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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病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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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病佳人

“你們在笑什麽?這麽開心。”

病房裏俄然響起個嚶嚶女聲,三個男人止住笑與我一起循聲看去。幾天前在片場裏有過一面之緣的林曉曉捧著大束嬌艷欲滴的鮮花,同樣嬌艷欲滴地站在病房門口。

她穿著件卡其色的修身風衣露著一節細而直的小腿,勾勒出她如扶柳般的清瘦身材,膚色雪白的臉上戴了副黑不透光的眼鏡,但卻對著我們,準確地說是對著江璿睿,嘴角含笑。

李宇宙抻抻他的西服,幾步走到林曉曉面前,像個謙謙君子一樣欠身道:

“在下李宇宙,小姐貴姓?”

林曉曉甩都不甩他一下,徑直走到江璿睿面前沒等說話,江璿睿特欠抽地又拉起他那個“別惹我”的口罩戴上。從我這個角度將兩人看過去,只能用四個字形容——“雌雄雙盜”。

林曉曉摘下眼鏡,仍持有閨秀風範地巧笑著,溫柔地說:“我聽主治醫生說,你今天就可以出院了。我特地開車來接你,待會兒我們直接從地下停車場走,不會被媒體拍到。”

真是個體貼周到的女生啊,我不禁暗讚。李宇宙巴拉我的衣角,兩眼飛光,低問:

“她是誰?”

“玉女偶像,林曉。”黃尚不假思索肯定答道,記不住人名還老愛搶答,我只好接著幫他補充完整,“曉,林曉曉。”

可能聽到我講她名字,林曉曉轉身看向我,眼神不太友善,說:“你是那個臨時助理?”

“對,其實我是他小姑姑。”指著江璿睿忽略他鄙視的目光,我趕忙撇清關系又對林曉曉伸手道,“你好,我叫武勝男。”

她揚起美麗的大眼睛從我的臉款款而下看到我還沾滿細碎花瓣兒的手,臉剎那變了顏色,溢出絲絲怒意。將手裏的鮮花擲入我一只手裏,又抱起花瓶推進我另一只手裏,她翩然轉身朝門口走

去,同時丟給我句話,

“你跟我來。”

她說來,我便去,後面還跟著個“美人當前,不知今夕是何夕”的李宇宙。一前兩後,我們來到醫院公共衛生間外的洗手池。林曉曉拿過花瓶,抽出開得仍艷的鮮花丟進一邊的垃圾桶裏,麻利地清洗起花瓶,似隨意地開口:

“你是璿睿姑姑,看上去沒大他幾歲嘛。”

我豎起三根手指,強調再強調:“三歲,我大他整整三歲。”重重的語氣以示這是條永遠無法跨域的鴻溝。

她轉看著我,唇邊暈染淺笑,大方地說:“我喜歡江璿睿,第一次見面就喜歡上了。演藝圈裏像他這樣的男人不多了。”

“我能問問什麽樣的男人嗎?”我大為不解地說。

“刻苦用心,不貪圖名利。”她說。

我認為這個問題值得進一步探討,瞧她滿臉認真,我也坦承內心想法:“我倒覺得,他現在刻苦用心,是為了將來有一天能貪圖名利。”

“你!”林曉曉大概真喜歡江璿睿,眼裏容不得一點沙子,甚至連我這個親戚也不能表達不同觀點。她大為光火地厲聲說道,“不許你詆毀江璿睿。”

“林小姐,江璿睿是個緋聞纏身的男藝人,空穴來風。你不擔心和他在一起沒有安全感嗎?”同為女人,我真心不認為江璿睿那死孩子值得林曉曉這般用情。

“你不是他姑姑嘛?這麽不信任他!”她瞇眼看我,似定要揣測出我的邪惡本質,“你該不會是故意說給我聽,好讓我知難而退吧?你用心好險惡呀!璿睿有你這樣的姑姑,真可憐。”

“……”

演藝圈裏的人一個二個都像患有被害妄想癥的陰謀論者!原來這圈子確實是個水深火熱,爾虞我詐的戰場。不是江璿睿沒有安全感,是大家都沒有安全感。同樣缺少安全感的人在一起,那應該是負負得正吧。

我沒說話或許被林曉曉誤解成“我被她戳穿不良居心而心虛不敢言”,明明比我矮半頭她還倨傲地高擡頭,拿下巴對著我道:

“璿睿現在事業發展不順利肯定是因為身邊太多像你這樣壞心眼的親戚!我告訴你,不管你怎麽拖他的後腿,我一定會盡全力幫他紅起來的,到時候他也一定會知道我才是真正對他好的人。”

她這故事編的算得上可歌可泣,我都想為她鼓掌喝彩了。面前的這個女人和我初中遇到的那些“成績好,家世好,長得好”身患公主病認為全世界都該愛她,不愛就是大混蛋的小女生從本質上來說,沒有任何區別。趕巧,我愛治這病,於是我滿不在乎笑著說:

“林曉曉,江璿睿紅不紅得起來,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如果靠你幫忙他還能紅的話,那將是個奇跡。”

“你……”

想不到我會臨門給她一腳,林曉曉氣急無語,毫無玉女形象可言地抄起盛滿水的花瓶向我潑過來。只可惜這招初中就被我破解了,我眼疾手快地往旁邊晾著的李宇宙身後一撤。她那瓶水大部分付之東流,小部分澆到了搞不清楚狀況的李宇宙山寨西服上。

林曉曉見狀更為憤怒,丟下花瓶,惡氣沖天地走了。半晌才反應過來的李宇宙,先對林曉曉離去的背影惋惜了幾秒,而後牽起自己水嗒嗒的西服,萬分痛惜地說:

“媽媽咪,我的阿曼米……”聲音一斷,他像變戲法樣換了張神采飛逸的臉,雀躍地問我道,“武勝男,我的中文水平是不是又提高了,我都會作詩了!押不押韻,有沒有文采?”

