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同床共枕眠 (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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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熱啊。
謝忱感覺年輕時的熱血又湧上來了，這種感覺真棒，自己還能再幹十年！
時間過得很快，花開了又謝，蟬鳴起了又漸漸稀疏。
柯餘聲正在工作室擺弄著手機，看看基金，疫情的時候跌了，就追加了一些，現在又小小地暴漲了，差不多兩倍，是該賣掉，還是接著持有呢？
正當他猶豫著，手機突然收到幾條莫名其妙的“測試短信”“測試彩信”。
柯餘聲一怔。還沒等他研究這信息的來路，一通網絡電話再次打斷了他的思緒。
“柯，丁姐。”
丁姐？柯餘聲心裏一緊，不由得想起方綽。
當時被通緝，疫情時又幫忙辟謠，後來也沒見到他的消息，也不知道怎麽樣……丁姐打電話來又是為了什麽？
“你收到測試短信了吧？”丁憶一的聲音還是那麽慵懶。
“收到了，那是什麽啊？”
“一個GS/M通訊協議漏洞，甭管幾G都繞不開。”
GS/M通訊協議？柯餘聲瞪大眼睛。
如果真是這樣，丁姐可算是發現了一個天大的漏洞，一旦被某些人掌握，後果不堪設想。
“不過你放心，我暫時不會用。而且我聽到了內部消息，過段時間上頭要嚴打了，我這恐怕得藏得更深。”
“丁姐，現在抽身還來得及！”柯餘聲忍不住道。
丁憶一苦笑，“太遲了，我已經習慣了如今的生活。你當初不願意和我們一起幹，本來我挺遺憾的，現在想想還是你思考得透徹。真要出什麽事兒，被抓了，也是我自作自受。”
柯餘聲欲言又止。
過去做黑產的環境還沒這麽嚴苛，柯餘聲不是沒有考慮過靠這些賺大錢，只是他認為這種方式來得快，去得也快，尤其覺得客戶一個比一個精，都不靠譜，也就沒跟著他們幹，把合作邀請婉拒掉。
而且自己一個人生活，要大錢幹什麽？於是他閑得無聊挖了好些個比特幣當家底存著，突然就富有了。
現在……這天終於要來了嗎？
“丁姐，方哥的事你知道嗎。”柯餘聲打算旁敲側擊。
“方綽啊？不知道幹什麽就被通緝了，警察去鎖他賬戶，還是我幫他調的找人洗的。不知道是惹了什麽人。柯，你不會舉報姐吧。”丁憶一忽然警惕地問道。
“丁姐信我，我不做不講義氣的事，會守口如瓶。但我還是想勸一句，不是所有人都可信，不是所有事都會被塵封。當初認識丁姐，還是在論壇上……”柯餘聲還想繼續說下去，卻被打斷了。
“陳年往事。柯，別勸我，沒意義。”
“丁姐……方哥都……都上通緝了……你……”
“該來的總是會來。照顧好自己吧，以後我這兒數據系統也停掉，都銷毀。”丁憶一的聲音忽而果斷。
也許對於很多被騙的人來說，這是好事。但罪惡的深淵，柯餘聲也曾涉足，甚至還有點留戀。
也許這是江湖人的意氣。
只是他忘不掉對美好的向往，那隱藏在深處，以“debug”為願景的憧憬。
以及……對那一線光明，滿懷溫暖的追隨。
說不好就是自己斯德哥爾摩綜合征呢。只不過是被他的溫暖包裹了，心甘情願。
柯餘聲的腦海中模糊地浮現出那晚在酒吧，見到的謝盡華的模樣。
他嘆口氣，“謝謝你還願意知會我一聲。很榮幸當初能認識丁姐這樣爽快的人。”
“掌握著這麽多消息，依然守口如瓶。不信任你，難道指望那些野指針？咱們啊，該退隱的都退了。當年做的選擇，現在也該有結果了。斷卡的法子太硬，都過得很難。這條不歸路既然走了，就算頭破血流也得往前走。”丁憶一的聲音又懶下去不少。
“姐，你和方哥的抉擇太像了。”
“一條道上的人而已。你現在也成名了，就好好過日子，離我們遠點兒好。我可不希望在監獄的新聞裏突然看到狄巴格被捕入獄。”
“不會的……”柯餘聲垂下眸子。
過去自己混論壇混暗網的時候，難得碰上幾個厲害的前輩。可惜他們都選擇了無法回頭的道路，倒像是自己孤零零地走在灰暗的邊緣，一步是黑，一步是白，連自己都不知道在倔強什麽。
柯餘聲心裏有點窩得慌。
不過，過幾天就是皓月的婚禮，打起精神做好雙方的證婚人吧！
十一假期，張皓月在新城大酒店舉辦婚禮。
邀請的人，無非就是兩家的親朋好友，自然也包括孔蔚晴，柯餘聲跟謝盡華。
因為疫情常態化，兩邊親友真正跑來的人並不太多，而這個時間段“報覆性”辦婚禮的人也都紮堆兒——好嘛，一家酒店，三家結婚的。
張皓月西裝革履，頭上打了發蠟，襯得原本有些普通的顏值也提升不少——原來他笑起來還帶梨渦的。
章清月一身雪白的婚紗，是他倆挑了好幾天才挑出來的款式，更襯得她身材頎長，卻不羸弱。她化了妝，比平日裏更古靈精怪。
主婚人是張皓月的大伯，他本來不太滿意證婚人這麽年輕，但當他聽說對方是皓月的老板，對臺詞的時候又覺得對方十分貼心，會說話，便心滿意足，沒再埋怨。
柯餘聲面對這位總是看不起別人的驕傲老人家，只能是皮笑肉不笑。道不同不相為謀啊，要不是今天是皓月的喜事，真不願意和對方合作，也怪不得皓月很少提家裏情況。
謝盡華和孔蔚晴分別作為伴郎和伴娘，給皓月和清月幫忙。
至於司儀，張皓月本想讓華哥幫忙，但柯餘聲怕倆人往臺上一站，萬一看對眼了，說溜嘴了，那可真是壞氣氛。
唉，其實更是怕自己說溜嘴吧。真要是婚禮上出什麽幺蛾子，謝先生的心理陰影豈不是更深了？
“無論順境還是逆境，貧窮還是富有，健康還是疾病，快樂還是憂愁，我都永遠做你的伴侶，我承諾會毫無保留地愛你，尊重你，理解你，信任你。”
“風雨同舟，患難與共。白頭偕老，鐘愛此生。我相信我們擁有永遠，只因為你是摯愛。”
張皓月和章清月認真誦讀了各自的誓詞，並在司儀的宣告中當眾親吻，如癡如醉。
傻小子居然也會……唉，已經不是當初的傻瓜了。
正經的部分結束後，柯餘聲有點酸酸地湊到謝盡華身邊。
“謝先生，這像不像當初喝醉了的那個吻啊……”
“不像。這是動了真情的……該不會是在嫌棄我的吻技？”聽得出對方的酸味兒，謝盡華瞇起眼睛，玩味地打量他。
“沒什麽，有點懷念。”
“懷念那時候傻乎乎地被我……嗯？”
柯餘聲摸摸鼻子，“應該當時就把你嘴裏的煙搶下來，把你摁到床上就地辦了。”
“你確認你能忍住胃疼全壘打？”
“唉，我也打不過謝先生的。雖然是一見鐘情被丘比特biu~了，也不能蠻幹啊。”柯餘聲撅起嘴，在謝盡華眼裏看來，真像是個撒起嬌想要被撓撓下巴的小貓。
“算你識相。”
他的唇角勾起一點點笑意，心情還不錯似的。
柯餘聲委屈地晃晃身子，仿佛長了尾巴。
