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年11月底，曼聯大勝樸茨茅斯，克裏斯蒂亞諾沒有出場，大名單都沒進。

英國記者應該是全世界最神通廣大的了，克裏斯蒂亞諾不是沒有輪換過，也不是第一次沒進大名單，但看臺都不上訓練也看不到的場景，還是第一次。他們守在別墅區外也只能堵到羅帶著小克裏斯，拍不到另一個平時形影不離的身影。

一時傳言沸沸揚揚，直到有人爆料在馬德裏看到了克裏斯蒂亞諾，輿論一下子爆炸開來，小報網絡連篇累牘，全是克裏斯蒂亞諾與曼聯和皇家馬德裏的各種恩怨情仇。

曼聯很沈默，備戰下一場的同時，連個記者會都沒開。倒是西班牙那邊挖出了更多的料，例如克裏斯蒂亞諾已經在看房買房，有人疑似拍到他跟皇馬俱樂部高層吃飯的照片——太糊了看不清楚對方長相。

因此當克裏斯蒂亞諾出席金球獎頒獎典禮的時候，蘇黎世歌劇院幾乎被媒體包圍了。幾乎沒人註意到入選了前三的羅沒有出場，門德斯代表他領的獎。

記者們並沒有圍住新任金球獎得主，克裏斯蒂亞諾在門德斯請來的保鏢護衛下安然離開。可憐門德斯還要為他善後，媒體能安撫的安撫，可以放風的放點消息出去，同時還得去跟俱樂部談。

門德斯覺得自己應該提高分成，尤其是曼徹斯特還有個麻煩給這次轉會加了很多條件，例如解約金，例如添加進去貝克漢姆法案對合同的影響。

是的，羅在克裏斯蒂亞諾離開曼徹斯特當天就知道了消息，但他除了就轉會問題跟門德斯商討外，沒有任何表示。

他根本就不相信克裏斯蒂亞諾的表白，想大概是兩人在一起的時間太長，導致對方產生了錯覺。他去查了資料，據說有些少年在發育階段會有誤以為同性戀傾向，過了青春期就好了。

大概是青春期加叛逆期吧，反正羅是不信什麽情愛的，何況是本質自戀的兩人之間。實際上他一開始是憤怒的，雖然表面上比克裏斯蒂亞諾小三歲，他實際是把這家夥當兒子一樣養的。這種情況，怎麽都感覺是違背公序良俗……

至於足壇同性戀的禁忌，羅倒沒怎麽當回事。他自己本來也不是一個在意世俗的人，又來自於已經開始有球員出櫃的後世，生於輿論中心又曾經因私生活被各種指責的他根本不在意這些。

分開一陣子也好，讓那家夥去馬德裏冷靜一下。最好幹脆找幾個妹子，糾正他自以為跑偏了的性向。

羅這麽想，裝作不在意身邊少了一只小卷毛。

人長大的一生就是分別的一生，玩伴同學隊友朋友，甚至老去的親人。克裏斯蒂亞諾本來就總有一天會離開他的，他們本來就會各自有家庭然後漸行漸遠。

甚至你看現在他要轉去皇馬，不比帶著自己打包快多了？

如果自己不去皇馬，也許以後真的就徹底分開了。只是國家隊賽事上見一面，其餘的時間裏完全沒有聯系，就像最初的一個巴西混血兒和一個葡萄牙人，毫不相幹。

羅扶著額頭，不想面對內心深處湧上的酸澀。

“隨便你。”克裏斯蒂亞諾對門德斯說，掛上了視頻通話。

隨便怎麽談判，他不關心。

他該死地想著羅，想到吃不下睡不著，門德斯帶來的營養師體能師對他發出了警告。他十年的職業生涯裏從來沒有這麽業餘過，這時候卻只想把自己和足球隔離開。不想比賽，不想曼聯，不想那個人。

