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次同床共枕眠 (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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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不手軟!

這種小事情嘛,當然無往不利。除了謝先生得出現場,大概會有點危險吧,但是有小葫蘆,阿彌陀佛還是無量天尊,會保佑他的!

柯餘聲嘆口氣,冷眼看著屏幕上被拷住掙紮的嫌疑人。

完美收工。

同行的警察把犯人扭送上車,突然疑惑道:“謝哥,你以前可沒給攝像頭打招呼的習慣啊?”

“報個平安而已。”謝盡華輕笑。

這家夥,還挺適合發號施令揮斥方遒的,偶爾也想給他點小甜頭。

直到他在眾人震驚的目光中滿臉淡然地勾住柯餘聲的肩頭,走出大隊門口,暖黃的路燈照著兩個人的側臉與鮮花的輪廓,若有若無的笑意好似融化的春水,格外迷人,還有些羅曼蒂克。

柯餘聲覺得自己像是屁顛屁顛跟在大人身旁傻樂的乖寶寶,除了手裏抱著一大束熱情洋溢的玫瑰花——好吧,他知道其實這都是月季。

“今天晚上去你家吧。等八月份房子能住,該搬的也都搬過去。”謝盡華似乎是覺得柯餘聲抱著這麽大捧花有點費力,還擋視線,便放慢腳步,“又不是十幾二十的小年輕,還搞浪漫。”

甚至張揚地抱著花到大隊門口等著。

“你就當我是小花童好啦。”

“這新郎官竟是個愛胡鬧的,偏偏看上了小花童,接過他懷裏的鮮花,約定要等他長大……小說是不是這種套路?”

似乎是察覺到這話說得有點古怪,謝盡華幫著托住鮮花,忽然轉過話頭。

“小說哪有現實精彩呀。要是謝先生不喜歡我,寧可給謝先生做一輩子的花童,我呀,只想看到謝先生幸福的模樣。”

“可別做什麽吃醋的花童,好好做我的戀人。”

謝盡華偏過腦袋,笑意盈盈地看著他。

“謝先生……我們會長長久久的,像是永恒的花束,是眼前的熱切,還有心口的溫熱。”往身邊人靠靠,傳遞個雙方都明白的眼神,也甭說表面話,只管相視一笑。

未散去的白日炎熱,灼得人耳朵發紅。

這天有些晚了,他倆就到路邊攤子打包兩份烤冷面,帶點鐵板燒,通通拎回家。

啊,似乎忘了買份冰激淩……不要緊,冰箱裏還有給謝先生的小布丁。

吃完了,洗漱過後,再用那一罐涼涼的啤酒滋潤過唇齒,刺激過神經,才是今夜的重頭戲。

紅線與葫蘆被丟在桌上,搖晃的藍黑色鍵帽,仿佛雲層中透出的朦朧月色。

補一場五二一的周年紀念。

不用再像一年前那麽含蓄隱忍,把柯餘聲弄到委屈,把謝盡華逼到癲狂。

我們用整整一年,證實這場解脫式的,酣暢淋漓的感情。用情至深,用心之極,哪怕生活中充滿意外與挑戰,也能同甘共苦。

——我忽然強烈地期待著未來。

是和你一起的未來。

謝盡華輕咬著柯餘聲的肩膀,忍不住閉上眼。

“你的未來,由我奉陪到底。謝先生,你記得……你的餘聲寶寶,永遠賴上你了!我想要永遠對你好,我只對你有這樣的許諾。”

柯餘聲和他咬耳朵。

“信我,謝先生。”

“我……永遠……相信餘聲!”

