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Chapter 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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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來的資料並沒有直接發到秦默尋那裏,而是迂回到陳冰那裏。

陳冰還沒睡,正連著線在打游戲,看到信息後他楞了楞,不過一瞬間的事兒,就被野狼一爪子給抓得升了天。

“操!”他小聲罵了句,既頹喪又興奮。

芳來的資料對他沒有太大的吸引力,今天的熱搜他也看到了不少次,但是,誰架得住開篇就是江隨風的照片啊?

準確來說,是江隨風和一個女人走在一起的照片。

照片中,那女人只露了一個背影,可江隨風的正臉卻完完整整地露了出來,陳冰一眼就認了出來。

陳冰仔仔細細把那份資料看了一遍,然後興奮地打開了他和秦默尋孫辰樂的三人小群。

一杯冰咖啡:【大家看今天的微博熱搜了嗎?美容院致人毀容那個,熱搜一。】

樂樂:【那有什麽好看的?一看就是被人盯上了,不過都是石錘,怎麽洗也洗不出花兒來。】

一杯冰咖啡:【秦少爺呢?】

尋呀嘛尋開心:【老年人的話題勿cue,什麽玩意兒也值得浪費本少爺的時間?】

陳冰在秦默尋回覆後,把那份資料傳到了群裏。

一杯冰咖啡:【先看看這份資料再說話。】

樂樂:【靠!這不是那個江隨風嗎?】

一杯冰咖啡:【正愁抓不到他把柄呢,這下妥妥地送上門來了。】

樂樂:【美容院老板是他媽?那他怎麽還一副寒酸相在酒吧打工?】

一杯冰咖啡:【這你就不懂了吧,這就是娛樂圈的人設。】

樂樂:【@尋呀嘛尋開心哥,你怎麽看?要不要爆他的料?】

尋呀嘛尋開心:【蠢!之前他出道的時候不就扒出來過,黃氳佰都在為他出道開道嗎?那麽大的炒作,說過去都過去了,一點事都沒有。說他家庭造假有什麽用?不是致命黑點,三兩天就沒事了,還得罪姓路的那個瘟神。】

一杯冰咖啡:【你確定他和路西野真的沒分嗎?】

尋呀嘛尋開心:【我哥前一陣還見他們在一起過,回來還把我罵一頓,說人家多乖多懂事什麽的,晦氣!】

樂樂:【那怎麽辦?就這麽白白放過這個機會?】

尋呀嘛尋開心:【那不行,搞不動他,搞他媽唄。】

一杯冰咖啡:【還是秦二聰明,小弟佩服!】

尋呀嘛尋開心:【你先別得意,這資料從哪得來的?要查清楚,別被人給黑了。】

一杯冰咖啡:【那倒不至於,這東西是康禮發給我的,他家跟路西野家不是一直不對付?】

康禮是路西野的表弟,他姑媽路晨玥的兒子,今年剛16歲,和秦默尋他們讀一個學校。

尋呀嘛尋開心:【那行吧,但還是查查放心,要是內容屬實,再弄他也不遲。】

樂樂:【迫不及待!】

一杯冰咖啡:【迫不及待+1。】

“怎麽還讓你助理約我?”秦默陽喝了口酒,打趣路西野:“排面。”

“公事上還是正式點好。”路西野剛到,一邊把大衣脫下來一邊回道:“怎麽自己先喝上了?”

“難得你請客,”秦默陽笑笑:“還不得喝回本。”

“嘖……”路西野用舌尖抵著上顎發出一聲響來,隨後又笑:“我的錯。”

“你們路家要跟我們秦家合作?”秦默陽似笑非笑地問:“我怎麽這麽不相信呢?”

兩家都是做服裝的,但因為定位不同,其實也算不上競爭對手。

但說到合作,他們也是真的沒有合作過。

“有什麽奇怪的嗎?”路西野垂眸看著酒杯裏慢慢汪起來的一點淺金色,將酒瓶放下:“你家要是有合適的,說不定我路家還會跟你秦家聯姻呢。”

“咳,咳咳咳……”秦默陽一口酒水嗆在喉嚨裏,咳得滿臉通紅,又止不住笑:“凈他媽瞎扯淡。”

又說:“要不咱倆湊活湊活?”

