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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耳東神兵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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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林卻?在聽到此番話後,臉色變了,他實?在是很不喜歡那位郎君,感覺兩人天生氣場犯沖一樣。

鄭文聽到鄭林拒絕也不勸說,只輕飄飄得說了一句:“那位公子出身魯地左氏,家中藏書應該不少,你不是喜歡研讀兵書,他那裏應該有很多。”

鄭林聽聞這?兩句,猶豫地看了鄭文一眼,還是搖頭。先生也許不知道,他覺得那位郎君並不喜歡他,而且是極其不喜歡,就如同他也不喜歡那位郎君一樣。

惠小郎君卻?是說:“阿林有什麽想看的書簡,可以告知於我,我再去向左先生借閱。”

他與那位郎君相處過幾日?,雖覺得左先生為人冷淡,可授課時卻?極其認真,對待他也還算的上?友善。他之前還怕那位左先生進入漢臺有不可告人之秘,可相處中,那位先生並未探尋他有關鄭文的事?,惠小郎君才?松了一口氣,覺得是自?己多想了。

鄭文看了惠小郎君一眼,笑了笑。

接下?來的日?子裏,鄭林一般上?午待在前院,下?午才?會來到鄭文的院子,偶爾也會跟著鄭文和鄭林一起去書樓,不過肉眼可見地惠小郎君忙碌了起來,有時候在鄭文這?邊剛一下?課就帶著人離開了,鄭林想找對方?說一句話都沒?有時間。

鄭文倒是覺得還好,隨著公子奭開始授課,她身上?的負擔明顯減輕,教?導鄭林和教?導惠小郎君明顯不同,前者身份尊貴,將來可能?會負擔起萬民之重任,教?導不好,可不是誤人子弟這?麽簡單,而對於鄭林她就隨意多了。

在一天傍晚,惠小郎君剛離開,劉夫人就帶著幾位奴婢在微微暗淡的夜幕之下?來到了鄭文的院子。

當時鄭文正用完了晚食,帶著鄭林躺在院子裏的大石頭上?看星空。

這?個時代也沒?有其他的事?了,這?麽早她也睡不著,總要消遣一下?無聊的時間。

鄭林卻?是突然詢問起鄭文為何一直穿著素衣。少年?只是單純地有些好奇。

鄭文當時聽到了這?句問話,看著夜空中的那些繁星,覺得明日?天氣應該會很好,然後在半晌的沈默後,才?回答了鄭林的問題。

語氣有些異樣地疏淡:“許多年?前,有多位好友為文而死,我只是怕時間過的太快,有一日?把他們全給忘了。”

喪於曹地的虎賁四百,還有阿苓,他們都屍落荒野,不得回家,至少在找到那些人的骸骨之前,她不能?忘記他們,她要帶他們回家。

幾乎是她話音剛落,院子外?面就傳來了動靜,劉夫人走了進來,院子中鄭文沒?有讓人點亮燭火,因此顯得就很暗,不過劉夫人進了院落很快就吩咐院中的仆從點亮了燈火。

現在已經算完了,畢竟對於古人來說,基本上?天黑了就要上?塌休息了,劉夫人此時來到她的院中肯定?有要事?。

果不其然,劉夫人屏退了手下?的那些人,鄭文最?後讓鄭林也先去休息,院子中就站著她們兩個人。

也許是因為到了夏天,能?聽見此起彼伏的蟬鳴聲,鄭文聽了一會兒才?說:“夫人夜間來應該是有要事?。”劉夫人卻?看著天空道:“鄭先生,明天應該是個好天氣。”

鄭文擡頭看著天空,隨口地應了一句:“是啊。是個好天氣。”

夜空中繁星密布,月光皎潔,是千年?後難得看見的好景象。

聽到這?句話,劉夫人似乎心?裏安靜了一些,才?開了口,“這?段時日?,鄭先生在書樓查閱一些史書,可有找到想找之物?”

