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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三章人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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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殿下,便是此處了。”

長公主點了點頭剛想走進帳子,腳步卻被帳內一陣低聲的交談聲阻斷了。

“是誰在裏面?”公主的語氣顯然有些不滿。

帳內的人聞聲而出,竟然是都統。“公主殿下金安,臣聽說巡山的將士帶回了一個大歷的軍醫,心裏總是覺得不踏實,便想趁著人還沒醒過來看看。”

“你的做法是對的,你我二人竟想到一處去了。”公主見是他,語氣瞬間緩和了不少,“我聽說了此事以後也是覺得心裏難安,這下倒好了,咱們一起研究研究對策也是好的。走吧。”

說著公主仰著頭直接進了大帳,都統緊隨其後不敢多言半句。

“果然是大歷人的面相,平平無奇的沒什麽特色。”都統置於公主身前,站在那沈睡的男子榻前細細地觀摩了一番,“穿的不是軍服,或許是為了避開咱們的眼線而特意喬裝。”

“如此嚴寒卻依舊只身采藥,只有兩個可能——若不是大歷軍想利用他蒙混到我軍陣營中,企圖對我軍不利……便是大歷的用藥出現了不可規回避的困境,或許已經很難挨到援兵的增員了。都統大人,你覺得哪一種可能性更大些?”

“臣以為光憑這一具昏死的軀體還不足以判定此男子的目的,微臣覺得應該等他清醒以後再細細審問,如此才能確保萬無一失。”

長公主撇了撇嘴,顯然對都統的說辭有些不認同。她的目光游離在男子的身上,細心觀察著每一個細節。

聽聞此人被發現的時候正面朝下倒在雪地上,臉上被冰雪凍的結實,現在經過暖盆一烤,已經開始有些紅腫,不過從皮膚的狀態上倒是能看的出來從前沒經歷過什麽滄桑,看著並不像是軍人出身。

手上的皮膚同樣細嫩光滑,竟有些女人的媚態。她伸手將男子的手舉在面前,手腕上那一道細細的疤痕勾起了她幾乎將要忘掉的記憶。

長公主眉頭縮的更緊,她重新將視線轉移到男子的面容上,仔仔細細地盯著他看了半晌,越看越覺得眼熟,忽然間她恍然大悟,嘴角不由得哼笑出了聲響。

“去,把我隨身的侍女叫來。”長公主轉身掀開軍帳的門簾,對著外面把守的將士下了一道令,繼而又回到床前,對都統鄭重地叮囑了一番:“這個人現在歸我掌管,沒有我的命令誰都不許靠近這裏半步。每日的餐食由固定的人員配送,這人是個聰明角色,不管他問什麽說什麽,通通不予理睬,更不許同他講出半個字來。”

都統不明就裏,絲毫揣測不出公主的用意,“營中剛剛才與大歷進行了激戰,我方的勢力已經受到了嚴重的打擊,現在又遇上這麽一個來路不明的人,實在不可不重視。微臣讚同長公主嚴防緊守的禦令,但我們不同他講話,又如何夠從他那裏審問出大歷的企圖?”

“不管他是對方的奸細還是無意間流落荒山的平民,這個人是送上門的寶貝,審與不審並沒有那麽重要,他存在與我們軍營中的目的是人質更是賭註……”

“賭註?”都統不明白她話中的含義,但是礙於身份他沒有辦法違抗公主的命令。左右不過是個小角色,就算他是個事了苦肉計的眼線奸細,只要軍營裏沒有人跟他說話搭腔,想必他也是白來一遭,至少眼下對於建蒼軍來說,倒也算不上什麽委屈。

“報告公主,侍女來了。”

“讓她進來。”長公主淡定十足的回應了簾外通報的侍衛。侍女打簾而入,長公主轉頭對都統勸離道:“大人,天色已經不早了。剛剛經歷過激戰,你作為總指揮實在是辛苦了,這裏由我掌控便好,你先回帳吧。”

……………………

夜晚,賀修筠和承閔帶著幸存下來的將士們凱旋而歸,這是大歷與建蒼開戰以來最值得慶祝的一次勝利。整整十餘個時辰,建蒼的老巢在歷軍的突襲下被攪得人仰馬翻,尤其是糧倉和軍火庫,更是受到了重創。雖然將士們在敵軍的反抗下傷亡慘重,但是與帶來的戰果相比,簡直是一筆劃算到家的買賣。

賀修筠沒有參加戰士們的慶功儀式,回營下馬之後他帶著一身的疲憊,風塵仆仆的急趕回自己的軍帳。這個時辰了,不知道張沛竹有沒有睡下,眼下他有太多的話想對她說。或者哪怕什麽話都不說,只是靜靜的看著她,也讓賀修筠油然而生一種滿滿的幸福感。

掀開帳簾,迎接他的並不是張沛竹的笑顏。帳子裏沒有燃燈,暖盆也是冰涼的。賀修筠的心忽然一驚,張沛竹並不在軍帳裏。這麽晚了,她能在哪?

“你們有沒有看見張軍醫?!”

門口的侍衛被賀修筠的急聲厲氣嚇了一個哆嗦,他在頭腦中回想了一下措辭,認定萬無一失了才回應軍師道:“回稟軍師,自打小的換崗以來並不曾看見張軍醫。”

“你什麽時候換的崗?換崗之前的侍衛現在何處?罷了罷了,你不必在這裏傻站著,去營地裏的醫帳問問,張軍醫現在在哪!快去!”

賀修筠焦灼又不容否定的命令著實嚇出了小侍衛一臉的苦態,自己似乎沒說錯什麽話,怎麽竟惹得軍師怒氣更勝了?算了,眼下不是想這些的時候,還是先去醫帳打探明白再說。

小侍衛這一去不到一炷香的時間,賀修筠在軍帳裏如同熱鍋上的螞蟻,來來回回在地上劃了不知道多少圈。心中慌亂至極,潛意識有一個聲音告訴他,張沛竹一定是出了什麽事情。

左等右等,時間如放慢了數倍,等待消息的每一分每一秒對於他來說都是那麽的難熬。好不容易將小兵等了回來,等到的卻是他最不願意面對的消息。

“報告軍師……張軍醫他並沒有在醫帳裏。聽王軍醫說,今天一早張軍醫就甩下了所有的病患,不知道去了哪裏。小的剛才又去哨崗那裏問了問,聽說軍醫只身背著一個竹筐往峽君山的方向去了……都說峽君山上草藥甚多,或許……或許軍醫是去采藥了也未可知。”

峽君山……從軍營到山腳,一來一回算上采藥的時間大概要一天有餘,如果她真的去了峽君山,即便不出什麽意外,想必今夜也一定要睡在山上了。風雪剛剛停下不久,或許山上還在下雪。她那麽怕冷,這漫漫長夜要如何熬的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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