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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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晚上, 莫白就被換了一個單人間。
同宿舍的小藍和其他人，只當莫白今天抓變異蟲獸立了功，所以被當做獎賞去了單人間。
只有莫白自己懷疑, 這可能跟聞昭衍有點關系。
因為這人下午的時候還問他為什麽還住宿舍裏。
莫白咬咬牙，想到聞昭衍‘冒犯’他的舉動, 心裏又湧上一股羞憤。
還從來沒有人敢這樣……
莫白一邊生悶氣, 一邊去軍部內部的聯絡平臺, 給方文博發消息，問對方有沒有看到他的退伍申請。
沒想到方文博卻直接打通訊回來了。
他問莫白：“你為何要申請退伍？”
方文博一開始對莫白這種‘開後門’直接進指揮部的行為, 其實心裏也有些不喜。
何況莫白看起來太過年輕了，讓人懷疑他到底有沒有這個能力勝任指揮部的工作。
只是沒想到, 出任務那天, 莫白圓滿的完成了任務, 今天下午又在眾目睽睽之下立功，又抓捕了一只活的變異蟲獸。
莫白指揮能力如何他現在還不知道, 但莫白其他方面的確很出色的，因此方文博對自己以前看低莫白有些自責，現在反倒希望他留下來了。
莫白實話實說：“我一開始就是送小藍來參軍的, 是……”
他頓了頓，從聲音裏擠出聞昭衍的名字：“是指揮官誤會我也參加征兵。”
聞言, 方文博更不想讓他離開了。
他心想大皇子殿下一定是知曉他的能力有多出色，才會直接把人留下。
方文博眼珠子一轉, 說：“這樣吧, 不然你先再考慮一下，你能力出色，留在羅塞蒂星系的話，不出幾年就可以坐到我的位置, 前途無量，我們都很看好你。”
莫白也明白方文博不會直接答應了，只能點頭同意。
那邊方文博掛了通訊後，就將這事告訴給了聞昭衍。
得知莫白居然還提交了退伍申請，聞昭衍臉色微變，心裏再度湧上濃濃的懊惱。
小崽已經生氣到提交退伍申請了嗎？
方文博說：“小綠剛來的時候，我見他年輕，又直接來了指揮部，心裏難免對年輕人的能力有些懷疑，不知是不是被他發現了，所以要走？”
聞昭衍面無表情：“不關你的事。”
是他惹小崽生氣了。
方文博嘆了口氣：“殿下應該和小綠認識吧？不然您去多勸勸小綠，最好是希望他可以留下來。”
聞昭衍冷冷地‘嗯’了一聲。
嘴上說著好的男人，卻不敢去。
他登錄星網，查看莫白的星博動態號。
莫白的星博動態號很幹凈，他也很少發那些個人動態。
上一條動態還是去年發的，發的也是和熙熙有關。
由於莫白幾年不發一條動態，一發就和熙熙有關，評論已經好幾億了，都在感嘆莫黎和熙熙這對星際好師徒。
還有每隔一段時間就來催莫白更博的。
聞昭衍盯著莫白的頭像看了好一會兒，薄唇抿成了一條直線，然後慢吞吞地，打開莫白的私信框。
私信框裏，兩人上一次的聊天記錄還是在十二年前。
這麽多年下來，兩人從未說過話。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喜歡的是莫黎，對莫白這種小崽子，有的只有對小幼崽的疼愛而已。
帝國幼崽少，大多公民都是疼愛幼崽的。
他也一樣。
因此，哪怕離開之後，他依舊每年都會給小崽子寄點禮物。
但他從來沒收到過小崽子的回信
於是他便只是生日送上一些禮物當做祝福。
然而看著小崽子慢慢長大，那絕美的五官漸漸和‘莫黎’重合。
他就沒法再騙自己了，過去這麽多年，他從未忘記過這個人。
【聞昭衍：對不起。】
【聞昭衍：別生氣。】
時隔多年，他略帶忐忑地打字，敲響了早在他心裏模擬了無數遍的私信。
在看見自己並沒有被拉黑時，聞昭衍其實是悄悄松了口氣的。
【聞昭衍：小崽，我和你道歉。】
然而，莫白並沒有回。
聞昭衍抿唇，面無表情地安慰自己，小崽剛搬宿舍，肯定還在整理，所以沒看見。
只是等啊等，都到了快熄燈的時間了，依舊沒回覆。
聞昭衍：“……”
聞昭衍找上了凱特：“你去看看莫黎喜不喜歡新宿舍。”
凱特說：“你自己不去嗎？”
聞昭衍：“我有點忙。”
凱特說：“那可以發個通訊問問。”
聞昭衍：“終端沒電。”
凱特無語：“……終端還能沒電嗎？我說殿下，你之前不會就是惹莫黎生氣了吧？那你現在不是正好可以過去道歉？”
聞昭衍沒吭聲。
凱特福至心靈：“哦，我懂了，你道歉了，莫黎先生沒理你？”
聞昭衍俊臉冷冰冰地：“你去不去？”
為什麽這人那麽喜歡廢話。
凱特無奈：“行行行，我去看看。”
誰讓殿下有點慘，來來去去的，過去這麽多年，又和療養星相隔這麽遠的距離，最後還是掉進了莫黎先生這個坑。
不得不說，莫黎先生牛逼。
不過這般風華絕代的人物，如果是他，經常和這樣的人物相處，恐怕也會不由自主被他吸引吧。
凱特熟門熟路的去了莫白的新宿舍。
宿舍還有燈，莫白還沒睡。
莫白現在住的這個新宿舍是單人間。
單人間很寬敞，房間收拾得一幹二凈，但整體的布置看上去很冷淡風。
但在沙發上，卻放了許多和房間風格完全不搭的怪物娃娃。
怪物娃娃馬卡龍色，每一個都奇形怪狀的，看起來十分可愛。
莫白嘴角微抽，也不知那人什麽毛病……
難道還以為他和小時候一樣，會喜歡這種怪物娃娃嗎？
哦，不對，他小時候也沒喜歡過。
凱特來的時候，莫白正好把那些怪物娃娃放好。
凱特說：“莫……小綠，我來看看你在這裏住得習慣不習慣。”
莫白也不拆穿他，而是故意問：“為什麽給我換房間？”
凱特含含糊糊地說：“是這樣的，指揮部的人都有優待……”
莫白輕哼了一聲，不置可否。
凱特心裏很無語，大皇子殿下為了不搞特權，把自己的宿舍讓出來，自己住戰艦。
他是很想告訴莫黎，給殿下拉波好感，但想到殿下剛惹人生氣，現在氣頭上，未必會被感動，想想還是以後再說吧。
“要是你有什麽不滿意的地方，可以直接告訴我，我會跟後勤部的反饋。”
莫白說：“知道了。”
凱特也不知道再說什麽了，老老實實地走人。
一回去，就見聞昭衍在他門前等人。
見到凱特，聞昭衍問：“他說了什麽？”
凱特：“沒說什麽，就問了換宿舍的事情。”
聞昭衍：“沒說別的？”比如說關於他的事。
凱特：“沒有。”
聞昭衍：“……”
凱特：“不然，你自己去問問？”
聞昭衍：“……”
夜，靜悄悄的。
熄燈後的軍營沒有了白天緊迫感。
守夜的士兵和機器人不辭辛苦地巡邏。
卻不知道他們的頂頭上司，正在帶頭夜不歸宿。
