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慶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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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雨花店。

仿佛早就知道葉芝蘭小老太太會上門買花,穿著花店圍裙的周晴陽特地準備好了一大捧白百合。

葉芝蘭很欣慰,摸著周晴陽的手,不斷誇讚他。

池谷悄悄靠過來跟葉念生說話:“這個周晴陽看著單純陽光,但能把咱媽哄成這樣,肯定不簡單!”

葉念生挑眉:“你就一點危機感也沒有?”

池谷疑惑:“為啥我要有危機感?”

葉念生嘆息地搖頭,然後上前幫著小老太太接過了那一大捧白百合。

周晴陽看見她,臉上微微發紅,竟有些害羞。

葉念生:……

葉芝蘭則暧昧地來回打量著她和周晴陽。

葉念生:……!

池谷走上前,拉過葉芝蘭,順便繼續跟葉念生說悄悄話。

“有危機感的應該是你,因為媽想要的不是兒子而是女婿!”

……!!

葉念生第一次覺得她哥說話這樣有道理。

池谷付錢後,三人往花山縣郊外的墓地走去。

似乎想到什麽,葉念生回頭看向晴雨花店。

晴雨花店門口,周晴陽有些羞澀但依舊擡手朝她揮了揮。

“媽,每年這一天都會來買花?”

池谷點頭:“咱媽以為咱爸喜歡的是百合花,每年忌日都會買一束,但其實咱爸是因為咱媽喜歡百合花,他才會喜歡的。”

“去掃墓的人,大概都會從晴雨花店買花吧。”

葉念生聽到這話,不由擡頭看了看天。

昨天狂風暴雨,今日卻是晴空萬裏。

六月的風有些炎熱,三人走了二十來分鐘,花山縣的公墓就出現在了不遠處。

松柏在艷陽下透著濃綠,這個時間來掃墓的人很少。

所以,葉念生和池谷見到穿著肅穆的湯璃,就十分意外。

小老太太似乎認得湯璃,笑瞇瞇地跟她打招呼。

湯璃禮貌地點頭,也有些驚奇地看著葉念生和池谷。

葉念生和池谷也跟著打了一下招呼,但都在暗自戒備。

湯璃似乎察覺到什麽,只是笑了笑,就轉身離開了公墓。

“小璃也是個可憐的孩子,四年前,她原本要搬來花山縣定居的一家人都死在了那場泥石流中。”葉芝蘭拿出小刷子,輕輕掃掉池國鴻墓碑上的灰塵,再換上嶄新的黃紙。

“四年前的那場大暴雨……真是大啊……”

那種冰冷大雨擊打在肌膚上的絕望觸覺仿佛再次被喚醒,池谷忍不住皺緊濃眉。

葉念生臉色也很不好,四年前的那場罕見大暴雨,也一直都是他們家的噩夢。

“小璃的父親開著車,載著她媽媽,她弟弟和她,結果山體滑坡,整輛車都被埋了。”葉芝蘭深深地嘆了一口氣,“那時候縣裏發生……大案,人手不夠。那車就被埋了整整兩天,等到挖出來,一家四口人就剩下了她一個。”

葉芝蘭將百合花束放在墓碑前,點燃了三支香。

“每年我都會遇上她,她是個孝順的好孩子。”

池谷不知道湯璃的這事,遠在水汕市的他經常忙於工作,又因為對四年前父親慘死的案子有了心理陰影,除了打電話給葉芝蘭慶祝生日,有時候還刻意地想要遺忘。

葉念生則被困在玉屏山,每天練字抄書撿柴挑水,山上信號不好,還只能大半夜偷跑去山下發祝福短信,被抓到後總會被罰打造衛生。

兩人都沒說話,葉芝蘭也明白兩個孩子的難處,只笑著打發兩人走遠點,她要和她的國鴻說會兒悄悄話。

葉念生和池谷被趕遠後,慢悠悠地走到湯璃祭拜過的墓碑前,墓碑上刻著的是湯璃慘死在泥石流中的一家人的姓名。

“哥,四年前的案子有新線索嗎?”

她哥千辛萬苦費盡心思地調去水汕市,就是為了更方便地調查當年的案子。畢竟,花山縣也在水汕市的管轄範圍內,而且警局的信息數據庫更加先進,法醫、痕跡學等技術也更加專業,甚至,和各地警方的密切聯系,也能讓他更快地獲取各種消息。

池谷搖了搖頭。

葉念生站在數百個墓碑中間,風吹過她漆黑的長發,她瞳孔中壓抑著黑金色的巨大風浪。

“你說,爸會不會是因為我才死的?”

“當然不是!”池谷斷然否定。

葉念生似乎心裏有答案,只是輕輕搖頭。

“真不是,不要亂想。”池谷莫名地焦躁起來。

他和她明明挨得很近,但他卻有一種仿佛被硬生生地從她的世界中切割開去的感覺。

一種“無能為力,無法反抗”的絕望恐懼爬滿了他全身。

“好巧啊!”

