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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晉江文學城首發,請支持正版[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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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是一場夢

盡管鄭文和阿苓已經?解決掉兩個人,可是他?們?還是很快就陷入了不利的境地。鄭澤那邊的人死?傷大?半,有兩匹馬沖出他?們?的防護向鄭文這邊攻了過來,一人攻向鄭文,一人攻向馬車上的七娘子。

這下鄭文確定了,這一隊人的目標是小娘子,而且他?們?的目標還可能就是她,起初因為她以男裝示人,那些人並沒有識出她的身份,或者說是把?七娘子當作了她,才會在最開?始他?們?的攻勢全?都對著馬車上的七娘子。

馬匹停留在馬車附近發出嘶鳴聲,鄭文情急之下直接扔出了手中的青銅劍插在那匹馬的腹部,一聲哀鳴聲響起,轟隆一聲,馬帶著人一起跌落在地,撞著馬車跟著晃悠了一下。

車中的七娘子被嚇得縮在角落裏,臉上滿是驚懼和淚水。

阿苓和其中一名護衛連忙向馬車跑了過去,另外一人擋住了外面的攻擊,鄭文從?地上撿起了一把?劍,這把?劍比她常用的重了不少,十分有分量,她握在手中都能感覺到墜落感。

她趕到馬車時,阿苓已經?持劍和那位墜落在地的游俠兒打鬥起來,鄭文只聽聽見馬車內的七娘子不停地喚著阿姊、阿姊。

語無倫次,似是被嚇得不輕。

鄭文抹掉額頭上的汗水,她感覺到了自己手掌中的血腥兒,她站在馬車外面急促地喘著氣,沙啞的聲音響起,像是帶著溫柔和安慰:“七妹,別怕,阿姊在。”

車內的七娘子得到回應,頓時大?哭出聲,想?要出來。

卻?被鄭文厲聲止住,“待在車中別動!”

外面刀光劍影,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姑娘,極容易被人誤傷。

她說著話,目光卻?盯著不遠處的阿苓和那些護衛,慢慢地活動了自己的胳膊。剛才扔出青銅劍的那一瞬間,她肩膀處的傷口還未完全?愈合,又因使出了太大?的勁,而有些脫力。

馬車中的七娘子卻?很是不安,她什麽也看?不見,被命令待在一個封閉的空間內,就像被蒙住了雙眼。

鄭文在一會兒,拍了拍車窗,說了一句話聲音是被草藥傷後的沙啞,壓的有些低,七娘子能聽見明顯的喘息聲。

她說:“車內還有一把?劍和匕首,保護好自己。”

說完就沒了動靜。

車內的七娘子在一陣寂靜後,才反應過來,不由輕輕地試探著喚了一聲阿姊,卻?沒有人再回應,她能聽見外面的刀劍碰撞聲。

她眼眶中的淚水突然就一下子湧了出來,簌簌落下,像秋日的落葉。臉上神情卻?逐漸變得堅毅起來,她找到鄭文所?說的劍和匕首,匕首放在身上,握住了青銅劍,蜷縮在角落裏對著車門的位置。

而車外的鄭文卻?並不輕松,他?們?這邊的人大?多都已經?死?在了那群游俠兒的手中。

她從?這些人的劍招中,意識到這群人絕對不是如同的游俠兒,他?們?下手狠厲,大?多都有傳承的劍勢,應該是有師從?之人,且還可能是名家。

隨著時間的拖延,這些人的劍勢越發淩厲起來,鄭文一行?人漸漸招架不住。

鄭澤身上已經?落了不少的傷,胳膊上都是劍痕,有血流了出來,看?著像一個血人,大?家情況都不太好,鄭文身上雖是有傷口,但已經?是受傷最少之人。

他?們?這邊不算七娘子只剩下了五個人,霍仲身上的傷口見骨,已經?站立不穩,半靠在鄭澤的身上。

對面也只剩下了六個人左右,比起他?們?也好不到哪裏去。鄭文她們?是為了生存下去,當用盡全?力來脫困,而對面的那些游俠兒只為殺人。

兩方人馬對峙中,似乎都在警備對方忽然發難,又因為當前雙方都損失慘重,那方的游俠兒有些遲疑是否該繼續下去,他?們?臉上有兇狠之意還有斟酌。

鄭文收了劍高?聲說道:“諸位壯士可能受了他?人的差遣來暗殺我?等,如今我?們?兩方都損失慘重,不妨各退一步。”