羅沒出席領獎現場，沒有人比他更失望。盡管千萬次告訴自己不要再想他了，卻忍不住點開合照點開社交網站，在打了對方tag的頁面一個一個看過去。有些是羅自己或帶他出鏡的舊照，有些是這些日子曼聯球迷或官方發布的新照。新照片裏的少年沒什麽表情，克裏斯蒂亞諾卻看出了寂寞和憂傷。

——大概是看錯了。

合照的舊照卻很多是帶著笑的，球場上的冷靜中場也有笑得看不到眼睛的時候，也會跟自己擁抱慶祝。

克裏斯蒂亞諾後悔了。或許他就不該表白，不該說什麽喜不喜歡。羅想找個保姆型的女朋友，他破壞就是了。他硬是不肯走的話，羅又不可能把他從家裏趕出去。

為什麽非要說呢？反正說了他也不會愛自己，還不如裝作沒有這種感情，也許反而能做一輩子互相幫助的好朋友。

總好過現在回都回不去。

由於有了熟悉的體能師督促，克裏斯蒂亞諾沒有再頹廢折騰下去。這段時間他沒有任何比賽可以拿來保持狀態，必須自己註意訓練。

他的精神能力無比強大，強大到可以一邊心痛得要命不停想著那個人，一邊一點失誤沒有地做出種種動作。就好像分裂成了兩個個體，精神在哭泣掙紮，身體卻能自己行動。

如果不是還有一些理智，克裏斯蒂亞諾覺得自己會馬上飛回曼徹斯特，對羅說一切都是胡說八道你不要當真我們繼續一起生活吧。

但他不是胡說八道，他是認真的。如果為了回到那個人身邊就要否定自己感情，那也未免太卑微了吧。

比誰都驕傲的克裏斯蒂亞諾不想落到那麽卑微的境地——更重要的是，羅又不傻，說出的話怎麽可能收得回。

他有的時候也會去看新聞，滿天的轉會新聞裏會夾雜對俱樂部對隊友的采訪。弗爵爺永遠是“問俱樂部”，俱樂部永遠是“冬窗沒有開啟不回答球員轉會問題”，而羅……永遠不說一句話。

之後的比賽是曼聯客場對莫陸軍，克裏斯蒂亞諾完整地看了這場比賽的直播，看著羅在場上奔跑，前面接應的人卻不再是自己。

這是曼聯歐冠小組最後一場比賽，打完之後還有幾場英超聯賽，其它聯賽陸續進入冬歇期，10年的冬窗開始了。

這個冬窗當然是震驚世人的，不止是足壇，而是全世界。即使冬窗轉會不能出場下半年歐冠會導致減價，這筆轉會費依然高達9000萬鎊，創下轉會記錄。

榮譽太多以至於比歷史同期貴的克裏斯蒂亞諾就這樣離開紅魔，到了白衣軍團。西甲已經進入冬歇期，伯納烏的歡迎式依然盛大。克裏斯蒂亞諾站在自小就憧憬的地方，喊著Hala Madrid，內心深處卻有一陣恐懼。

——他是不是回不去了？回不去羅的身邊，回不到懵懂的日子。

為了兒時的夢想，為了家人的期盼，值得嗎？

克裏斯蒂亞諾回答不出，滿場的掌聲提醒他已經離開了夢劇場，到了伯納烏。

已成定局的事情沒有假設的意義，他只能讓自己做到最好，然後……或者盡量和那個人在一起，或者徹底放棄忘記。他不可能隱藏愛意過一輩子，就算失敗，他也不該後悔。

“滿天的歡呼中，伯納烏迎來了他的王。”電視前看直播的羅喃喃自語。

小克裏斯幫他按按肩膀捶捶腿，知道爸爸心情不好，並不多說話。

他想克裏斯爸爸了，但是有（父母吵架）經驗的小夥伴都表示這種話要在兩人消氣之後說，氣頭上會激發矛盾。

看爸爸表情……大概，可能，並沒有消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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