路西野也笑了,但沒過多解釋,而是直接進入了正題:“來年春季的時裝展上,WUYUN可以和秦氏一起組幾場秀。”

秦默陽楞住了,這樣的機會他幾乎沒敢想過。

“你小子不是忽悠我吧?”他說:“你要是敢拿這種事兒開玩笑,我可真饒不了你。”

路西野哼笑一聲:“我什麽時候拿這種事開過玩笑?”

上輩子,秦默彥去世後,路西野也曾和秦家合作過不少次。

後來,秦家才慢慢站穩腳跟,在秦默陽手裏再次振作起來。

秦默陽猶自有些懷疑:“你怎麽忽然這麽好心了?”

“你管我為什麽這麽好心幹什麽?”路西野笑了笑:“我就問你,這塊餅,你接不接?”

“那當然要接了。”秦默陽毫不猶豫地說。

路西野點點頭:“不過你也知道,WUYUN是不會輕易和別的品牌合作的,一旦有了合作意向,對對方的要求也會非常高。”

“什麽要求你盡管說。”秦默陽說。

秦氏的服裝高中低端都有,可是即便高端線產品在消費者眼中也無法和WUYUN相提並論。

如果秦氏的產品真的能出現在WUYUN的秀場或者同一個展區的話,那麽毫無疑問,這是秦氏提升咖位的最佳時機。

“首先,產品的細節還要再抓一抓。”路西野說,既然要合作的話,還是要認真對待起來:“做工上進步的空間還有很大。”

“嗯。”秦默陽沒有反對。

“其次,來年春季上展臺和秀場的產品,設計上還要更進一步。”路西野說:“你應該知道WUYUN的設計感一向很強,如果想在臺上不被完全碾壓,就需要好好花一番心事。”

“嗯嗯。”秦默陽再次點頭,對於路西野的話他是深有體會。

“最後,”路西野繼續說:“秦氏的輔配料需要全面升級換代了,國際上各大奢侈品牌,為什麽用的最多的是YKK拉鏈?因為一個小小的拉鏈,也能成為一件產品品質的體現,也能被做到極致。其他同理,這些小細節,其實往往是消費者最看重的東西。”

秦默陽點點頭,沈默不語。

“要我說,”路西野說:“唯一商貿那些東西,太上不了臺面了。”

他將酒杯往前送了送,與秦默陽碰了碰杯:“該扔就扔了吧。”

下午的戲拍到很晚,大家約定收工後出去放松一下。

江隨風剛放了劇組鴿子,便主動提議請大家一起出去吃飯。

這還是劇組開工以來,第一次沒有夜戲。

拍到最後一段戲份的時候,兩位演員都已經極入戲。

昏暗的光線下,江隨風垂眸為文安戴上假發。

方糖的頭發因為紫杉類化療藥物的作用,已經掉的差不多了,最後幾根還是陶淮親手為她剃掉的。

假發是用方糖自己的頭發定做的,戴在頭上和以前幾乎看不出什麽區別。

戴好之後,他們都沒有說話,在鏡中默默地對視片刻。

許久後,方糖紅著眼圈轉過身來,緊緊地抱住了陶淮的腰,將自己埋進他胸前。

這一段戲是沒有臺詞的,只有兩個人沈默的表演。

有一點點壓抑,卻又特別凸顯了文安的堅強與柔韌。

導演叫好之後,現場仍安靜了好一會兒,才有工作人員走動起來。

兩個年輕演員出戲慢,分開後仍各自情緒低沈著。

文安的助理胡椒彎著腰為文安拭淚,姜黃則把保溫杯遞給了江隨風。

江隨風後腰靠著劇中方糖的書桌,握著杯子半晌沒動。

“小江,”飾演醫生的方文峰上前為兩人調節氣氛:“可是說好了晚上請吃飯啊,不許耍賴。”

“嗯。”江隨風悶悶地應了一聲,按開保溫杯的蓋子,仰頭喝了口水。

“我請吧。”有人走過來,聲音裏含著笑意:“本來今天過來就是想請大家出去吃個飯,放松一下。”

“路少?”方文峰笑道:“什麽時候過來的?”