雖然我們不會有結婚證和婚禮，我們似乎也已經有了承諾。但謝先生，我對你還有那麽一點點奢求。
十一過後的二十四號，丁憶一被抓的新聞鋪天蓋地——她作為斷卡行動中第一個被抓到的大角色，成為了標志性的人物。
這是最普通的一天，同時是程序員節。
當天下午，GeekPwn2020上，鵝廠安全實驗室演示了5G中仍然存在的一個GS/M通訊協議漏洞。
柯餘聲看著潮水般的新聞，之前強壓下去的苦澀猛然泛起。
他還希冀著一切會像方綽那樣，即使被通緝，仍然能“逍遙法外”，偶爾還能做點辟謠的好事兒。但丁憶一被捕的消息千真萬確。
自己早先和幾位黑灰產大角色的情義，或許便到此為止了。
早幾年被抖落出來的幾個人，這回再加上方綽，丁憶一——當初選擇賺快錢的他們，都已經入了監，或者正在逃亡。
雖然不後悔當初的決定，只是……當年在論壇，他們算得上自己的導師，在他們的指點下，菜鳥小柯才能對技術，以及黑灰產的內幕有這麽多的了解。
柯餘聲覺得自己為數不多的感情，早年給了這些兄弟姐妹，後來又給了謝盡華。
只是現在……
他的胸口悶悶的，他想回家，他想讓忽然空洞的心被填滿。
謝先生——你陪陪我。
今天謝盡華休息在家，他做好了晚飯，正在拾掇廚房。
“謝先生，你今天能陪我喝酒麽。”柯餘聲進門後，低著頭，小聲請求著謝盡華，語氣中絲毫不像是問句，只是氣勢弱極了。
“怎麽？”謝盡華擦掉手上的水，接過他的包，摸摸他頭發，微微皺起眉頭。
“一個個被抓了，難受。出來混總是要還，當初我怎麽沒，唉。”沒能勸住他們，沒能讓他們走正道，至少不會就這麽……浪費。
算了，讓自己去同情被欺騙的受害者，自己還真不一定有這心思。
“各有各的命，你不是說自己很冷酷無情？我可以陪你喝兩罐，多的就別，胃疼了怎麽辦。”
謝盡華從廚房角落拿出兩罐啤酒，拿到水龍頭下沖了沖，遞給跟進廚房的柯餘聲。
柯餘聲打開酒，靠在廚房案臺邊喝，和同樣開了啤酒的謝盡華並肩站著，無助的小眼神盯著手裏起著白沫沫的啤酒。
泡沫破裂的聲音極其細微。
“陪你喝過了，就不許再難受。”謝盡華打破沈默。
“一朝碰到謝先生，整個人都心軟了，什麽事都變得難舍難分的。”是不是都怪我遇到了你，對你動了情呢？柯餘聲扯出個笑。
謝盡華垂眸，“你……到底是為什麽。為什麽當初一眼就盯上了我？不惜犧牲那麽多？讓我也忍不住想對你更好，沈溺其中？”
其實他也有些疑惑，可能這就是情不知所起吧。
“沒辦法，喜歡一個人，就是情不自禁，想纏過去，又怕他嫌棄。你說為什麽呢，我要是知道，又怎麽會不告訴你。”柯餘聲灌了兩口酒，訴說道，“謝先生，我能保護好你嗎？我隱身在網絡中，認識的一個又一個人，好人壞人，恩人仇人，哪一個都辨不清。我可能有點累，再也顧不得更多的人了，我只想和謝先生好好的，坦誠的，一起活在我向往的人間。”
“人間有太多太多無力解決的事。彼時，我想找一方光明取暖，求不得，那便隱身黑暗，匿名藏身，混跡其中。
“我見到了光——向往，渴求，生的意志，我貪戀上這一切，最終是與你有關的一切。我們一起潛行，循著微光，點燃微光，整個人都亢奮著，雀躍著，想緊緊抓著。
“謝先生……”
柯餘聲的呼吸稍稍急促，易拉罐被用力擠壓著，表面有點變形。
“餘聲。”謝盡華意識到他的情緒，放下酒，輕輕扶住他的肩膀。
“謝先生，你抱緊我……”他在笑，又像是哭，把啤酒隨意推到臺面上，身子努力地向謝盡華的懷裏擠。
他的腦海裏突然冒出幾句詞。
我的笑想要去偽裝，我的痛想要去隱藏。
我的心想要去逞強，我的淚卻想去投降。
就像是鄭智化的那首老歌一樣。
飄蕩的我，想要找到停泊的海港，或許我們都沒有那麽堅強。
在無法獨自忍耐的時刻，只想貪戀你的肩膀和胸膛。
“我不光會抱緊你。”
謝盡華沒有再沈默。
他想起之前自己的失態，還有柯餘聲曾經展現出的脆弱，這個看起來快快樂樂天地皆不怕的搗蛋鬼，心裏到底有多麽柔軟？
每個人都會有這樣的時候。
我想保護你，給你肩膀，給你胸膛，用懷抱給予你溫暖，只因最初的你莽莽撞撞闖入了我的人生。
我們確實很像，誤打誤撞。
我知道你在期望什麽，我現在只想都給你，想讓你好受一些。
“餘聲，你就是我往後餘生裏……永遠的，唯一的，嵌入靈魂的愛人。你對我的好我都記得，有你，我很安心，有我在，你也可以安心。你見過我的脆弱，你一直陪著我，我也……絕不會對你置之不理。”
“永遠嗎？”柯餘聲哽咽著問出這句他一直沒有再問的話，他還想再聽一遍。
你已經努力證明了自己的心意，你的所作所為，我都看在眼裏。你的模樣我此生無法忘記，我將拼盡全力，像你愛我一樣，永遠愛你。
謝盡華緩緩撫摸著他的頭發，凝視著他覆了層水汽的雙眼。
“永遠。永遠愛你。”
就像一開始那樣。
謝盡華環抱著他，輕輕拿起柯餘聲在臺面上打開的酒，灌下一口，慢慢呼出口帶著麥香與酒精的氣體，忽而俯下身，近乎癡狂地親吻過去——
好像那昏暗的酒館後門，卻又是在明亮的家中。
只是今夜，我沒醉，你也沒醉。
不是任務，不是巧合，而是我願意。
你是我永遠的光。
你是我永遠的光。
即使這世界如此虛幻縹緲，這人間百態紛繁，明爭暗鬥，永無休止。但有你在，哪不是最安心的地方？
在你向我承諾永遠的那刻，已註定了這顆心永遠與你的節奏一致。
緊緊牽系。
從前隱身之人在柔光下明媚綻放，從前偽裝之人盡數坦誠過去與如今。
畢竟和你一起的時候，不再需要這些遮遮掩掩，礙事的表面。
鹹鹹的淚水淌至輕揚的嘴角，又被輕輕吮走。
止不住的淚水中映著彼此的模樣。
“很榮幸認識你，我最愛的謝先生。”
鼻尖相抵，深邃與熱忱的眸含情脈脈，散發著絢爛的光彩，像是鍍銀的鏡，雨後的虹，相映著世間的光明，賦予希望之名，足以將黑暗與悲哀驅散，足以將動蕩與不安弭平。
“想和你走下去，我最珍貴的餘聲。”
作者有話要說： ——全文終——
GS/M通訊協議漏洞在20年GeekPwn由騰訊玄武安全實驗室演示成功。不過暫時不用擔心。啊估計這個是敏感詞，global system for mobilemunications是不存在斜杠的。
（有好幾版後記，會單獨放在另一本隨筆裏。）
（之後還會掉落情感線及小群像番外，請查收。）
————
我愛你。
我也愛你。
永遠嗎？
永遠。
如果說前30章是一時的激情。那麽後88章是長情的陪伴。
自古人們歌頌專一而長情的感情：在天願作比翼鳥，在地願為連理枝。
有很多事情只能靠時間證明，而愛並不是連續的，而是無數個微小的瞬間。
有時候，我們會依靠信念，堅持到下一個瞬間，有時候我們則只差一個瞬間。
積極地用小小的瞬間去維系，去推動這份感情吧。
I need you.I love you, forever.