謝盡華揚起脖子,篤定的話語從緊繃的喉嚨中猛然溢出,帶著柯餘聲才能獨自享有的語調,以沈溺其中的目光印證真實。

“我也永遠愛你。”

夏日的蟬鳴撕心裂肺,喧囂的城市徒增了沈悶與壓抑,惱人的酷暑灼燒著焦黃的土地。只有救世的空調嗡嗡轉著,為室內的人送上幹爽清涼的空氣。

鴻冥工作室突然收到了一面錦旗。

“兵貴神速解玄妙,心系安全保民生。”

展開錦旗的柯餘聲一臉懵逼地上下看著紅通通的錦旗。

擡頭“贈:鴻冥工作室全體員工”,落款“聯合反詐中心”“二〇一九年七月”。

“這是給鴻冥的?”也是,畢竟狄巴格也是用了小晴皓月的成果,鴻冥配得上!

“應該是吧……我們可能是被哪些大拿推薦出去了,突然收到好多地方反詐中心的求助。開始我們還有點驚慌失措——那段時間老大也在網偵,後來老大曠工,總是陪謝先生,可能也不太了解……我們在AI上發現了老大寫的經驗記錄,就借用了你的‘腦子2號’突破了幾個網站後臺,參考步驟給他們提供了不少技術線索。”

看見錦旗,張皓月還有點不好意思,撓著頭,看向孔蔚晴。

“我根據老大的操作日志,調整了‘晴天娃娃’的算法,能更有效地整理有用線索,自動跟蹤的精度和隱蔽度都增加了。”孔蔚晴聳聳肩,“我們一不小心接了原本是給老大的活。”

柯餘聲感嘆不已,把錦旗交給張皓月,讓他找個地方掛上,“很好很好,後繼有人啊!”同時還有點小慚愧:光顧著生活中的那些事,技術都落下了。有些事值得花時間精力,但看到徒弟們都挺上進,師父也得加把勁嘛。

“另外,老大,我要報告件事情!”孔蔚晴突然舉手。

柯餘聲摸摸鼻子,“說唄,這麽正經的。”

孔蔚晴深吸一口氣,弱弱開了口,“鵝廠想挖我過去,做他們AI實驗室的研發工程師。”

“唔,深度學習,算法崗?”柯餘聲歪著腦袋,擠出一句話,“鵝廠,不錯啊。”

“嗯呢……但是老大,你不是不喜歡好多大廠的商業性嗎?”

嗐,不管是不是互聯網公司,商人都是趨利的,免不了為了獲利做點不道德的破事兒,圈裏人都清楚得很,沒什麽人願意多言語破壞平靜……況且南山必勝客麽,膽敢捋虎須的,怕是要先被薅禿。

但大廠的資源到底是小小的工作室難以獲得的。

“這是你的職業道路。你要是願意,可以去試試看,也不用我這牽線。我這畢竟……一開始只是自己偏安一隅的小窩。”柯餘聲摸摸下巴,“只要那邊願意放人,你隨時可以回來。他們不願意放,只要你想回來,我就能想轍辦這事兒。想去就去看看吧。”

“但是那邊開的工資好低哦。”

“噗!”張皓月剛掛完錦旗,喝了口快樂水,被這句抱怨樂得嗆著了。好嘛,任性的老大把我們都養刁了。

“那是。不過我也不能慣著你們的習慣,畢竟我這兒嘛,平日閑適,自己得努力。在小晴之前,我面過兩個,太嬌縱,不愛學習,我不養沒用的人。但小工作室並不是長久之計,外頭公司也沒網飛那麽放任。不是說要你們接受996,而就算是你高效,團隊合作中呢……你懂的,工作量也會大些。至於錢,都不算事兒,慢慢賺就有了……而且你也不愁吧?”

柯餘聲微微垂下眸子。買了房子以後,感覺口袋稍微空了點兒,看來有機會還要再做幾筆大的。要不……回頭買點基金放著?

“不愁倒是不愁,就……當做去感受一下社會的毒打?”孔蔚晴還挺有冒險精神,“可是在鴻冥真的好棒啊。”

“沒事兒,手上要沒項目,就當外出學習吧,能用技術造福人類也挺好。”

“那……晴天娃娃怎麽辦?”