房間門被打開的那一刻，莫白就知道有人進來了。
他下意識地想要起來，卻聞到了熟悉的氣息，索性繼續閉著眼睛，當做什麽都不知道。
男人高大的身影隱藏在黑暗中看不真切。
他走到了床邊，卻沒做什麽，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裏。
莫白下意識地屏住呼吸。
他能感覺得到男人的註視，全神貫註的。
他的視線一直停留在他的身上，看得莫白渾身都有些不自在。
就在莫白想著，要不要幹脆睜開眼，問對方到底來幹嘛的時候，他感覺到男人突然蹲下了身，慢慢朝他靠近。
距離一下被拉近，莫白清楚地感覺到對方落在他臉上的呼吸。
這人身上的血腥味依舊很重，是聞著讓人覺得不怎麽舒服的味道。
黑暗裏，突然傳來一道低低的聲音：
“小崽，對不起。”
莫白下意識地想反駁。
他都已經長大了，怎麽不管是爸爸媽媽還是舅舅他們，都還喜歡叫他小崽？
聞昭衍也是。
小時候叫習慣了？
或許他這個年紀在他們眼裏還是很小，但也不用這麽叫他啊。
莫白沒回答，繼續裝睡。
聞昭衍又說了一句：“別生我的氣。”
莫白有點想翻白眼。
聞昭衍還真是不會說話，來來去去就這麽兩句，對不起，別生氣。
也不知道換個別的詞……
一只手突然落在了他的頭頂上，打亂了莫白還在吐槽的思緒。
男人的手掌心是溫熱的，和他冷酷的外表不一樣，但卻和記憶中的一樣。
小時候，他也總是喜歡用這麽一只手，輕輕地落在他的頭頂。
莫白想著要不幹脆現在睜開眼算了……
然而，就在他準備當做剛睡醒的時候，聞昭衍已經收回了手，輕輕地離開了房間。
就如同他來時那般，走得悄無聲息的。
莫白從床上爬起來，盯著聞昭衍離開的方向，臉上帶著些許糾結，耳朵也在悄悄發燙。
他摸了摸自己的腦袋，完全想不明白腦袋有什麽好摸的。
他在黑暗中發呆了很久很久，終於慢吞吞地又躺下。
算了算了，就當這事沒發生過吧……
他又慢吞吞地拿出了自己的終端，在星博聞昭衍的私信上回了一個表情包。
【莫：[下次還敢不敢？JPG]】
聞昭衍幾乎是秒回：【不敢。】
他其實是知道小崽沒睡著的。
即便是一開始睡著了，後面他進來後也肯定醒了。
小崽那樣的能力，不可能一點警覺心都沒有。
當然，他也是怕讓小崽更生氣，所以道歉完就趕緊走了。
好在小崽已經沒那麽生氣了。
【莫：嗯。】
【聞昭衍：那原諒我好嗎？】
【莫：[你這話我法接……JPG]】
【聞昭衍：為什麽？】
【莫：你到底懂不懂年輕人的社交。】
【莫：還生氣的話，誰理你。會回覆你就代表原諒你，你還問那麽清楚，[我不要面子的嗎？JPG]】
聞昭衍冷汗差點又流下來了。
年輕人的社交是這樣的嗎？
回覆你了代表原諒你，不回覆你，繼續冷戰你、拉黑你就表示還在生氣嗎？
對‘年紀’極為敏感的聞昭衍，連忙說：【我努力學。】
他應該……也不算老吧？
【莫：嗯。】
莫白矜持地回了一個字。
等回覆完才發現，自己怎麽就這樣原諒他了？
他有些懊惱地抱著被子在床上滾了兩圈，然後從被子下鉆出一個腦袋，看著天花板，喃喃自語：“當個人好難……”
翌日。
凱特看著心情很好的聞昭衍一臉莫名，即使從外表上來看，他依舊和以前一樣淡漠，但凱特能感覺到，聞昭衍心情不錯。
這表現在他跟對方說什麽，對方都應了。
他說：“周上將的飛船還有半個小時抵達。”
聞昭衍：“嗯。”
“那現在就開始啟動隔離系統？”
“可以。”
“要事先和周上將解釋嗎？”
“不。”
“你和莫黎和好了？”
“嗯，嗯？”
凱特一臉恍然大悟：“原來如此。”
聞昭衍也不和他計較，說：“變異蟲獸比我們想象中的要聰明，如果周上將也被感染了呢？”
凱特立刻明白過來。
如果他們把消息告訴了周上將，而恰好變異蟲獸就在周上將身上，不就等於通知那蟲獸，它們已經被發現了。
凱特直接安排下去，等飛船一落地，就啟動隔離程序。
正在這時，研究員傳來一個消息。
“殿下，昨天檢測出被變異蟲獸寄生的人中，那個叫段回的新兵，他還沒有死！這簡直難以置信，他整個大腦都空了，都已經被蟲獸吃得幹幹凈凈，可他還沒死，他的心臟還在跳動！”
這異常的發現讓所有研究員都很震驚，研究院的人通知了所有指揮官，莫白也在這一列中。
實驗室裏，另外幾個被變異蟲獸寄生的屍體都已經被解剖了。
他們爭取了家屬的同意，想要研究被變異蟲獸寄生後的身體會發生什麽變化。
當他們要解剖段回時，卻發現段回還有生命特征。
明明昨天就已經失去了所有生命特征，今天又突然好了。
莫白親自檢查了一下，確定段回的大腦的確已經空了。
他的呼吸也沒了，但心臟卻還在跳動。
應向榮教授感嘆一聲：“我懷疑這是融合了變異蟲獸基因的結果。”
“怎麽說？”
應向榮解釋：“變異蟲獸寄生在我們體內，用它們特殊的生理情況，來融合我們基因，然後它們產的幼蟲，就成了融合基因後的進化幼蟲，它們能改變形態，應該就是用這個方法，融合了烏克文明的怪物基因的，而段回被發現寄生時，變異蟲獸可能還未完全融合人類的基因，遺留下來了它們自己的基因能力，所以變成了段回這種情況。”
“那他還能醒過來嗎？”
應向榮搖頭：“恐怕不能，可能他也支撐不了多久，也許明天、或者後天便會徹底死去。”
一名指揮官說：“萬一他身上的變異蟲獸基因很強，讓他又活過來了呢？”
應向榮嘆息道：“這也是有可能發生的。”
但莫白知道，段回的確是活不了多久了，連他都看不出來，為何段回還保留著生命體征。
最後還是聞昭衍下令，將段回安置在醫療倉裏，所有藥都不能斷。
或許，聞昭衍也在等一個奇跡的發生。
“殿下，周上將的飛船降落了。”
眾人臉色立刻變得凝重起來，研究員自發地收拾好檢測工具，準備好對周上將帶領的軍團進行一場檢測。
聞昭衍目光環視一周，落在醫療艙旁邊的莫白身上。
他來到莫白身邊，說：“你先回去，我去一趟就回來。”
莫白說：“我和你一起去。”
聞昭衍眼眸裏立刻多了一分不讚同。
莫白這次很乖：“我保證不插手。”
聞昭衍抿唇，想到昨天莫白差點被蟲獸寄生的畫面，就有些不願意。
但他又不希望小崽生氣。
最後他還是妥協了：“必須跟著我。”
莫白：“嗯嗯。”
到了港口，周上將帶領的第二軍團的士兵都被隔離了。
包括周上將和幾個副官。
他們此時還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當看見一個個研究員全都全副武裝，並且身邊都還跟著其他機甲戰士的保護，過來給他們做檢查的時候，才隱約明白自己可能被隔離了。
