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燁的臉上閃出了一絲怒色，聲音也低啞了起來。

“我哥用了很久才走出這個陰影，但是等他康覆了，找人詳細了解後才知道。”

“那個人原來早已有了男朋友。”

“一個有主的人，裝作一腔深情地追求我哥。我哥不但差點就這麽被三了，還為那個渣人自責不已，得了抑郁癥。”

“如果最後沒有了解真相，可能我哥一輩子都走不出這個坎，甚至走出來了也在心裏被紮了一根刺。”

這突如其來的轉變讓我一下子也噎住了，甚至不知道該怎麽接話。

“然而那個人的伴侶，同樣以為那個人是為了他才出的車禍，痛不欲生。”

“那個渣人就這麽留下一筆爛攤子，禍害了兩個人。即使他死了，但你覺得他值得同情嗎？”

我沒說話，只是緩緩地搖了搖頭。

“我哥本來想找到那個人的伴侶告訴他真相，但是卻想到是不是不告訴他事實反而能減少對他的傷害。畢竟他還年輕，我哥以為時間能沖淡一切。”

“況且，那個人撩騷的對象，並不止我哥一個人。”

我咽了口唾液。

“他的伴侶真的是倒了八輩子黴。才碰上了他這樣的人渣。”

祁燁動了動嘴唇，卻沒有說出聲。似乎猶豫了很久，他才緩緩出聲道。

“可我哥沒想到他的伴侶也是個人渣。如果當年我哥說出真相，也許後來就不會讓其他人再受到傷害。

我呆了一瞬，電光火石間，一個想法蹦了出來，激起了我一身雞皮疙瘩。我猛地擡頭瞪著祁燁，他靜靜地看著我，似乎在證實著我腦海中的猜測。

“……你哥不是直男嗎？”很久之後，我才聽到自己晦澀的聲音。

“是的。”祁燁道。

“所以一個男人追求他，他怎麽會接受呢。”

我咬著嘴唇，直到鐵銹味順著牙齒流到了舌尖，我卻感覺不到一絲疼痛。

“不要哭，林熙。”

祁燁慌亂地擦拭著屏幕，一時之間手無足措。我這才意識到我的眼淚又重新流了下來，順著脖子流進了衣領。

“你不要來我這。”我啞聲道。

“所以你之前說的早就認識我，是什麽意思。”

“…………我哥擔心顧崇雋的情況。出於莫名的心虛和愧疚，和顧崇雋走的近變成了他那個圈子的朋友，連帶著我一起。”

“……可我沒想到即使他還愛著紀晨，卻同時接受了你，還那麽對你。”

“我之前旁敲側擊地提醒了你不少次，但是你還是一門心思撲在了顧崇雋身上。”

我恍惚地回想起來，祁燁確實旁敲側擊過不少次我和顧崇雋的事。但是那時候我不但沒有領悟他這層意思，還誤會他對我有偏見，一度把他當成了看我不爽的對家。

“……那你為什麽不直接告訴顧崇雋，紀晨早給他帶了綠帽子？”

我的語氣很不好，我知道我是在遷怒祁燁。但是在這種時候我控制不住自己，也控制不住身上的刺。

“因為我哥沒有證據。之前的聯系記錄早就沒有了，空口說這些顧崇雋當然不會相信。”

“……對不起。”

“和你無關。”我胡亂地抹掉了臉上的眼淚。

“但你能讓我自己靜靜嗎，這幾天不要來找我。”

“我想通了會聯系你的。”

祁燁張了張嘴，卻又欲言而止。

“你怎麽怪我都可以，但你還是要搞清楚這點。我不是因為愧疚才對你好的，我是真的喜歡你。和顧崇雋無關、”

“…………”

我睜著紅腫的眼睛躺在床上，回想起來我有些奇怪，我剛才為什麽會哭的那麽傷心？

大概是因為不甘和荒唐吧。

沒想到紀晨是這樣的人。而我和一個這樣的貨色爭風吃醋，蹉跎了這麽多年。

真是荒唐，又無奈。

在剛才情緒激動的時候，無數的想法湧進了我的腦子裏。其實顧崇雋留下了紀晨很多遺物，如果仔細查究一定能找出蛛絲馬跡。

但是這種想法只出現了一瞬就消失了。找到紀晨當年出軌的證據，是會讓顧崇雋崩潰痛苦。愛了這麽多年的白月光初戀其實是個渣受，這大概是對他最好的報覆了。但我說過對於顧崇雋這個人，不想再花費任何心思，也是真的。

顧崇雋大受打擊，悔不當初的樣子早已激不起我的快意了。

只是心裏一個死結解開的同時，又很惆悵空落。顧崇雋是個被人耍的團團轉的笑話，連帶著我也成為了這個笑話的犧牲品。

至於祁燁，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我當然不會因為遷怒就和他分手。他說他不是愧疚同情我，是真的喜歡我，我信。

當然不爽還是有的，所以我打算和他冷戰幾天。

已經淩晨三點了，我卻依舊沒有睡意。於是我幹脆爬了起來，打開了電腦。除了自己的頭腦發熱和顧崇雋的渣，渣賤文的身不由己也讓我咬牙切齒。

我看著郵件的內容，沒忍住勾了勾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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