我想給他們一個更好的結局，畢竟誰也逃脫不了生老病死。但願在人間的好時候，有你相陪，不負人間百年。
也許愛情至上的羅曼蒂克已經不合潮流，畢竟生活裏的雞毛蒜皮已經消磨了人們在快節奏時代有限的耐性，但對愛情的執著與向往始終是美好的。
懷有這樣一份單純，在未來的日子裏好好生活，好好吃飯，好好睡覺，相信我們的未來，相信光明。
就算是陳年的雞湯，也幹了它。生活需要繼續。
————
一小部分後記，全文見《纂文記》：
願微弱的光芒依舊綻放，黑暗並不是人間的終點。
熱愛自己，熱愛生活，熱愛世界。
看到光輝燦爛中的彩色世界，聽見喧囂或安靜之中的細微聲響，感受到四季冷暖與溫度萬千，嗅梔子、柑橘、辣椒、塵土、汽油、腐木、鐵銹，衰敗與盛開交織的氣息。
美好與苦難並非沖突，而是世界太大，我們接觸到的實在有限。
在多元的世界中，若能尋找到自己的一隅。願意做刀筆吏也好，或者做只愛曬太陽的貓也不錯，亦或是找到一個足以真心相待的“寶寶”共度餘生，無畏風雨，無畏虻蠅。
各位，諸事順遂。
by 雲沖默
2021.3.28囤稿完結。
☆、【番外1】日常撒糖片段*6
1.關於賴床
冬日清晨，天還是黑的。
謝盡華依然是醒得早的那個。
每天早上剛醒來的幾秒鐘，都會覺得腰上的力道加重了些許。後背被貼得很緊，脖子後是溫和的微風，暖洋洋的，還能感受到胸膛裏舒緩的跳躍。
陷進溫暖與溫柔的感覺十分安心，讓人不舍得離開。畢竟被窩外頭涼涼的，雖然不至於把人凍得發抖，到底不比暖和的地方放松。
但是時間到了，不得不走呀。再孩子氣地賴床，貪戀溫暖，會被上頭罰的。
謝盡華把胳膊抽出來，摸摸腰間的手，小聲地說著，像是懇求，“放我走吧。”又蹬蹬腿，不讓自己再困下去，像是動畫裏被摁住腦袋只有腿在拼命倒騰的小家夥。
“不——放。”得到的回答很堅定，也很賴皮。
“親你一下，放我走吧。”沒什麽起床氣的謝盡華可有耐心。
“兩下！”
“還討價還價。松一點，我轉過來。”
吧唧，吧唧~
柯餘聲閉著眼睛往人臉上湊，還沒個夠。
謝盡華無奈地揉著他的頭發，“好了，乖，晚上我就回來。跟你住，我都養成賴床的壞習慣了。”
柯餘聲哼哼唧唧，不情不願地松手，黏糊著聲音囑咐道：“早安謝先生……早點回……”
謝盡華換好衣服，回頭看著被占了一大半的床，心想怪不得自己一翻身就踩到地板，根本就是被擠到床邊了。
他俯下身子笑：“真是，都把我睡覺的地方占了。”
“有謝先生的味道……”柯餘聲迷迷瞪瞪睜開半只眼睛，對著枕頭猛吸，像是對貓薄荷著了魔。
真是可可愛愛的。
謝盡華禁不住揉著他軟軟的耳朵，坐下再啾上一口，小聲說：“再給你留點。餘聲，早安，小米粥在電飯煲裏，起來記得喝一點，冰箱裏的面包記得熱過再吃，我今天有點晚，得先走了。”
“註意安全呀！”柯餘聲把胳膊伸出被子揮了揮，又被凍得趕緊縮回去，困倦的小眼睛眼巴巴地看著謝盡華的身子消失，“早點回家……”
打個大大的哈欠，濕漉漉的眼角渾似哭過似的，沾濕一枕餘溫。
2.關於生病
挺奇怪的，兩個人難得生病，生起病來還總是一起生。
柯餘聲是胃病，謝盡華是感冒，轉過個星期，柯餘聲沒感冒，謝盡華也就恢覆正常。隔幾個月，謝盡華跑任務饑一頓飽一頓，腸胃又不太好，剛露出點生病的苗頭，柯餘聲就跑去給他送飯，得，凍感冒了，或者是因為著急上火，轉過天又嗓子疼得說不出話。要不是知道送飯這事兒，張皓月和孔蔚晴還以為老大昨晚又和華哥卿卿我我毫無形象來著。
也好在這倆人沒事的時候都健壯如牛。
雖然住得離醫院很近，但他們還沒去過醫院。
不是老毛病就是小毛病，要麽就職業病。謝盡華想逼著柯餘聲去看腸胃，柯餘聲就較勁，除非他去看呼吸科。
“哎呀我這去醫院也好不了，多睡覺才是硬道理！”
謝盡華本身挺不願意去醫院的，平時也不把小感冒當回事，看柯餘聲一邊哼哼唧唧一邊犟犟不肯去，只好戴著口罩，給他弄點熱乎的好消化的東西吃。
柯餘聲呢，早上先吃點東西墊墊，胃裏好受點，給昏昏沈沈的謝盡華把止咳糖漿什麽的準備好，省得他吃錯藥。
就這雞毛蒜皮的生活，平時對自己都不見得多上心，只有對他的時候，有種獨特的，足以讓人膨脹的快樂。
直到某天晚上，柯餘聲捂著肚子打滾，暖水袋換了倆，吃吃喝喝都吐出來，謝盡華也沒招了。
“你說，我是不是懷了你的種？”
這就不只是胃壞掉的問題，連腦子都壞掉了吧！
謝盡華覺得不能再由他推脫，拿了醫保卡，連夜把人扛到家門口幾百米外的醫院。
“我不要做胃鏡！謝先生快放開我嗚嗚嗚！我要回家！”柯餘聲微弱地鬼哭狼嚎著。
謝盡華輕笑，“原來你是怕做胃鏡才不肯來。可是不看看，怎麽知道你懷了什麽呢？你要怕，我讓醫生給你打麻藥。”
“我不怕……我不想讓謝先生擔心……我沒事的……”柯餘聲嘀嘀咕咕著，臉頰和嘴唇都白了。
“查清楚是什麽才能放心。到你了。”
“我……我不要去！”柯餘聲耍賴，粘在椅子上。
謝盡華皺著眉頭，“耍賴無效。”手裏拿著柯餘聲的醫保卡病歷本，忽的一下把蔫兒吧唧還想掙紮的柯餘聲公主抱起來，塞進診療室。
“到你病好之前，你的食譜歸我決定，你的起居由我安排，不接受反駁。”謝盡華和他咬耳朵，“誰讓你還是個寶寶。”
急診醫生咳嗽一聲，“急診沒有胃鏡，提前預約，明天早上去門診吧，別吃早飯。”
柯餘聲露出欣喜的笑容。
“明天我請假，陪你做全套。”
柯餘聲哭也不是笑也不是。
謝盡華見狀，挑眉道：“要不，我也陪你做一個？”
柯餘聲連忙搖頭，“本來是一個病號來，結果回去倆病號，那可不成！那玩意兒做完得要半條命！”
醫生站在旁邊，揉揉太陽穴，“您二位還看不看病？”
“看！”謝盡華趕緊把人放下，讓開位置。
“先躺下，我做個觸診。您二位是……”
謝盡華不假思索，“家屬。”
醫生點點頭，詢問了疼痛的位置，時間，以及既往病史，藥物過敏之類。
“一會先化驗一下，打個止疼吧，我再開個腹部CT，別是急性胰腺炎。二層交費。看情況，胃部的老毛病的概率比較大，記得覆查，得養著。平時別抽煙喝酒熬夜，多吃蔬果多喝水……”
“可是我已經戒煙好久也好久沒喝過酒……謝先生給我作證！”柯餘聲無比委屈。
謝盡華站在旁邊，“嗯。但是你我作息時間都不太規律，沒法一直監督你。這樣，我讓謝叔……”
柯餘聲瘋狂搖頭，“不不不謝先生！有你就夠了！我一定好好的！就不麻煩岳父大人了！”