周越軒：“殿下，這是？”
聞昭衍聲音沈沈的：“做下檢查，很快。”
周越軒點點頭，沒再多說什麽，他信任聞昭衍這麽做肯定是有原因的。
因為昨天全體士兵排查過一次，今天研究人員檢查起來特別的快。
隨著一個個人檢測完，但卻一個被寄生的人都沒有，研究人員臉上慢慢露出了笑容。
直到最後檢測完，研究人員松了口氣：“報告總指揮，沒有人被寄生。”
凱特也松了口氣：“太好了，他媽的嚇死我了，就怕又多出幾個來。”
周越軒：“寄生？殿下，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聞昭衍言簡意賅：“凱特，把報告發給周上將。”
“好的殿下，馬上發。”
聞昭衍‘嗯’了一聲，正準備下令解除隔離，身後突然傳來一道悅耳的聲音，是莫白。
“總指揮官，我申請重新檢測。”
聞言，所有人都看向了莫白。
聞昭衍：“重新檢測？”
凱特一直很相信莫黎的實力，現在聽見他說申請重新檢測，凱特有點懵。
這代表什麽？代表莫黎發現了問題。
凱特有些不安：“重新檢測誰？還是所有人？”
莫白視線落在周越軒身上：“他。”
頓了頓，又指向其中一名機甲戰士：“還有他。”
周越軒和那個被點名的士兵越發不解。
他們身上有什麽問題嗎？
莫白回頭看向聞昭衍，聞昭衍也正在看他。
聞昭衍清楚小崽不會拿這種事情開玩笑，僅僅和莫白對視一眼後，就沈聲說道：“再測。”
研究員立刻重新對周上將兩人開始檢測。
檢測結果依舊是合格的。
“小綠，你是不是弄錯了？還是說你發現了什麽？”
因為昨天莫白親手抓了一只變異蟲獸，研究員對他的話也極為上心。
倒是周上將手底下的副官有些不高興了。
“殿下，我們辛辛苦苦打完仗回來，您什麽都不說就隔離我們，好歹告訴我們具體怎麽回事吧？還有這個小崽子是誰？你到底想做什麽？研究院的人都說我們沒問題，你非要汙蔑我們殿下有問題！”
聞昭衍當即沈下臉：“閉嘴。”
副官有些不甘心：“殿下！我們也只是心疼周將軍而已，您不知道我們日以繼夜地處理完剩餘的變異蟲獸隱藏點有多辛苦，全部清除完後，周將軍為了讓戰士們睡個好覺，自己去處理那些蟲獸的屍體，周將軍心疼我們，我們也不忍心讓周將軍被人這樣對待！”
副官身後，不少士兵也都露出有些憤憤不平的表情，眼神不善地盯著莫白。
長得好看又怎麽樣，這麽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崽子，憑什麽來陷害他們將軍。
莫白聞言，卻是若有所思。
他無視那些不善的目光，問周越軒：“你處理變異蟲獸屍體的時候，有碰到過它們的血？”
聽見莫白的話，第二軍團的人更生氣。
這崽子到底在廢話什麽，清理屍體肯定是會碰到血的好不好！
周越軒態度倒是不錯，也沒有因為莫白的年輕而多說什麽，點點頭說：“是有。”
莫白轉向另一個士兵：“你也是？”
士兵有些茫然，眼裏呆滯了一會兒，很快又變得清明：“是的……我和幾個同伴負責清理戰場，後來周上將來了，讓我們先去休息，他清掃戰場就好了。我們就去休息了，不過我只瞇了一會兒，又回去幫忙了。”
莫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對聞昭衍說：“換成人體透視探測儀來檢查吧。”
血裏很可能藏著進化後的變異蟲獸。
聞昭衍對應向榮說：“麻煩應教授了。”
應向榮深深看了一眼莫白，擡手讓研究員去搬儀器。
很快，儀器被小心地搬到了這裏。
探測儀往周上將身上一照，身體體內完好無損，並沒有什麽問題。
副官找到機會冷笑一聲：“讓你這崽子失望了，我們家將軍一點事都沒有，請你不要再浪費我們的時間了！”
“不。”不等莫白回答，應向榮突然臉色凝重地說：“有問題。”
他指著透視儀上，周越軒照出的大腦，沈聲說：“看這裏。”
只見周越軒那大腦上，似乎有一只很小很小的在蠕動的東西，正在一點一點啃食著周越軒的大腦，並且已經被他啃出了一個小小的口子。
因為這個口子太小，不仔細看的話，根本看不太清楚。
所有人臉色大變！
周越軒反而是最冷靜的：“這是什麽？”
聞昭衍：“進化後的變異蟲獸。”
凱特震驚：“老周，你一點感覺都沒有嗎？！”
周越軒搖頭：“沒有。”
眾人臉色更沈，難怪之前被寄生的人都是無聲無息的，可能連他自己都不知道！
探測儀又往被莫白懷疑的另一個士兵身上一照。
這一次，所有人臉色都變得慘白起來。
因為和周越軒一樣，這名士兵的大腦，被啃出一個更大的口子！
但是，剛剛研究員的檢測器，卻沒一個檢測得出來。
並且，這個士兵完全毫無知覺！
這個士兵的心態快崩了：“有蟲獸在我腦子裏？真的嗎？為什麽我沒有感覺？”
不僅他的心態崩了，研究員也都一陣陣後怕。
如果他們剛剛不聽小綠的，不進行重新檢測，直接解除隔離的話，等這兩只變異蟲獸啃食完周將軍兩人的大腦，是不是會再無聲無息地吞噬別人？
到時候會有多少人遭殃？
讓變異蟲獸再進化下去，它們以後會不會就直接在寄生的人類身體裏產卵？
光是想到這些，心態也差點要崩了。
應向榮說：“變異蟲獸在利用自己的生物特性，在融合你們的基因，現在看來，它們在融合寄生基因時，會先向你們的身體註入它們的基因，所以你們感覺不到……”
至於明明是同時感染寄生，為什麽周越軒只被啃出一個小小的口子，而那個士兵範圍更大，原因也很好理解。
“周將軍精神力和身體素質都很強，身體帶著很強的自我防禦和保護，所以它速度慢了。”
那名士兵身體素質不如周越軒，因此被吃掉得更多。
讓應向榮更在意的是——
他問莫白：“你是如何發現的？”
因為變異蟲獸還沒完全寄生，所以一開始檢測儀沒檢測出來。
連檢測儀都檢測不出來，這個少年是怎麽發現的？
莫白指著那名士兵，說：“他目光偶爾會呆滯，就像是和大腦斷開連接一樣，雖然很快又恢覆，我就感覺有問題。”
於是又用神力探查了一下，果然發現了變異蟲獸的痕跡。
應向榮：“就這樣？”
莫白說：“就這樣，您知道的，指揮專業需要特別細致的觀察力。”
應向榮：“那周上將呢？”
莫白遲疑了一下，慢慢說：“感覺。”
應向榮：“感覺？”
莫白總不能說，在發現那個士兵有問題後，他就順便用神力把所有人都檢查一遍，然後在周越軒身上感應到了蟲獸的氣息吧？
他含糊地說：“我第六感一直很強的……您懂的，精神力強的人，有時候冥冥之中會得到危險的預警。”
應向榮：“你精神力多高？”
莫白大言不慚：“2S。”
