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逞的什麽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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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逞的什麽能(上)

音樂上我是外行,我不懂江璿睿和尤麥菜菜子在黑漆漆的錄音棚裏從早呆到晚只錄出短短三分半鐘的一首歌,為什麽制作人還要誇他們唱得好。

尤其他對第一次進棚錄歌的江璿更是讚不絕口,說他嗓音條件好,唱歌極富感染力。這可把文哥給樂壞了,錄完歌又盛邀這位知名制作人一起喝喝小酒,看看有沒有可能請他跨刀幫江璿睿制作第一張個人專輯。

尤麥菜菜子的經紀人對今天的工作也相當滿意提議大家上哪兒慶祝慶祝,黃尚和李宇宙立馬大方豪邁地說要盡地主之誼,帶他們去嘗嘗本地最美味最地道的大排檔。

兩撥人說說笑笑走出錄音室正準備道別各自嗨皮,江璿睿突然猛咳起來,扶著墻氣短地說:

“我胸口疼。”

文哥那沒幾兩肉的小身板一哆嗦,又是摸他額頭又是忙拍背,“要不要緊,該不會肺炎沒好透吧。去醫院看看?”

江璿睿擺擺手,按著胸口,好像費了好大勁兒才憋出句話,“可能體力還沒有恢覆有點累了,回去休息休息就沒事兒。”他轉頭看向音樂制作人,特別歉疚地說,“不好意思,恐怕今晚不能陪你了,實在是很抱歉。文哥麻煩你替我好好招呼……”

話沒說完,他又如累倒不知一樣蹲在地上蜷腰弓背捂著嘴,從他顫抖的背影來看,像在艱難隱忍止不住的咳嗽。

制作人忙說改天再聚,文哥又貌似不想錯過這個難得的機會,嘴上說不用不用,卻望著地上的江璿睿眉頭緊鎖。急得有些不知所措的他目光巡視過我們一撥人,最後定格在我身上,

“武勝男,你送璿睿回去。”

什麽!為什麽是我!

“我想去吃大排檔。”我不樂意地搖頭,來到江璿睿面前彎腰找他的臉。誰知他像跟我作對一樣把整張臉捂得死死的,我問,“你一個人回家沒問題吧?”

他不答,背抖得愈發厲害,咳得也撕心裂肺。

“你當姑姑的,不該照顧自己侄子嗎?”文哥惱了,指著我鼻子嚴厲指責,他忙扶起江璿睿往我懷裏送,“快快快,送璿睿回去。多耽誤一分鐘,我就跟徐總說你工作效率低,辦事不利。”

江璿睿也不客氣病歪歪得靠著我,正對我的臉又一陣咳,孱弱無力的可憐樣好像在告訴我,“再不送我回去,肺咳出來了,你負責呀!”

可近在咫尺,他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裏明明亮得賽過今晚滿月,閃爍竊喜之光。我有多憋屈,他就能有把自個眸子裏的亮光再提高幾個瓦數。我有多想戳穿他的把戲,他準能心疼死旁人地咳出驚天動地的震撼效果。

看來這個坎是過不去了唯有認栽,我只能轉求黃尚他們別拋下我,給我時間送江璿睿回家。我沒開口剛把視線轉回去就撲了個空,哪還有人啊,連影兒都沒了。

“倆有異性沒人性的家夥!”

我咬牙罵著,聳肩撞開窩在我脖子邊嘻嘻偷笑的江璿睿,氣道:“這回你滿意了吧,侄兒子!”

他也就只比我高一點兒,倒像摟自家兄弟一樣大手搭上我的肩頭,沖我笑得純良無害,抿著他的薄唇說:“小姑姑,我是真累了,你快送我回去吧。”

回程的路上,他邊開車邊哼著小曲,心情靚麗。我邊聽他哼小曲邊看窗外倒退中的霓虹閃耀,心情惡劣。他開他自己的車帶他自己回他自己的家,我閑坐旁邊起不到任何“送”的作用,何苦斷我宵夜之路呢?!

我扭頭看向他,“江璿睿,你是不是覺得把你的快樂建築在我的痛苦之上,你會更快樂呀?”

他嘴角帶笑,“嘢,你不說過我沒安全感才賴著你的嘛!我想了想,覺得你說得很對。”將視線轉移到我身上,他神秘兮兮地又說,“小姑姑,你知道我把你當什麽嗎?”

“什麽?”我順口問道。

“護身符!”他確定非常地說。

他又沖我得意地笑,我沒理他。他再笑,我直接扭開頭望窗外。

半晌,他推了下我的肩膀,問:“武勝男,你怎麽不說話呀?”

我覺得我的腦袋已經被他氣成了顆一觸即發的地雷。他這一碰,我徹底爆發了,迎頭高聲質問道:

“江璿睿,你見過會說話的護身符嗎!?”

“……”

然後,世界終於安靜了。消停下來的江璿睿目不斜視專心開車,我剛炸懵的腦子也需要靜養。換了個舒服的姿勢窩進座位,我閉上眼還不超過兩秒呀,手機又沒命地唱起來。一看是黃尚打來的了,我心情略有好轉。

“黃尚,你總算還有點良心……”

“武勝男,不好啦!”那頭黃尚張皇的聲音硬生生將我的話截斷,求救似的道,“你快來呀!”

“你在哪兒?出什麽事了?”我神經一繃,忙問。

“廖記大排檔……誒,你們幹什麽……不準碰她……嘟嘟嘟嘟……”

話講到一半嘈雜聲四起,而後傳來黃尚驚恐呵斥,突然通訊中斷,手機裏只剩下如炸彈倒計時器一樣令人心駭的機械音律。

這一幕太像港產動作片劇情了!我緊握著手機,茫然看向一臉焦慮的江璿睿。

他問:“怎麽了?”