“那就給我好好休息，該睡覺睡覺，該吃飯吃飯，我會提前準備好食材，來不及做的，你也自己按著處理，我要檢查的。”
“謝先生你好嚴格啊……”柯餘聲萎靡地捂著肚子。
“操心慣了。要不想累死我，趁早乖乖的。”
在旁邊舉著單子的醫生張著嘴，不知道該不該打斷他倆的打情罵俏。
“你們關系真好。”醫生憋了半天，終於憋出一句，“下一位！”
謝盡華禁不住莞爾，接過單子，把人扶下床，“謝謝醫生了。”
3.關於熱水
謝盡華總是習慣在家裏備著一壺熱水，白天起來一壺，晚上回家一壺。
嫌棄咕嘟咕嘟聲掩蓋住謝先生說話的柯餘聲提過要不買個即熱式飲水機，謝盡華不肯。
纏了半天，聽說是心疼他總惦記著燒水，謝盡華才說可以買，但燒水壺還是要用著的。
“你能理解謝叔做腌菜的心情，就能理解我燒水的心情。”謝盡華照常接了壺水，拿手巾擦幹凈電熱壺外頭的水，放上去，摁開開關。
“不知道你有沒有印象，從前的燒水壺是那種嗚嗚作響的，要等響一會再關火。熱水倒進暖瓶，蓋子塞太緊還會往外噗噗地冒氣兒。現在倒方便。”謝盡華戳戳柯餘聲鼓鼓的小臉，“隨時用熱水也好，但我更想讓你記得，熱水……是我親自給你燒的，要多喝點。至於惦記倒沒什麽，我是養成的老習慣，十幾二十年的，都這麽幹，沒事。”
柯餘聲的心啊，也跟著化成手裏這杯暖乎乎的熱巧了。
“會的呢！謝先生，真的沒人說過你是個暖男嗎？”
“放在心上，才會被溫暖吧。”
謝盡華撐著桌子，笑得溫暖，眸子裏也映著暖洋洋的柯餘聲。
4.關於睡覺的抱抱。
抱，必不可少。
一覺醒來發現胳膊麻了的事也不少。
謝盡華的睡姿向來端正，平躺著多。
他要平躺，膝蓋底下就要墊個枕頭：聽說這樣對腰椎好。
柯餘聲撇撇嘴，“總覺得這枕頭是用來墊屁股的……”
謝盡華會意，埋怨似的掐掐他胳膊，“你滿腦子都是什麽廢料……”
“謝先生，可我喜歡側著睡。”柯餘聲耍賴。
“側著不就是想抱著麽，抱胳膊吧，不會壓壞。而且……對著睡會氧氣不足的。”
柯餘聲抓著謝盡華的胳膊蹭，“謝先生就是我的氧氣，吸吸吸不停。根本少不了。”
謝盡華無奈道：“那會醉氧的。”
“能在氧氣中醉生夢死也讓人……向往啊。”
白白的牙齒在肩頭的皮膚上蹭呀蹭。
謝盡華一伸手，把從肩頭滑下去的睡衣往上提了提，側過身子，忽而用力攬住柯餘聲的腰。
對面的溫暖緊緊貼上小腹。
蜷縮的身體是種防禦姿態，只有有了可信任的人，才肯把最柔軟的地方袒露出來，彼此貼近與信任。
不怕對方捅一刀，或者是突然把大涼手塞進來。
雖然謝盡華是有腹肌的。
那也是最柔軟與溫暖的所在。既不似手腳容易冰涼，也不同於胸腔跳躍的熾熱。
“算了，和你醉生夢死也沒毛病。”
有時候柯餘聲熱情太過，謝盡華只想好好睡覺，就默默背過身，閉上眼，任人從身後抱住，總好過他當面哼哼唧唧。
但當他醒來，嘶，明明是從身後抱著，怎麽就變成了……他腦袋埋在頸窩裏，呼呼地朝著胸口吐熱氣，雙手老老實實的，只是抱在自己腰間。而自己的手不受控制似的，也抱回去，甚至連腿都快架上去了。
這就是下意識的反應？
謝盡華腦子還有點空白，想不起來昨晚是不是醒來過一回，迷迷糊糊就翻了個身。
也罷，抱緊些。
至少現在這家夥睡著了，也就不會嘟囔著謝先生蹭來蹭去，蜷成一團倒可愛得多，讓人想往自己懷裏擁。想讓他弓起的脊背舒展，放松地躺在懷抱中——世界與二人無關，我們在黑暗的小屋裏，足以享受閑適的，敞開胸懷的分分秒秒。
再睡一會兒吧。
抱住我的陽光，抱住我的愛人。
睡如醉客臥，好夢有餘聲。
5.關於撒嬌
眾所周知，謝盡華是不會撒嬌的，除了和柯餘聲在一起的時候。
“餘聲……”
“啊？”
“餘聲，幫我一下……”
柯餘聲露出副看戲似的表情，終於無奈地摟住佯裝淡定的謝盡華，湊過去，“又亂下軟件了？”
“也不是亂下，我就點了下載，他就跳出這些……”謝盡華指著筆記本上的網頁廣告。
紅紅綠綠的“點擊下載”閃得人眼睛疼。
“哎呀那都是假的下載鏈接！謝先生，要下東西找我嘛！真下到了毒可更難搞。”
謝盡華抿唇，“我不想……”
“因為這點小事打擾我們英明神武的餘聲寶寶？”
“餘聲……”他緊張地咽口水的小動作被柯餘聲看在眼裏。
“我數數，第幾次了……謝先生聰明，什麽都一學就會，而且多數時候分辨能力很強，但這個……”
“我知道我這方面笨，咱們正好互補，餘聲，快幫我搞一下……”謝盡華皺皺眉頭，打斷了柯餘聲的牢騷。
“要親親！”
“餘聲……”謝盡華的聲音又軟下來。
“就要！”
無法，有求於人，謝盡華只好伸過腦袋，在柯餘聲嘴唇上黏黏膩膩地蹭了蹭，突然被柯餘聲壓在椅子上。
“還修什麽電腦，斷網關機又不會怎麽樣，先做點羞羞的事唄。”
“你這是……得寸進尺！餘聲，先幫我修，還有個文件很重要……”謝盡華連忙揪住柯餘聲的衣角，好聲好氣地請求著，模樣可憐得很。
“謝先生是在對我撒嬌？”
謝盡華攥得緊些，鼓起腮幫子，厚著臉皮，有幾分賭氣似的，“是！”
“真受不住我的謝先生……”柯餘聲滿心裏軟軟糯糯的謝盡華，看對方是真有點急事，這才湊到電腦前頭，叨叨咕咕的，把惡意軟件逐個清除，改掉註冊表，把網站主頁配置正常，把需要的數據恢覆，幹脆利落地搞定。
“謝先生……”他正要轉過頭匯報工作，猛然被謝盡華拉進懷裏，仿佛鴛鴦交頸。
“撒個嬌，我就放你走。”
柯餘聲一時不察，被低沈的嗓音撩撥得耳朵發紅。嘶，熟悉的感覺。
“謝先生你好壞啊！乘人不備！”腰間又被有力的手臂壓得向下沈了些許。
“你還趁人之危呢。”
柯餘聲無辜地眨著眼，舔舔嘴唇，“我要是……不想你放開呢？”
謝盡華瞇著眼睛，竊笑，“那我就不客氣了。來，我把文件拷貝一份，就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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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忱感覺年輕時的熱血又湧上來了，這種感覺真棒，自己還能再幹十年！
時間過得很快，花開了又謝，蟬鳴起了又漸漸稀疏。
柯餘聲正在工作室擺弄著手機，看看基金，疫情的時候跌了，就追加了一些，現在又小小地暴漲了，差不多兩倍，是該賣掉，還是接著持有呢？