其實入軍校時，測試儀都被他弄壞了，因為承受不住他太強的精神力。
因而校長只是意味深長看他一眼，就不再讓他測了。
校長這是在保護他，他懂，畢竟太強的精神力總會引來各種視線和關註。
應向榮點點頭：“不錯，這次多虧了你。”
莫白：“您客氣 了。”
雖然莫白只指出周越軒和那名士兵，但研究員深怕還有漏網之魚，拿著透視探測儀把一個個全仔細重新檢測。
而剛剛那個指責莫白指責得很兇的副官，更是一句不敢再吭聲，乖乖配合檢查。
好在結果是好的，沒有多餘的寄生病例。
“那現在怎麽辦？我們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周上將腦子裏的變異蟲獸繼續啃食下去吧？我們要怎麽把它取出來？如果……”方文博擔心：“我是說如果，在我們取變異蟲獸的過程中，它們突然變身……”
這是最可怕的後果了。
一旦它們變身，周越軒的腦袋都會直接爆開。
那可是幾十米高的變異變異蟲獸！
讓變異蟲獸自己出來？
這更不可能了。
所以只能眼睜睜看著周越軒和那名士兵等死嗎？
軍部高層緊急召開會議，他們時間不多，時間拖得越久，被啃食掉的大腦越多，對人體的損傷越大。
最後商議的結果，依舊只能做手術。
現在目前的結果是，變異蟲獸應該正在融合基因，沒有發現自己已經暴露了。
為了不驚動蟲獸，所以無法用什麽電擊等等，他們必須悄無聲息地切開他們的頭顱，趁變異蟲獸在融合基因的時候，將蟲獸取出來。
但這手術風險太大了，一旦中途驚動了他們，很有可能直接變身，撐爆他們的大腦。
莫白還必須在一邊協助。
莫白：“我？”
聞昭衍沈聲說：“你是目前唯一一個徒手抓過變異蟲獸的人，他們一致認為，讓你在一邊協助更安全。”
事實上，聞昭衍私心不想讓小崽冒險。
但他也不能放棄周越軒和那個士兵。
聞昭衍說：“我會和你一起。”
他會守著小崽，絕對不會讓他遇見任何危險。
莫白說：“我沒問題。”
手術馬上就得開始。
那名士兵很崩潰，但還是簽下了協議，手術失敗也只能自認倒黴，不手術，他就只有死路一條。
周越軒卻一直挺淡定。
即使知道自己腦子裏多了一只寄生的變異蟲獸，他也只是有些吃驚，很快就恢覆了正常。
他還反過來安慰給他做手術的醫生，說：“不用緊張，大不了就一死，不過寧願死我一個，也不能讓這只變異蟲獸跑了。”
醫生心裏難受，強撐著說：“周將軍，我們會盡最大的努力的。”
周越軒點點頭，隨後視線一轉，落在了莫白身上。
他對莫白露出一抹笑容。
周越軒五官英俊，神色堅毅，是個看上去就很沈穩的人。
也難怪他手下的士兵都這麽擁護他，他的確是個讓人覺得很可靠的人。
周越軒說：“你叫小綠是嗎？謝謝你。”
如果不是少年，他可能會死在無聲無息的黑夜裏。
又可能變成一個被蟲獸寄生的怪物。
他對少年的感謝很真摯。
莫白搖頭：“這是我應該做的。”
凱特心裏擔心，他和周越軒關系好，不忍心就這麽失去好友，忍不住拿出香爐香燭，拉著周越軒一起。
“兄弟，你快跟我一起拜拜，祈禱你這次手術順利！”
周越軒無奈：“凱特，我是無神論者。”
凱特固執地說：“你就拜一拜！讓我安心一下也好，你看我每次出任務前都要點上三炷香，從來沒出過事，讓你跟著我拜你還不願意！”
周越軒說：“戰場上生死瞬息萬變，出事也沒奇怪。”
莫白忽然說：“我覺得凱特說得對，你也拜一拜吧。”
神講究因果，如果他主動去過多地插手人類的事情，就會沾染上更多的因果。
所以有時候在別人沒有許願之前，他的神力都沒辦法用太多。
但是如果對方許願就不一樣了。
他是許願神，他的信仰就來源於別人許願時產生的信仰。
只要周越軒許願，他就可以毫無保留，並且在不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完成他的心願。
聞言，周越軒有些詫異地看了一眼莫白：“你也信這個？”
莫白說：“我信。”
頓了頓，莫白輕飄飄地說：“許願神很靈的。”
他很想說得雲淡風輕的，但說出來的話，又忍不住帶上了一點驕傲。
他是真的靈！
有時候靈起來，連自己都怕！
他完全沒註意到，他此刻的表情有多像一只驕傲的小孔雀。
一邊要努力維持著自己的平靜的外表，可嘴角卻忍不住上揚，眉宇間那亮閃閃的眸子如同天上星辰，璀璨而奪目。
周越軒看著少年這小模樣，忍不住也跟著笑了：“行，我也拜。”
凱特以前死活叫他跟著自己拜，但是周越軒從未點過頭。
現在莫黎不過才說了一句話就答應了？！
凱特總覺得好像有哪裏不對，卻又說不上來。
而周越軒則招呼那名害怕的士兵一起過來拜許願神了。
醫生也沒催他們。
因為他們都知道，這很有可能是周越軒和那士兵的最後一天 。
周越軒從來沒燒過香，對這種東西更是一竅不通，他一邊點燃香燭，一邊問莫白：“這就可以了嗎？三根夠嗎？”
莫白說：“夠的，你要多燒也可以，許願神不介意的。”
周越軒又笑了，他看著少年說：“聽起來你跟那個許願神很熟一樣。”
莫白毫不心虛地說：“我是他的狂熱粉。”
周越軒若有所思：“明白了，如果以後還有機會的話，我會去多了解一下。”
莫白肯定說：“你只要拜了，就一定有機會。”
周越軒笑笑：“好，那你可以教我怎麽拜嗎？要怎麽拿？用什麽姿勢？”
對於未來的忠實信徒，莫白總是有很多耐心，他親自矯正周越軒的姿勢，教他怎麽拜，等會兒又要怎麽插香。
在旁邊一句話都插不上的凱特，終於後知後覺地發現了什麽。
不是，老周還有這麽愛笑的時候？
還有這麽多話的時候？！
他看著小綠……不對，他看莫黎的眼神還有點兒……溫柔？
靠！老周你快醒醒，莫黎可是咱們未來的大皇子妃啊！這要讓殿下知道了還了得？
正想著，聞昭衍已經換好了無菌衣服走了進來。
一進手術外間，就看見他家小崽和周越軒湊得極近，兩人的手還差點碰到了一起。
聞昭衍：“？？？”
聞昭衍：“你們在做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聞昭衍：抓奸現場！！！
錯別字等下改！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木知 50瓶；納涼龜、要考試了，會考好的 5瓶；晴子Simon 4瓶；萬有、落ψ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是他不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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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宿舍的小藍和其他人，只當莫白今天抓變異蟲獸立了功，所以被當做獎賞去了單人間。
