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Chapter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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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西野親完了也沒松手,被江隨風握著手腕把手拉了下來。

他垂著眸子看他,眸色深沈,薄唇緊抿,耳尖透出點清淺的紅意來。

江隨風楞了楞,這樣的路西野讓人既覺新鮮又難免十分疑惑。

按理說,活了兩輩子連初吻都還在的人,該是自己才對。

所以要臉紅要耳熱也都該是自己才對。

自己現在還硬扛著,他路西野一個上輩子曾在萬花叢中過的人,憑什麽做出這副純情少男被輕薄了的樣子來?

江隨風抿了抿唇,從桌上抽了張紙巾,在路西野嘴唇上胡亂地擦了兩下。

撲哧一聲,不知道誰先笑了出來。

安靜的人群再次活泛起來,不知道誰說了句:“我的天,你們兩個站在一起也太養眼了吧,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拍的是青春偶像劇呢。”

“我們這部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也算是青春偶像劇了,”他們開著玩笑:“男女主角都這麽漂亮,多般配。”

路西野微微偏開頭去,剛才玩游戲時的那股親和勁兒忽然消失了,只站在那裏就讓人有點不敢靠近。

“是玩兒的過分了嗎?”江隨風小聲問:“不是給你擦嘴了?”

“誰讓你擦的?”路西野的聲音有點悶,盯著他的額頭。

他額頭上還有很小的一塊濕痕,是他吮出來的。

他看著那塊小小的濕痕,不由地輕咬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江隨風有點摸不清他的意思,便默默後退了一點。

他微微蹙眉,有點後悔自己先亮出了底牌。

剛開始被人問了好幾遍,路西野都沒有亮牌,很顯然是不想和人親的。

他手心裏還握著為路西野擦嘴的那張紙,想到這裏,便不由舉起手來,將自己額頭也擦了擦。

路西野看到他的動作,臉色沈的更厲害了。

這時,導演和編劇那間包廂也散了,各自走出來。

導演拍了拍手,把大家聚集到一起,又交代了一些明天開機的註意事項。

之後還客氣地拜托幾位老牌演員多費點心,帶一帶新人。

幾位老牌演員都是口碑很好的配角演員,為人亦都十分謙和,滿口答應著。

這部戲沒有大牌演員,雖然今天才是大家第一次見,但整個組的氣氛已經初現端倪,十分溫暖和諧。

大家又寒暄了幾句,就各自收拾東西準備離開。

江隨風今天沒帶助理。

公司最初給他配的助理是個剛剛大學畢業的女生,叫姜黃。

後來不知道為什麽,又為他換了一個年齡大一些,經驗也相對豐富的男助理。

但那是在他與黃氳佰第一次照面之後,也是在WUYUN開始對他讚助之後,他不太確定這個人是不是別人刻意安排到自己身邊的,所以最後還是選了姜黃。

文安則和他一樣,同為新人,身邊也只帶了一個助理,且她的助理也和他一樣,是個女孩子。

他們本就順一程路,所以結束後,文安讓助理收拾好東西,就站在門邊等著江隨風,想一塊拼車回去。

路西野則斜斜靠桌站著,看一眼江隨風又看一眼門口的文安,問:“她為什麽老看你?”

“我們一起回家。”江隨風將背包拉鏈拉好,背在肩上。

“你們只是拍戲的同事,生活中沒必要事事都扯在一起吧?”路西野說,拿舌尖在腮上頂出一個鼓包來,有點不太自在地看江隨風。

他還真沒這麽沒風度過,但今天他偏偏就是沒法有風度。

“她們是兩個女孩子,又喝了酒,男孩子送送不是應該的嗎?”江隨風偏頭看他。

“我看這小丫頭片子是扮豬吃老虎,”路西野絲毫不讓:“她家裏條件那麽好,自己家司機放著不用,怎麽次次都要跟你拼車?”

江隨風沒有精力和時間去考慮那些有的沒的的事情,更不知道文安的家庭條件怎麽樣,聞言不由楞了楞。

片刻後他說:“人家和你同歲,什麽小丫頭片子?”

“他是不是喜歡你?”路西野終於問道。

江隨風沒理他,轉身準備離開。

路西野一旋身擋在了他面前,伸手握了他的手腕。

他用背影擋住了門口文安的視線,壓低聲音叫他:“江隨風?”

江隨風擡眸,很認真地看了他好一會兒,才說:“怎麽會?我又不是人民幣,怎麽可能人人都喜歡?”

