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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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葡萄牙正式被淘汰之前，誇雷斯馬的生日也到了。
克裏斯蒂亞諾是有一點項目補助生活費的，誇雷斯馬作為預備隊候補成員比他多點，兩人得以在上次羅生日後補送禮物。而這一次，就是克裏斯蒂亞諾和羅去為誇雷斯馬準備生日了。
過完這個生日，誇雷斯馬就14歲了。三個小孩努力成長，等待能在正式比賽中出場的機會。
葡萄牙三家傳統強隊中，只有裏斯本競技不以黑店出名，因此經濟狀況一直都很一般。羅倒是示意家裏按照收購俱樂部，不過歐洲出售球隊的風氣還沒開始，收購球隊比較麻煩，預計還得扯皮很久。
由於轉會費不充裕，裏競向來有十七八歲一線隊十五六歲二線隊的傳統。裏競二隊在葡甲，誇雷斯馬在滿14歲後不久跑去二隊替補，雖然沒正式上場，也算是葡甲掛上了名字。
去了二隊就要隨隊一起訓練，習慣羅餵餅的誇雷斯馬在隊裏踢了幾場對抗賽就叫苦連天，感覺傳來的球永遠不能好好接到。
羅聽他抱怨笑了一聲，心想拿我跟那些小屁孩比？
雖然不是專業中場出身，他繼承的第一個7號可是長傳高手前三。以他的好勝性格精準長傳也沒少練，只是俱樂部不需要他長傳，國家隊他長傳能吃到的也少，就很少被人註意到了而已。
作為最佳左邊鋒，羅跟各種各樣的隊友配合過，傳授給誇雷斯馬很多經驗。幾天後，青年隊教練吉列爾梅過來少年組點名找他。
羅跟他交流了一些青訓理念，雖然沒發揮重生優勢的十分功力，也把人說得一楞一楞的，深感巴西不愧是足球王國，理念就是超前。
說到覆雜的地方，羅還把克裏斯蒂亞諾招呼過來，兩人合作演示。吉列爾梅疑惑於他倆的熟練和默契，羅解釋他們三個人住在一起，家裏有專業人員為他們制定訓練方案。
吉列爾梅提出把他倆也帶去青年隊，在馬德拉一直都跟比自己大好幾歲的小球員一起踢球的克裏斯蒂亞諾欣然同意，羅倒是有些擔憂：“但我得好幾年後才能在正式比賽上場，他們如果習慣了我的傳球，比賽裏適應不了其他中場怎麽辦？”
雖說小孩子大多都是以自我為中心，這麽真摯自信滿滿的小孩吉列爾梅還是第一次見，楞了一下忍不住摸了下他的頭：“讓你們隨隊訓練又不一定打訓練賽，何況在青年隊你們也是替補組，註意點對抗的時候別受傷就是。”
他想得倒是很簡單，畢竟年齡差距明顯擺在那兒呢。結果兩個小孩去青年隊訓練完後，首發隊員和替補按照慣例來了場訓練賽，三叉戟都歸到替補行列。
青年隊發育參差不齊，克裏斯蒂亞諾在他們中間還算中等個頭，羅確實是最小的，看著也不算特別突兀。教練叮囑了都收著點力，在一旁看他們比賽。
半場踢完，本來嘻嘻哈哈的首發陣容臉上一點笑模樣都沒了。
2:6，首發在前替補在後。
兩個球還是替補隊可以跑馬的後場漏掉的，之所以後場能跑馬卻只進了兩個，是因為球大多數時間都在中場組織下，他們根本搶不到。
羅也很無奈：替補隊防守不行，他也只能以傳代守，走了死敵的傳控路線……
至於進攻，他的兩翼這還是技術不太成熟，如果換上MU時期的他，目測這時候都兩位數了……
吉列爾梅有種刮出了特等獎的幸福感，借機訓了首發隊員們一頓，然後又宣布更改一些訓練內容。作為和裏競有合作的羅，還表示可以提供進一步的技術支持，讓裏競管理人員更覺得這一家深不可測。
在世界杯預選賽毫不意外地以一分之差沒拿到附加資格的同時，裏競青年隊開始以勢不可擋的姿態橫行葡甲。時有上場的誇雷斯馬聲名鵲起，出場意味著有額外收入，羅的小吉普賽竹馬境況越來越好。
克裏斯蒂亞諾到了青年隊，哪怕只是跟著替補訓練，大名單都沒進過，補助也提高了。這一年的聖誕節，兩個小孩帶著巨款（存在銀行卡裏）和一堆聖誕禮物，快樂地回了家。
羅也回巴西過了個聖誕節，他是個自律慣了的人，家裏訓練設施應有盡有，基本就是回家鍛煉了兩周，讓想好好寵寵小王子的家人非常空虛。
