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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假冒偽劣情蠱 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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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曦把水清寒安頓在了陸齊名下的一處私院裏, 有陸齊王爺的身份鎮著,丞相和那個大太監都不敢輕舉妄動。

隨後言曦一個人坐著馬車返回王府,車輪吱吱呀呀的作響, 車上的人震動感卻極輕。

行到王府附近,馬車卻忽然吱呀停了下來。言曦掀開簾子, 就看見看門的仆役從垂頭喪氣瞬間變得興高采烈。

虎背熊腰的仆役, 激動的腳絆著門欄跌了一腳, 卻又毫不在意地爬起來接著往裏沖,一邊跑還一邊喊:“王爺, 側王妃回來了!”

陸齊正愁眉苦臉的抱著折子撓頭發, 下面一群幕僚戰戰兢兢,地上還有未清理幹凈的血跡。

幕僚心裏暗自叫苦,他們哪知道自己被源王直接派人從三皇子府叫到了王府以後, 這位兇名在外的大皇子直接眼皮都不眨一下,一劍一個上來就捅死了兩個同僚!

“王爺……王爺……”一個青衣小廝跑得上氣不接下氣, 直接推開書房門喘著氣跑進來。

陸齊正煩得厲害,見到小廝進來後不怒反喜,直接從座椅上跳起來。

“是不是言曦回來了?”他幾乎想要落淚, 這些事情簡直不是人幹的, 一天三十多本折子啊。

三皇子拿個連狗都不如的蠢東西, 手底下的幕僚屁都不會,把所有的事情都推給他,他堂堂魔尊現在為了一棵靈草, 居然要淪落到給凡人打工。

豈有此理!

陸齊都懷疑, 若是自己沒有偶然之間給言曦下了情蠱言曦讓心甘情願的跟著他,那他能否真的堅持下來這個狗屁試煉。

王府的主人興高采烈地沖了出去,只留下十幾個幕僚面面相覷。

“我們這是, 活下來了?”一個幕僚猶豫著開口。所有幕僚紛紛松了一口氣,多虧這位大皇子色.欲蒙心……

“言曦言曦!我想死你啦!”陸齊興沖沖地從大門沖出來,後面跟著一串跟不上他腳步的婢女小廝。

當首的男人步履飛快,甚至匆忙之下連頭發也未來得及綰,潑墨一樣的黑發披散,眉眼之間盡是愉悅。

任誰看到也不得不稱讚一句伉儷情深。

當事人心中更加激動。陸齊恨不得當場表演一個魔尊落淚,這種治理天下的東西根本就不是他能幹的!水患,旱災,造反,甚至就連哪家大臣鬥毆得找他……也就是現在他不能輕舉妄動,若是在外面這一種給他添麻煩的家夥他早就一刀一個都砍了。

近到身前,陸齊眉眼間更染上幾分熱切。他早就想好了,反正有情蠱在,他只需隨意糊弄上幾句,情根深重的言曦難道還能對他說一個不字嗎?

“美人,我好想你,一日不見如隔三秋……”陸齊絞盡腦汁,幹巴巴的想要說幾句好聽的。可是情情愛愛的他又說不出口,最後只得了一句,不痛不癢的“我好想你”。

言曦嗓音不輕不重道:“你是想我了,還是想我回來替你批折子?”

陸齊被看穿了心思幹笑兩聲,想在心裏罵兩句。在言曦不痛不癢的目光下,不知道麽哪怕在心裏都下意識地不敢罵言曦。

對!都怪這該死的情蠱。不是說中了這股的人就會對煉制者言聽計從,百依百順嗎?言曦……的確是百依百順啊。

陸齊面色古怪起來,言曦好像的確沒有直接違抗過他的要求啊?

“美人,你能替我批折子嗎?”陸齊大著膽子詢問。

哼,想來她也不敢拒絕。她要是拒絕了本尊就再說一次!我,魔尊,狂霸酷拽!

“王爺?”言曦輕描淡寫的吐出兩個字。

陸齊下意識哆嗦了下,臉上掛著一抹討好的笑,慢慢轉過頭。

“哈,哈,我自己……”

“行!”

言曦幹凈利落地應承下來,這次倒是換了陸齊不敢置信的通了通耳朵。

言曦輕輕頷首,語氣溫柔:“大郎願意與我白首偕老嗎?”

“啊?”陸齊被這一句話問的措手不及,這女人果然對自己情根深種,自己要怎麽不失風度的拒絕她呢?

