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轉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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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不知道寫了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滿頭黑線——

四個人,將展昭堵在柴房一角。斑駁的影像映在展昭蒼白的臉上,目光撲朔,竟是恍若隔世的若即若離。

一個迫不及待將自己上身脫得精赤,胸口一簇胸毛的漢子大意下被展昭窩中一腳,粗暴的搓著被踢中的心口窩半晌才有力氣不幹不凈的罵著:“草,敬酒不吃吃罰酒,看老子幹的你跪地求饒!”似乎心有餘悸,一個失了內力的人出手這麽要命?高聲招呼:“來來來,多久沒特麽開葷了,上頭給咱們個男人嘗嘗也算長見識了。”

一人踴躍,其他人跟風,三個人將範圍圈的越來越小,空氣仿佛也被抽空,充斥著腐濁的汙穢之氣。展昭下意識的退了退,背抵在墻上,退無可退。

玩味的看著:“哥幾個,誰先上?”

“你是不是剛才被踹的下半身不聽使喚了?”

“滾你媽的!”

“上?”

“我先來!”

淫笑聲,辱罵聲,不絕於耳。

站在三人身後的第四個人看著沈沈合目的展昭略皺了皺眉頭。

展昭的牙齦咬出血來,默不作聲的承受,承受著撲面而來的男人口裏的腐氣和汗氣熏天的身體,那男人一手在他胸前狠抓,另一只手急不可耐去捕捉他的下身。

恥辱!

展昭的忍耐只為一鼓作氣,那男人接近時他已拿捏到分寸,只聽得幹脆的骨裂之聲,那男人已經被展昭使巧勁卸了膀子,豬嚎之聲尚未出口,展昭手上用力,那人喉嚨裏發出“咯咯”的響聲,頭一沈,眼看毫無生氣的身體重重的砸在展昭身上眼中滿滿的不可思議,展昭厭惡的支撐著,捏緊喉嚨的手順勢一帶,屍體跌向旁邊。

擡眼時,已如受傷的獸,本能的抗拒。

身體將毒慢慢化解,竟可以循序漸進的自行沖破受制的經脈,內力也明顯比方才凝聚了許多。展昭心上略略寬慰,另一人已紅著眼撲上來,在他眼中,前一個人只是大意了才著了展昭的道,他不相信一個中了毒又被封住內力的人能有多大能耐,到了嘴邊的肉不甘心就此放手,何況放走展昭元昊怪罪下來一樣死路一條。

展昭刻意使腳下步子虛浮,貌似勉強躲過他一記虎拳,身體踉蹌後倒,在那人自認乘勝追擊的迫近時,展昭身形一讓反手一記掌刀狠狠的切上那人脖子,又精準又利落。

骨骼斷裂之聲猶為清晰,第二個人應聲而倒。

恨和屈辱,使展昭下手不再留絲毫餘地。

第三個被死亡震得清醒的人在瑟瑟發抖,一步步後退,卻被第四個人在身後曲肘勒住脖子,向旁邊一扭,脆生生的響,那人的頭便偏向一旁,死不瞑目。

展昭不解的看著這個人將三具同伴的屍體拖到一處後,俯身跪在自己身前。

“小的龍尚,見過展大人。”

展昭搜盡記憶,卻不記得有這麽個人。

“此地不宜久留,展大人跟我走!”

展昭緩緩搖頭:“我沒有理由可以相信你。”

龍尚面上焦急,卻依然保持著跪地的姿勢:“小的接到宮主密令,確保展大人安全。”

“宮主?”

龍尚如實回答:“暗月宮宮主,夜鷹。”

展昭苦笑:“他的人脈還真是無處不在。”勉強支撐著傷痕累累的身體,“你還是盡快想想自己的退路吧,連夜出府去找夜鷹或許他可以救你。”

龍尚起身:“展大人,你一個人出不了襄陽王府的。”

展昭黯然道:“我本沒奢望出去。”

“那你……”

“你快些走吧,”不管這個人是不是夜鷹的人,他都不希望這個人再死在自己面前。

“展大人,”龍尚急步上前,展昭卻迅疾抽身,封住他的穴道。

“展昭,你!”龍尚不明白展昭為什麽會出手,自己並未漏出破綻,而且他出手全然不似內力盡失之人,方才他就機警的察覺是以才不敢像那三人一般輕舉妄動,到底怎麽回事?

