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絕對不行！”

喬青趕忙往外逃離，他才不要被支北觀催眠！

“我也有隱私權的！我不同意！你休想！”

看發小雙手環抱，一副弱小無助，仿佛他是十惡不赦大罪人的模樣，支北觀只能苦笑，“我只是提出建議，接不接……”

“不接受！我絕對不接受！”喬青一邊瞪著他，一邊往後退去。

支北觀從來不會強人所難，既然喬青不同意，他只能放棄，苦笑道，“行了，我知道了，你小心……”

他這句話還沒說完，沒看路的喬青就慘烈地撞到身後一個人。

那個人身材高挑，穿著黑雨衣，臉上還戴著一個奇怪的面具。

撞到人的喬青楞了楞，半響才回過神：“是你！拋屍人！”

那人也呆了呆，萬萬沒想到會在這裏撞見人。

還來不及害怕，喬青本能地一把抓住那人的手腕，手腕很細很白——看著像是女人！

難道……真的是白小姐？

喬青這片刻的走神，對方就用力地甩開了他，速度往外跑去。

“站住！你給我站住！”喬青下意識地跑去追。

後面的支北觀察覺到一種強烈的突兀感，但看到發小涉險，自然不能放任不管。他皺了皺眉，只能追了過去！

……

居民樓的狹長巷子裏。

頭疼難忍的童樂清掙紮著從懷中摸出了一個藥瓶，他正要吃藥，手裏的藥瓶卻被葉念生一把搶了過去，那種黃色的小藥片，她好像在明珍書手上看到過。

童樂清震驚地看著她：“葉……葉姐姐？”

“這藥是誰給你的？”葉念生逼問他。

“是……是白老師……”童樂清有些害怕，“白老師說要是我的頭疼病再犯了，就可以吃這瓶藥。這瓶藥能夠緩解我的頭疼。”

果然又是白墨！

“陳雅也在吃這些藥？”葉念生皺著眉頭問。

童樂清點了點頭。

葉念生將藥瓶中的黃色藥片全都倒進了垃圾桶：“以後不要再吃這些藥了。”

“為……為什麽？”童樂清滿臉問號。

葉念生道：“這些藥才是引起你頭疼的根源！”

童樂清嚇了一跳：“不……不是的……是我先開始頭疼，白老師才把藥給我的……”

她可以先把藥放在飲料裏，先引起你的頭疼，再裝模作樣地把藥給你。

“昨天你也是穿得這雙鞋？”葉念生沒有繼續解釋，突然問了他一個不相關的問題。

童樂清楞了楞，點了點頭。

“你洗鞋子了？”

“沒有……”童樂清搖頭，“昨晚太累了，一回家我就睡著了。”

葉念生雙眼亮了亮，“昨天下午你不是把顏料盤打翻了嗎？為什麽你的鞋子上一點顏料痕跡也沒有？”

童樂清似乎才意識到這個問題，完全震住了。

……

永恒畫藝工作室，一樓大門緊閉。

葉念生站在門口，透過兩扇玻璃門，靜悄悄地往內看。

“今天是周一，工作室休息……”童樂清解釋道，“白老師會去沙灘拍一些照片來當繪畫的靈感……不過，我有鑰匙。”

正想著把支北觀抓來開鎖的葉念生心上一喜：“鑰匙帶了嗎？”

童樂清點了點頭，掏出鑰匙打開了工作室的大門。

“白老師免費教我和陳雅畫畫，我們兩個沒有錢報答她，就會經常過來打掃一下衛生，幫忙整理一下繪畫用具。”

走進了工作室，一種和夏天完全相反的陰森感撲面而來。

葉念生貌似無意地問：“這裏有地下室嗎？”

童樂清搖頭：“我不知道，也許沒有吧……”

那可不一定！

兩人上了二樓，進了繪畫教室。

教室內被打掃地幹幹凈凈——喬青說過昨天他們四人進行了打掃，打掃完才準備去吃晚飯的。

葉念生又去了洗手間，洗手間裏什麽也沒有，連垃圾桶中的垃圾也全都倒幹凈了。

還真是謹慎！

葉念生來回踱步，反覆思考著從喬青口中聽到的細節——細節非常的真實，就好像真的發生過一樣。但昨天6點35分，白墨明明離開了工作室，將方子旗的屍體拋進了東海。

那麽……事情是真實的，只是時間被做了假？

童樂清見她凝神思考，非常配合地站在旁邊耐心等待。

空缺的記憶。

沒有沾染顏料的鞋。

打掃得異常幹凈的二樓繪畫教室。

三個人一模一樣的證詞……白墨是怎麽辦到的？

葉念生猛地想起了童樂清吃的那些黃色的藥片，如果和當初明珍書吃的那些一樣，黃色藥片可以抽離正常人的記憶——把記憶抽掉，再把錯誤的記憶填進去？

下午6點15分到支北觀給喬青打電話的7點20分。

二樓繪畫教室有好幾面大的窗戶，如果外面黃昏的光線不對，肯定會引起喬青他們的註意……但他們並沒有質疑6點15分這個時間點，那就是爭吵和顏料盤打翻這件事情確實在6點15分這個時間點發生過。