“調頭!加速!”我如同被按動開關跳坐起來厲聲命令,飛快地報上我們常去的那家廖記大排檔的具體地址。

他二話不說急打方向盤,踩死油門,破風疾馳。

風風火火趕到廖記,整個大排檔被人群包圍看不清裏面狀況,我和江璿睿不免心生不詳,忙撥開人群往裏擠。等我們擠進去看清楚眼前景象,我不知道江璿睿感想如何,反正我是被高懸的心臟給卡著嗓子眼了,上不去下不來。

只見李宇宙站在人群中間,正打著套看不出哪門哪派,也可能是歪門邪派的奇怪拳法。說是中國功夫吧,他有幾招確實和功夫電影裏的動作挺像,配合上他聽著就中氣不足的喝哈聲和故意擺出的猙獰表情,卻又有說不上來的怪異感。

環顧人圈,黃尚就站在離我不遠的地方,卻沒看到尤麥菜菜子他們的蹤影。

我溜邊兒走近黃尚,他看李宇宙看得兩眼發直正入定,全然未察覺到我已經在他身邊。靠近他的耳朵,我雙手抱胸,笑嘻嘻地問:

“怎麽,沒錢付賬,臨時決定街頭賣藝啊?”

黃尚先是一楞,而後一把勾住我的左胳膊,垮著臉都快哭了,“武勝男,大事不好啦!”

剛張嘴想問為什麽,右手腕上又一緊,我回頭見只白嫩的小手穿過人縫緊緊攥著我的衣袖,這才註意到尤麥菜菜子的經紀人和助理就在我後面。

他們神色緊張像堵人墻一樣巋然不動,獨獨那只白嫩的小手從他們腰際伸出來抓著我,黃尚也是副要死要活的樣子。

這是什麽情況!

“男姐姐,救我!”隨著尤麥菜菜子虛弱無助的呼喚聲從人墻後傳出,她驚恐的小臉也從後面探了出來。

這到底是什麽情況!

江璿睿不知何時也來到我們身旁,眼風犀利地掃過我們,他冷靜地問:“出什麽事了?”

不管他是真鎮定也好,假鎮定也罷,總之黃尚頃刻棄我而去,轉抓住江璿睿的胳膊,擡手指向人圈另一邊幾個帶著幾分醉態幾分猥瑣的年輕人,

“那幾個小混混喝醉了,看油菜籽小姐長得漂亮,想……誒,李宇宙你別往後退呀!”

黃尚聲音陡然拔高,本就驚恐不已的臉被雙手亂比劃著退向我們的李宇宙,又嚇得扭曲了好幾圈。

李宇宙幾步退到近前,原地打著他詭異的拳法,氣喘籲籲地對我和江璿睿說:

“你們總算來了!再不來,他們就要看穿我這套少林拳打了快八遍了!”

我瞧著他如猴子瘙癢一樣的招數,不合時宜地問:“少林拳,你會功夫?”

“對,來中國前以為中國人個個都會功夫,我怕受欺負,所以學了兩月。”他手腳繼續忙個不停,急急地回答。

“在哪兒學的?”江璿睿問。

他幹脆道:“日本一家菲律賓人開的中國武館裏跟一斯裏蘭卡師傅學的。”

聞言,當場我們三個人就被他勇於開拓的實幹家精神徹底折服了。這才是無疆無界的國際化,這才是最高層面的混搭!

李宇宙個人榮輝照大地,我們被閃瞎了眼,毒啞了嘴,半天說不出話。久久,黃尚嚇白了臉,求他般道:

“李宇宙,要不你再堅持頂一會兒,我們先撤?”

“來不及撤了,人過來了。”江璿睿淩冽開口,挺身一步擋在所有人前面。

果然,對面的三四個小混混嬉皮笑臉邁著囂張步子向我們逼近。沒做多想,我也上前一步與江璿睿並排而站。

“武勝男,逞什麽能,退回去!”江璿睿斜給我一個肅然眼神,不容拒絕道。

“江璿睿,我打架的時候你還和同學手牽手過馬路呢,你說我逞什麽能?”我認真說著,昂起下巴與他堅定對視。

“二位,想當英雄啊?”一貌似領頭的矮挫小混混掏出把雪亮的水果刀在手中翻轉,笑得狂妄至極。

我冷冷地說:“是的,多謝成全。”

“我也想當英雄。”李宇宙走到我身邊,低喝一聲擺出獨具李氏特征的個性化少林拳起勢。

“那,那我也當一回試試。”黃尚語氣裏沒啥信心,手腳短暫打結後動作倒是比照李宇宙模仿地挺像。

領頭小混混望著我們撇撇嘴,和左右的人嬉笑開來,“喲,又來倆不拍死的。哥兒幾個……”

“上”字沒說出口,人群裏驟然冒出句,“警察來了!”,他頓都沒頓一下,“跑”字又扯破喉嚨高喊出來。

想跑,沒那麽容易!好多年沒打架了,你不能只管煽風點火,不管滅啊!

我三兩步追上他,照準屁股用全力狠踹一腳,他痛叫一聲摔了個狗啃泥。我正想打他頓淋漓暢快的,眼前突地閃過道黑影,下一秒我就被人猛烈撞倒,和地面來了個親密接觸。

意識混沌像失去所有感官能力,只片刻手肘處便傳來劇烈疼痛如奔湧的浪頭般擴散全身,連每次呼吸都會讓痛感加重。被疼痛強壓在夯實地上起不來,我稍微用勁兒就覺得全身碎裂,潰不成形。

作者有話要說: 此文有存稿無大綱,暫定虐男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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