更重要的是,本尊要是拒絕她,她還願意替我改折子嗎?若不然本尊就委屈一次自己,暫時應付應付她……

陸齊有些猶豫,言曦卻又笑笑。不再管這句沒頭沒尾的話,轉身進了王府。留下陸齊站著神情變化莫測,不知在想什麽。

這言曦對他情根深種,怕是非他不可。陸齊……卻有些心虛,萬一事後等出去後言曦發現自己給他下情蠱,會不會再給自己留一堆作業?

不對啊,陸齊忽然想起來,我是魔尊,我怕什麽?不過是一個區區金丹期的小修士罷了,又能拿本尊怎麽樣。

如此一想,陸齊方才有了些許底氣。

眨眼之間便到了深冬,在言曦的勸說下,陸齊給三皇子建議,三皇子總算招募了一批還算可以的幕僚。

金絲炭劈啪作響,房中溫暖如春,陸齊近來總是整天泡在言曦這裏。

“我們再接著聊昨天的問題吧?”陸齊眸子閃閃發光,手裏還拿著一沓整理的整整齊齊的筆記。

最上面的一張紙上整整齊齊地寫著幾個大字——天凈沙的開采和使用。

連個名字都懶得換,這是覺得她不知道天凈沙是魔界特產的礦脈嗎?言曦再一次覺得自己就是找罪受。現在不用處理那些折子了,但是這個蠢透了的魔尊又拿魔界的事情來問她。

陸齊厚著臉皮,腆著臉湊到言曦身旁,“美人,怎麽不理我了。”臉皮是什麽東西,臉皮能讓他手下的勢力發展壯大嗎?

“大郎,你不覺得我們之間應該談論些有情調的話題嗎?風花雪月,詩詞歌賦。”言曦目光有一絲質問。

風花雪月和詩詞歌賦是什麽……本尊可是一個有抱負的魔尊。陸齊厚著臉皮,他在魔界的手下,都是一群蠢貨只知道花靈石不知道賺靈石。

一邊是入不敷出的勢力,一邊是精通此道,把玄劍峰打理的井井有條的玄劍峰大師姐。陸齊前幾日才剛想起來,言曦還能有這個用處。

“美人~言曦~”陸齊學著他看過的那些纏人的女人撒嬌,反正也沒人知道他是魔尊,這些都是“淩源”幹的,和陸齊魔尊無關。

言曦無可奈何地拿起筆,“別撒嬌了,我教你就是。”

哪怕是陸齊不求她,言曦也會教的。畢竟這幾天她已經知道了,陸齊勢力下的三條稀有材料礦脈,四條靈石礦。

她是個實誠人,從不說謊,實話實說這些礦脈……她喜歡。

另一邊的長樂坊。

恰好是放學時間,一堆小蘿蔔頭喧囂著一股腦往外沖。

“慢點”水清寒看著他們的背影,眼底臉上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這是言曦給她安排的工作,水清寒雖然不知道這樣做有什麽用,但是她還是乖乖按著吩咐免費招收了一批貧苦人家的孩子讀書。

這時,一個格外瘦小的身影引起了她的註意。小小的身形,身上臟的分不清是男是女,冰冷的臘月身上卻只有一層破舊的單衣,小不點兒在人群中被沖的晃來晃去。

這不是學堂裏的學生,但水清寒認識她,這小女孩兒總是趴在門外聽課。

李小竹小心翼翼地躲避著迎過來的人群,好不容易才躲到墻角找了個地方坐著。平時這個時候她就該回去了,但是今天太冷了,她的腳實在是走不了路了。

就坐一會,等腳暖和了就回去。李小竹努力蜷縮著身子,把兩只黑漆漆的小腳丫塞進衣服裏。

她要讀書,只有讀書了才能有辦法從這個地方走出去。可是沒有地方會收她的,她是罪人之後。

“進來坐坐嗎?”李小竹擡起臟兮兮的臉,穿著漂亮裙子的教書姐姐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她身前。

李小竹惶恐極了,她腦中只有一個想法——不能被先生抓住,要是先生知道了她的身份以後,肯定不會再允許她在門外聽課的!

於是水清寒就眼睜睜的看著小孩忽然像被針紮了一樣,竄起來恭恭敬敬地對著自己鞠了個躬,然後轉身就撒腳丫子跑了,幹凈利落。

“哎……”水清寒嘴巴微張,卻沒有追上去。興許是她帶著的劍嚇到小孩兒了?水清寒摩挲著自己身側從不離身的劍,努力找了個理由。

李小竹喘著氣,跑到一個燈火通明的地方,天樂坊。這裏溫暖如春,金碧輝煌,裏面還有絲竹長琴的靡靡之音傳來。

——卻不是個好地方,只有罪臣的妻女才會被打入這個地方,進到這裏的女人有一個統一的名稱:官妓。

轉過燈火通明的前院,繞了一圈,才到了後門。這裏與前面就是兩個世界了,門桿上掛著兩盞微弱的燈籠,連個看門的人都沒有。

不過這也不是她要進去的地方,李小竹順著墻根往前跑。又到了一個更偏僻的地方,李小竹舒了口氣,一頭沖著墻角拱進去。

幾息後,一個瘦小的身影從狗洞鉆了出來,看看四處無人,鬼鬼祟祟的又溜到了後院。

李小竹來的晚,去吃飯的時候臉上還帶著道疤的大媽沒好聲沒好氣的兇著:“小兔崽子,整天都不知道溜到哪裏去,”

