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從什麽時候開始。

之前只是作為一個擁有一夜之緣的陌生人。而現在祈檸明顯感覺到宋溫對她開始不一般的特殊起來。

被罵了一句, 祈檸聽著也美滋滋的, 尤其宋溫那嘟囔的語氣，責怪中帶著幾分嬌嗔。不像是教訓，而是撒嬌。

心酥酥的, 笑容都快炸開，捧著臉, 目不轉睛的盯著她看。

實在是祈檸的目光太火熱，宋溫有些吃不消了, 忍不住婉轉提醒了一句。

“我臉上有花嗎…”

祈檸不假思索的回答：“有。”

“不準看。”

知道這種方法對祈檸沒有用, 她一點都不自覺。

如此，只能語氣硬了些。不過這話聽祈檸耳朵裏, 更不像責怪了。

恰好，服務員上菜，祈檸也作勢收斂了些，安安靜靜拿起筷子準備吃飯。

宋溫請客吃飯一點也不含糊，一份烤鴨, 三菜一湯。四個人吃都綽綽有餘。

宋溫食量小，祈檸就算再怎麽吃也不可能吃那麽多。最後烤鴨和菜幾乎都剩了大半, 全都打包拿回家。

索性吃飯的時候祈檸足夠老實。結好單，祈檸坐著宋溫的車回學校，不知道怎麽的, 今天飯量忽然變小，本以為能吃下一整只，結果還剩了那麽多。

不過都沒浪費打包了。

“吃飽了？”

宋溫側眼看一眼祈檸, 瞧見她撐得完全攤靠在座位上，就知道這話問的多餘了。

祈檸無聲的點頭，算是回答了。飯店距離學校也不是很遠，沒幾分鐘的路程就到了。

汽車停在原本出發的路邊上。本來她還想再跟宋溫粘一會兒，不過一想她也工作一整天累了，就沒拖延無賴。

解開安全帶，依依不舍的看著宋溫囑咐道：“那我回去了，你也快點回去休息，到了給我發微信。”

宋溫被她這小狗一樣的眼神看的想笑，點頭輕應了聲，“知道了，晚上涼，快回宿舍吧。騎車註意安全。”

祈檸站在馬路牙子上，周圍學生來來往往，透過副駕駛的窗戶朝著宋溫擺擺手，得到那個溫柔的笑容，這才心裏滿足。

目送著宋溫開車離去，她摸摸電動車鑰匙，剛想轉身去找電動車，忽然聽見有人喊了一聲“祈檸”

她腳下一頓，回頭一看發現是柳憐，手裏還抱著幾件快遞。從她眼神裏，祈檸讀出了幾分尷尬。

那種發現朋友秘密之後又被朋友發現你已經發現的尷尬。

兩人不謀而合，全都站在原地，你看我我看你。

為了打破這份尷尬，柳憐楞了一會兒，揚了揚自己手裏的快遞，“那邊塞滿了，就得跑這麽遠來取件。”

“太巧了，正好我能坐電動車回去，你帶我。”

“好。”祈檸順這話下了臺階，比柳憐還自然的笑了笑，走到電動車旁邊解鎖。

不過話雖如此，電動車騎行過程中的沈默不語，也莫名有點兒壓抑的尷尬。

柳憐肯定看到了，否則不會是這種表現。祈檸心裏犯愁，八字一撇有了，一捺呼之欲出。任何沒有確定的事情，她都不想讓別人知道。更何況還是和宋溫這樣特殊的關系。

正在祈檸思考時，忽然身後柳憐問道：“……剛才那個是你表姐？”

這個問題問得好。祈檸車速稍微減慢了點，這話問的沒問題，不過倒是讓祈檸莫名其妙的聯想到那會兒服裝設計社試衣服。她給柳憐解釋許昭涵和宋溫的關系時說的話。

祈檸覺得沒必要解釋太多，只是說了一句“不是”

所謂說多錯多。柳憐怎麽理解就看她自己算了。

兩人一路騎著小電驢回到宿舍門口，祈檸停好車，幫著柳憐抱了幾個快遞。兩人心照不宣的沒有再提起剛才的事，很尋常的回到寢室。

宋溫本來已經開車到家，結果阮麗一個電話打來，又得收拾了出門。

開著車到達阮麗發來的位置，是一家清吧。雖然宋溫不太想去，更想回家睡覺。不過阮麗說有十分要緊的事，這才又趕過來。

找到阮麗開的卡座，推門進去，裏面就阮麗一個人。

看樣子到了有一會兒，自己小酌的有些微熏的感覺。慵懶的倚靠在沙發上，長褲下露出一截白皙的腳踝，穿著的話比平時要嚴謹許多，更偏正式。

“怎麽喝了這麽多。”