她幾乎是咬著牙才把?這話說完,她的心中開?始生了恨意,可是鄭文也不知道該恨何人,是這些游俠兒背後之人,還是造就這個時代的那些貴族王孫們?。

田幾他?們?的屍體該躺在不遠處,只是鄭文知道他?們?繼續下去,能幸存的概率並不多,她現在只希望這些游俠兒不想?再讓己方人馬再有損失,而放棄此次暗殺。

可是她說完話,鄭澤旁邊的霍仲就倒在了地上,沒了直覺。

幾乎是剎那間,鄭文擡頭看?向那群游俠兒,果然他?們?因為霍仲的倒下而對視一眼後齊齊攻了上來,阿苓在外圍被他?們?最小纏上,鄭文只看?見一把?劍插進了阿苓的左胸口處。

“阿苓——”

他?們?好像換了打法,不再針對被人群中的鄭文,而是秉著解決一個是一個的想?法,除了留出兩人防衛掩護,四個人一起攻向了阿苓。

鄭文在看?見阿苓胸口的那把?劍被拔出的一瞬間,她的理智好像被崩盤了,瞬間就沖了上去,不再是之前阻擋時的打法,不管不顧地只看?著眼前的人攻擊。

也是因為這種打法,她的身上多了一些傷口,可是她給?對方留下的傷口更多,不過片刻就斬殺了兩人,一個腳踝的踢擊出去,把?人打蒙的同時,劍刃從?他?們?的喉嚨前劃過。

她神智全?無,只顧殺人,等力竭下來時,發現周圍的人都倒在了地上,就連鄭澤也倒在一處,氣息全?無,胸口插著一把?劍,卻?像是一個碑。

鄭文半跪在地上急促地喘氣,可是眼中淚水卻?像是不受控制地一樣無聲的落下,她此時定是狼狽不堪,身上的衣裳殘破,混雜著血跡和劍痕。

突然,她若有感應,倏忽看?向身後。

一個血人站在她身後,作持劍攻擊狀,可是終究還是沒有落下來,他?身後站著一個人。

“七妹?”

七娘子臉上滿是淚水,握著匕首的雙手還在顫抖中,那把?匕首堅定地插在血人的後背上。

血人顫抖了一下,他?看?著前方的鄭文,突然想?要轉身看?一看?殺他?者,可是終究還是沒有轉過身,就倒在了鄭文的面前,像一個奴隸卑躬屈膝地跪在地上。

七娘子淚流滿面,雙手還有些顫抖,她在看?見鄭文滿身都是血後,喚了一聲阿姊,聲音明顯夾雜著強烈的害怕和恐慌。

鄭文握著手中的劍,撐住自己的身體,只笑著輕輕地說了一句話,“七妹,別怕。”

然後就倒在了地上,她剛才已經?用盡了全?力,可是還是沒能救下她相救的人。

在鬥轉天空下,鄭文慢慢地閉上了眼睛,她此時太累了,需要好好的睡上一覺,再次醒來,這一切都是一場夢。

所?有的一切都是一場夢。

仿佛睡了許久,鄭文再次醒來時被人吵醒的,或者說是被哭聲喚醒了。

她感覺身上像被馬車碾壓過一樣,酸疼的厲害,隨便動一下仿佛能聽見關節活動的聲音。

鄭文側了側頭,就看?見七娘子坐在她的身旁在小聲哭泣,好像從?出了虢城是,小姑娘臉上的淚水就沒有停過,她的衣服上全?是塵土,臉上也不太幹凈,整個人就像鄭文之前在那個客舍後院遇到時一樣狼狽。

“七妹。”鄭文抿了抿嘴唇,慢慢喚了一聲,不過因為她許久未飲水,一出聲喉嚨就疼的厲害。

七娘子頓時停了啜泣,看?向她面前,察覺到鄭文醒過來後,臉上帶了明顯的喜色,“阿姊,你醒了?”