“帶走用吧,專利在你手裏。但不要輕易透露太多。”柯餘聲笑笑,“不是哪的人都像咱們這開誠布公,還能保守秘密。”

“唔,原版我留在鴻冥吧,老大要是還要用就繼續用,我帶個覆制版。那我就接受了,先去試試吧。”孔蔚晴眨巴眨巴眼。

柯餘聲想了想,還是囑咐幾句,“對了,跟他們可別提有可能要回來這事兒,免得他們藏私,不肯給你看。咱們也不稀罕覆制對方的東西。”

孔蔚晴點頭,“那,我走之前,請大家吃頓飯吧。老大,一定要賞臉來啊!”

“那必須的!嗯……”柯餘聲摸著珊瑚紅的X鍵,目光轉到張皓月身上。其實他也知道,鴻冥要是出了名,肯定也有給皓月遞橄欖枝的,只是皓月貪玩點,肯定不願意去搞辛苦活計,他也不願意和家裏提太多錢的事兒,不願意到知名的企業打工,不然窮親戚們也都有點歪心思,他應付不來。

“皓月一個人?回頭我再招一個倆的?”

張皓月連忙擺擺手,“沒事,我可以!當然老大要是願意培養新人,我也會好好帶!”

“哎,你倆真是我一手帶出來的……再讓我帶,可能也沒這心力。”

“別這麽說呀老大,上回的線上會議,不是挺多學員都覺得你講得特別好嘛。”

柯餘聲像個私塾先生似的嘆口氣,“他們認真歸認真,現在網絡技術是越來越覆雜,底層能學明白的就不多,翻花樣的倒多,有很多都得在實踐中遇到問題,才積累經驗,不好直說。好啦好啦,先幹活去!再清閑幾天,我就要搬新家咯。”

張皓月和孔蔚晴滿眼冒星星。

“師父和師娘,嗐,華哥,又要撒狗糧了嗎!恭喜喬遷新居呀!”

“說不定以後下班,謝先生會來接我。唉,小晴不在,皓月怕是要吃雙份狗糧啦。”柯餘聲半開玩笑。

張皓月咬牙切齒地回應著打趣,“師父的狗糧讓我相信愛情!越吃越香!請務必再來一打,嗷嗚!”

☆、一起住呀

“瓦燕子村的線都扯好了,硬件設備雖然沒親自督,但應該不至於缺斤短兩。”柯餘聲掰著手指頭匯報成果,“咱們九月十月十一月,跟著支教團去,還是多帶點衣服吧。上回光是九月,就把人凍得夠嗆!”

謝盡華看著返圖裏歡天喜地的孩子們,恍惚中想起了一句話:我離開家鄉並不是為了遠離家鄉,而是為了改變它。

“沒暖氣而已,最低氣溫也不到零度的。冷的話,我這兒暖和。”謝盡華輕笑。

柯餘聲頗為識趣,撲過去,嬉笑著,“給我暖和暖和!”

謝先生的懷抱是最溫暖可人的!

像是擼狗子似的,謝盡華稍稍用力,一下下撫摸著,繼續道:“好,多帶點衣服,還得帶上暈車藥。另外,給秀秀的書也放箱子裏了,回頭我親手交給她。”

“收拾的事情不著急,我們考慮一下入住新居吧?”柯餘聲賴著他,“過一段時間,我還想帶著你和徒弟們吃頓飯。小晴要去鵝廠打工,她請客!”

“嗯,還真是名師出高徒,行啊。咱們後天把兩邊必需的東西搬過去,試著住幾天。”

“和謝先生真正過同居生活,比在村裏更日常,比平時更長久……好激動啊!”

柯餘聲幾乎要原地跳出三尺高來表達興奮,瞇縫起眼睛,幹脆把謝盡華壓躺下了,黏黏糊糊地和人咬耳朵,手指輕輕穿入指縫,將謝盡華雙手微微擡起,十指相扣,壓在柔軟的床鋪上。

“謝先生,我這樣是不是傻乎乎的?”

柯餘聲的傻笑可愛得很,謝盡華忍不住舔著嘴唇,似笑非笑,“再傻裏傻氣的幼稚鬼,都是我要養著的。當天我們住,第二天再收拾收拾,可好?”