正當他猶豫著，手機突然收到幾條莫名其妙的“測試短信”“測試彩信”。
柯餘聲一怔。還沒等他研究這信息的來路，一通網絡電話再次打斷了他的思緒。
“柯，丁姐。”
丁姐？柯餘聲心裏一緊，不由得想起方綽。
當時被通緝，疫情時又幫忙辟謠，後來也沒見到他的消息，也不知道怎麽樣……丁姐打電話來又是為了什麽？
“你收到測試短信了吧？”丁憶一的聲音還是那麽慵懶。
“收到了，那是什麽啊？”
“一個GS/M通訊協議漏洞，甭管幾G都繞不開。”
GS/M通訊協議？柯餘聲瞪大眼睛。
如果真是這樣，丁姐可算是發現了一個天大的漏洞，一旦被某些人掌握，後果不堪設想。
“不過你放心，我暫時不會用。而且我聽到了內部消息，過段時間上頭要嚴打了，我這恐怕得藏得更深。”
“丁姐，現在抽身還來得及！”柯餘聲忍不住道。
丁憶一苦笑，“太遲了，我已經習慣了如今的生活。你當初不願意和我們一起幹，本來我挺遺憾的，現在想想還是你思考得透徹。真要出什麽事兒，被抓了，也是我自作自受。”
柯餘聲欲言又止。
過去做黑產的環境還沒這麽嚴苛，柯餘聲不是沒有考慮過靠這些賺大錢，只是他認為這種方式來得快，去得也快，尤其覺得客戶一個比一個精，都不靠譜，也就沒跟著他們幹，把合作邀請婉拒掉。
而且自己一個人生活，要大錢幹什麽？於是他閑得無聊挖了好些個比特幣當家底存著，突然就富有了。
現在……這天終於要來了嗎？
“丁姐，方哥的事你知道嗎。”柯餘聲打算旁敲側擊。
“方綽啊？不知道幹什麽就被通緝了，警察去鎖他賬戶，還是我幫他調的找人洗的。不知道是惹了什麽人。柯，你不會舉報姐吧。”丁憶一忽然警惕地問道。
“丁姐信我，我不做不講義氣的事，會守口如瓶。但我還是想勸一句，不是所有人都可信，不是所有事都會被塵封。當初認識丁姐，還是在論壇上……”柯餘聲還想繼續說下去，卻被打斷了。
“陳年往事。柯，別勸我，沒意義。”
“丁姐……方哥都……都上通緝了……你……”
“該來的總是會來。照顧好自己吧，以後我這兒數據系統也停掉，都銷毀。”丁憶一的聲音忽而果斷。
也許對於很多被騙的人來說，這是好事。但罪惡的深淵，柯餘聲也曾涉足，甚至還有點留戀。
也許這是江湖人的意氣。
只是他忘不掉對美好的向往，那隱藏在深處，以“debug”為願景的憧憬。
以及……對那一線光明，滿懷溫暖的追隨。
說不好就是自己斯德哥爾摩綜合征呢。只不過是被他的溫暖包裹了，心甘情願。
柯餘聲的腦海中模糊地浮現出那晚在酒吧，見到的謝盡華的模樣。
他嘆口氣，“謝謝你還願意知會我一聲。很榮幸當初能認識丁姐這樣爽快的人。”
“掌握著這麽多消息，依然守口如瓶。不信任你，難道指望那些野指針？咱們啊，該退隱的都退了。當年做的選擇，現在也該有結果了。斷卡的法子太硬，都過得很難。這條不歸路既然走了，就算頭破血流也得往前走。”丁憶一的聲音又懶下去不少。
“姐，你和方哥的抉擇太像了。”
“一條道上的人而已。你現在也成名了，就好好過日子，離我們遠點兒好。我可不希望在監獄的新聞裏突然看到狄巴格被捕入獄。”
“不會的……”柯餘聲垂下眸子。
過去自己混論壇混暗網的時候，難得碰上幾個厲害的前輩。可惜他們都選擇了無法回頭的道路，倒像是自己孤零零地走在灰暗的邊緣，一步是黑，一步是白，連自己都不知道在倔強什麽。
柯餘聲心裏有點窩得慌。
不過，過幾天就是皓月的婚禮，打起精神做好雙方的證婚人吧！
十一假期，張皓月在新城大酒店舉辦婚禮。
邀請的人，無非就是兩家的親朋好友，自然也包括孔蔚晴，柯餘聲跟謝盡華。
因為疫情常態化，兩邊親友真正跑來的人並不太多，而這個時間段“報覆性”辦婚禮的人也都紮堆兒——好嘛，一家酒店，三家結婚的。
張皓月西裝革履，頭上打了發蠟，襯得原本有些普通的顏值也提升不少——原來他笑起來還帶梨渦的。
章清月一身雪白的婚紗，是他倆挑了好幾天才挑出來的款式，更襯得她身材頎長，卻不羸弱。她化了妝，比平日裏更古靈精怪。
主婚人是張皓月的大伯，他本來不太滿意證婚人這麽年輕，但當他聽說對方是皓月的老板，對臺詞的時候又覺得對方十分貼心，會說話，便心滿意足，沒再埋怨。
柯餘聲面對這位總是看不起別人的驕傲老人家，只能是皮笑肉不笑。道不同不相為謀啊，要不是今天是皓月的喜事，真不願意和對方合作，也怪不得皓月很少提家裏情況。
謝盡華和孔蔚晴分別作為伴郎和伴娘，給皓月和清月幫忙。
至於司儀，張皓月本想讓華哥幫忙，但柯餘聲怕倆人往臺上一站，萬一看對眼了，說溜嘴了，那可真是壞氣氛。
唉，其實更是怕自己說溜嘴吧。真要是婚禮上出什麽幺蛾子，謝先生的心理陰影豈不是更深了？
“無論順境還是逆境，貧窮還是富有，健康還是疾病，快樂還是憂愁，我都永遠做你的伴侶，我承諾會毫無保留地愛你，尊重你，理解你，信任你。”
“風雨同舟，患難與共。白頭偕老，鐘愛此生。我相信我們擁有永遠，只因為你是摯愛。”
張皓月和章清月認真誦讀了各自的誓詞，並在司儀的宣告中當眾親吻，如癡如醉。
傻小子居然也會……唉，已經不是當初的傻瓜了。
正經的部分結束後，柯餘聲有點酸酸地湊到謝盡華身邊。
“謝先生，這像不像當初喝醉了的那個吻啊……”
“不像。這是動了真情的……該不會是在嫌棄我的吻技？”聽得出對方的酸味兒，謝盡華瞇起眼睛，玩味地打量他。
“沒什麽，有點懷念。”
“懷念那時候傻乎乎地被我……嗯？”
柯餘聲摸摸鼻子，“應該當時就把你嘴裏的煙搶下來，把你摁到床上就地辦了。”
“你確認你能忍住胃疼全壘打？”
“唉，我也打不過謝先生的。雖然是一見鐘情被丘比特biu~了，也不能蠻幹啊。”柯餘聲撅起嘴，在謝盡華眼裏看來，真像是個撒起嬌想要被撓撓下巴的小貓。
“算你識相。”
他的唇角勾起一點點笑意，心情還不錯似的。
柯餘聲委屈地晃晃身子，仿佛長了尾巴。
雖然我們不會有結婚證和婚禮，我們似乎也已經有了承諾。但謝先生，我對你還有那麽一點點奢求。
十一過後的二十四號，丁憶一被抓的新聞鋪天蓋地——她作為斷卡行動中第一個被抓到的大角色，成為了標志性的人物。
這是最普通的一天，同時是程序員節。
當天下午，GeekPwn2020上，鵝廠安全實驗室演示了5G中仍然存在的一個GS/M通訊協議漏洞。