鄭文看?了看?身旁,阿苓躺在她不遠處,霍仲靠在一棵樹旁,兩個人雙眼緊閉,不知道怎麽樣了。

“其他?人呢?”

她努力地坐了起來,七娘子趕緊把?她攙扶住,鄭文活動了一下肩膀,垂下眼簾,她能感覺到自己肩膀處最嚴重的傷口已經?快要愈合,她不動聲色的摸了下自己的胳膊內側,那裏的傷口太輕已經?沒有了,不過身上還是有其他?的一些傷口,都是各種劍傷,密密麻麻,有的已經?見了骨。

七娘子臉上還有淚痕,她看?著鄭文半晌,才回答了她剛才的問話,“鄭澤、他?們?都已經?……”

對上鄭文的目光,她有些哽咽,“阿姊,你暈倒後不久,霍仲醒了過來,他?把?所?有的人檢查了一遍,發現除了阿苓還有氣息其餘人他?們?……都已經?沒氣了。”

她似乎幾位艱難地才說出這句話,看?了鄭文一眼後接著道:“霍仲,他?怕再有追兵過來,就讓我?背著阿苓,他?背著阿姊,選了一條路準備先離開?。”

原來的馬車已經?毀壞,馬匹也不知去了何處,他?們?只能一步步向前走?,希望能找一個落腳的地方,可是走?了一天,霍仲本來重傷在身,在傍晚時分沒有撐住還是倒在了地上。

沒有辦法,只剩下了七娘子,他?們?當時暈在道路上,太過顯眼了,眼見著天色越來越暗,七娘子心中也很是害怕,她找了一處地方,才把?倒在路上的三個人背了過來,這裏有樹,還有一些灌木叢,勉強可以遮擋一下。

而鄭文醒來其實已經?是第二天。過了一夜,他?們?三個人都還未醒,可是七娘子根本不知道如何處理三人的傷口,她在之前學到的更多是機械術方面的知識,如果要稱醫術,還是阿姊讀的書更多,認識的草藥也更多一些,等到太陽高?高?掛起時,三個人還在昏迷中,而且霍仲還有些發熱,七娘子才越發地焦急起來。

她一個人真的很害怕,很害怕,她在過去的人生中,在鄭府時有衛夫人作為她的依靠,在山林流浪時又遇見了鄭澤和阿苓,後來又有鄭文,就算再過落魄,可是她的身邊一直都有人,可是如今只有她一人清醒,不禁慌亂無措。

鄭文聽後沈默了許久,才如往常一樣摸了摸七娘子的頭,第一次喚了七娘子的小字,“雱雱,你做的很好。”

算起來七娘子也不過是個十幾歲的小姑娘,她真的做的很好。鄭文知道這是七娘子第一次殺人,這個小姑娘因為她手上沾染了人血。

七娘子聽到這句話時淚水又忍不住流了出來。

可是——

“可是,阿姊……鄭澤,田幾,鄭源,還有青浦……他?們?全?都死?了啊。”

她在鄭文面前,再也壓制不成,嚎啕大?哭起來,“阿姊,他?們?都死?了啊,整整十個人,全?都死?了。”最後從?虢城出來的人,只活下了他?們?四人。

鄭文異常沈默地用手擦拭掉七娘子臉上流個不停的淚水,因為長時間的哭泣,少女的眼睛已經?有些紅腫。

她出了聲,聲音很輕,像一陣風:“七妹,那些游俠兒都死?了,我?們?為他?們?報仇了。”

“我?們?為他?們?報仇了。”

士為主死?,她也不能讓他?們?白死?一趟。

而鄭文相信,如果派出這些游俠兒的背後之人是那位宋國王姬,對方很有可能活不過這個冬天。

她清楚以公子奭的性?情,知道這件事後不會讓那位宋國王姬活過這個大?雪紛飛之季,畢竟冬日落雪時,埋骨之人才會感覺到地下的冰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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