李小竹不敢頂嘴,女人罵了兩句,討了個沒趣,聲音就小了下來,粗魯地塞給李小竹一碗飯。

就剩下米飯了還是糙米,上面稀稀拉拉的澆著一勺菜,菜早就涼透了,豬油凝結成幾塊白色的痕跡。

李小竹端著飯進了自己的房間,一個又昏又黑只擺的下一張臟兮兮床的小房間。一整天沒吃飯,她顧不得飯又冷又硬,匆匆忙忙的就往嘴裏扒。

……碗底露出兩塊肉,還臥著半個雞蛋。

肉金貴的很,坊裏不可能給她們肉,只有前面受王孫公子追捧的那些人才能大魚大肉。

兩汪淚忽然啪啪的往下掉,李小竹把蛋吃了,珍惜的把肉嚼了嚼,又用強大的毅力給吐了出來。

長得好的女孩子要被拉到前面去接客,只有長得不好或者說發育不良又小又瘦的才能在後面打雜。她不能被拉到前面,她以後還要找機會跑。

腳塞進被子裏就暖和多了,李小竹把全身都縮進被子裏,只露出兩只黑漆漆的眼睛望著頭頂的木板。

她該恨自己不顧家人的親爹的,只顧著自己直言上諫,完全不顧家裏幾口人的死活。他被砍頭了,娘也被砍頭了,就連她也被拉進了官妓坊……有時候想想,自己還不如死了。

可是舔舔牙縫,嘴裏還有著一點肉味。忽然又怨不起來了,因為什麽呢……或許是因為王大娘脾氣很差,在知道她是李臣的女兒後卻願意從自己家裏給她帶半個雞蛋,或許因為總是陰著張臉的管事給她分了個又小又破的房間,但也是最不引人註意不會有麻煩的房間。

李小竹很快就昏昏沈沈的睡了過去,臨睡之前還想著明天要快點做功,說不定還能多擠出一個時辰去學堂外面聽課……

當今皇室崇尚佛法,聽說白馬寺出了一個佛子轉世的靈契後,皇上立刻就來了興趣下令把靈契召進了宮裏。

具體情況誰也不知道,但是一番對談後皇上心情大悅,直接大手一揮,把靈契大師留在了宮中居住。

京中的富貴人家紛紛猜測這位靈契大師應該是得了皇室的重用,一時之間,白馬寺風頭大盛,京中的富貴人家紛紛請白馬寺中的大師前來講經。

言曦對這些不感興趣,她感興趣的是身前這個小丫頭。

“你是李臣的女兒?”言曦好整以暇的托著腮打量著身前站得筆直的小姑娘。

看得出來,小丫頭有些手足無措,但是依然強裝鎮定。言曦對她爹是誰不感興趣,她對這個小姑娘本身更感興趣。

“我聽說你一直都趴在學堂外面聽課?你能說說為什麽你活的都這麽難,但是還要聽課嗎?”言曦對這個比較感興趣。

李小竹楞了一下,沒想到這個看起來就很厲害的姐姐會問自己這個問題。

“因為我娘告訴過我,只有有本事才能改變命運,爹爹又說過,讀書才能變得有本事。”李小竹實話實說。

“但是後來我發現讀書好像也沒什麽用處。”李小竹咬咬牙,孤註一擲,“不僅讀書沒用,而且任何努力都沒用。開藥材鋪的孫大夫醫術高超,但是他的藥材鋪還是被砸了;孫大娘的兒子上年中了秀才,但是孫大娘唯一的女兒還是被王老爺搶去做了小妾。”

她孤註一擲,瘦小的身軀有一雙漆黑發亮的眼睛,現在這雙眼睛裏滿是決然。給她塞雞蛋的王大娘右手沒有了,因為有個公子哥吃了坊裏的菜覺得不滿意。

因為她沒有能力,所以她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那個醉醺醺的公子哥一聲令下,手起刀落王大娘就抱著胳膊倒在地上哀嚎。

