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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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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李元昊握著被咬傷的手臂發狠時,展昭已巨闕點地借力施力飛身接住趙翎滾落的趨勢,旋身而落護在身前,劍光一晃切斷捆綁的繩子。

“周圍都是我的人,你自保都是問題還要帶著這個累贅?”音落李元昊業已傾身逼近,速度快且急,兩丈高的山頂如履平地眨眼就在近前,趙翎嚇得閉緊眼往展昭懷裏縮了縮,展昭本能的護著她後退避開李元昊的衣風,去勢卻在李元昊一個眼神唆使下被黑衣人一字排開攔截的滴水不漏。

李元昊看了看撲在展昭懷裏發絲散亂狼狽不堪的趙翎,又看向絕地反擊背水一戰的展昭,似笑非笑一步一步走近。

李元昊走的很慢,很享受這種勢在必得的成就感,尤其在看到獵物被迫同自己一樣的步伐一步一步後退而那獵物又是展昭的時侯,他覺得這種感覺好極了,就好像把一個生命攥在掌心裏,你要他生便生,要他死便死。

展昭卻不能死,他死了趙翎怎麽辦?看著她可憐兮兮的擡起頭,滿眼的恐懼和期待,展昭知道她將生的希望都系在自己身上,展昭唯一能肯定的是自己即便是死也不會丟下她,其他的展昭不做他想。

黑衣人的圍攏之勢在緩慢收緊,李元昊一點點逼近。

展昭本是大傷初愈的身體,力敵李元昊都是勉強,而現在對方身邊多了十幾個武功並非等閑的黑衣殺手,他身邊卻多了個傷痕累累的趙翎,不用負隅頑抗勝負已然昭然若揭。

“展昭……”聲音期期艾艾,趙翎轉在眼圈的淚終於在展昭面前滑落下來,被她反手胡亂抹去。

“別怕,沒事……”同樣的鹹澀流淌在展昭心底,蟄疼了赤子之心,無論如何,他要護下趙翎。

可是力道如此懸殊,讓他怎麽護,一句安慰之語,竟然如此無力……

“展昭,你自欺欺人的本事居然練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你們不是常講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麽,你跪下來求我,我放了這丫頭,如何?”

“李元昊,你別癡心妄想了,展昭不會跪你這個瘋子!”趙翎的倔強沒有委曲,展昭卻眼疾手快將他拉在身後。

目光驟然變冷,李元昊渾身都透著殺意,從來敢在他面前如此放肆的人他都不會讓其活著,趙翎是他捏在手裏的王牌,卻也同螻蟻無異。看著展昭身後那戰戰兢兢臉上無數擦傷卻依然遮不住清秀的臉,李元昊玩味卻陰險的伸出手……

“展昭,”趙翎如同看見魔鬼的畏懼,將自己完完全全縮在展昭身後。

巨闕橫在眼前,握著巨闕的手是有失,而那握劍的力量卻不容小覷。

李元昊不耐煩的垂了垂眼瞼由這雙堅定不移的手掃上冰冷決絕的劍,嗤笑出聲,“展昭,我想做的事我看中的東西還沒有哪次失手的。”聲音變得緩慢而冰冷,就好似一柄鈍刀磨礪著展昭的脆弱,展昭很想伸出手去,用掌心的餘溫去暖一暖支離破粹的心,可他知道現在不是他脆弱的時候。

劍固執的橫在李元昊身前,使他無法向前一步,距離如此的近。

危險如此的近,機會也如此的近。

展昭很少在身邊還有別人的時候去做沒把握的事,可這次他想賭一賭,或生或死總好過坐以待斃。

腳下已動,身動,手動,劍動。

完美若行雲流水般一蹴而就,劍光晃了李元昊的眼,危險的吻上他的脖子,又狠又快。李元昊甚至覺得站在自己面前對自己痛下殺手的人不是展昭,而是白玉堂。

從來淡笑如初似玉若竹,他對自己的恨該是怎樣的程度……

念頭也只是一閃,李元昊出手如電以最直接的方式鎖上展昭咽喉。

趙翎瞪大了眼睛,下意識的搖頭,“不要……”她無助的流淚,雙手擅抖的捂住自己的脖子,似乎李元昊鐵鉗一樣指力控制之下的是自己的喉骨。

展昭的臉變了顏色,但那雙眼睛沒有變,依舊是濃稠化不開的恨和毅然決然。強烈征服欲的蠱惑下,李元昊原本緊鎖的指尖身不由己的在收,緊鎖的瞳孔中不是將生日置之度外的展昭,而是一個擁有著冷靜執著仇恨目光的索命使者,李元昊頭腦中只有一個聲音,殺了他!殺!殺!那聲音越來越大,幹擾了視線模糊了理智……