又說:“我要走了。”

路西野仍然抓著他的手腕沒放松,說:“我送你。”

江隨風本來已經叫了車,這會兒被人握著手腕不放松,只得把車子取消。

三人上了路西野的車子,路西野坐在中間,文安和江隨風一左一右,文安的助理則坐在了副駕。

文安的住處確實和江隨風順路,等文安下了車,江隨風才說:“路西野,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子真的很幼稚。”

路西野看他一眼,忍不住笑了起來。

不知道怎麽地,文安一下車,他的心情立馬就松快了起來。

江隨風看他笑得那麽歡,不由地有些好笑又有些好氣,之前心裏的那些話就不太說得出口了。

他摸了路西野放在車上的煙盒,點了一支慢慢抽起來。

“哎,江隨風,”路西野去奪他的煙:“你才幾歲,抽煙就抽的這麽老練?”

又問:“你小時候會不會是偷偷撿大人煙頭抽的小孩?”

江隨風有點嫌棄地看他一眼:“你是在講自己的黑歷史嗎?”

“那倒不是。”路西野說著也敲了支煙出來,銜在唇間,他沒拿火機,而是直接用手兜住江隨風的後腦,將他往自己的方向壓,隨後將自己的香煙對準江隨風口中的那支,深深地吸了一口。

煙頭冒出一點火光來,點燃了。

火光照亮了江隨風的眉眼,他擡起眸子看向路西野,發現對方也正在註視著他,眸中含了些說不清道不明的笑意。

前後車廂的隔板沒有拉上,江隨風的耳朵不可遏制地熱了起來,他咬了咬牙,最終從牙縫裏吐出幾個字來:“路西野,你真的很幼稚。”

路西野又笑起來,雪白的牙齒露出一線,眉眼彎彎,是真正幹凈純粹的少年模樣。

回到住處後,江隨風上網看了看電影謊言的輿情。

下午記者們離開後,網上關於這部電影的信息就正式公開了。

作為新人導演,新人男女主的“三新”電影,他本以為在謊言官方正式發布宣傳物料前,這部電影應該不會激起什麽水花。

沒想到打開微博,這部電影的熱度竟然還不低。

當然,熱度最高的還是他。

不過一晚上的時間,他就有了個新的綽號,網友們一口一個地叫他:背影弟弟。

起因是那次出現在黃氳佰事件中的那個背影。

他點著手機屏幕一點點往上拉著看網友們的評論:

“‘三新’電影?這年頭還有人膽兒這麽肥?果然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容我先為這部電影的未來默哀幾分鐘。”

“也不能這麽說,這可是沈編的本子,而且主演這顏值,逆襲指日可待。”

“星傳真的絕,怪不得敢用一張背影營銷這麽久,我就等著正臉轉過來時,好好打臉呢,結果先打了自己的臉,不說了,臉腫的說不了話了。”

“背影弟弟真的好絕啊,為了這張臉我也要去貢獻票房。”

“這不是抗癌勵志片嗎?怎麽搞得跟偶像劇似的。”

“妹子也超甜啊,文安對吧,名字也很大氣,喜歡……”

“啊啊啊,路少路少,我老公!”

“什麽?這電影什麽來頭,連路少都能請得動?”

“剛得到消息,WUYUN是投資方,路少是以投資人的身份出席開機典禮。”

“墮落,墮落了,WUYUN也開始投資影視了嗎?不過這眼光是不是有點問題。”

“喲,等著和樓上一樣打臉吧。”

江隨風看到這裏,就停了下來。

他用右手握著手機在左手手心裏輕輕磕了幾磕,目光忍不住往江瑩居住的地方投去。

在皇廷玩游戲的時候,江瑩有打電話過來,他沒接。

之後她就再沒打過來。

照目前的情況來看,她應該還不知道自己出道的事情。

其實也沒什麽奇怪的,畢竟她這個年齡的人對娛樂新聞不敏感很正常。

而同一時間,路西野也在看關於電影謊言的新聞。

不過他的關註點和江隨風不太一樣。

“背影弟弟,我女兒才9歲,你看能不能多等幾年?”

“聽說姐弟戀更甜,背影弟弟我老公了,勿惦記。”

“背影弟弟和文安妹妹好配!”

“……”

路西野越看眉頭皺得越緊,最後他有點惱火地把手機往旁邊一扔,忍不住對司機抱怨:“現在的網友腦子裏究竟在想些什麽?”

第二天的天氣很好,風不大,陽光燦爛。

江隨風用過早餐就到了陽臺上,彎下腰從望遠鏡裏往外看。

江瑩正在露臺上澆花,陽光灑過去,人嫻靜花嬌美,看起來就像一幅賞心悅目的畫。

江隨風安靜地看了幾分鐘,視線中偶爾能看到她家阿姨忙碌的身影,端著碗碟穿行在廚房和餐廳之間。

之前,江瑩一直告訴江隨風的是,自己在這家做住家阿姨。

而她口中的東家,則是現在正在忙碌的住家阿姨。

真是諷刺。

江隨風拿出電話來,細白的手指在屏幕上輕輕點了幾下,隨即撥通了江瑩的號碼。

視線中,江瑩往房間裏回了回頭,不一會兒阿姨便將手機送到了她手上,她看了一眼屏幕,隨即便接了起來。

“餵,小風,”江瑩將手裏的噴壺放下,神情肅穆了起來:“你現在在哪裏?”