只有莫白自己懷疑, 這可能跟聞昭衍有點關系。
因為這人下午的時候還問他為什麽還住宿舍裏。
莫白咬咬牙，想到聞昭衍‘冒犯’他的舉動, 心裏又湧上一股羞憤。
還從來沒有人敢這樣……
莫白一邊生悶氣, 一邊去軍部內部的聯絡平臺, 給方文博發消息，問對方有沒有看到他的退伍申請。
沒想到方文博卻直接打通訊回來了。
他問莫白：“你為何要申請退伍？”
方文博一開始對莫白這種‘開後門’直接進指揮部的行為, 其實心裏也有些不喜。
何況莫白看起來太過年輕了，讓人懷疑他到底有沒有這個能力勝任指揮部的工作。
只是沒想到, 出任務那天, 莫白圓滿的完成了任務, 今天下午又在眾目睽睽之下立功，又抓捕了一只活的變異蟲獸。
莫白指揮能力如何他現在還不知道, 但莫白其他方面的確很出色的，因此方文博對自己以前看低莫白有些自責，現在反倒希望他留下來了。
莫白實話實說：“我一開始就是送小藍來參軍的, 是……”
他頓了頓，從聲音裏擠出聞昭衍的名字：“是指揮官誤會我也參加征兵。”
聞言, 方文博更不想讓他離開了。
他心想大皇子殿下一定是知曉他的能力有多出色，才會直接把人留下。
方文博眼珠子一轉, 說：“這樣吧, 不然你先再考慮一下，你能力出色，留在羅塞蒂星系的話，不出幾年就可以坐到我的位置, 前途無量，我們都很看好你。”
莫白也明白方文博不會直接答應了，只能點頭同意。
那邊方文博掛了通訊後，就將這事告訴給了聞昭衍。
得知莫白居然還提交了退伍申請，聞昭衍臉色微變，心裏再度湧上濃濃的懊惱。
小崽已經生氣到提交退伍申請了嗎？
方文博說：“小綠剛來的時候，我見他年輕，又直接來了指揮部，心裏難免對年輕人的能力有些懷疑，不知是不是被他發現了，所以要走？”
聞昭衍面無表情：“不關你的事。”
是他惹小崽生氣了。
方文博嘆了口氣：“殿下應該和小綠認識吧？不然您去多勸勸小綠，最好是希望他可以留下來。”
聞昭衍冷冷地‘嗯’了一聲。
嘴上說著好的男人，卻不敢去。
他登錄星網，查看莫白的星博動態號。
莫白的星博動態號很幹凈，他也很少發那些個人動態。
上一條動態還是去年發的，發的也是和熙熙有關。
由於莫白幾年不發一條動態，一發就和熙熙有關，評論已經好幾億了，都在感嘆莫黎和熙熙這對星際好師徒。
還有每隔一段時間就來催莫白更博的。
聞昭衍盯著莫白的頭像看了好一會兒，薄唇抿成了一條直線，然後慢吞吞地，打開莫白的私信框。
私信框裏，兩人上一次的聊天記錄還是在十二年前。
這麽多年下來，兩人從未說過話。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喜歡的是莫黎，對莫白這種小崽子，有的只有對小幼崽的疼愛而已。
帝國幼崽少，大多公民都是疼愛幼崽的。
他也一樣。
因此，哪怕離開之後，他依舊每年都會給小崽子寄點禮物。
但他從來沒收到過小崽子的回信
於是他便只是生日送上一些禮物當做祝福。
然而看著小崽子慢慢長大，那絕美的五官漸漸和‘莫黎’重合。
他就沒法再騙自己了，過去這麽多年，他從未忘記過這個人。
【聞昭衍：對不起。】
【聞昭衍：別生氣。】
時隔多年，他略帶忐忑地打字，敲響了早在他心裏模擬了無數遍的私信。
在看見自己並沒有被拉黑時，聞昭衍其實是悄悄松了口氣的。
【聞昭衍：小崽，我和你道歉。】
然而，莫白並沒有回。
聞昭衍抿唇，面無表情地安慰自己，小崽剛搬宿舍，肯定還在整理，所以沒看見。
只是等啊等，都到了快熄燈的時間了，依舊沒回覆。
聞昭衍：“……”
聞昭衍找上了凱特：“你去看看莫黎喜不喜歡新宿舍。”
凱特說：“你自己不去嗎？”
聞昭衍：“我有點忙。”
凱特說：“那可以發個通訊問問。”
聞昭衍：“終端沒電。”
凱特無語：“……終端還能沒電嗎？我說殿下，你之前不會就是惹莫黎生氣了吧？那你現在不是正好可以過去道歉？”
聞昭衍沒吭聲。
凱特福至心靈：“哦，我懂了，你道歉了，莫黎先生沒理你？”
聞昭衍俊臉冷冰冰地：“你去不去？”
為什麽這人那麽喜歡廢話。
凱特無奈：“行行行，我去看看。”
誰讓殿下有點慘，來來去去的，過去這麽多年，又和療養星相隔這麽遠的距離，最後還是掉進了莫黎先生這個坑。
不得不說，莫黎先生牛逼。
不過這般風華絕代的人物，如果是他，經常和這樣的人物相處，恐怕也會不由自主被他吸引吧。
凱特熟門熟路的去了莫白的新宿舍。
宿舍還有燈，莫白還沒睡。
莫白現在住的這個新宿舍是單人間。
單人間很寬敞，房間收拾得一幹二凈，但整體的布置看上去很冷淡風。
但在沙發上，卻放了許多和房間風格完全不搭的怪物娃娃。
怪物娃娃馬卡龍色，每一個都奇形怪狀的，看起來十分可愛。
莫白嘴角微抽，也不知那人什麽毛病……
難道還以為他和小時候一樣，會喜歡這種怪物娃娃嗎？
哦，不對，他小時候也沒喜歡過。
凱特來的時候，莫白正好把那些怪物娃娃放好。
凱特說：“莫……小綠，我來看看你在這裏住得習慣不習慣。”
莫白也不拆穿他，而是故意問：“為什麽給我換房間？”
凱特含含糊糊地說：“是這樣的，指揮部的人都有優待……”
莫白輕哼了一聲，不置可否。
凱特心裏很無語，大皇子殿下為了不搞特權，把自己的宿舍讓出來，自己住戰艦。
他是很想告訴莫黎，給殿下拉波好感，但想到殿下剛惹人生氣，現在氣頭上，未必會被感動，想想還是以後再說吧。
“要是你有什麽不滿意的地方，可以直接告訴我，我會跟後勤部的反饋。”
莫白說：“知道了。”
凱特也不知道再說什麽了，老老實實地走人。
一回去，就見聞昭衍在他門前等人。
見到凱特，聞昭衍問：“他說了什麽？”
凱特：“沒說什麽，就問了換宿舍的事情。”
聞昭衍：“沒說別的？”比如說關於他的事。
凱特：“沒有。”
聞昭衍：“……”
凱特：“不然，你自己去問問？”
聞昭衍：“……”
夜，靜悄悄的。
熄燈後的軍營沒有了白天緊迫感。
守夜的士兵和機器人不辭辛苦地巡邏。
卻不知道他們的頂頭上司，正在帶頭夜不歸宿。
房間門被打開的那一刻，莫白就知道有人進來了。
他下意識地想要起來，卻聞到了熟悉的氣息，索性繼續閉著眼睛，當做什麽都不知道。
