架子整整齊齊地擺放著九個快遞盒。

吃過晚飯的葉念生拉著支北觀火速回了北觀工作室——不出她的意料，又有兩個快遞盒內多出了東西。

一個是幹枯的，帶著點泥土的松柏，和“繼承者五號”的精裝卡牌。

一個是熒光藍的蝴蝶標本，和“繼承者九號”的精裝卡牌。

九個快遞盒，九個繼承者。

李殿鬥說他自己是繼承者二號。

那麽，現在已知的信息，繼承者八號謝慧衣正在坐牢，繼承者五號、七號、九號都已經死亡，剩下的還有繼承者六號、四號、三號，以及繼承者一號。

葉念生仔細翻看九個快遞盒，除了寄件地址，寄件時間，全都一模一樣。他哥雖然是個普通人，但說對了最關鍵的一句話——如果沒辦法盡快抓到這個“莫加達薩的金魚”，死亡還將繼續下去。

突然，她聞到了什麽極其細微的古怪味道。

“是海水的味道。”支北觀靠過來，輕輕嗅了一下。

葉念生翻過那個快遞盒，看到上面的寄件時間是在一年前，比李殿鬥收到快遞的時間還要早上半年，而且李殿鬥只收到兩個快遞盒，而支北觀卻有九個。

完全有理由懷疑，支北觀是那個“莫加達薩的金魚”選中的繼承者一號。

還真是有眼光，和她看中了同個人。

察覺到葉念生有些得意的小表情，支北觀情難自抑地低頭親了她一下。

正在認真推理的葉念生瞬間腦子空白了一小會兒，她耳朵有點紅，但面上還很鎮定。她想到了什麽，興致高昂地一把抱住了支北觀。

“你親了我，我親了你——我要負責！”

滿臉小算盤的蔫壞模樣，引得支北觀又俯身親了她。

“好，你負責。”嗓音低低的，非常撩人。

葉念生覺得心中起了電流，又酥又麻，只能勉強保持幾分理智：“那我要去你家！”

“去你家，你再給我入夢一次！”

支北觀笑了，很溫柔地將她攬入懷中：“好，都聽你的。”

……

距離北觀心理工作室不超過五百米的地方，同樣的二層獨棟小別墅。

打開密碼鎖，支北觀邀請葉念生進去。

這是葉念生第二次來到支北觀的住所。

別墅的裝修，就跟支北觀這個人一樣。

溫暖平和。

舒適大方。

房間裏沒有太多的家具，窗簾和床單都是簡潔的素色。

朝南的落地窗前放著一張躺椅，休息的時候可以躺在這裏看書。書架和茶幾就在躺椅的旁邊，桌上有幾盆綠植，生命力旺盛地正在生長著。

葉念生悠閑地四處參觀著，滿眼探尋。

時間還很早，支北觀陪著她隨意參觀。

“還算滿意？”他嘴角帶著笑，看著她的目光溫柔得足夠令所有人沈溺其中。

上次來得太著急，葉念生沒有好好看過，現在一看，發現房間布局和裝修果然隨人的性格，支北觀本身很整潔很自律，他的房間擺設也很整齊和素雅，不像她哥的房間，忙起來亂得就跟個狗窩。

支北觀給她找來了新的牙刷和毛巾，放到了二樓臥室的洗手間。

葉念生穿著拖鞋，懶洋洋地跟著他走。

“沒有合適的睡衣，要不要現在去買一套？”拉開洗手間裏的衣櫃，支北觀有點犯難，畢竟家裏是第一次來客人。

他從來不對外分享私人空間，就算是二十幾年的發小鐵哥們喬青，有他家的備用鑰匙，但卻沒有被允許住下來過。

所以，家裏只有他一個人的睡衣。

葉念生擡頭看他，他目光很澄澈，仿佛就是在說睡衣這件事。於是，她惡作劇般地過去親了他一下：“支北觀，我們現在是在交往麽？”

支北觀楞了一下，隨即俯下身，將她完全包裹住。

幽深的眸子凝凝地瞧著她，嘴唇勾著笑：“不是麽？”

伸出手，與她十指相扣：“你不是說了要負責的？”他有些灼熱的呼吸噴吐在她的耳邊，永遠沈寂若汪洋大海般的眸子起了絲絲漣漪，“要後悔的話，已經來不及了。”

葉念生雙耳微微泛紅，“誰後悔了？我從來不後悔！”

支北觀笑了，低頭親了她一下，然後從衣櫃中挑出一件絲綢睡衣，給她比了一下，“那就穿我的吧。”