“媽,”江隨風語氣裏溢出一點喜悅來:“您猜猜。”

望遠鏡中,江瑩的眉心不耐煩地皺了起來,語調卻依然耐心而溫柔:“你快告訴媽媽好不好,媽媽都快急死了。”

“媽,”江隨風終於說:“我租住到覓園來了,這樣您以後下班就能回家住了,我們也不用再分開了。”

“什麽?”江瑩楞了一瞬,隨即又提高聲音問了一遍:“你說什麽?”

“從我這兒好像還可以看到您工作那家的露臺。”江隨風象發現了什麽新奇有趣的事情一樣說,語調輕快。

對面傳來一聲響,澆花的噴壺被江瑩急速轉身的動作帶到了地上。

她匆匆忙忙進了房間,隨即拉上了窗簾。

江隨風的視線被擋住了,他慢慢直起身來,才又說:“可惜看不太清楚。”

“你簡直是胡鬧!”江瑩氣急敗壞地罵他:“你哪來的錢租在覓園?”

“我現在能賺錢了,”江隨風爭辯說:“我簽了娛樂公司,新電影也馬上開機了。”

“媽,您高興嗎?”他慢慢問:“以後您就不用那麽辛苦去打工了,我可以養您了。”

江瑩的頭都大了,整個人氣得發抖,她真是怕什麽來什:“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你知道娛樂圈多亂嗎?當了明星會被秦家發現的你知不知道?”

她深深地吸了口氣:“媽媽之前帶你東躲西藏吃的那些苦受的那些罪到底是為了什麽,你不記得了?”

“之前我沒成年,可現在我已經成年了,”江隨風說:“就算被秦家發現了又怎樣,我不想回去的話,難道他們還能綁我回去?”

“而且,世界上叫江隨風的人多了,媽媽憑什麽認為,他們看到我就能認出來?”他慢慢說:“如果說我長得像秦士別也就罷了,可我之前在電視上看到過他,我長得也根本不像他。”

他安靜地等著江瑩的回答。

呼吸聲從話筒裏傳過來,過了好久,江瑩才說:“我們只是防患於未然。”

“我覺得沒有必要。”江隨風說。

“有沒有必要不是你說了算,”江瑩強勢地說:“你現在立刻解約。”

“合同早就簽了,”江隨風說:“如果解約的話,無論經紀公司還是電影方面都要賠一大筆違約金才行。”

電話裏沈默了片刻,江瑩沈著聲問:“需要多少錢,我問問東家能不能借一點給我。”

“五千萬。”江隨風胡謅。

“你能值這麽多錢?”江瑩的聲音尖利刻薄,可見被逼得狠了。

江隨風冷笑了一下,沒有說話。

片刻後一聲悶響傳來,電話隨之斷了,大約是江瑩把電話給摔了。

江隨風靠在欄桿上,默默在心裏暗數,等著江瑩再次來電。

果然,沒多久,江瑩的電話便再次打了進來。

江隨風接起來,聽江瑩在那邊問:“你在覓園哪棟樓,把具體地址告訴我。”

江隨風報了樓號房號,然後將望遠鏡收了起來。

大約十幾分鐘後,門鈴響了起來。

門一打開,江瑩就對他狠狠甩了一巴掌,江隨風避了避,那股掌風緊貼著他的面頰扇了過去,將他的發絲帶起一綹來。

“你翅膀硬了是不是?”江瑩氣急敗壞,臉頰漲的通紅:“是不是那個路西野帶你進的娛樂圈?你讓人白白睡了這麽久就圖了這個嗎?你可真賤!”

這還是江瑩第一次對他說這麽難聽的話。

江隨風往後退了退,平靜地看著她說:“我只是想和您在一起。”

“想和我在一起?”江瑩冷笑:“你是想氣死我還差不多。”

江瑩身上的衣服重新換過了,穿了之前在江隨風面前常穿的那幾套之一,極樸素。

妝容也仔細卸過了,素著一張臉,看起來倒真像個住家阿姨。

江隨風垂眸,眼底閃過一縷極冷的笑。

以後的日子,只要他在這裏住一天,她便一天不敢光明正大地去碰那些豪車華服。

畢竟,她要保守她最大的秘密啊。

即便住著別墅,她也必須重新活回江隨風面前的那個“江瑩。”

一個“住家阿姨”江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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