柯餘聲看著潮水般的新聞，之前強壓下去的苦澀猛然泛起。
他還希冀著一切會像方綽那樣，即使被通緝，仍然能“逍遙法外”，偶爾還能做點辟謠的好事兒。但丁憶一被捕的消息千真萬確。
自己早先和幾位黑灰產大角色的情義，或許便到此為止了。
早幾年被抖落出來的幾個人，這回再加上方綽，丁憶一——當初選擇賺快錢的他們，都已經入了監，或者正在逃亡。
雖然不後悔當初的決定，只是……當年在論壇，他們算得上自己的導師，在他們的指點下，菜鳥小柯才能對技術，以及黑灰產的內幕有這麽多的了解。
柯餘聲覺得自己為數不多的感情，早年給了這些兄弟姐妹，後來又給了謝盡華。
只是現在……
他的胸口悶悶的，他想回家，他想讓忽然空洞的心被填滿。
謝先生——你陪陪我。
今天謝盡華休息在家，他做好了晚飯，正在拾掇廚房。
“謝先生，你今天能陪我喝酒麽。”柯餘聲進門後，低著頭，小聲請求著謝盡華，語氣中絲毫不像是問句，只是氣勢弱極了。
“怎麽？”謝盡華擦掉手上的水，接過他的包，摸摸他頭發，微微皺起眉頭。
“一個個被抓了，難受。出來混總是要還，當初我怎麽沒，唉。”沒能勸住他們，沒能讓他們走正道，至少不會就這麽……浪費。
算了，讓自己去同情被欺騙的受害者，自己還真不一定有這心思。
“各有各的命，你不是說自己很冷酷無情？我可以陪你喝兩罐，多的就別，胃疼了怎麽辦。”
謝盡華從廚房角落拿出兩罐啤酒，拿到水龍頭下沖了沖，遞給跟進廚房的柯餘聲。
柯餘聲打開酒，靠在廚房案臺邊喝，和同樣開了啤酒的謝盡華並肩站著，無助的小眼神盯著手裏起著白沫沫的啤酒。
泡沫破裂的聲音極其細微。
“陪你喝過了，就不許再難受。”謝盡華打破沈默。
“一朝碰到謝先生，整個人都心軟了，什麽事都變得難舍難分的。”是不是都怪我遇到了你，對你動了情呢？柯餘聲扯出個笑。
謝盡華垂眸，“你……到底是為什麽。為什麽當初一眼就盯上了我？不惜犧牲那麽多？讓我也忍不住想對你更好，沈溺其中？”
其實他也有些疑惑，可能這就是情不知所起吧。
“沒辦法，喜歡一個人，就是情不自禁，想纏過去，又怕他嫌棄。你說為什麽呢，我要是知道，又怎麽會不告訴你。”柯餘聲灌了兩口酒，訴說道，“謝先生，我能保護好你嗎？我隱身在網絡中，認識的一個又一個人，好人壞人，恩人仇人，哪一個都辨不清。我可能有點累，再也顧不得更多的人了，我只想和謝先生好好的，坦誠的，一起活在我向往的人間。”
“人間有太多太多無力解決的事。彼時，我想找一方光明取暖，求不得，那便隱身黑暗，匿名藏身，混跡其中。
“我見到了光——向往，渴求，生的意志，我貪戀上這一切，最終是與你有關的一切。我們一起潛行，循著微光，點燃微光，整個人都亢奮著，雀躍著，想緊緊抓著。
“謝先生……”
柯餘聲的呼吸稍稍急促，易拉罐被用力擠壓著，表面有點變形。
“餘聲。”謝盡華意識到他的情緒，放下酒，輕輕扶住他的肩膀。
“謝先生，你抱緊我……”他在笑，又像是哭，把啤酒隨意推到臺面上，身子努力地向謝盡華的懷裏擠。
他的腦海裏突然冒出幾句詞。
我的笑想要去偽裝，我的痛想要去隱藏。
我的心想要去逞強，我的淚卻想去投降。
就像是鄭智化的那首老歌一樣。
飄蕩的我，想要找到停泊的海港，或許我們都沒有那麽堅強。
在無法獨自忍耐的時刻，只想貪戀你的肩膀和胸膛。
“我不光會抱緊你。”
謝盡華沒有再沈默。
他想起之前自己的失態，還有柯餘聲曾經展現出的脆弱，這個看起來快快樂樂天地皆不怕的搗蛋鬼，心裏到底有多麽柔軟？
每個人都會有這樣的時候。
我想保護你，給你肩膀，給你胸膛，用懷抱給予你溫暖，只因最初的你莽莽撞撞闖入了我的人生。
我們確實很像，誤打誤撞。
我知道你在期望什麽，我現在只想都給你，想讓你好受一些。
“餘聲，你就是我往後餘生裏……永遠的，唯一的，嵌入靈魂的愛人。你對我的好我都記得，有你，我很安心，有我在，你也可以安心。你見過我的脆弱，你一直陪著我，我也……絕不會對你置之不理。”
“永遠嗎？”柯餘聲哽咽著問出這句他一直沒有再問的話，他還想再聽一遍。
你已經努力證明了自己的心意，你的所作所為，我都看在眼裏。你的模樣我此生無法忘記，我將拼盡全力，像你愛我一樣，永遠愛你。
謝盡華緩緩撫摸著他的頭發，凝視著他覆了層水汽的雙眼。
“永遠。永遠愛你。”
就像一開始那樣。
謝盡華環抱著他，輕輕拿起柯餘聲在臺面上打開的酒，灌下一口，慢慢呼出口帶著麥香與酒精的氣體，忽而俯下身，近乎癡狂地親吻過去——
好像那昏暗的酒館後門，卻又是在明亮的家中。
只是今夜，我沒醉，你也沒醉。
不是任務，不是巧合，而是我願意。
你是我永遠的光。
你是我永遠的光。
即使這世界如此虛幻縹緲，這人間百態紛繁，明爭暗鬥，永無休止。但有你在，哪不是最安心的地方？
在你向我承諾永遠的那刻，已註定了這顆心永遠與你的節奏一致。
緊緊牽系。
從前隱身之人在柔光下明媚綻放，從前偽裝之人盡數坦誠過去與如今。
畢竟和你一起的時候，不再需要這些遮遮掩掩，礙事的表面。
鹹鹹的淚水淌至輕揚的嘴角，又被輕輕吮走。
止不住的淚水中映著彼此的模樣。
“很榮幸認識你，我最愛的謝先生。”
鼻尖相抵，深邃與熱忱的眸含情脈脈，散發著絢爛的光彩，像是鍍銀的鏡，雨後的虹，相映著世間的光明，賦予希望之名，足以將黑暗與悲哀驅散，足以將動蕩與不安弭平。
“想和你走下去，我最珍貴的餘聲。”
作者有話要說： ——全文終——
GS/M通訊協議漏洞在20年GeekPwn由騰訊玄武安全實驗室演示成功。不過暫時不用擔心。啊估計這個是敏感詞，global system for mobilemunications是不存在斜杠的。
（有好幾版後記，會單獨放在另一本隨筆裏。）
（之後還會掉落情感線及小群像番外，請查收。）
————
我愛你。
我也愛你。
永遠嗎？
永遠。
如果說前30章是一時的激情。那麽後88章是長情的陪伴。
自古人們歌頌專一而長情的感情：在天願作比翼鳥，在地願為連理枝。
有很多事情只能靠時間證明，而愛並不是連續的，而是無數個微小的瞬間。
有時候，我們會依靠信念，堅持到下一個瞬間，有時候我們則只差一個瞬間。
積極地用小小的瞬間去維系，去推動這份感情吧。
I need you.I love you, forever.