“謝先生說什麽都好!”

“要是我讓你親一下,好不好?”

柯餘聲向來最解風情,低下頭就嘰嘰咕咕嘬起來——這哪是一下,老夫老妻也是沒完沒了。

謝盡華呢,倒覺得逗弄柯餘聲實在蠻有趣,這小家夥人前人後的不同模樣,又讓人新奇,勾人得很嘛。

搬家還挺順利,柯餘聲把一堆雜七雜八的東西搬過來,包括計算機網絡的設備硬件,還有各種專業書、文學書,通通塞進書房,要不知道他平時的模樣,真以為是個認真好學的好學生。

謝盡華則把大衣櫃和化妝臺、全身鏡搬來,通通放到主臥。

主臥的雙人床是加寬的實木床,包括嶄新的乳膠床墊,晾得也差不多了,新的床品也早就買了兩套,還有涼席,住是肯定沒問題。

倆人氣喘籲籲地癱坐在房間正中的沙發上,吹著冷氣,抱著抽紙,給彼此擦擦汗。

看著簡潔溫馨的房間,柯餘聲突然說道:“如果咱們同居,可以每天一個早安吻,一個晚安吻嗎?哪怕是輕輕碰一下都好,就像是開啟美好一天和開啟一場美夢的儀式。”

“聽起來還挺浪漫,我答應你。”謝盡華抿唇一笑,“要補一個嗎?”

柯餘聲怎麽會放過對方主動的大好機會呢!

倆人嘻嘻哈哈地互相揩油,持續做一對幼稚鬼。鬧差不多,衣服都幹了,這才想起來該出去買點菜做晚飯。

“先去買菜,做飯,吃飯,然後再洗吧,省得又出一身汗。”

“好,我們先把米飯泡上吧!”

八月是炎熱的。

從空調房裏出來的人,恨不得都得被滾滾熱浪掀個跟頭,即使是傍晚,暑氣仍然無比熏人。

要不是謝盡華走在前,前腳已經踏出去了,柯餘聲真想反手關門回屋。

“好想偷懶點外賣!”柯餘聲覺得剛晾幹的白T又要濕透,怕是躲不開變黃也洗不幹凈的命運。

“從樓下隨意買點菜來做吧,看想吃什麽。”

“雞蛋!芹菜!”

過不去的陳年往事啊……

謝盡華唏噓不已。

“對了,做個可樂雞翅吧,買個大桶快樂水!”

“你直說想喝就好了。”

“別那麽直白嘛!我想想哈,雞翅,蔥姜蒜來一點。調味料呢,我把我那兒的白糖、鹽、醬油、醋、胡椒粉拿過來了。”

“沒拿油?可以再買點料酒、芝麻。”

“啊,忘了。咱們這考慮得太精致,真實做飯三小時,吃飯十分鐘嘛?”柯餘聲咂咂嘴,腦子裏已經吃起來了。

“為喜歡的人做飯,總是值得花時間的。”

很好,謝先生也學會隨時表白啦。

柯餘聲眼睛裏直冒桃心。

隨時隨地讓人心動,這就是熱戀期的美妙……咦,雖然已經很長時間了吧。

倆人挑挑撿撿,謝盡華看價和保質期,柯餘聲拎籃子算價,買的最劃算新鮮的商品,拎了兩大兜子回去——謝盡華自帶購物袋,一看就是節儉慣的。

柯餘聲花錢姑且說是大手大腳,但他只是不會特地去挑去貨比三家,就是需要買啥,買完回家的習慣——所以他好幾次買到快過期的方便面,隱約發黴爛掉的水果蔬菜,還好沒吃出啥毛病。