她知道鄭文跟隨她來到漢中有自?己的原因,可是那又如何,隱士出世輔助君王也不過是求名,這?世上?沒?有太過純粹的事?。劉夫人深懂其中道理,對於鄭文這?番舉動也並無意見,或者說心?知肚明,她只要達到她想要的目的就好,而鄭文未嘗不知道。

“也許找到了,也許沒?找到。”鄭文笑。

現在三秦大地和三齊之地皆處於大大小小的戰亂之中,她一人行走在外?並不太安全,這?也是她為何在找到了有關清陵山丘之事?依舊沒?有離開漢中的原因。

也許是知道了自?己有無限的時間,對於有些事?鄭文變得不太著急,但其中或者也有一些近鄉情怯的原因,不管如何,在天下?大勢定?下?來前,她還需要在漢臺待一段時間,這?段時間應該不會太短,或許就是好幾年?。

而公子奭,不知道是不是那日?談話的緣故,鄭文並未再見到對方?,只是惠小郎君卻?時常在鄭文面前提及對方?,語氣中不乏誇讚和崇敬,這?讓鄭文感覺那人無時無刻都在周圍,而且這?一行為讓鄭林也很是吃味,覺得自?己和惠小郎君之間有了隔閡。

小朋友之間的關系鄭文一向不管,現如今惠小郎君還未受封為太子,鄭林這?時候相處還算的上?隨意,可是等之後惠小郎君地位改變之後,鄭林也要學會適應,這?是他如果想要選擇自?己道路後要面對的事?。

不過,對於劉夫人突然來找她,鄭文不是沒?有疑惑,她的一雙眼雖有時候可以看見一些事?情,可是鄭文卻?不想用,那種感覺並不好受。

當初與那老翁目光相對時,對方?的記憶幾乎如同浩瀚宇宙,一下?子塞進腦子中,並不好受,且疼脹的厲害,還有一種腦振蕩的暈眩和惡心?感,當時在漢水旁她對鄭林取下?眼上?白紗也不過是為了確定?一事?,也是眼中所看見的畫面才?讓她確定?要帶上?那位少年?,這?種感覺有兩次就足夠了,有時候這?種東西看多了,會陷入現實?和虛擬的交界中,說不清還有精神分?裂也說不定?。

在鄭文說了這?句話後,劉夫人才?開了口:“夫君派人送來了一封尺牘,就在昨日?到達。信中說關中戰事?不容樂觀,他手下?已經損失了一名大將,且聽聞楚王那邊出現了一名鄭家人,他心?中焦慮不安。”

鄭家人出世一般昭示著清陵認定?的主君已定?。

鄭文聽聞這?話,眼簾微垂。她之前聽惠小郎君說過這?位漢王,從小郎君的話語中,鄭文不由猜測小郎君的那位柔弱很大一方?面可能?來自?於這?位時遇皆不錯的漢王王侯,可是比之惠小郎君,漢中王性情雖是有些軟弱,可大方?面都是錯覺,這?位王侯之前能?先入鹹陽,並且明修棧道渡陳倉,這?可不是軟弱無能?之人能?做出的事?。

凡是稱王之輩,其皆不可小覷,這?位漢王有一特點就是喜歡示弱,可突起之時卻?是扼人咽喉。

劉夫人接著說道:“我想為大王解憂。”

府中雖有許多女人,可劉夫人能?說上?話的並不多,鄭文知道對方?是在向她問策,可她搖了搖頭,卻?是說道:“文並無良策。”

天下?大勢的事?,她不會輕易參與,一則能?力不夠,二則她如今身份特殊,最?好不要顯與人前。

劉夫人看著鄭文。她其實?心?中不止為這?件事?煩憂,而是她收到了消息,大王身邊有一位極為寵愛的美人已經懷孕數月,這?次出征,漢王也把對方?帶在身側,無非就是怕受了她的殘害。

她娘家家境不顯赫,如果大王最?終登臨高位,她的位置恐怕也很危險,而且她絕對不允許惠兒的地位受到威脅。

鄭文想了一下?,問了一句話:“劉夫人,你可知當年?秦國戰神耳東神為何會被清陵除名?”