睡衣不長不短，正好露出了葉念生那對纖細白皙的腿，她洗漱完就撲上了臥室裏那張一眼看上去就非常舒服的大床——被子是純棉的，在空調房內帶著令人愉悅的涼氣。

支北觀也洗漱完了，正躺在另一邊安靜地看書。

他頭發還有細微的濕漉，漆黑的劉海垂下來，蓋住了他光潔的額頭——模糊了他白日裏海歸精英的紳士氣質，看上去多幾分休閑慵懶。

“工作狂！”葉念生睨了他一眼，歡快地在大床上找舒服的位置。

支北觀笑了，放下手裏的書籍，擡手摸了摸她漆黑的長發，似乎還有一些濕，於是拿過幹凈的白毛巾給她細細地擦幹。

葉念生翻身讓他擦頭發，充滿興致地問他：“支北觀，你喜歡我什麽？”

手裏的動作停了，支北觀凝凝地看她：“你喜歡我什麽？”

葉念生臉上露出沈思，“大概是……特別！”

“你太特別了！我就沒遇到過比你還特別的人！”

“你可以幫我打開‘夢棺’，你就是我的有緣人！”

“要是我不特別了呢？”支北觀眸子更幽深，“我們在一起了，你會越來越了解我，越來越熟悉我，知道我更多的事情——在未來，我對你來說，就是一個被徹底打開的巧克力盒，再沒有秘密和驚喜了。”

葉念生想了想，突然笑了：“支北觀，你對自己沒信心？”

支北觀楞住了。

人偶般精致美麗的少女側身看著他，那雙點綴著黑金色的妖異眸子閃動著蠱惑人心的光芒，“你只要一直特別，一直成為我心中最特別的人，不就行了？”

她揚起身，在他唇上親了一下：“不夠特別的話，當然是會被淘汰掉的！”

支北觀啞然失笑，伸手將她摟入懷中，“我會努力的。”

臥室內氣氛溫馨，燈光暖洋洋地散落在兩人身上。

葉念生舒舒服服地靠在他懷裏，困意很快襲來，但她想起了在孫高峻“魚之咒室”裏面發生的事情，有些好奇地問他：“你不解釋一下門中怪獸的事情？”

——爪子已經那樣巨大了，門內的怪物只會更加巨大。

——那個怪物一下子就吞掉了孫高峻身上的黑白金魚，讓“夢之金魚”阿寶徹底恐懼。

——阿寶曾經告訴她，他擁有十八扇門。

“那是十年前的事情。”支北觀嗓音柔和平靜，似乎在說著別人的故事，“那時候我還是一個高中生。那年暑假，我父母開車帶著我去東江縣旅游。那一天是8月9號，天氣晴朗，萬裏無雲——我們是要去沙灘上度假的，但汽車開到半路的時候，天突然變了。”

“一場突如其來的大暴雨，把我們困在了一條環山公路上。”

“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我就聽見了‘咚’的一聲巨響，好像有什麽東西砸了下來！”

“我往車窗外看，就看到那個怪物……”

支北觀輕描淡寫地說，“我不想被吃掉，門就是在那個時候出現的。”

“那只怪物殺不死，我只能把它關在門的後面。”

“就這樣？”葉念生驚愕地看向他，總覺得他隱藏掉了一場腥風血雨和慘烈廝殺。畢竟她透過阿寶曾經看到過場永遠沒有盡頭的夜雨。

“嗯。”支北觀將她的頭發整理好，淡淡地回答。

既然他不願意詳說，葉念生也不勉強他，沈思了一會兒，她好似夢囈般地道：“8月6日東江縣啊，聽我哥說我也是那一天被救上來的……會是巧合麽？”

“你說那個‘莫加達薩的金魚’會不會現在就在東江縣？”

時間最早的那兩個快遞盒，都來自東江縣。

東江縣東面靠海，有一條很漫長曲折的沙灘。

而且，那個空白的夢，總讓她有一種熟悉的感覺——難道是過去的記憶？

“想去東江縣？”支北觀默契地猜到她的想法。

葉念生點了點頭。

支北觀笑了：“那就去吧。”

“不工作了？”

“工作很重要，你也很重要。”支北觀關了燈，躺了下去，他將葉念生緊緊地抱在懷中，“當然除了你，我也有很多想要知道的事情。”

葉念生在他唇上親了一下，笑道：“這也是我喜歡你的重要一點！”

支北觀也笑了，他緩緩閉上了雙眼。

“開始吧。”

黑暗中，葉念生近距離地看著他，他五官英俊深刻，每一處都很完美。他呼吸很淺，他完全放松地展露自己的全部——她喚出了阿寶。

胖金魚阿寶在支北觀的周圍灑下安眠的磷粉。

這是葉念生第二次打算進入他的夢境。

第一次，她很迫切，她迫切知道最終答案；

這一次，她很隨意，因為時間足夠漫長，答案可以緩慢尋找。

支北觀很快睡去，他完全信任她，可以將自己的一切坦誠地交付給她。

時間安靜地流淌著，葉念生一邊思考著學過的所有夢術知識，一邊……慢慢睡著了。

清晨和煦的陽光輕輕灑落在相擁而眠的兩人身上。

這一夜，兩人都未曾做夢。

這一夜，時光再真實不過。

作者有話要說： 繼續日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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