剛才大家都沈在這一場戲中,沒人看到路西野進來。

“沒太久。”路西野說,又說:“我在皇廷定了包廂,今晚不醉不歸?”

方文峰高興得唿哨一聲:“還是路少大方。”

他這話本來有一半是要逗逗江隨風,但江隨風還是沒說話。

方文峰早已習以為常,他剛入行的時候也是很難出戲,對於大部分演員來說,這是一個必經的過程。

他理解地拍了拍江隨風的肩,才去招呼劇組其他人收拾東西,為外出就餐做準備。

等方文峰走遠了,路西野才上前撞了撞江隨風的肩:“比你大方是不是?”

江隨風看他一眼,聲音很低:“自然是沒法跟您比。”

他說著站直身體,準備去換套衣服。

路西野笑了笑,緊緊跟在他身後往前走。

還沒走出兩步,編劇沈玉生就攔住了他,說有一些醫學上的相關問題想要跟他探討一下。

江隨風獨自回到車上。

他先把手機拿出來,看關於芳來的新聞。

芳來的熱搜從昨天爆出來之後,就一直穩居在熱搜榜第一的位置上。

相對於其他詞條都在不停變換位置的情況,這個詞條穩得可以說是十分詭異。

他不相信芳來沒有花錢去降低這件事情的熱度。

可即便如此,也絲毫沒能撼動這個熱搜的地位。

可見是有人在背後出了更高的價格,始終壓著芳來一頭。

對方是誰?為什麽幫他?江隨風想不出來。

他自己也不是沒買熱搜,但他一天內只安排在流量最高的時間段購買一次。

其他時間則全靠不停爆出的新受害者來維持這件事的熱度。

他手上幾乎收攬了芳來十年間所有的受害者,共有三十六名,即便不用時時掛在熱搜上,也足以讓這件事持續發酵上好幾天,讓芳來前程盡毀。

只是效果肯定遠沒有現在這麽好。

江隨風將屏幕熄了,又沈思了好一會兒,才進洗手間把臉上的妝容卸了,出來換衣服。

套上貼身衣物的一瞬間,車門被人從外面拉開了。

路西野擡腿上來,看到江隨風聳起的蝴蝶骨與整片雪白的後背迅速被黑色布料覆蓋住。

江隨風警惕地回眸看他一眼:“你沒敲門。”

他說著話,又將連帽衛衣套上了,然後伸手去撈棉服。

路西野沒說話,他走近了些,緊靠著江隨風。

車廂裏空間本就不大,兩個高大的男生站在一起就更顯擁擠。

路西野垂眸看著江隨風,聲音很低:“出戲了?”

“早出了。”江隨風有點不自在地側眸:“沒那麽難。”

其實,在片場看到路西野第一眼時,他就出戲了,只是那時的情緒還沒完全回覆而已。

他說著話想閃身出去,卻又被路西野擋了擋。

“是嗎?”他說,探手握住他的手腕:“我幫你算算?”

“算什麽?”江隨風略帶疑惑地看他,眼睛張得很大。

這樣子讓他透出些不合時宜的天真來,特別讓人心動。

“算命啊,”路西野略含了點笑意,扣著他的手腕:“通過摸人脈門,可以通古知今。”

江隨風看著他,像是在強忍著不動手和不說臟話。

可路西野卻不知好歹,他又把人往裏壓了壓,距離近到兩人幾乎呼吸相聞。

他的聲音低低的,語意卻很篤定:“我已經根據你的脈象算出來,你最近應該是遇到一些不太開心的事。”

“我謝謝您,”江隨風推他的肩:“我不知道有多開心。”

“那就是有點糾結難受,但又很開心。”路西野絲毫不為所動,神色自然地改了口,倒像是真有些道行的樣子:“要不要聽聽解法?”

糾結難受又很痛快,可能更準確一點,江隨風想。

路西野靠他更近一點,耳語一般:“解法就是打開懷抱做些親密的事,或者打開心胸,把秘密說出來。”

然後他問江隨風,音色低而沈,像是有催眠作用般:“二選一,你選哪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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