劉夫人搖了搖頭,世間對此有許多猜測,可並無一個具體的說法。

“因為他屠殺了城池。”城中住著大多都是國人。耳東神之舉無疑是在挑戰鄭文當年?對那群少年?說過的話。

“夫人,你閱讀史書,你會發現清陵山丘雖擇君主,可他們大多都不奉行殺道,不參與戰爭。”

這?其實?也是鄭文看了很多史書才?發現的,歷代在青史上?留名的清陵山丘鄭家人大多都是為變法而死,或者說是為民而死,有好下?場的人並不多,像是耳東神以殺入道的極少,其他那些鄭家人他們奉行的君主大多都是仁義的好名聲。

鄭文看見那些斑駁陸離的史書時,就想,當年?她對那群少年?說的話,他們一定?銘記在心?,奉行百年?也未敢忘,還傳給了後人。

她看向劉夫人,不管面前的女人再過要強,可是有些事?情男人做慣了,而女人卻?是第一次做,她找不到助手,找不到方?向,於是會仿徨,會無措。

劉夫人這?是因為那封來自?關中的信心?亂了,或者說是慌了。

劉夫人在鄭文的平淡面色下?漸漸地也放松下?來,看著遠處的黑夜說:“我初來漢臺,就發現府中多名美人,她們都是正值年?華之時,每一個人都美得像盛開的花朵,我卻?已經人老珠黃,因為過去數年?受過牢獄之災,還下?地幹活,手上?都是一層老繭,我留不住大王的心?。”

她終是怕的。女人這?一生就依附在男人身上?生存,如果失去大王的心?,她會失去更多。

鄭文聽聞此話,卻?只平淡地說了一句話:“花終會敗的。”再美的花終會零落成泥。

劉夫人聽聞此話,楞了一下?,才?笑了笑。是啊,花終會敗的。

那些美人誕下?孩子又如何,能?不能?熬過一年?又一年?的寒冬還是一個未知數呢,她家惠兒已經到了外?傅之年?,再過幾年?就要成年?,他的地位不會被動搖。

和鄭文說了一番話後,劉夫人就離開了,比之來的時候,心?情似乎安定?了許多,那股來臨時的浮躁不見了,渾身的氣勢也足了不少,精氣神都高了許多。

而在此時,鄭文看著對方?離去的背影,被重重黑暗淹沒?,忍不住想,那些在歷史河流中執掌權力的女子是否最?初都會有過不安焦慮,然後才?堅定?著一步步走下?去。

最?後,她在院中站了很久,等院中燈火都暗了,才?回到了內室。

接下?來的日?子裏,鄭文開始教?授鄭林劍術,這?孩子一向對這?些刀刀劍劍的感興趣,鄭文有一次偶然聽聞這?孩子和惠小郎君說自?己想要當一名大將軍。

鄭文對此沒?有發表看法,可開始加重了鄭林平時的課業,既然要當大將軍,文化課也不能?落下?,要不然變成一個傻大粗,她以後可不會成為這?孩子是她教?出來的。

惠小郎君卻?記著當時對鄭林的承諾,在一月後的下?午上?課時,給鄭林了一份書簡,明顯也是古卷,上?面歷史的氣息都遮掩不住。

鄭林拿到後翻開看了一眼,差點都要跳起來,“先生!先生!這?是兵法,戰神耳東神寫的兵法。”

鄭文拿過來看了一眼,是她熟悉的篆體,她摸了摸竹簡,目光移到最?左邊,看見最?下?方?有一個很小的私印,上?面好像是鄭什麽,不過年?代太過久遠了,上?面的印記有些不太清楚。

“是真卷。”鄭文對著開心?地要跳起來的鄭林說,“好好保管。”