我說:“把花瓶拿起來,我告訴你。”

他抱起花瓶,我將手裏的鮮花j□j去,說:“鮮花好比詩詞,能插/進花瓶裏,它是絕對不會願意被你拿著的,你就別為難它了。”

李宇宙莫名奇妙地直搖頭,回病房的路上問了不下十遍為什麽,等我們回到房間他不死地又跑去問黃尚。黃尚聽完直言相告,說我武勝男罵他是坨牛糞。

這話不對,李宇宙和牛糞還是有顯著差異的。牛糞插不插鮮花都是牛糞,而他不同,只要他不糟蹋詩詞,他保準不是牛糞。我想跟他解釋,但病房內的氣場似乎並不適合我們再開口。

江璿睿好像和林曉曉分庭對峙上了。還帶著大口罩的江璿睿靠在床頭閉目養神,林曉曉站在近旁目不轉睛地盯著他,臉色一點不比剛才在洗手池邊好,反倒更差了。

“璿睿,難道我對你的心意你一點感覺不到嗎?這兩天你住院,我推掉好幾個通告專程來陪你,瞞著公司裏的人還差點被狗仔拍到,你不能這麽絕情!”

江璿睿不理她,一動不動,眼皮都沒挑一下。

“我再問你最後一次,讓我送你回去,好不好?”傲嬌的林曉曉讓下身段,苦苦哀求道。

江璿睿故意拉高口罩,壓低帽檐,仍不說話。

氣氛尷尬,黃尚和李宇宙同時看向我,我聳聳肩表示無能為力。這種事兒都敢管,我早就過了沖動無知的年齡了。

不愧是征戰商場的生意人,黃尚一咬牙走到他們中間,笑得無比和藹可親地對僵持中的林曉曉說:

“林小姐,我們三個其實是公司派來專門接江小帥哥出院的。他是擔心你接他出院萬一被狗仔拍到,對你的公眾形象造成負面影響才堅持不讓你送他回去的。他這也是用心良苦啊!”

林曉曉猶豫良久,眼睛裏明白寫著不相信,欲言又止好幾次,最終只咬唇點頭,輕悠悠地對江璿睿說:

“既然這樣,我先回去了。你回家之後要好好休息,別太勞累。”

真也好假也好,信也罷不信也罷,全在林曉曉一念之間的選擇。她臨走與我擦身而過,臉上的落寞像首哀歌,默默吟唱。

她這樣的表情我懂,也曾體會過,高一那一年我都是在這種情緒中渡過的。上學進校門等不到徐陌舟我會落寞;課間出操看不見徐陌舟我會落寞;刻意經過他們班的教室,裏面沒有他我會落寞;放學太晚時沒能看到他回家的背影我依然落寞。

落寞是徐陌舟教會我的情感,畢生不忘。

像運送國寶一樣我們三個把江璿睿送回他家,真正體會了一把在明星身邊的感覺,如風聲鶴唳,草木皆兵。吸取上次教訓,我決定守在江璿睿身邊,看著他睡著再走人。

和幾天前一樣,我坐在他床邊,幫他掖好被子,板著臉事先聲明道:“聊天可以,別要我給你耍猴戲看。”

“切!”他不屑地冷嗤一聲,不領情地說,“我今兒可沒說我睡不著,是你上桿子要留下來陪我的。”

“是,”我笑著附和,誇他般道,“你這一病瘦得人心疼,我見猶憐啊!”

他摸摸自己的臉,擺出副少年老成的模樣,“主要是被你氣的,我都好幾次拿起手機準備給表奶奶打電話了。”說完他清清嗓子又唱上了,

“我總是心太軟,心太軟,獨自一個人流淚到天亮。你無怨無悔的愛著那個人,我知道你根本沒那麽堅強。”

從沒聽過他唱歌,此刻他略帶沙啞的嗓音唱著這首老歌,磁性低沈好聽極了。我堅強,敢無怨無悔愛徐陌舟八年。我也不堅強,看到他身旁伴著美麗的女友,我哭了整整一夜,醒來繼續堅強。

“誒誒誒,”歌聲戛然而止,江璿睿一臉不爽地看著我,“我這歌是唱給我自己聽的,你別又想到徐陌舟了。”

倒黴,被他看出來了。我困窘地用笑做掩飾,岔開話題,“江璿睿,我知道你為什麽總厚顏無恥地賴著我了。”

他即刻否認,辯解道:“你別胡說,我可不是賴著你。小姑姑你作為長輩,對我這個晚輩的關懷愛護是你應盡的責任。”

不理他,我接著說:“因為你身處娛樂圈太缺乏安全感了。在這裏,我是你唯一的親人又比你年紀大,很容易讓你找到安全感。”說到這兒,我故意俯下身子,靠近他的臉不懷好意地笑起來:

“江璿睿,你千萬不要喜歡上我了。”

他別過頭,不知是不是臺燈光的原因,臉似乎紅了散發出點小男生的羞赧滋味。轉而他火氣騰騰地直視我的眼睛,斬釘截鐵地說:

“不可能,武勝男!明知道你要死要活地暗戀徐陌舟,我有毛病才會喜歡你!”

作者有話要說: TMD,我這麽給力,為什麽數據一點不給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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