李小竹註視著眼前這個衣著華貴的姐姐,眼睛中劃過一絲渴望。這個姐姐是有權力的人,也是自己現在能往上爬的唯一一根稻草。

言曦垂著眼,李小竹眼裏一閃而過的野心沒有躲過她的眼睛。

“從今天開始,你就跟著我。”

她喜歡這個小姑娘。

李小竹詫異的擡起眼,不敢置信地註視著言曦。

“這位貴人,我的身份低微,是天樂坊的賤籍……”

如果被發現不見了,會給您帶來麻煩的。

言曦高傲一笑:“這你不用管,沒人敢進這裏來抓你。要是有人敢過來,我就關門放淩源。”

淩源是誰?李小竹不知道為什麽要關門放他,但是她聽懂了是自己不需要再回長樂坊。瘦小的胸膛下一顆心臟怦怦亂跳,眉目間燃起希望……還有野心。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走出去的,只覺得自己腦中成一團。父親、母親、王大娘、孫大夫……這些人在她腦子旋轉浮現,又逐漸繞成一個沒有開頭的線團。

甚至她連與自己側身而過的華衣男人都沒有發現。

陸齊興沖沖地大步走進來,手裏還攥著一大把紙。根本不在意剛才和他側身而過的小丫頭。

“我算出來了,你說的那個雞兔同籠。區區小題,又豈能難得倒本尊!”許是太興奮的緣故,陸齊嘴一瓢“本尊”兩個字就脫口而出,偏偏他自己還沒有發現。

偏偏這個魔尊還自以為自己身份隱藏的很好,言曦能怎麽辦呢?只能當做沒聽見。

潔白的宣紙上畫著一堆雞和一堆兔子,旁邊寫著大大的兩行黑字:兔子一百二十四只,雞三百二十一只。

陸齊十分得意,“我花了一個下午就給解答出來了。”多虧了他化神期的腦子要比一般人靈敏的多,要不然這麽多只雞和兔子怎麽能數得過來。

“我昨天教你的甲乙方法呢?”言曦教給陸齊的正是一元二次方程,甲就是x,乙就是y。

陸齊心虛的眼神亂瞟,前天熊居士出了新的話本,他熬夜看了一整夜的話本,到了昨天言曦給他講題的時候他還滿腦子都是“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東西是一點都沒聽進去。

言曦垂下眸,“既然大郎不喜歡那就不要再學了。這樣倒顯得是我惹你生厭了。”

這怎麽能行!陸齊慌張了起來,他魔界那邊勢力還是一團亂麻,好不容易從言曦這裏“哄騙”出了一些頭緒。

“別這樣嘛,是我的錯,下次不敢了。”陸齊抱著大丈夫能屈能伸,忍辱負重的認錯。

言曦說:“那你該怎麽辦?”

陸齊糾結了一下,試探著開口:“你前兩天看上的那個鋪子我給你買了?”

言曦依然皮笑肉不笑。

“我再去吧昨天做的筆記給抄十遍。”陸齊咬咬牙。

“下次還敢不敢?”言曦這才滿意地笑笑。

陸齊委委屈屈的低著頭。若不是本尊現在沒有靈力,若不是本尊暫時還用的著你,若不是你還有一點點的本事……

“不敢了。”

大丈夫能屈能伸。

第二日陸齊過來交作業的時候,這才註意到有一個又瘦又醜的小丫頭正板板正正的坐在言曦身旁,見到他進來後還慌慌忙忙的行了個禮。

“這是誰?”陸齊隨口一問。

“一個小丫頭,名字叫小竹,比某人聽話,起碼我說話的時候心思不會到處亂飛。”

陸齊輕咳一聲,為了掩飾尷尬又轉頭詢問李小竹,“側妃教了你什麽?”

“回稟王爺,側妃剛才給小竹講了個故事,是一位姓葉的姐姐。”李小竹巧妙地隱去了中間的一大段。

陸齊不感興趣的撇開了視線,似乎是有人在場,所以他顯得要有骨氣一些。

“喏,本王賞你的東西。”陸齊把昨天被罰寫的作業放在了言曦身前的雕花案上,嘴硬道。

隨後更是不敢去看言曦視線,匆匆忙忙地轉身就走。

直到走出書房,他還有些後怕。

“王爺和側妃娘娘感情真好,側妃娘娘一定是愛極了王爺。”候在外面的管家弓著身子拍馬屁。

言曦愛極了本尊?陸齊恍恍惚惚,是哦,本尊還給她下了情蠱。她應該對本尊情根深重,言聽計從。

他低下頭瞧著自己手裏的書,言聽計從?通宵抄了一夜作業的右手還有些微的酸痛,陸齊心底冒出了一個巨大的問號。

他的情蠱,是假冒偽劣產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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