就這?一卷兵書在這?個時代恐怕可以價值一座小城,拿出來都會被爭搶的。

惠小郎君看見鄭林很開心?,這?才?說,“這?是左先生以為我喜好兵法,找來給我的,阿林你以後要好好謝謝左先生。”

鄭文目光從惠小郎君細胳膊細腿上?瞥過,覺得公子奭只要不傻,都能?猜出這?卷兵法是惠小郎君為誰而要的。

她看傻樂的兩個人最?終沒?有說什麽,公子奭要給就給不,反正這?好處又不是她拿的,要找也找不到她身上?。

可是鄭文這?想法才?過了不到半月,惠小郎君就又帶過了一個消息,說是公子奭說可以讓鄭林一起去上?課。

問過之後才?知道這?還是劉夫人主動給公子奭提起的。畢竟府中就兩位少年?,這?幾日?惠小郎君一人也孤孤單單,劉夫人想要給惠小郎君找一個伴讀之人,其他的小郎君她也不太放心?,幹脆就讓鄭林去了。

鄭林聽說是劉夫人提起時,要拒絕的話就沒?說出口,他看了鄭文一眼,就答應了。他也不是太矯情的人,有好處為啥不拿。

鄭文卻?是想,以後上?午半天可以閑下?來了。

等兩位少年?心?情平覆一些後,鄭文才?敲了敲桌面,“好了,閑話說完了,現在開始認真聽課。”

鄭林和惠小郎君正襟危坐,看向鄭文。

一個下?午的時間很快過去,鄭文看了一眼屋中的漏刻,外?面出現了來接小郎君的傅母後,她才?合上?了卷書,說今日?課程結束了。

她這?幾天除了偶爾教?導數,大多就是禮,不說鄭林,惠小郎君是必須會禮的,於是她教?授課程也非常認真,還提前做了教?案,就是怕記錯了一處,誤人子弟。

不過,令鄭文驚訝地是,惠小郎君並沒?有馬上?離開,而是有些踟躕地拿出了一卷被封起來的帛書,交給了鄭文。

“先生,這?是左先生讓我交給你的。”

事?實?上?,惠小郎君頗為糾結。對於一位小郎君來說,幫助自?己的先生給另一位先生私下?傳遞書信,並非難事?,可是有一位先生是女子,那麽就有些不合乎禮數了。

他也是糾結了一下?午,才?決定?把這?卷書帛交給鄭文,當時左先生遞給他這?封帛時,臉色平淡,舉止隨意,也不像是偷偷摸摸的樣子,惠小郎君猜測這?帛書說不定?也是如同那幾卷兵法一樣,是什麽珍貴古書,並非涉及男女□□,於是才?拿出了這?封帛書。

趁著鄭文有些楞神時,惠小郎君把帛書放在一旁的案桌上?,說了一句,“先生,學生先離開了。”

說完惠小郎君也不敢對上?鄭文的目光,面紅耳赤地馬上?就疾步走出了屋子,帶著仆人離開了院子,心?想,就算那卷帛書是古卷,他下?次也不會再答應左先生的要求了。

屋內的鄭文卻?看著案桌上?的那卷還帶著人體溫度的帛書,有些失神,她腦海中閃現過一張陌生的臉,似乎曾經也有人從懷中拿出一封還帶著體溫的帛書給她。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把放在案桌邊緣的帛書拿了起來,手指摩挲了好幾下?,還是打了開來。

不過在看見第一行字的時候,鄭文就楞在了原地,片刻後沒?有再看下?去,她把這?卷帛書合上?了。

上?面的字跡應該是公子奭的字跡,出乎她意料地是,寫的並非是其他瑣碎之事?。如果她沒?看錯的話,這?其實?是一封來自?前線的軍事?函文,上?面寫了最?近一月各地前線戰事?情況。

而上?面記錄的戰事?不僅包括三秦之地,還有齊地和身在彭城的楚王,基本軍情要事?都在上?面。

恐怕漢中王都不一定?清楚這?上?面記錄的一些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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