展昭搖頭:“你太心急了,”說著指尖用力,龍尚腕上吃痛,自指縫內滑落一打造精細的短窄刀片,迎著龍尚的驚懼展昭坦言:“我從不覺得殺人有趣,是你們逼我的,現在我不殺你是因為我想我們不會再見了。”一句話,似唏噓似感慨,展昭不覺得今夜自己能活著走出襄陽王府,也同時能肯定不用自己動手,放走了自己元昊定然不會放過龍尚。

所以,不會再見了。

與此同時,陷空島除白玉堂外的四鼠,夜鷹,七落等人也已兵分兩路,潛入襄陽王府。也許因著展昭和白玉堂,也許是一己之私,朝廷的明爭暗鬥完完全全演變成江湖紛爭。

四鼠要為白玉堂報仇,夜鷹要為一族的人報仇,為浮塵報仇。

同時,為展昭雪恥。

幾個人的伸手想要躲過王府侍衛並不難,尤其是夜鷹,他根本就是個無所顧及的存在,伸手矯捷,狠辣無情,凡是遭遇他的侍衛都被無聲毀滅。

蔣平的責任是盜取盟書,白玉堂三探沖霄樓,直到陷身銅網陣,方才意識到襄陽王的陰謀,襄陽王處心積慮怎會讓通敵名單所在之地公諸於眾,沖霄樓不過是個幌子,一個眾人皆知的假象,真正的通敵名單另藏他處,韓彰慣用硫磺火藥一類,加上徹地的本領,將沖霄樓周邊埋下大分量的炸藥。徐慶是個憨實漢子,只為給自家五弟報仇,負擔炸藥的差事自然落到他身上,盧方七落分散開尋找展昭下落。

盧方最先發現被展昭封穴的龍尚。

“說,他在哪?”盧方口裏所指不言而喻,龍尚卻會錯了意,“盧,盧島主,別殺小的,小的說,說……白五爺被關在沖霄樓。”

盧方悲喜交加,七尺高的漢子竟落下淚來,自家五弟竟然還活著,轉念間抽身便走,他生怕蔣平韓彰一個興起先自己一步點了沖霄樓。

蔣平進來時叫人準備了許多老鼠,旁人問他做什麽用,他也愛答不理,夜鷹看在眼裏略一沈思,倒是別有深意的笑笑。蔣平見他笑,知他狡猾肯定猜出這些老鼠用意,索性擡了擡眉毛,引得胡子也動了動。

夜鷹不以為然:“蔣平,你捉的這些個送死的勇士,似乎都是你的同類。”不等蔣平擺出吃癟的表情人已笑著走開。

如今那些被下了小劑量迷藥的老鼠都蘇醒過來,一個賽一個的精神,蔣平將盟書小心揣進懷裏貼身體一層,將老鼠一只只捧出,邊做還邊念叨著:“小乖乖們,待會就看你們啦。”

自角落裏擦亮火折子,將老鼠尾巴上事先綁好的引線點燃,老鼠受驚,帶著引線四處亂竄,將火源帶向沖霄樓各處角落。

蔣平全身而退,銀鼠信號響徹中天。

接到信號,韓彰引爆炸藥。

巍峨直慣天際的沖霄樓剎那間煙火繚繞,夜的黑與火的燦成鮮明對比。沒有人在乎是否打草驚蛇,沖霄樓這一把火可謂燒的痛快,眾人只知展昭身陷襄陽王府,卻在聽得急匆匆趕回來的盧方訴說經過後徹底傻了眼,不知該做個表情,該哭該笑。

白玉堂被關在沖霄樓?油和炸藥借著風勢已迅速將火帶到三層,並快速蔓延。整個沖霄樓的火勢急速躥升。這時候告訴他們白玉堂在沖霄樓,怎麽救!!

“大哥呦餵,你幹嘛不早說!”蔣平急得直搓手。

盧方急道:“我哪裏知道五弟在裏面!你點子多,快想辦法啊,總不能眼睜睜的看五弟被自己人燒死。”

徐慶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倘若五弟真被咱哥幾個給害了,我也不活了。”

韓彰急的跳腳:“說什麽喪氣話!”

明知白玉堂在樓內,不得不救,可五鼠裏能破機關埋伏的人只有白玉堂一個,人又在沖霄樓裏,如何是好!

急得團團轉。

夜鷹緊要關頭又不知道跑到哪裏去了,急得徐慶大聲叫罵。四鼠就如熱鍋上的螞蟻,亂了方寸,只想不顧身家性命的硬闖。

迎著火光,煙火中一個人的身影飛燕一般掠上樓身,借力攀沿直上,矯捷的身影縱然起落。

徐慶睜大眼脫口而出:“展昭!是展昭啊!”