回到裏斯本的家，羅第一時間去做體能測試，滿足地看到自己數據非常理想。
第二天回來的克裏斯蒂亞諾和誇雷斯馬卻不一樣，小卷毛還好，只是稍微胖了一點。誇雷斯馬就有點誇張了，讓羅懷疑他這兩周是不是酒池肉林沒停過。
誇雷斯馬有點心虛，他的家境並沒有比克裏斯蒂亞諾好，性格卻沒他那麽堅韌。平時在訓練營在別墅被看著鍛煉被控制飲食他還能堅持，回家過節而且還是衣錦還鄉，怎麽可能還控制得住自己？
但他也不算太心虛，面對羅的失望，他猛地一時熱血上湧，一段壓制了很久的話忍不住冒出來：“假期本來就是休息的，而且我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吃胖一點也沒什麽。”
“其實我早想說了，什麽體脂比什麽肌肉分布，踢球只要踢得好能進球就行了唄，要求那麽多幹什麽？踢球是為了賺錢享受，不是為了這個不能吃那個不能喝，從早到晚一直都要學習鍛煉的……”
和他相識相交數十年的羅有些發傻，沖口而出：“這是為了職業生涯長久考慮，要成為世界頂級球員就要自律……”
“就算都做到了也不一定成為頂級吧，再說了頂級又能怎樣，裏斯本競技一線隊一般球員的工資都夠我們一家生活了。”還是少年的誇雷斯馬反駁，“我只要當個還不錯的球員，有球踢有錢賺就夠了。一天到晚枯燥地重覆射門，不能過多盤帶，不能有花哨的腳下動作，不能靠小花招戲耍後衛……我真是受夠了這種無聊的足球！”
他還轉向克裏斯蒂亞諾：“克裏斯你也是這麽感覺的吧？我們私下玩的花樣都不敢讓羅看到，這麽踢有什麽意思！天天沒球跑來跑去的，你看看哪家俱樂部這麽踢球！”
克裏斯蒂亞諾想說話，又停住了。如果讚同誇雷斯馬，羅會不高興吧。但反對……他自己確實不喜歡羅的踢法，只是這踢法一直都能進球，羅又很不喜歡看到他耍花樣，他只能趁對方不在的時候過過癮，從來不抗議。
羅在他二人一個指責一個默認的視線中怔住了。
他的小吉普賽人自由放任不羈，可以跟裁判跟教練對著幹而被禁賽被開出名單被俱樂部退貨。這些事，羅都是知道的。
但那時的克裏斯蒂亞諾·羅納爾多在跟他的踢球風格作鬥爭，在學著用跳水以外的方式對抗英超的強硬踢法，在帶有惡意的更衣室裏努力不被淹沒，在英國媒體的詆毀中盡力不受影響，在紅牌風波的滿天噓聲抗議下拼命爭勝……
重活一回，他當然想抓住機會，拯救好友失敗的職業生涯。
他卻沒想過，也許好友根本不認為自己的職業生涯是失敗的呢？
甚至就連他自己，這個小卷毛高原紅的克裏斯蒂亞諾，也許也更想當黏球盤帶快速花樣過人的花羅呢？
他憑什麽如此自信滿滿地為他們兩個人規劃好未來？因為惋惜？因為後悔？因為……
“對不……”
羅的聲音斷在一半，他試著把最後一點聲音發出來，嗓子卻被堵住了一樣。相反的，眼淚則像是開了閘，不要錢地往下流。
羅轉身，飛快往臥室跑去。
誇雷斯馬說的沒錯，憑什麽判定他的職業生涯是失敗的？他一直踢他自己想踢的足球，外腳背也好，盤帶過人也罷。進不進球勝不勝利甚至能不能踢上球，對於小吉普賽人其實都沒那麽重要。在豪門失敗，在葡萄牙在土超踢得不錯。捧過德勞內杯，世界杯上進過漂亮的球。
憑什麽說這樣的誇雷斯馬是失敗的？
因為他沒達到裏斯本雙子星另一個人的高度，因為他……沒成為葡萄牙足球隊裏另一個可以站出來的人。
羅想，他自己要拯救的，也許並不是別人的職業生涯，別人的未來。
他只是想拯救那個每一屆在預選賽拼命拿到決賽圈名額，在小組賽努力進球爭取出線，在淘汰賽被防得滴水不漏只能從前場跑到中場後場搶球傳球還常常被射飛的……自己。
把臉埋在被子裏，不哭出聲地流淚。
那個22歲接過袖標的人，只是他自己。他沒有資格也不應該，把屬於他自己的重任推給別人。他沒有立場要求別人按照他的規劃走，別人有別人自己的想法，自己的目標。
就連他自己在捧過一次德勞內杯之後都不再奢求大力神杯，憑什麽讓別人為他放棄過的夢想拼命？
“別哭……”