男人高大的身影隱藏在黑暗中看不真切。
他走到了床邊，卻沒做什麽，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裏。
莫白下意識地屏住呼吸。
他能感覺得到男人的註視，全神貫註的。
他的視線一直停留在他的身上，看得莫白渾身都有些不自在。
就在莫白想著，要不要幹脆睜開眼，問對方到底來幹嘛的時候，他感覺到男人突然蹲下了身，慢慢朝他靠近。
距離一下被拉近，莫白清楚地感覺到對方落在他臉上的呼吸。
這人身上的血腥味依舊很重，是聞著讓人覺得不怎麽舒服的味道。
黑暗裏，突然傳來一道低低的聲音：
“小崽，對不起。”
莫白下意識地想反駁。
他都已經長大了，怎麽不管是爸爸媽媽還是舅舅他們，都還喜歡叫他小崽？
聞昭衍也是。
小時候叫習慣了？
或許他這個年紀在他們眼裏還是很小，但也不用這麽叫他啊。
莫白沒回答，繼續裝睡。
聞昭衍又說了一句：“別生我的氣。”
莫白有點想翻白眼。
聞昭衍還真是不會說話，來來去去就這麽兩句，對不起，別生氣。
也不知道換個別的詞……
一只手突然落在了他的頭頂上，打亂了莫白還在吐槽的思緒。
男人的手掌心是溫熱的，和他冷酷的外表不一樣，但卻和記憶中的一樣。
小時候，他也總是喜歡用這麽一只手，輕輕地落在他的頭頂。
莫白想著要不幹脆現在睜開眼算了……
然而，就在他準備當做剛睡醒的時候，聞昭衍已經收回了手，輕輕地離開了房間。
就如同他來時那般，走得悄無聲息的。
莫白從床上爬起來，盯著聞昭衍離開的方向，臉上帶著些許糾結，耳朵也在悄悄發燙。
他摸了摸自己的腦袋，完全想不明白腦袋有什麽好摸的。
他在黑暗中發呆了很久很久，終於慢吞吞地又躺下。
算了算了，就當這事沒發生過吧……
他又慢吞吞地拿出了自己的終端，在星博聞昭衍的私信上回了一個表情包。
【莫：[下次還敢不敢？JPG]】
聞昭衍幾乎是秒回：【不敢。】
他其實是知道小崽沒睡著的。
即便是一開始睡著了，後面他進來後也肯定醒了。
小崽那樣的能力，不可能一點警覺心都沒有。
當然，他也是怕讓小崽更生氣，所以道歉完就趕緊走了。
好在小崽已經沒那麽生氣了。
【莫：嗯。】
【聞昭衍：那原諒我好嗎？】
【莫：[你這話我法接……JPG]】
【聞昭衍：為什麽？】
【莫：你到底懂不懂年輕人的社交。】
【莫：還生氣的話，誰理你。會回覆你就代表原諒你，你還問那麽清楚，[我不要面子的嗎？JPG]】
聞昭衍冷汗差點又流下來了。
年輕人的社交是這樣的嗎？
回覆你了代表原諒你，不回覆你，繼續冷戰你、拉黑你就表示還在生氣嗎？
對‘年紀’極為敏感的聞昭衍，連忙說：【我努力學。】
他應該……也不算老吧？
【莫：嗯。】
莫白矜持地回了一個字。
等回覆完才發現，自己怎麽就這樣原諒他了？
他有些懊惱地抱著被子在床上滾了兩圈，然後從被子下鉆出一個腦袋，看著天花板，喃喃自語：“當個人好難……”
翌日。
凱特看著心情很好的聞昭衍一臉莫名，即使從外表上來看，他依舊和以前一樣淡漠，但凱特能感覺到，聞昭衍心情不錯。
這表現在他跟對方說什麽，對方都應了。
他說：“周上將的飛船還有半個小時抵達。”
聞昭衍：“嗯。”
“那現在就開始啟動隔離系統？”
“可以。”
“要事先和周上將解釋嗎？”
“不。”
“你和莫黎和好了？”
“嗯，嗯？”
凱特一臉恍然大悟：“原來如此。”
聞昭衍也不和他計較，說：“變異蟲獸比我們想象中的要聰明，如果周上將也被感染了呢？”
凱特立刻明白過來。
如果他們把消息告訴了周上將，而恰好變異蟲獸就在周上將身上，不就等於通知那蟲獸，它們已經被發現了。
凱特直接安排下去，等飛船一落地，就啟動隔離程序。
正在這時，研究員傳來一個消息。
“殿下，昨天檢測出被變異蟲獸寄生的人中，那個叫段回的新兵，他還沒有死！這簡直難以置信，他整個大腦都空了，都已經被蟲獸吃得幹幹凈凈，可他還沒死，他的心臟還在跳動！”
這異常的發現讓所有研究員都很震驚，研究院的人通知了所有指揮官，莫白也在這一列中。
實驗室裏，另外幾個被變異蟲獸寄生的屍體都已經被解剖了。
他們爭取了家屬的同意，想要研究被變異蟲獸寄生後的身體會發生什麽變化。
當他們要解剖段回時，卻發現段回還有生命特征。
明明昨天就已經失去了所有生命特征，今天又突然好了。
莫白親自檢查了一下，確定段回的大腦的確已經空了。
他的呼吸也沒了，但心臟卻還在跳動。
應向榮教授感嘆一聲：“我懷疑這是融合了變異蟲獸基因的結果。”
“怎麽說？”
應向榮解釋：“變異蟲獸寄生在我們體內，用它們特殊的生理情況，來融合我們基因，然後它們產的幼蟲，就成了融合基因後的進化幼蟲，它們能改變形態，應該就是用這個方法，融合了烏克文明的怪物基因的，而段回被發現寄生時，變異蟲獸可能還未完全融合人類的基因，遺留下來了它們自己的基因能力，所以變成了段回這種情況。”
“那他還能醒過來嗎？”
應向榮搖頭：“恐怕不能，可能他也支撐不了多久，也許明天、或者後天便會徹底死去。”
一名指揮官說：“萬一他身上的變異蟲獸基因很強，讓他又活過來了呢？”
應向榮嘆息道：“這也是有可能發生的。”
但莫白知道，段回的確是活不了多久了，連他都看不出來，為何段回還保留著生命體征。
最後還是聞昭衍下令，將段回安置在醫療倉裏，所有藥都不能斷。
或許，聞昭衍也在等一個奇跡的發生。
“殿下，周上將的飛船降落了。”
眾人臉色立刻變得凝重起來，研究員自發地收拾好檢測工具，準備好對周上將帶領的軍團進行一場檢測。
聞昭衍目光環視一周，落在醫療艙旁邊的莫白身上。
他來到莫白身邊，說：“你先回去，我去一趟就回來。”
莫白說：“我和你一起去。”
聞昭衍眼眸裏立刻多了一分不讚同。
莫白這次很乖：“我保證不插手。”
聞昭衍抿唇，想到昨天莫白差點被蟲獸寄生的畫面，就有些不願意。
但他又不希望小崽生氣。
最後他還是妥協了：“必須跟著我。”
莫白：“嗯嗯。”
到了港口，周上將帶領的第二軍團的士兵都被隔離了。
包括周上將和幾個副官。
他們此時還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當看見一個個研究員全都全副武裝，並且身邊都還跟著其他機甲戰士的保護，過來給他們做檢查的時候，才隱約明白自己可能被隔離了。
周越軒：“殿下，這是？”
聞昭衍聲音沈沈的：“做下檢查，很快。”
周越軒點點頭，沒再多說什麽，他信任聞昭衍這麽做肯定是有原因的。