我想給他們一個更好的結局，畢竟誰也逃脫不了生老病死。但願在人間的好時候，有你相陪，不負人間百年。
也許愛情至上的羅曼蒂克已經不合潮流，畢竟生活裏的雞毛蒜皮已經消磨了人們在快節奏時代有限的耐性，但對愛情的執著與向往始終是美好的。
懷有這樣一份單純，在未來的日子裏好好生活，好好吃飯，好好睡覺，相信我們的未來，相信光明。
就算是陳年的雞湯，也幹了它。生活需要繼續。
————
一小部分後記，全文見《纂文記》：
願微弱的光芒依舊綻放，黑暗並不是人間的終點。
熱愛自己，熱愛生活，熱愛世界。
看到光輝燦爛中的彩色世界，聽見喧囂或安靜之中的細微聲響，感受到四季冷暖與溫度萬千，嗅梔子、柑橘、辣椒、塵土、汽油、腐木、鐵銹，衰敗與盛開交織的氣息。
美好與苦難並非沖突，而是世界太大，我們接觸到的實在有限。
在多元的世界中，若能尋找到自己的一隅。願意做刀筆吏也好，或者做只愛曬太陽的貓也不錯，亦或是找到一個足以真心相待的“寶寶”共度餘生，無畏風雨，無畏虻蠅。
各位，諸事順遂。
by 雲沖默
2021.3.28囤稿完結。
☆、【番外1】日常撒糖片段*6
1.關於賴床
冬日清晨，天還是黑的。
謝盡華依然是醒得早的那個。
每天早上剛醒來的幾秒鐘，都會覺得腰上的力道加重了些許。後背被貼得很緊，脖子後是溫和的微風，暖洋洋的，還能感受到胸膛裏舒緩的跳躍。
陷進溫暖與溫柔的感覺十分安心，讓人不舍得離開。畢竟被窩外頭涼涼的，雖然不至於把人凍得發抖，到底不比暖和的地方放松。
但是時間到了，不得不走呀。再孩子氣地賴床，貪戀溫暖，會被上頭罰的。
謝盡華把胳膊抽出來，摸摸腰間的手，小聲地說著，像是懇求，“放我走吧。”又蹬蹬腿，不讓自己再困下去，像是動畫裏被摁住腦袋只有腿在拼命倒騰的小家夥。
“不——放。”得到的回答很堅定，也很賴皮。
“親你一下，放我走吧。”沒什麽起床氣的謝盡華可有耐心。
“兩下！”
“還討價還價。松一點，我轉過來。”
吧唧，吧唧~
柯餘聲閉著眼睛往人臉上湊，還沒個夠。
謝盡華無奈地揉著他的頭發，“好了，乖，晚上我就回來。跟你住，我都養成賴床的壞習慣了。”
柯餘聲哼哼唧唧，不情不願地松手，黏糊著聲音囑咐道：“早安謝先生……早點回……”
謝盡華換好衣服，回頭看著被占了一大半的床，心想怪不得自己一翻身就踩到地板，根本就是被擠到床邊了。
他俯下身子笑：“真是，都把我睡覺的地方占了。”
“有謝先生的味道……”柯餘聲迷迷瞪瞪睜開半只眼睛，對著枕頭猛吸，像是對貓薄荷著了魔。
真是可可愛愛的。
謝盡華禁不住揉著他軟軟的耳朵，坐下再啾上一口，小聲說：“再給你留點。餘聲，早安，小米粥在電飯煲裏，起來記得喝一點，冰箱裏的面包記得熱過再吃，我今天有點晚，得先走了。”
“註意安全呀！”柯餘聲把胳膊伸出被子揮了揮，又被凍得趕緊縮回去，困倦的小眼睛眼巴巴地看著謝盡華的身子消失，“早點回家……”
打個大大的哈欠，濕漉漉的眼角渾似哭過似的，沾濕一枕餘溫。
2.關於生病
挺奇怪的，兩個人難得生病，生起病來還總是一起生。
柯餘聲是胃病，謝盡華是感冒，轉過個星期，柯餘聲沒感冒，謝盡華也就恢覆正常。隔幾個月，謝盡華跑任務饑一頓飽一頓，腸胃又不太好，剛露出點生病的苗頭，柯餘聲就跑去給他送飯，得，凍感冒了，或者是因為著急上火，轉過天又嗓子疼得說不出話。要不是知道送飯這事兒，張皓月和孔蔚晴還以為老大昨晚又和華哥卿卿我我毫無形象來著。
也好在這倆人沒事的時候都健壯如牛。
雖然住得離醫院很近，但他們還沒去過醫院。
不是老毛病就是小毛病，要麽就職業病。謝盡華想逼著柯餘聲去看腸胃，柯餘聲就較勁，除非他去看呼吸科。
“哎呀我這去醫院也好不了，多睡覺才是硬道理！”
謝盡華本身挺不願意去醫院的，平時也不把小感冒當回事，看柯餘聲一邊哼哼唧唧一邊犟犟不肯去，只好戴著口罩，給他弄點熱乎的好消化的東西吃。
柯餘聲呢，早上先吃點東西墊墊，胃裏好受點，給昏昏沈沈的謝盡華把止咳糖漿什麽的準備好，省得他吃錯藥。
就這雞毛蒜皮的生活，平時對自己都不見得多上心，只有對他的時候，有種獨特的，足以讓人膨脹的快樂。
直到某天晚上，柯餘聲捂著肚子打滾，暖水袋換了倆，吃吃喝喝都吐出來，謝盡華也沒招了。
“你說，我是不是懷了你的種？”
這就不只是胃壞掉的問題，連腦子都壞掉了吧！
謝盡華覺得不能再由他推脫，拿了醫保卡，連夜把人扛到家門口幾百米外的醫院。
“我不要做胃鏡！謝先生快放開我嗚嗚嗚！我要回家！”柯餘聲微弱地鬼哭狼嚎著。
謝盡華輕笑，“原來你是怕做胃鏡才不肯來。可是不看看，怎麽知道你懷了什麽呢？你要怕，我讓醫生給你打麻藥。”
“我不怕……我不想讓謝先生擔心……我沒事的……”柯餘聲嘀嘀咕咕著，臉頰和嘴唇都白了。
“查清楚是什麽才能放心。到你了。”
“我……我不要去！”柯餘聲耍賴，粘在椅子上。
謝盡華皺著眉頭，“耍賴無效。”手裏拿著柯餘聲的醫保卡病歷本，忽的一下把蔫兒吧唧還想掙紮的柯餘聲公主抱起來，塞進診療室。
“到你病好之前，你的食譜歸我決定，你的起居由我安排，不接受反駁。”謝盡華和他咬耳朵，“誰讓你還是個寶寶。”
急診醫生咳嗽一聲，“急診沒有胃鏡，提前預約，明天早上去門診吧，別吃早飯。”
柯餘聲露出欣喜的笑容。
“明天我請假，陪你做全套。”
柯餘聲哭也不是笑也不是。
謝盡華見狀，挑眉道：“要不，我也陪你做一個？”
柯餘聲連忙搖頭，“本來是一個病號來，結果回去倆病號，那可不成！那玩意兒做完得要半條命！”
醫生站在旁邊，揉揉太陽穴，“您二位還看不看病？”
“看！”謝盡華趕緊把人放下，讓開位置。
“先躺下，我做個觸診。您二位是……”
謝盡華不假思索，“家屬。”
醫生點點頭，詢問了疼痛的位置，時間，以及既往病史，藥物過敏之類。
“一會先化驗一下，打個止疼吧，我再開個腹部CT，別是急性胰腺炎。二層交費。看情況，胃部的老毛病的概率比較大，記得覆查，得養著。平時別抽煙喝酒熬夜，多吃蔬果多喝水……”
“可是我已經戒煙好久也好久沒喝過酒……謝先生給我作證！”柯餘聲無比委屈。
謝盡華站在旁邊，“嗯。但是你我作息時間都不太規律，沒法一直監督你。這樣，我讓謝叔……”