只不過，不是昨天。

葉念生仔細推斷，那應該就是前天。

前天，白墨出現在沙灘上給她拍照。喬青第一次遇見白墨。喬青拿到白墨的名片，追上去找白墨搭訕。白墨邀請喬青去她的工作室學習繪畫——這一切早就精準地計算好了！

“童樂清，你還記得前天的事情嗎？”

葉念生抓著他的肩膀，凝神問他。

童樂清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頭……我的頭好痛……好痛！”

他掙開葉念生的雙手，撲過去撞墻。他感覺腦袋裏面似乎有一把很鈍的鋸子，在一點點地割著他的腦袋——“咚咚咚”，他不停的撞著墻壁，像只困獸一樣淒慘咆哮。

看到他因為頭疼，眼角泛出的淚水，葉念生情不自禁地走過去，擡手將他的淚水擦去。

那一剎那，童樂清停住了撞墻的動作，他茫然地朝她看過去。

“如果很疼的話，就不要再想了。”

這話說出口，總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葉念生楞住了。

“小心——！”

童樂清撲過去，擋在葉念生的身上！

無數碎玻璃傾倒下來，砸在了童樂清身上，刺進了他露在外面的手臂、脖頸上！

滾燙的血液滴落下來，沾濕了葉念生的臉頰。

葉念生再次楞住了，記憶中似乎有過極其相似的場景。

童樂清虛弱地朝她笑了笑，“葉姐姐……你……沒事吧？”

葉念生皺了皺眉，想要推開他，卻發現全身無力，她低頭看過去，就看到自己的脖子上紮著一只註射器，註射器中的液體被迅速地推入她的脖頸動脈當中。

而握著註射器的那個人正是擋在她身前的童樂清。

錯愕和不解在她眼眸中閃過。

童樂清那張年輕稚嫩的臉上浮現出掙紮和痛苦，他似乎無法相信自己會做出這樣的行為，但他本身卻根本沒辦法控制——

“真是謝謝你了，小童。”白墨慢悠悠地從陰影中走出來，她身上穿著一件黑色的雨衣，過於精致的妝容讓她那張完美的臉看上去充滿了雕像般的懸浮感。

童樂清掙紮地看過去，他很憤怒和不甘，但什麽也做不了。

葉念生自然察覺到了一樣，她感覺力氣和神智一點一點地被抽離，昏過去的最後一秒，她看到童樂清的眼淚和血液混雜一起，在無數玻璃碎片的反射下，像是哀婉綿絕的末日哀歌。

“催眠普通人幹壞事，這麽絕的手段，也只有李殿鬥你能想出來了！”

白墨低聲笑起來，笑聲很是得意。

穿著暗紅色真絲上衣的李殿鬥帶著管家威廉走出來，他看著倒在一起童樂清和葉念生，嘆息道：“白小姐，小心駛得萬年船。”

白墨很不以為然：“怕什麽？我們不是早就準備好了？”

李殿鬥不會和她爭辯，只是擡擡手讓威廉將昏迷過去的葉念生抱起來。

威廉上前想要抱起葉念生，卻發現那個看上去只有十幾歲的少年童樂清死死地抓著她。他用力想要分開兩人，但怎麽也分不開。

李殿鬥看了看時間：“沒時間了，兩個人都帶走！”

“是！少爺！”威廉沒再猶豫，很輕松地將兩人抱了起來。

……

居民樓的盡頭是一片墓地。

穿著黑色雨衣戴著奇怪面具的高個子女人站在一個看上去剛建沒多久的墳墓前。

夏日陽光刺眼，追趕而來的支北觀和喬青都看清楚了墓碑上面的字。

——周晴陽。

支北觀瞬間反應過來，眼前的這個高個子女人，並不是白墨！

高個子女人極其溫柔地撫摸著墓碑上的刻字，黑色的影子在她腳下幻化成一條大魚。

喬青後知後覺地想起了那個他曾經想要保護過的女人。

“湯璃……湯小姐，是你嗎？”喬青有點恍惚，似乎很久很久沒有聽到過她的消息了，“離開花山縣後，我……我本想聯系你的，但你好像換了手機——你以前的那個號，已經變成了空號。”

穿著黑色雨衣的高個子女人聽到這句話，輕輕嘆了一口氣，摘下了臉上的面具。

夏風吹動她波浪長發，湯璃那張姣好清秀的臉上多出幾道明顯的皺紋。

“你以後不要聯系我了。”湯璃看向喬青，慢慢往旁邊退了半步，“以後我會和他永遠在一起。”

稍遠處的支北觀和喬青看得清楚，墓碑的另一邊，赫然刻著“湯璃”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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