突然,一個低磁溫潤的聲音響了起來,池谷側眸看過去,就看見捧著大束百合花的支北觀和雙眼紅腫,眼底發黑的喬青走了過來。

支北觀明顯也察覺到了葉念生的異常。

葉念生眼底的黑金色風浪也因為兩人的意外出現,悄然壓制住了。

“正巧我和阿青今天有空,就過來看看伯父。”

喬青跟著身後,無比怨念地瞪著他。

——有空的是你!他一點都不空!

葉念生則給支北觀翻了個白眼。

——伯父?誰是你伯父啊?別亂攀親戚了!

池谷偷偷松了一口氣,第一次覺得這小子不礙眼。

支北觀似乎看懂了喬青和葉念生的心中吐槽,但“臉皮厚”地一點反應也沒有,他穿著休閑襯衫筆挺西褲,手中捧著白色百合,風度翩翩地走過來。

“這是……”

原以為葉念生和池谷站著的是池國鴻的墓,沒想到……支北觀有些驚奇地挑了挑眉。

後知後覺的喬青瞬間瞪大了眼睛,“這難道是湯小姐家人的墓?”

三人都疑惑地看向他。

“昨天我不是送湯小姐回家嗎……雨下得那麽大,湯小姐有些害怕,”喬青有些得意地擡高下巴,“所以我就陪她說了一晚上的話。唉,湯小姐也是命苦,當年那場大暴雨,山體滑坡,把花山縣進城的那條主幹道給埋了……”

“要不是有人碰巧路過,幫她報警,再晚上幾個小時,她也就……”

喬青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太可憐了,害我昨晚把抽紙都用完了。”

三人對視一眼。

“你把抽紙都用完了?”池谷抓到重點。

喬青楞住。

“所以……”葉念生盯著他紅腫的雙眼,“人家沒哭,你倒是哭上了?”

“哭……哭怎麽了?”喬青強辯,“我是太難過了,太傷心了!你們有沒有同理心啊!這麽悲慘的事情不應該哭嗎?我哭有錯嗎?雖然把湯小姐家的抽紙都用完了,是不好,但是……”

葉念生搖頭:“沒錯沒錯,哭得很好!”

“餵!”喬青狠狠磨牙,“為什麽我有種你們在幸災樂禍的錯覺!”

葉念生和池谷互看了一下,默契地連連搖頭。

喬青求助支北觀。

支北觀默默地看天。

……

……

池谷原本在花山縣評價最高的一家酒店中訂好了給葉芝蘭的慶生酒席,但因為葉芝蘭的熱情好客,以及支北觀、喬青的“厚臉皮”,最終一起進包間吃飯,已經不止是家裏人了。

會送花,長得好,禮貌貼心還是高級知識分子,葉芝蘭看著支北觀已經滿意得不能再滿意了。

為了讓小老太太不被支北觀徹底“迷惑”,池谷咬牙打電話叫來了周晴陽。

即便支北觀作為“黑馬”殺出了一條血路,但多年鄰居、細水長流的周晴陽在小老太太那裏的分數也不低。

過生日嘛,當然是越熱鬧越好!

池谷這招“傷敵一千自損八百”實在是絕,葉念生坐在角落裏吃著蛋糕,看著支北觀和周晴陽“爭寵”,忍不住連著翻了三個大白眼。

就在這時,局外人喬青慢悠悠地坐了過來。

“你覺得我家北觀能贏麽?”

正在剝蝦的葉念生手裏動作一滯。

喬青搖頭:“我看很難,我覺得啊,老太太是個念舊的人。”

“……”

“所以啊……”喬青看著她的眼神中充滿了遺憾。

葉念生不懂他在遺憾些啥,她好奇的是另一件事。

“湯璃住在哪?看昨天你們離開的方向,好像距離那片鬼城不遠啊?”

喬青楞了一下,不知道話題為什麽會轉到這裏。

“你進她家後有沒有發現什麽奇怪的東西?”

“比如……有沒有魚鱗?或者魚缸?又或者……紅鬼面具?”

喬青瞪大了雙眼:“為什麽一個心理學會幹部的家裏會有那些奇怪的東西?還有,你到底在說什麽?你在懷疑湯小姐嗎?”

“對了,寄件人ID比較奇怪的快遞盒有沒有?”葉念生猛地又想起了一個可能性,“你昨天和湯璃待了一晚上,你覺得湯璃狀態正不正常,看上去有沒有被人控制?”

喬青原本還紅腫的眼睛瞪得更大,仿佛葉念生是一種不知名的怪物。

葉念生見他這種反應,不由嘆息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覺得你能發現什麽的我才是真的太天真!”

“!!!”

我總覺得你這是在鄙視我的智商!

葉念生慢悠悠站起身,往包間外走去。

喬青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混蛋葉念生,你把油都擦他身上了!

作者有話要說: 繼續日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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