標。可皇後永遠只有一個。

先帝只有當今陛下一個皇子長大成年,子嗣不可謂不稀薄。

就連皇室宗族的除夕設宴,只有拿堂兄弟們充數了。

真是諷刺啊,當年種種她皆親眼目睹,觸目驚心。為了爭寵,無所不用其及,親生骨肉都可以用來犧牲,更別論是他人。

因為是除夕宮宴,皇後也得依禮制盛裝出席。

著一襲真紅金羅大袖宮裝,挽一個朝陽五鳳髻,戴著紫金翟鳳珠冠,墜一對赤金鑲琺瑯的芙蓉花耳墜,雪白的綾緞中衣立領上壓一掛攢珠累絲盤螭黃金瓔珞圈。

真紅宮裝上領口、袖口皆飾以纏枝牡丹綴珠刺繡,牡丹紋邊的衣袖下是白皙潤滑的肌膚。

乘輦轎,前往景春殿,與諸王一一見過禮,坐在後妃之首。

本朝祖制,合宮宴會,帝、後二人同坐高位,她很少坐過。

總覺得那個位子太不舒服,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你身上,所以她不去坐。

她不坐,也沒有人敢說什麽,這也大大方便了她與眾人閑談。

眾妃起身行禮,君後含笑受了。

掃過眾人,驚訝道,“吳容華呢?怎麽不見她?”

眾人皆搖頭。

君後與早來的孝敬夫人對視一眼,今日恐怕是有好戲要看了。

聽聞吳氏特請了舞姬教她舞蹈,恐怕就是為了今日的一舞吧!

如此苦心,真是…

只是那位領不領情就兩說了。

孝敬夫人就算是除夕這樣的大日子,也只是淺桃色明光錦的廣袖宮裝,遍繡繡著紫湯荷花,梳一個天鸞髻,戴著紫金冠。

蘇妃著一襲緋色錦雲宮裝,繡著如意連枝圖案,挽一個參鸞髻,戴寶冠。

這時,皇帝來了,眾人都行禮。

因都是宮嬪和宗親,並未行跪拜叩頭之大禮,只是福身。

諸位親王,都是皇帝的堂兄弟,幼年之時也曾在一起玩耍過,一時間,殿內氣氛很是和睦。

君王至,歌舞正式開始。

一個女子身穿白紗舞衣從重重簾幕中緩緩飄出,就好像一朵白雲飄到了大廳之中,淡掃娥眉,輕點朱唇,輕舒長袖,像一朵煙霧籠罩著的白蓮花,朦朧的誘人中透著心醉,一段輕舞後,在廳中站定,隨著動人心弦的樂器,唱起了小調,那歌聲嬌柔婉轉,煞是動人。

顧婕妤已脫口讚道,“歌聲婉轉若鳳鳴鳥啼,舞姿翩躚如天女散花。”

定睛一看,卻是吳容華。

沒想到她舞姿竟然如此翩躚,真是小瞧了她。

皇帝眼中是滿滿的笑意,吳容華此時已經退了下去。

君後默不做聲的看著,孝敬夫人洞若觀火,顧婕妤一臉事不關己的平靜,而蘇妃嘴角隱隱是哀婉的笑意,仿佛無盡的痛楚。

吳容華這時回來,穿了件乳雲紗對襟衣衫,盤金彩繡棉衣裙。青絲綰成個回心髻,盈盈一拜,“臣妾獻醜了。”

身材欣長,亭亭玉立,面如滿月,鳳眼杏腮,眸如點漆,照人有神。

“你的舞姿甚美,來。”

向正中的吳容華伸出手。

吳容華嬌羞一笑,面上微露得色,臉龐也因此明亮起來。

蘇妃微微側過臉,不再去看場中的帝、妃二人。

雖然知道這是不可避免的,可是親眼目睹,又是另一回事。

以己度人,此刻心中怕是有無限的涼意和錐心的疼痛。

只是,一朝嫁與君王,哪裏還有選擇的餘地。

孝敬夫人壓低聲音對君後道,“容華曾送了陛下編織精美的同心結,這份心思,恐怕是為了今天吧。”有些厭惡。

君後輕啟朱唇,眉目間是朗月般的清明,“腰間雙綺帶,夢為同心結。本就是希冀。她能用也只能說,她有本事罷了。”側身一望,嘴角的笑意並未落入眼底。

將這般美好的東西用在爭寵上,真是浪費,也玷汙了同心結。

同心結,同心啊。男女之情,本應是純潔無暇的,卻在天家,在君王身上,充滿了算計。這到底能怪得了誰?自古君王坐擁天下,享盡榮華,身邊的女子也是燕瘦環肥,應有盡有。哪一個不是絕色之姿,不是頗具才情。只可惜了,一入宮門深似海。有幾人能得善終。

南漢開國百年餘,歷十七代帝王,除高祖與音汐夫人,昭宗與柔嘉夫人之外,再無君王終愛一妃。

柔嘉夫人好命,死在了昭宗之前,生前寵冠六宮。

音汐夫人,雖得高祖無限寵愛。可高祖駕崩之後,被高祖之後厭棄,遣到佛堂。

連昔年的木蘭都被盡數毀去,不肯留在宮中。

女子的嫉妒之心如此恐怖。

除了這些,這偌大的皇宮中的廢妃,多得數也數不清。

皇後都能輕易廢棄,更別說宮妃了。

皇族子弟親情尚且淡薄如紙,更何況是縹緲的情愛之事。

自古君王薄情涼幸,就算再有情,也得讓位於江山社稷。在家國天下面前,己身的愛恨情愁又算得了什麽。

江山美人孰輕孰重,有哪個君王會為了美人,放棄江山。有了江山,美人也會隨之而來。

況且,君王的愛情並不能帶給她所愛之人的幸福和庇佑,只會帶給她無盡的毀滅。

聰慧如蘇漓,縱使心中澄明如鏡,只怕心中也是十分難過吧!

人再理智冷靜,也過不了情這一關啊!情字害人不淺啊!

古人詩文說的多了,“紅豆不堪看,滿眼相思淚。”“自古多情空餘恨,好夢由來最易醒。”“笑漸不聞聲漸消,多情總被無情惱。”

作者:君清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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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源:簡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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