有了謝盡華,這種情況幾乎可以避免。

“你收拾東西去,我把雞翅腌上,米做上。”謝盡華指揮道。

柯餘聲乖乖應下,先給人把圍裙套上,這才去把日用品各自歸位,該放衛生間的拾掇整齊,該放床頭櫃上床頭櫃裏的也絕不能少。

調料食材拿到廚房,零食放在架子上,柯餘聲一邊擺弄,一邊偷眼瞧著低頭幹活的謝盡華。

認真的模樣是如此令人陶醉。

這邊收拾得差不多,電飯煲也已經歡快地響起了開工的音樂,兩位彼此把圍裙系上,正式開始做菜。

同款圍裙,就很溫馨。

洗菜切段,打雞蛋,熱油……水聲,刀落在案板上的聲音,油劈啪作響的聲音,還有抽煙機的嗡嗡聲,廚房裏熱火朝天,柯餘聲呢,趁端菜的間隙,喝了兩口飽含二氧化碳的可樂,滿足地籲了口氣。

偷偷摸摸的。謝盡華見了,揚起嘴角,沒吱聲。

飯菜上桌,兩個人相對而坐。

噴香的米飯冒著熱氣,醬油色的雞翅油亮亮的,白芝麻點綴其上,翠綠的芹菜與明黃的雞蛋攪在一起,讓人食指大動。

“我開動了。”柯餘聲垂涎三尺,拿著筷子,又看向面帶微笑的謝盡華,似乎在等他先動筷子。

同事看日劇的時候,謝盡華也有跟著掃過一眼,裏面的角色似乎總是會在開飯前雙掌合十,對著食物認真地說一句“我開動了”。或許是出於對食物本身的尊敬,也是對美味創造者的一種感恩吧。

謝盡華學著樣子,輕聲念道:“我開動了。”

感恩自然饋贈我們食物,也感恩你為這頓飯的付出。

這是在新家的第一天。想在下個月離開前,在這裏一起多住幾天,再值好這段時間的最後一班崗。

肉片上的油被烤得滋滋冒泡,融化的黃油浸入香菇的十字劃痕中,不斷流淌出來,錫箔裏的蝦滑逐漸由透明變得白嫩,新上桌的蒜蓉茄子散發著濃烈的香氣。

燒烤是最適合夏天吃的。

本來張皓月說去河邊吃大排檔不錯,柯餘聲倒一反常態,琢磨起大排檔會不會不衛生,把謝先生吃壞了可怎麽辦雲雲。

孔蔚晴覺得,一定是老大嫌棄室外太熱,拿華哥當擋箭牌,不過也沒毛病,她順水推舟,把地點定在了附近一家室內的有空調和排風扇的燒烤店。

“長樂遙聽上苑鐘,彩衣稱慶桂香濃。陸機始擬誇文賦,不覺雲間有士龍。”柯餘聲舉著快樂水,搖頭晃腦起來。

從小學就開始恐懼古詩文的張皓月縮縮脖子:老大沒喝酒啊,怎麽突然吟詩作賦學起古人了?

孔蔚晴努力試著理解,想了想“蟾宮折桂”“潘江陸海”“一遇風雲便化龍”之類的典故,覺得老大肯定是誇她,這就沒毛病。

“李商隱給一個及第舉子寫的,當時讀到就記住了,借花獻佛應該沒什麽毛病。”柯餘聲吐吐舌頭,“來,慶祝我們小晴要進入更優秀的大廠學習了!人工智能界的天選之子,幹杯!”

孔蔚晴“噗嗤”一聲笑出來,趕緊碰個杯,“謝謝老大,謝謝大家來捧場!哎,肉熟了,老大你先來!大家也趁熱吃!”