趴在床上的羅被抱起來，他抓著被子不肯擡頭，克裏斯蒂亞諾把他緊緊抱到懷裏，小聲哄著他：“別聽他胡說八道他就是懶，我才沒有不喜歡……”
“對不起。”羅漸漸控制住眼淚，因為哭得太厲害而一邊打嗝一邊說話，“是我的錯，我不應該對你們那麽嚴，我不應該擅自為你們做決定……”
早該這樣了。這個世界上，把自己逼得那麽緊有什麽用呢？
他因傷下場也躺了歐洲杯冠軍，他最後一場決賽沒進球也拿了歐冠三連冠。他努力拼搏從不服輸，留下的無非是傲慢桀驁大牌的評價。他職業生涯二十多年，幾乎沒有一天倦怠，換來的不過是天賦低肯努力的“表揚”而已。
他何必勉強別人？
讓誇雷斯馬踢他喜歡踢的足球，讓克裏斯蒂亞諾繼續當那個曼聯小小羅，也許會更好。世人愛稱讚閃電一般的外星人，記住瞬間驚艷的精靈，而他一直以輝煌後的傷病放縱警醒自己。
可也許那也是人家的選擇。
世間眾生本就不同，就連12歲的自己都不是這個50+3的自己，何況他人。
“不是的，羅，不是的……”克裏斯蒂亞諾總算找到羅擡頭的機會，拿手帕給他擦了淚痕，“我確實有時候會覺得辛苦，有時候會埋怨，但我不一樣。”
“我只要贏。無論要怎麽改變，或者吃什麽樣的苦，只要能贏我就可以做。”輸了比賽就要哭、就要加練的12歲小哭包說。
被擦完眼淚也被安慰過了的羅覺得有點丟臉，有什麽好哭的呢，就算獨行，他不也一路拼過來了嗎？怎麽到了如今，還被小時候自己哄了……
他清了清嗓子，試圖把臉從小卷毛胸口前挪開：“足球又不是一個人的游戲，就算盡力也不是沒有輸的可能。”
“那就再努力，下次贏回去！”小卷毛不肯撒手，還低下頭在他兩頰來回親了好幾下，“我會超級努力，和你贏下一切比賽！”
羅一臉嫌棄推開他，抹了抹其實不存在的口水：“那還不快去訓練？”
說著下床往外走，擡眼看到門邊傻站著的誇雷斯馬，羅表情一僵。
“我錯了！我就是想偷懶！就是好逸惡勞！原諒我吧帶我去訓練我要減肥要增肌！”吉普賽人語速飛快，對著羅深深鞠躬。
……這是什麽道歉姿勢？
羅把他拉直：“你不用道歉，你說的都對，我確實不應該用我的標準要求所有人。”
只能用來要求自己和自己。
“不不，我都是胡說八道！用最嚴格的標準要求我吧我完全沒問題！”14歲的誇雷斯馬非常堅決。
他絕對不要再讓這小家夥哭，剛剛那眼淚刷一下子流下來的場面太嚇人了。他一定要拼命進步，替小家夥拿下所有想要的勝利。
來補償他今天惹出來的那麽多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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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完這個生日，誇雷斯馬就14歲了。三個小孩努力成長，等待能在正式比賽中出場的機會。
葡萄牙三家傳統強隊中，只有裏斯本競技不以黑店出名，因此經濟狀況一直都很一般。羅倒是示意家裏按照收購俱樂部，不過歐洲出售球隊的風氣還沒開始，收購球隊比較麻煩，預計還得扯皮很久。
由於轉會費不充裕，裏競向來有十七八歲一線隊十五六歲二線隊的傳統。裏競二隊在葡甲，誇雷斯馬在滿14歲後不久跑去二隊替補，雖然沒正式上場，也算是葡甲掛上了名字。
去了二隊就要隨隊一起訓練，習慣羅餵餅的誇雷斯馬在隊裏踢了幾場對抗賽就叫苦連天，感覺傳來的球永遠不能好好接到。
羅聽他抱怨笑了一聲，心想拿我跟那些小屁孩比？
雖然不是專業中場出身，他繼承的第一個7號可是長傳高手前三。以他的好勝性格精準長傳也沒少練，只是俱樂部不需要他長傳，國家隊他長傳能吃到的也少，就很少被人註意到了而已。
作為最佳左邊鋒，羅跟各種各樣的隊友配合過，傳授給誇雷斯馬很多經驗。幾天後，青年隊教練吉列爾梅過來少年組點名找他。
羅跟他交流了一些青訓理念，雖然沒發揮重生優勢的十分功力，也把人說得一楞一楞的，深感巴西不愧是足球王國，理念就是超前。