盧方面色因激動而泛紅:“走,我們就一道去會一會這沖霄樓!”當下提了兵器縱身而起,哥幾個一應而起。

“哎,你們等等我,等。。。”幾經周折,終攀不上眾人高度,蔣平水下功夫了得,陸地上的本事卻是被白玉堂無數次的奚落。

“你可真有出息!”婦人之聲嘲弄卻不失威儀,嚴厲又不失寵溺。

蔣平聞聽先是驚詫隨即便咧開嘴:“幹娘?您老怎麽來了。”腰間一緊,人已被帶了上去。隱匿江湖三十幾年的捆龍索再現江湖。

來人正是白玉堂的幹娘,人稱“江寧婆婆”,慣用的兵器是水火不侵刀槍劍戟不入的捆龍索。

江寧婆婆一把提了蔣平,腳下借力向更更高處攀去,心裏有氣不覺失口:“你們幾個崽子快把天捅出個窟窿了,我還能不來?”

蔣平幹笑兩聲,心虛禁聲。

“白玉堂!”展昭喉嚨裏火燒火燎的痛仍倔強的一遍遍喊著那人的名字,此時支撐他不倒下的便是尋到白玉堂。

隨他之後縱身上來的幾人也焦急的尋著。

不見蹤影,白玉堂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消息埋伏被江寧婆婆逐一破解,依然不見那抹白。遙聞一聲令下,箭矢夾著怒意破空而至,如風如雨,眾人進退兩難,火勢蔓延燒的面赤身燙,又要應對襄陽王府侍衛的箭弩,箭頭的瑩瑩藍紫光暈昭示著淬毒的痕跡。展昭沒有巨闕應對起來猶為棘手,江寧婆婆一鎖擊落展昭身前箭弩,護在他身側。

“婆婆?”展昭喜憂參半。

江寧婆婆淡然一笑,隨後扯開嗓子:“都給我聚到一處來,分散著給人家當靶子射嗎?”略一分神間一毒弩迎面而來,力有千鈞,挾著呼呼勁響。

四鼠聞聲且戰且退,與展昭江寧靠攏,眼見那毒弩的生猛去勢是江寧婆婆揮捆龍索的右臂,捆龍索鞭長莫及,對敵有利有弊,近身之鬥捆龍索絲毫派不上用場。

箭若飛蝗,眾人自保間餘光瞥見一點藍光啄向江寧婆婆手臂,卻無力顧及,江寧牙一咬已鐵了心接下這一箭。展昭離他最近,看的最真切,對於箭的來勢也最清楚,是襄陽王趙爵的手筆。襄陽王久經沙場,宋氏的鐵桶江山少不得他的戰功赫赫,箭的力道和精準程度可謂無人匹敵。

經不得考慮,時間已不允許展昭做出正確估計,來不及撞開江寧婆婆,只容徒手接箭。

箭矢如同脫韁的驚馬,撞進展昭手掌的箭勢直沖裂虎口,依然目標不減去勢劃破江寧手臂,展昭冷汗落下,江寧眼疾手快為他擋去射來的冷箭,急道:“展昭,你怎麽樣?”

展昭攤開手滿掌的暗紅,迎著江寧婆婆擔心的目光勉強笑道:“這毒,奈何不了我。”

江寧婆婆半信半疑,低下頭借著月光火光,地上被展昭折斷的箭頭泛著冷光,江寧緊蹙的額中待看到展昭掌中流出的血液顏色慢慢轉紅才略略舒展。

千鈞之際,不顧性命的救下他,若不是展昭折斷淬毒的部分,眼下中毒的便是自己,這救命之恩,江寧心上銘記。

難道那人所說是假的?面對混亂盧方越來越沈不住氣了。

弓矢之聲略歇。

襄陽王一幹人等於沖霄樓外圍喊話,束手就擒,交出名單便釋放白玉堂。眾人舉目望去,驚見侍衛環肆之中押解一人,熟悉的身影,化成灰燼展昭依然不會忘,不敢忘。他真的還活著麽?然白衣血染,淩亂蒼白,頭深深的沈下去,無半分生氣,展昭的心頓時仿佛從樓頂墜下去,恍惚間已退到他身側的蔣平扶了一把。蒼白無色的臉和那一身淩亂的鞭傷,蔣平心上一窒。

展昭再擡頭看白玉堂時,淚模糊了白色視線。似乎很久沒落淚了,所以心中才特別的疼特別的悶,一口氣,咽不下吐不出,哽咽成災。又似乎這兩日特別多的流淚,多到不像個男人……展昭發現自己天真的腦子壞掉了,此情此景竟然還在留戀白玉堂曾經痞笑著擲下的那些狠話。

倘若他能再說一次……

倘若他完好的站在自己面前……

倘若他再囂張的拿劍指著自己……

他什麽都肯依他。

哪怕是從今而後離開朝堂,離開開封府,做個無拘無束的江湖人,他也會依他。

只要,他活著。

只要,還能笑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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