趙翎眼睜睜的看著近乎喪失理智般癲狂的李元昊和奄奄一息緊合雙眼的展昭……如果不是展昭,如果不是行動前將自己推開推到李元昊的掌風劍氣之外,也許他有希望贏的,可是生死關頭他還是不忘將生的一線希望留給自己。

“展昭!”她不要命的沖過去,去掰李元昊的手指。歇斯底裏的呼喊,李元昊一個激靈從魔障中驚醒,木然的松開手指,看著展昭頹然仰倒。

“展昭,展昭你醒醒啊,展昭……”趙翎哭的像個淚人,李元昊聽在耳中卻是莫名的吵。

“夠了!”一聲暴喝將趙翎的嗚咽扯斷,方才危險的瞬間他不敢忘,李元昊俯下身掐緊她的下頜逼她擡起臉,“如果不是他緊要關頭顧及到你,怕是今天死的人就是我,我還要謝謝你!”

趙翎憤怒的將臉別開,掛著淚看著懷裏幾次舍命相救自己的展昭:“你怎麽總是這麽做,為什麽總是這麽做……”淚像斷了線的珠子收都收不住——如果不是自己這個包袱,展昭就得手了……

“帶走!”

“是。”

又一次被帶走,又一次被關進黑色的地牢。

趙翎呆呆的看著牢門緊鎖,她從來沒坐過牢,從來沒有過……第一次被關進來的時候趙翎心裏還存著希望,他總覺得展昭和白玉堂會找到他、救他,而這一次,展昭就在他身邊,她卻默默的接受著命運的安排甚至有些絕望,她已經害了展昭,不能再害白玉堂……

別哭了,哭有什麽用,只能讓那個人更囂張更開心,不要哭,趙翎,不要哭……

心裏越是拼命重覆著要堅強,眼淚越是不爭氣,擦不幹止不住,只有緊緊的抱住展昭,用身體的溫度去暖著他,雖然這樣毫無用處。

哭的累了趙翎失神的靠在墻角,仿佛抽去執念和靈魂的喃喃自語:“展昭,你明明還有呼吸明明沒有死,你為什麽不肯醒過來,你是不是在怪我不聽話總是你的累贅你的負擔……展昭,求求你醒過來,我怕黑,我一個人好害怕……”

淒淒艾艾的哭著。

展昭的手指動了一下。

趙翎抹幹眼淚睜大了眼睛以為自己看錯了,展昭的手又動了動,是絕望中燃起的一束焰火,“展昭?”她興高采烈的扶起他,展昭睜開眼睛,看了看趙翎又看了看周圍,乏力的直身坐起。

趙翎扶著他,掛著眼淚開心的笑。

展昭看著她那副慘兮兮的樣子,唇角無力的勾了勾:“哭什麽,是不是害怕了?”

趙翎用力的點頭,又努力的搖頭:“哪有,我才不會怕。”

展昭臉上暖暖的微笑一點點失了溫度:“是不是吃了很多苦……”

趙翎笑著用力搖頭,脆弱蒼白的安慰又一次被眼淚出賣。

“公主……”

趙翎含淚的笑:“展昭,叫我趙翎,翎兒”

展昭無力的閉上了眼睛,想到她會害怕,又努力的睜開試著去安慰她:“趙……翎兒,不用怕,萬歲一定會派人來救你的。”

趙翎洩了氣的一屁股坐在展昭身旁:“我那個哥哥,才不會,他膽子那麽小又信皇叔信的不得了……”

展昭苦笑道:“翎兒,萬歲如果真像你所言,那個位子他也坐不到今天。”

趙翎眼睛裏滿是疑惑。

展昭靠在冰冷的墻上,渾身上下沒有一個地方不疼,他身上的棍傷本來就沒好,全是憑著一口氣硬撐著,看著趙翎等他說話,便淡淡的笑了笑:“萬歲才是真的洞察秋毫……”

“怎麽講?”

展昭沈默了,他想到假的八賢王,想到梁王,想到襄陽王和龐太師,很多事萬歲明明早就知道,卻要他去查……

“展昭?”

趙翎秀氣的眸子讓展昭想到那個一直在找卻至今音信全無的人,那個人同趙翎有些相似的眸子相似的天真,臂上的刀傷狠狠地疼了一下,展昭咬了咬牙。

“是不是傷口又疼了?”趙翎看到他左臂上的血,可是久居宮闈未曾見過打打殺殺,是以瑟瑟縮縮的不敢去觸碰。

展昭將她的怕盡收眼底,微笑安慰道:“一點小傷不礙事。”

趙翎抽了抽鼻子,“你騙人,傷口明明還在流血。”

展昭又是一笑,淡淡的,仿佛隨時都會被風吹散,不知白玉堂現在怎麽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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