宋溫記得阮麗酒量很不錯，她這樣，顯然喝了不少了。

“我自己才懶得喝好吧。”阮麗明顯大腦有一點轉不過彎，輕聲打了個酒嗝，邊脖頸向後倚靠，舒展身體，邊向宋溫吐槽傾訴。

“那群老東西真能喝，要不是我千杯不倒。還真讓他們鹹豬手占了便宜……”

見狀，宋溫也明白了，忍不住嘆了口氣，“又去拉投資了？”

瞧見旁邊的玻璃碗裏放著解酒糖，撕開包裝遞阮麗一顆。

阮麗輕哼一聲不可否置。

“可不嘛。”

宋溫：“……”

她很少見阮麗喝到這個程度，記得上一次，應該是一年前的一次業界聚會。

說是聚會，實際上就是去拉投資。

阮麗是制片人。她也沒有多麽強大的後臺，全靠自己的本事和能力才擁有今天的一切。

制片人也並非一手遮天，沒有人脈和投資方，制片人這三個字就是名不副實。

所謂拉投資，說白了點就是應酬。看你手下的資源值得投資，關系好的前提下，很容易拉到一場投資。

不過問題所在還是制片人手上有沒有好的劇本值得投資。

這又是另一個問題了。

所以阮麗這麽多年怎麽過來的，宋溫也是一路看過來。

她第一部 拿獎的電影阮麗就是制片人。

兩個業界新人拿到的第一份資源，全都給了彼此。結果是正確的。宋溫因此拿了獎，阮麗也成功踏入制片人的行列裏。又靠著自己一身本事，達到現在的高度。

過了一會兒，阮麗從隨身背的包裏那出一沓紙，口吻略帶炫耀，“這是大編劇的劇本。還有我晚上剛和投資方簽好的合同。”

“下部戲，我就拍它了。”

這最後一句話像是故意說給宋溫聽，一雙眼睛筆直的看著宋溫。不過還是給敷衍了過去。

阮麗不死心，“導演的位置，還沒有人選。”

宋溫大概知道阮麗說的要緊事是什麽了。

看著阮麗放在桌子上的劇本，光靠上面編劇的名字，連本子都不用看，都知道這劇一定大火。

只不過……

她還是搖頭，拒絕的幹脆。

“你找別人吧。”

“你連看都沒看。”

宋溫的態度似乎點燃了阮麗，將劇本丟在桌上，像□□一樣忽然爆發。

“不用看。它值得更好的導演。”

宋溫頓了頓，似乎對阮麗發飆是在意料之中的事情。而後又補充了一句。

“現在的我拍不好。不能拍，也不想拍。”

阮麗的怒火就像打在一團棉花上，被宋溫平和的語調全部給卸了勁兒。

她蹙著眉頭，手指插進發絲裏抓了幾下。

“……宋溫，我本來以為你已經走出去了。就為了那麽一個女人，你真的連自己的事業都不要了？”

聞言，宋溫盯著阮麗，眼神語氣異常認真，糾正道：“這和那是兩碼事。”

話說出口，阮麗覺得自己語氣有些太重，拿起杯子，將裏面的清水一飲而盡。

也有酒精作祟的緣故，換作平時，也不會這麽容易激動。不過酒後吐真言，這些話也是阮麗一直以來想跟宋溫說的。

正知道她被情所傷，所以才不願意看她像這樣。

“阮麗，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宋溫安撫說：“蘇冉瑩的事，只能算是□□。這與放不放下無關，更何況那已經是過去式了。”

喝了一杯冰水，阮麗也冷靜了許多，認真品了品宋溫這段話後，說：“但是你應該知道這是個好機會。只有讓自己變得更好，才可以護住你想要的一切，包括人。”

說這話時，阮麗特意加重了“人”一字。沒有特指是誰，只不過她話有兩層意思。

一個是指蘇冉瑩一事。

還有一層，指的是還未入圈的祈檸。

就看宋溫怎麽想怎麽理解了。

宋溫有才華，實力也足夠，不能看著她這樣下去。說這話，就是想激一激她。

聞言，宋溫眼中閃過一瞬間的動搖，沈默了一會兒。旋而沈吟道：“……讓我再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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