四個人嘻嘻哈哈地吃著,不由想起之前那個冬天的夜晚……

“今天我沒開車。”謝盡華淡淡說著。

“也不至於總那麽碰巧,咱們這小地方,搶劫的不能那麽張狂吧!我以前時不時大晚上出門,也沒人搶我啊。”柯餘聲摸著鼓起來的肚子,打個嗝兒。

謝盡華輕笑,也不知道是認同說法,還是“但願吧”的含義。

“以後沒事,晚上別出門亂逛,萬一被當成壞人也不好。”

“哎呀,現在家裏有謝先生了,外頭多沒意思!還是謝先生好玩!”柯餘聲暗中摸過謝盡華的手指頭捏來捏去,臉上除了諂媚還是諂媚。

餘下三人忍俊不禁。

幸好,今天他們沒這麽碰巧,吃完飯出門,沒碰到謝忱,也沒碰到搶劫的。

“明天有空的話,咱們去派出所找忱叔看看吧。他知道咱們要回去,估計也有些想囑咐的。”

柯餘聲點頭稱是。

“這回我勸謝叔,就算出了案件,也不用他親自來……”謝盡華說著,突然感覺手被握緊些許。

“咱們又不是死神體質,可別再出案子了……上次去調查就算啦,這回,我們只是去幫忙的呀!”柯餘聲可憐巴巴地扭過頭,“雖然謝先生有小葫蘆逢兇化吉,但我一想到上次忱叔差點被人砍,我的小心臟就要跳出去了!”

“我有你,沒事的。你還記得我之前臨走還委托了謝叔一些事嗎?”

柯餘聲皺眉,表情稍稍凝重,“關於受害者家庭,新的管理人員,還有……非自然死亡的老人?”

謝盡華的神色無比欣慰。

“記得很清楚。這回我們去,不僅是要給孩子們支教,我還想對案件的後續,以及村子裏更多的事件進行更深入的調查。”

柯餘聲嘆口氣,“謝先生,這件事吧,盡力就好。”

“我知道,我看到過不少類似的新聞,也知道難度很高。餘聲,你再陪我一次吧。”

“那……不用我再女裝了吧!”

謝盡華一楞:嘶,上次和村裏人糊弄過去了,這次……又該怎麽解釋好?他們肯定會覺得兩個男的在一起不正常!

“女裝就免了,只是……”

“沒關系,謝先生不想讓他們知道,我們就不告訴他們。就說啊,你和婉寧姑娘已經在城裏結了婚,住在一起了,這次她工作纏身沒法過來唄?”

柯餘聲並不介意,畢竟他作為圈裏人這麽久,不求著所有人理解。但結婚這詞兒是必須說出去的,不然啊,哼,萬一有人又要給介紹呢?畢竟有時候就算說了已婚,也會有不長眼的大膽湊過來——沒看麽,撩騷的那麽多,不管男的女的已婚未婚,對他們來說,只要對象不知道就等於沒有!

謝盡華猶豫一會兒,表情有些一言難盡,“我只是突然想到那幾個人……”

“誰?”柯餘聲疑惑地歪過頭。

“謝乙他們應該拘幾天就放出來了。”謝盡華搖搖頭,“有人問就先這麽解釋,省得多嘴。實在不行就坦白,他們又不能拿我怎麽樣。畢竟我們兩個是事實啊。”

柯餘聲聽見開頭有點蒙,知道謝盡華是擔心那三個蠢流氓早就知道他男扮女裝,已經散布了消息。聽到最後一句,他才笑出聲,不由得湊近,抱住謝盡華胳膊。

“謝先生,我陪你。”

被你認可就是我最大的榮幸。只要你這麽認為,別人怎麽想,又和我們有JAVA和Javascript、卡巴斯基和巴基斯坦的關系?

喏,謝先生,我要踐行永遠愛你的約定了,我會一直陪你……

只是可憐皓月那個小傻瓜,這回是要真的一個人撐起工作室,孤苦伶仃啰。

作者有話要說: 梗:JAVA和JavaScript莫得血緣關系,就是蹭名字的……

張皓月:我很快就不孤苦伶仃了!