因為昨天全體士兵排查過一次，今天研究人員檢查起來特別的快。
隨著一個個人檢測完，但卻一個被寄生的人都沒有，研究人員臉上慢慢露出了笑容。
直到最後檢測完，研究人員松了口氣：“報告總指揮，沒有人被寄生。”
凱特也松了口氣：“太好了，他媽的嚇死我了，就怕又多出幾個來。”
周越軒：“寄生？殿下，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聞昭衍言簡意賅：“凱特，把報告發給周上將。”
“好的殿下，馬上發。”
聞昭衍‘嗯’了一聲，正準備下令解除隔離，身後突然傳來一道悅耳的聲音，是莫白。
“總指揮官，我申請重新檢測。”
聞言，所有人都看向了莫白。
聞昭衍：“重新檢測？”
凱特一直很相信莫黎的實力，現在聽見他說申請重新檢測，凱特有點懵。
這代表什麽？代表莫黎發現了問題。
凱特有些不安：“重新檢測誰？還是所有人？”
莫白視線落在周越軒身上：“他。”
頓了頓，又指向其中一名機甲戰士：“還有他。”
周越軒和那個被點名的士兵越發不解。
他們身上有什麽問題嗎？
莫白回頭看向聞昭衍，聞昭衍也正在看他。
聞昭衍清楚小崽不會拿這種事情開玩笑，僅僅和莫白對視一眼後，就沈聲說道：“再測。”
研究員立刻重新對周上將兩人開始檢測。
檢測結果依舊是合格的。
“小綠，你是不是弄錯了？還是說你發現了什麽？”
因為昨天莫白親手抓了一只變異蟲獸，研究員對他的話也極為上心。
倒是周上將手底下的副官有些不高興了。
“殿下，我們辛辛苦苦打完仗回來，您什麽都不說就隔離我們，好歹告訴我們具體怎麽回事吧？還有這個小崽子是誰？你到底想做什麽？研究院的人都說我們沒問題，你非要汙蔑我們殿下有問題！”
聞昭衍當即沈下臉：“閉嘴。”
副官有些不甘心：“殿下！我們也只是心疼周將軍而已，您不知道我們日以繼夜地處理完剩餘的變異蟲獸隱藏點有多辛苦，全部清除完後，周將軍為了讓戰士們睡個好覺，自己去處理那些蟲獸的屍體，周將軍心疼我們，我們也不忍心讓周將軍被人這樣對待！”
副官身後，不少士兵也都露出有些憤憤不平的表情，眼神不善地盯著莫白。
長得好看又怎麽樣，這麽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崽子，憑什麽來陷害他們將軍。
莫白聞言，卻是若有所思。
他無視那些不善的目光，問周越軒：“你處理變異蟲獸屍體的時候，有碰到過它們的血？”
聽見莫白的話，第二軍團的人更生氣。
這崽子到底在廢話什麽，清理屍體肯定是會碰到血的好不好！
周越軒態度倒是不錯，也沒有因為莫白的年輕而多說什麽，點點頭說：“是有。”
莫白轉向另一個士兵：“你也是？”
士兵有些茫然，眼裏呆滯了一會兒，很快又變得清明：“是的……我和幾個同伴負責清理戰場，後來周上將來了，讓我們先去休息，他清掃戰場就好了。我們就去休息了，不過我只瞇了一會兒，又回去幫忙了。”
莫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對聞昭衍說：“換成人體透視探測儀來檢查吧。”
血裏很可能藏著進化後的變異蟲獸。
聞昭衍對應向榮說：“麻煩應教授了。”
應向榮深深看了一眼莫白，擡手讓研究員去搬儀器。
很快，儀器被小心地搬到了這裏。
探測儀往周上將身上一照，身體體內完好無損，並沒有什麽問題。
副官找到機會冷笑一聲：“讓你這崽子失望了，我們家將軍一點事都沒有，請你不要再浪費我們的時間了！”
“不。”不等莫白回答，應向榮突然臉色凝重地說：“有問題。”
他指著透視儀上，周越軒照出的大腦，沈聲說：“看這裏。”
只見周越軒那大腦上，似乎有一只很小很小的在蠕動的東西，正在一點一點啃食著周越軒的大腦，並且已經被他啃出了一個小小的口子。
因為這個口子太小，不仔細看的話，根本看不太清楚。
所有人臉色大變！
周越軒反而是最冷靜的：“這是什麽？”
聞昭衍：“進化後的變異蟲獸。”
凱特震驚：“老周，你一點感覺都沒有嗎？！”
周越軒搖頭：“沒有。”
眾人臉色更沈，難怪之前被寄生的人都是無聲無息的，可能連他自己都不知道！
探測儀又往被莫白懷疑的另一個士兵身上一照。
這一次，所有人臉色都變得慘白起來。
因為和周越軒一樣，這名士兵的大腦，被啃出一個更大的口子！
但是，剛剛研究員的檢測器，卻沒一個檢測得出來。
並且，這個士兵完全毫無知覺！
這個士兵的心態快崩了：“有蟲獸在我腦子裏？真的嗎？為什麽我沒有感覺？”
不僅他的心態崩了，研究員也都一陣陣後怕。
如果他們剛剛不聽小綠的，不進行重新檢測，直接解除隔離的話，等這兩只變異蟲獸啃食完周將軍兩人的大腦，是不是會再無聲無息地吞噬別人？
到時候會有多少人遭殃？
讓變異蟲獸再進化下去，它們以後會不會就直接在寄生的人類身體裏產卵？
光是想到這些，心態也差點要崩了。
應向榮說：“變異蟲獸在利用自己的生物特性，在融合你們的基因，現在看來，它們在融合寄生基因時，會先向你們的身體註入它們的基因，所以你們感覺不到……”
至於明明是同時感染寄生，為什麽周越軒只被啃出一個小小的口子，而那個士兵範圍更大，原因也很好理解。
“周將軍精神力和身體素質都很強，身體帶著很強的自我防禦和保護，所以它速度慢了。”
那名士兵身體素質不如周越軒，因此被吃掉得更多。
讓應向榮更在意的是——
他問莫白：“你是如何發現的？”
因為變異蟲獸還沒完全寄生，所以一開始檢測儀沒檢測出來。
連檢測儀都檢測不出來，這個少年是怎麽發現的？
莫白指著那名士兵，說：“他目光偶爾會呆滯，就像是和大腦斷開連接一樣，雖然很快又恢覆，我就感覺有問題。”
於是又用神力探查了一下，果然發現了變異蟲獸的痕跡。
應向榮：“就這樣？”
莫白說：“就這樣，您知道的，指揮專業需要特別細致的觀察力。”
應向榮：“那周上將呢？”
莫白遲疑了一下，慢慢說：“感覺。”
應向榮：“感覺？”
莫白總不能說，在發現那個士兵有問題後，他就順便用神力把所有人都檢查一遍，然後在周越軒身上感應到了蟲獸的氣息吧？
他含糊地說：“我第六感一直很強的……您懂的，精神力強的人，有時候冥冥之中會得到危險的預警。”
應向榮：“你精神力多高？”
莫白大言不慚：“2S。”
其實入軍校時，測試儀都被他弄壞了，因為承受不住他太強的精神力。
因而校長只是意味深長看他一眼，就不再讓他測了。