柯餘聲瘋狂搖頭，“不不不謝先生！有你就夠了！我一定好好的！就不麻煩岳父大人了！”
“那就給我好好休息，該睡覺睡覺，該吃飯吃飯，我會提前準備好食材，來不及做的，你也自己按著處理，我要檢查的。”
“謝先生你好嚴格啊……”柯餘聲萎靡地捂著肚子。
“操心慣了。要不想累死我，趁早乖乖的。”
在旁邊舉著單子的醫生張著嘴，不知道該不該打斷他倆的打情罵俏。
“你們關系真好。”醫生憋了半天，終於憋出一句，“下一位！”
謝盡華禁不住莞爾，接過單子，把人扶下床，“謝謝醫生了。”
3.關於熱水
謝盡華總是習慣在家裏備著一壺熱水，白天起來一壺，晚上回家一壺。
嫌棄咕嘟咕嘟聲掩蓋住謝先生說話的柯餘聲提過要不買個即熱式飲水機，謝盡華不肯。
纏了半天，聽說是心疼他總惦記著燒水，謝盡華才說可以買，但燒水壺還是要用著的。
“你能理解謝叔做腌菜的心情，就能理解我燒水的心情。”謝盡華照常接了壺水，拿手巾擦幹凈電熱壺外頭的水，放上去，摁開開關。
“不知道你有沒有印象，從前的燒水壺是那種嗚嗚作響的，要等響一會再關火。熱水倒進暖瓶，蓋子塞太緊還會往外噗噗地冒氣兒。現在倒方便。”謝盡華戳戳柯餘聲鼓鼓的小臉，“隨時用熱水也好，但我更想讓你記得，熱水……是我親自給你燒的，要多喝點。至於惦記倒沒什麽，我是養成的老習慣，十幾二十年的，都這麽幹，沒事。”
柯餘聲的心啊，也跟著化成手裏這杯暖乎乎的熱巧了。
“會的呢！謝先生，真的沒人說過你是個暖男嗎？”
“放在心上，才會被溫暖吧。”
謝盡華撐著桌子，笑得溫暖，眸子裏也映著暖洋洋的柯餘聲。
4.關於睡覺的抱抱。
抱，必不可少。
一覺醒來發現胳膊麻了的事也不少。
謝盡華的睡姿向來端正，平躺著多。
他要平躺，膝蓋底下就要墊個枕頭：聽說這樣對腰椎好。
柯餘聲撇撇嘴，“總覺得這枕頭是用來墊屁股的……”
謝盡華會意，埋怨似的掐掐他胳膊，“你滿腦子都是什麽廢料……”
“謝先生，可我喜歡側著睡。”柯餘聲耍賴。
“側著不就是想抱著麽，抱胳膊吧，不會壓壞。而且……對著睡會氧氣不足的。”
柯餘聲抓著謝盡華的胳膊蹭，“謝先生就是我的氧氣，吸吸吸不停。根本少不了。”
謝盡華無奈道：“那會醉氧的。”
“能在氧氣中醉生夢死也讓人……向往啊。”
白白的牙齒在肩頭的皮膚上蹭呀蹭。
謝盡華一伸手，把從肩頭滑下去的睡衣往上提了提，側過身子，忽而用力攬住柯餘聲的腰。
對面的溫暖緊緊貼上小腹。
蜷縮的身體是種防禦姿態，只有有了可信任的人，才肯把最柔軟的地方袒露出來，彼此貼近與信任。
不怕對方捅一刀，或者是突然把大涼手塞進來。
雖然謝盡華是有腹肌的。
那也是最柔軟與溫暖的所在。既不似手腳容易冰涼，也不同於胸腔跳躍的熾熱。
“算了，和你醉生夢死也沒毛病。”
有時候柯餘聲熱情太過，謝盡華只想好好睡覺，就默默背過身，閉上眼，任人從身後抱住，總好過他當面哼哼唧唧。
但當他醒來，嘶，明明是從身後抱著，怎麽就變成了……他腦袋埋在頸窩裏，呼呼地朝著胸口吐熱氣，雙手老老實實的，只是抱在自己腰間。而自己的手不受控制似的，也抱回去，甚至連腿都快架上去了。
這就是下意識的反應？
謝盡華腦子還有點空白，想不起來昨晚是不是醒來過一回，迷迷糊糊就翻了個身。
也罷，抱緊些。
至少現在這家夥睡著了，也就不會嘟囔著謝先生蹭來蹭去，蜷成一團倒可愛得多，讓人想往自己懷裏擁。想讓他弓起的脊背舒展，放松地躺在懷抱中——世界與二人無關，我們在黑暗的小屋裏，足以享受閑適的，敞開胸懷的分分秒秒。
再睡一會兒吧。
抱住我的陽光，抱住我的愛人。
睡如醉客臥，好夢有餘聲。
5.關於撒嬌
眾所周知，謝盡華是不會撒嬌的，除了和柯餘聲在一起的時候。
“餘聲……”
“啊？”
“餘聲，幫我一下……”
柯餘聲露出副看戲似的表情，終於無奈地摟住佯裝淡定的謝盡華，湊過去，“又亂下軟件了？”
“也不是亂下，我就點了下載，他就跳出這些……”謝盡華指著筆記本上的網頁廣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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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聲……”他緊張地咽口水的小動作被柯餘聲看在眼裏。
“我數數，第幾次了……謝先生聰明，什麽都一學就會，而且多數時候分辨能力很強，但這個……”
“我知道我這方面笨，咱們正好互補，餘聲，快幫我搞一下……”謝盡華皺皺眉頭，打斷了柯餘聲的牢騷。
“要親親！”
“餘聲……”謝盡華的聲音又軟下來。
“就要！”
無法，有求於人，謝盡華只好伸過腦袋，在柯餘聲嘴唇上黏黏膩膩地蹭了蹭，突然被柯餘聲壓在椅子上。
“還修什麽電腦，斷網關機又不會怎麽樣，先做點羞羞的事唄。”
“你這是……得寸進尺！餘聲，先幫我修，還有個文件很重要……”謝盡華連忙揪住柯餘聲的衣角，好聲好氣地請求著，模樣可憐得很。
“謝先生是在對我撒嬌？”
謝盡華攥得緊些，鼓起腮幫子，厚著臉皮，有幾分賭氣似的，“是！”
“真受不住我的謝先生……”柯餘聲滿心裏軟軟糯糯的謝盡華，看對方是真有點急事，這才湊到電腦前頭，叨叨咕咕的，把惡意軟件逐個清除，改掉註冊表，把網站主頁配置正常，把需要的數據恢覆，幹脆利落地搞定。
“謝先生……”他正要轉過頭匯報工作，猛然被謝盡華拉進懷裏，仿佛鴛鴦交頸。
“撒個嬌，我就放你走。”
柯餘聲一時不察，被低沈的嗓音撩撥得耳朵發紅。嘶，熟悉的感覺。
“謝先生你好壞啊！乘人不備！”腰間又被有力的手臂壓得向下沈了些許。
“你還趁人之危呢。”
柯餘聲無辜地眨著眼，舔舔嘴唇，“我要是……不想你放開呢？”
謝盡華瞇著眼睛，竊笑，“那我就不客氣了。來，我把文件拷貝一份，就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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