寫到這突然覺得又可以分出個第四卷了……怎麽又這麽長了啊啊啊【瘋狂撓頭】

第四卷可能會晚一點點發,比如3月開更?過年期間我決定一下吧。

2021.1.31

第三卷發完我得再囤一下,春節也忙來著。如無意外,初步定3.1發。其實有點怕更一半沒稿子了emmmm而且整體節奏設定方面不會再多過腦子,日常太心累。

第四卷又是包含現實的沈重,存在現實改編,年份也會進入20年。以後如果有時間,大概會重新過一遍改改bug。

還是要感謝發現,並且選擇留下來的讀者們。

(不太正經的正劇,寫得好心累嗚嗚嗚。)

2021.2.16

2021.2.21改點措辭小細節,上次有話說的字序。

☆、重回瓦燕子村

九月初的清晨,開往南方的火車緩緩啟程。

靠窗邊的柯餘聲坐在火車上打瞌睡,腦袋一點一點的。窗外的柔光仿佛在他柔和的輪廓上融了層糖霜。

謝盡華徑直把點過來又彈回去的小腦袋摁到自己肩頭,讓他好好睡。

柯餘聲挪挪身子,換個姿勢,看似睡著,實則迷迷糊糊的腦子裏還在快速跑著之前的場景。

前天他倆去找謝忱,謝忱擺擺手,叫他們不用擔心自己,倒是他們要小心,進山裏別感冒,別被蟲子咬了,又長嘆一聲,說到村裏情況覆雜,勸謝盡華解決不了,也不要太自責。

情況覆雜,很多事並非個人之力能夠解決。

而謝盡華的執拗他深有體會。也許他面上答應下來,背後卻會拼盡全力去促成一個自己認為正確的結果。

閆卉茹沒去過瓦燕子村,但她聽阮萌提過。

“我替萌萌關心一下你倆,一定要帶好暈車藥!塑料袋!”

實際上會暈車的只有柯餘聲。而且,當他身邊有了謝盡華,暈車癥狀會稍微緩解。

當天下午他們去芝秋,得知小金的錢款被追回來一部分,而小金對此事深有感慨,制作了幾期防騙短視頻,得到祁珩的好評。

“能不能轉到反詐的公眾號上?”

小金當然同意了。

小金委托他們去看看秀秀,並且做個信使,把自己的紙質問候傳遞過去。

徐芝童說,小金已經不追之前的星了,但又追起來她那個年代的老戲骨們……行吧,至少比一些唯利是圖寵粉寵到三觀扭曲的流量明星好太多了!

“其實之前,我不太理解華哥和餘聲哥,還有徐姐和秋姐的感情……後來我看了一部經典電影,還有一些小說,突然覺得……你們好甜!”

連謝盡華也沒繃住,四位大人頓時笑成一團。

“我可以嗑你們的CP嗎?”

柯餘聲笑得嘴角要上天,“嗑!其實只要你能尊重,接納我們的選擇,我們已經很高興啦!”

想到這,柯餘聲的嘴角又揚起來,好像做了一個美夢。

謝盡華拿外套給他披上,順手給理理擋住他眼睛的卷毛,摸出個小本本,認真看起來。

那是他了解到的,關於瓦燕子村和支教團的一些重要信息。

他並未對結果有太多的希冀,也仍要仔仔細細地記錄下來,記在心裏。

支教團中不僅僅有新人,還有幾位去年見過的。

“我本科雖然是英語,還是爭取到了跨專業保研,研究生讀的是社會學,社會工作。導師聽過我的故事,想讓我和佳銘學姐來做田野調查……我看到照片和報名信息,聽陳奧說你們會來,覺得很安心,就又過來了!”主動請纓來接站的姜玲玲帶著笑,不自覺地看了一眼穿著牛仔外套,風流倜儻的柯餘聲。

怕不是想起了那個恐怖的夜晚,貌美如花的柯姑娘發威的情形。

柯餘聲知道她在想什麽,鼓著腮幫子,委屈憋笑似的,忽地默默扶住額頭,“我,純1!女裝只為查案!不要用那種眼神看我!”

“啊抱歉……嗯?”姜玲玲本來沒想那麽多,腦子裏閃過“異裝癖不會傷害他人”的各類文字,卻突然反應過來。

純1?