校長這是在保護他，他懂，畢竟太強的精神力總會引來各種視線和關註。
應向榮點點頭：“不錯，這次多虧了你。”
莫白：“您客氣 了。”
雖然莫白只指出周越軒和那名士兵，但研究員深怕還有漏網之魚，拿著透視探測儀把一個個全仔細重新檢測。
而剛剛那個指責莫白指責得很兇的副官，更是一句不敢再吭聲，乖乖配合檢查。
好在結果是好的，沒有多餘的寄生病例。
“那現在怎麽辦？我們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周上將腦子裏的變異蟲獸繼續啃食下去吧？我們要怎麽把它取出來？如果……”方文博擔心：“我是說如果，在我們取變異蟲獸的過程中，它們突然變身……”
這是最可怕的後果了。
一旦它們變身，周越軒的腦袋都會直接爆開。
那可是幾十米高的變異變異蟲獸！
讓變異蟲獸自己出來？
這更不可能了。
所以只能眼睜睜看著周越軒和那名士兵等死嗎？
軍部高層緊急召開會議，他們時間不多，時間拖得越久，被啃食掉的大腦越多，對人體的損傷越大。
最後商議的結果，依舊只能做手術。
現在目前的結果是，變異蟲獸應該正在融合基因，沒有發現自己已經暴露了。
為了不驚動蟲獸，所以無法用什麽電擊等等，他們必須悄無聲息地切開他們的頭顱，趁變異蟲獸在融合基因的時候，將蟲獸取出來。
但這手術風險太大了，一旦中途驚動了他們，很有可能直接變身，撐爆他們的大腦。
莫白還必須在一邊協助。
莫白：“我？”
聞昭衍沈聲說：“你是目前唯一一個徒手抓過變異蟲獸的人，他們一致認為，讓你在一邊協助更安全。”
事實上，聞昭衍私心不想讓小崽冒險。
但他也不能放棄周越軒和那個士兵。
聞昭衍說：“我會和你一起。”
他會守著小崽，絕對不會讓他遇見任何危險。
莫白說：“我沒問題。”
手術馬上就得開始。
那名士兵很崩潰，但還是簽下了協議，手術失敗也只能自認倒黴，不手術，他就只有死路一條。
周越軒卻一直挺淡定。
即使知道自己腦子裏多了一只寄生的變異蟲獸，他也只是有些吃驚，很快就恢覆了正常。
他還反過來安慰給他做手術的醫生，說：“不用緊張，大不了就一死，不過寧願死我一個，也不能讓這只變異蟲獸跑了。”
醫生心裏難受，強撐著說：“周將軍，我們會盡最大的努力的。”
周越軒點點頭，隨後視線一轉，落在了莫白身上。
他對莫白露出一抹笑容。
周越軒五官英俊，神色堅毅，是個看上去就很沈穩的人。
也難怪他手下的士兵都這麽擁護他，他的確是個讓人覺得很可靠的人。
周越軒說：“你叫小綠是嗎？謝謝你。”
如果不是少年，他可能會死在無聲無息的黑夜裏。
又可能變成一個被蟲獸寄生的怪物。
他對少年的感謝很真摯。
莫白搖頭：“這是我應該做的。”
凱特心裏擔心，他和周越軒關系好，不忍心就這麽失去好友，忍不住拿出香爐香燭，拉著周越軒一起。
“兄弟，你快跟我一起拜拜，祈禱你這次手術順利！”
周越軒無奈：“凱特，我是無神論者。”
凱特固執地說：“你就拜一拜！讓我安心一下也好，你看我每次出任務前都要點上三炷香，從來沒出過事，讓你跟著我拜你還不願意！”
周越軒說：“戰場上生死瞬息萬變，出事也沒奇怪。”
莫白忽然說：“我覺得凱特說得對，你也拜一拜吧。”
神講究因果，如果他主動去過多地插手人類的事情，就會沾染上更多的因果。
所以有時候在別人沒有許願之前，他的神力都沒辦法用太多。
但是如果對方許願就不一樣了。
他是許願神，他的信仰就來源於別人許願時產生的信仰。
只要周越軒許願，他就可以毫無保留，並且在不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完成他的心願。
聞言，周越軒有些詫異地看了一眼莫白：“你也信這個？”
莫白說：“我信。”
頓了頓，莫白輕飄飄地說：“許願神很靈的。”
他很想說得雲淡風輕的，但說出來的話，又忍不住帶上了一點驕傲。
他是真的靈！
有時候靈起來，連自己都怕！
他完全沒註意到，他此刻的表情有多像一只驕傲的小孔雀。
一邊要努力維持著自己的平靜的外表，可嘴角卻忍不住上揚，眉宇間那亮閃閃的眸子如同天上星辰，璀璨而奪目。
周越軒看著少年這小模樣，忍不住也跟著笑了：“行，我也拜。”
凱特以前死活叫他跟著自己拜，但是周越軒從未點過頭。
現在莫黎不過才說了一句話就答應了？！
凱特總覺得好像有哪裏不對，卻又說不上來。
而周越軒則招呼那名害怕的士兵一起過來拜許願神了。
醫生也沒催他們。
因為他們都知道，這很有可能是周越軒和那士兵的最後一天 。
周越軒從來沒燒過香，對這種東西更是一竅不通，他一邊點燃香燭，一邊問莫白：“這就可以了嗎？三根夠嗎？”
莫白說：“夠的，你要多燒也可以，許願神不介意的。”
周越軒又笑了，他看著少年說：“聽起來你跟那個許願神很熟一樣。”
莫白毫不心虛地說：“我是他的狂熱粉。”
周越軒若有所思：“明白了，如果以後還有機會的話，我會去多了解一下。”
莫白肯定說：“你只要拜了，就一定有機會。”
周越軒笑笑：“好，那你可以教我怎麽拜嗎？要怎麽拿？用什麽姿勢？”
對於未來的忠實信徒，莫白總是有很多耐心，他親自矯正周越軒的姿勢，教他怎麽拜，等會兒又要怎麽插香。
在旁邊一句話都插不上的凱特，終於後知後覺地發現了什麽。
不是，老周還有這麽愛笑的時候？
還有這麽多話的時候？！
他看著小綠……不對，他看莫黎的眼神還有點兒……溫柔？
靠！老周你快醒醒，莫黎可是咱們未來的大皇子妃啊！這要讓殿下知道了還了得？
正想著，聞昭衍已經換好了無菌衣服走了進來。
一進手術外間，就看見他家小崽和周越軒湊得極近，兩人的手還差點碰到了一起。
聞昭衍：“？？？”
聞昭衍：“你們在做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聞昭衍：抓奸現場！！！
錯別字等下改！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木知 50瓶；納涼龜、要考試了，會考好的 5瓶；晴子Simon 4瓶；萬有、落ψ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是他不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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