姜玲玲看著面前的兩個人再次發楞:倆人個子差不多,小卷毛看上去有點文弱,還有點黑眼圈,運動裝帥哥倒氣度非凡。信息技術老師小卷毛要是純1,那體育老師難道……咳,這種想法太不禮貌了!

姜玲玲趕緊轉身尬笑了一下,“明白,明白!”

“關於我和餘聲的關系,在村子裏的對外說法,我們是巡警和網偵合作過的同事。僅此而已。”謝盡華仍然很正經,只是淡淡瞟了眼柯餘聲。

“嗯嗯,知道啦,很高興能再見到你們!希望這次能合作愉快!”姜玲玲像模像樣地敬個禮,“接下來,我會帶你們去找陳奧。”

支教團的組織者陳奧和其他成員正在鎮子中心的賓館等他們。

看過資料,這個小夥子今年二十八,倒比柯餘聲還大點兒,本人看起來則瘦瘦小小,皮膚黝黑,聲音偏偏洪亮得很,大眼睛也亮閃閃的。他是在這個鎮子上生長的人,後來讀了師範,因為對“扶貧先扶志,扶貧必扶智”的觀念十分認可,畢業後專門加入了慈善基金會,已經在附近的村鎮學校組織了十來次支教活動。

和他在一起的還有兩個人,姜玲玲的學姐魏佳銘,還有去年也來過的竇勝軍——一位做古典文化研究的學者,有機會都會來教教語文,帶孩子們背詩,玩飛花令,帶著吟誦,路過他上課的班級,總能聽見稚嫩的童聲咿咿呀呀,只有他的聲音渾厚綿長,整個樓道跟唱戲似的。

“去年你們還有個組織者?”謝盡華問道。

陳奧搖搖頭,有點失望地說:“冰潔聽說去年的事情之後,家裏人又攔著,今年不肯來了。所以今年整體人都少。”

“也難怪。沒關系,我們在呢,我們會把這裏建設得越來越好!”柯餘聲摸著下巴,自信地笑道。

“由狄大人引薦的高手,還有去年幫助過我們的警察大哥,兩位在線上培訓表現特別優秀,還專門給我們開發了緊急聯絡的定位系統,我們信得過!歡迎兩位加入我們!”

陳奧是個挺爽朗的小夥子,不論是從屏幕那邊,還是就在面前,他給人的第一印象都還不錯。

他再次向大家介紹了安排:本次支教為期三個月,明天上午乘坐面包車前往瓦燕子村,在村中適應三天後,開始正式入駐瓦燕子村小學上課。

竇勝軍老師負責協助馬欣欣老師上中高年級的語文課,兼職全校的思想品德老師。

魏佳銘和姜玲玲由於有研究任務,僅負責協助謝達海老師的數學課及謝淑芳老師的藝術課。有時間的話,會幫忙上英語。

至於陳奧,他學的是化學師範,自身英文也不錯,身兼英語和科學兩門課程的主講。科學課則是與當地科學老師田立合作。

謝盡華呢,跟校長任有成帶全校的體育活動——雖然他並不是很願意做這個孩子王,他覺得柯餘聲更合適。

柯餘聲自然是計算機老師,田立老師會作為助教,跟他學習。

初到學校,一行六人受到師生們的熱烈歡迎,不少孩子們都嗷嗷叫著表示喜悅,特別是在福利院和柯餘聲玩兒得特別好的孩子,簡直就像追星現場,就差舉著牌子高呼“餘哥餘哥我愛你,就像老鼠愛大米。”

至於住宿,他們會統一住在職工宿舍。謝盡華只打算偶爾回老房子那看看,畢竟這次是來支教的。

當然,吳姨那裏也要去看看。

只是這次,吳姨的情況似乎不太好,時隔一年,她本就蒼老的身軀愈加瘦弱,神色也變得恍惚,認人也得認半天。

“盡華……啊,你來了……”吳姨十分勉強地笑著,占八成的白發稀稀拉拉,深陷的眼窩仿佛是被沈重的隕石壓垮下去,佝僂的脊背更是格外扭曲,幾乎折斷似的。

“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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