說到覆雜的地方，羅還把克裏斯蒂亞諾招呼過來，兩人合作演示。吉列爾梅疑惑於他倆的熟練和默契，羅解釋他們三個人住在一起，家裏有專業人員為他們制定訓練方案。
吉列爾梅提出把他倆也帶去青年隊，在馬德拉一直都跟比自己大好幾歲的小球員一起踢球的克裏斯蒂亞諾欣然同意，羅倒是有些擔憂：“但我得好幾年後才能在正式比賽上場，他們如果習慣了我的傳球，比賽裏適應不了其他中場怎麽辦？”
雖說小孩子大多都是以自我為中心，這麽真摯自信滿滿的小孩吉列爾梅還是第一次見，楞了一下忍不住摸了下他的頭：“讓你們隨隊訓練又不一定打訓練賽，何況在青年隊你們也是替補組，註意點對抗的時候別受傷就是。”
他想得倒是很簡單，畢竟年齡差距明顯擺在那兒呢。結果兩個小孩去青年隊訓練完後，首發隊員和替補按照慣例來了場訓練賽，三叉戟都歸到替補行列。
青年隊發育參差不齊，克裏斯蒂亞諾在他們中間還算中等個頭，羅確實是最小的，看著也不算特別突兀。教練叮囑了都收著點力，在一旁看他們比賽。
半場踢完，本來嘻嘻哈哈的首發陣容臉上一點笑模樣都沒了。
2:6，首發在前替補在後。
兩個球還是替補隊可以跑馬的後場漏掉的，之所以後場能跑馬卻只進了兩個，是因為球大多數時間都在中場組織下，他們根本搶不到。
羅也很無奈：替補隊防守不行，他也只能以傳代守，走了死敵的傳控路線……
至於進攻，他的兩翼這還是技術不太成熟，如果換上MU時期的他，目測這時候都兩位數了……
吉列爾梅有種刮出了特等獎的幸福感，借機訓了首發隊員們一頓，然後又宣布更改一些訓練內容。作為和裏競有合作的羅，還表示可以提供進一步的技術支持，讓裏競管理人員更覺得這一家深不可測。
在世界杯預選賽毫不意外地以一分之差沒拿到附加資格的同時，裏競青年隊開始以勢不可擋的姿態橫行葡甲。時有上場的誇雷斯馬聲名鵲起，出場意味著有額外收入，羅的小吉普賽竹馬境況越來越好。
克裏斯蒂亞諾到了青年隊，哪怕只是跟著替補訓練，大名單都沒進過，補助也提高了。這一年的聖誕節，兩個小孩帶著巨款（存在銀行卡裏）和一堆聖誕禮物，快樂地回了家。
羅也回巴西過了個聖誕節，他是個自律慣了的人，家裏訓練設施應有盡有，基本就是回家鍛煉了兩周，讓想好好寵寵小王子的家人非常空虛。
回到裏斯本的家，羅第一時間去做體能測試，滿足地看到自己數據非常理想。
第二天回來的克裏斯蒂亞諾和誇雷斯馬卻不一樣，小卷毛還好，只是稍微胖了一點。誇雷斯馬就有點誇張了，讓羅懷疑他這兩周是不是酒池肉林沒停過。
誇雷斯馬有點心虛，他的家境並沒有比克裏斯蒂亞諾好，性格卻沒他那麽堅韌。平時在訓練營在別墅被看著鍛煉被控制飲食他還能堅持，回家過節而且還是衣錦還鄉，怎麽可能還控制得住自己？
但他也不算太心虛，面對羅的失望，他猛地一時熱血上湧，一段壓制了很久的話忍不住冒出來：“假期本來就是休息的，而且我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吃胖一點也沒什麽。”
“其實我早想說了，什麽體脂比什麽肌肉分布，踢球只要踢得好能進球就行了唄，要求那麽多幹什麽？踢球是為了賺錢享受，不是為了這個不能吃那個不能喝，從早到晚一直都要學習鍛煉的……”
和他相識相交數十年的羅有些發傻，沖口而出：“這是為了職業生涯長久考慮，要成為世界頂級球員就要自律……”
“就算都做到了也不一定成為頂級吧，再說了頂級又能怎樣，裏斯本競技一線隊一般球員的工資都夠我們一家生活了。”還是少年的誇雷斯馬反駁，“我只要當個還不錯的球員，有球踢有錢賺就夠了。一天到晚枯燥地重覆射門，不能過多盤帶，不能有花哨的腳下動作，不能靠小花招戲耍後衛……我真是受夠了這種無聊的足球！”
他還轉向克裏斯蒂亞諾：“克裏斯你也是這麽感覺的吧？我們私下玩的花樣都不敢讓羅看到，這麽踢有什麽意思！天天沒球跑來跑去的，你看看哪家俱樂部這麽踢球！”
克裏斯蒂亞諾想說話，又停住了。如果讚同誇雷斯馬，羅會不高興吧。但反對……他自己確實不喜歡羅的踢法，只是這踢法一直都能進球，羅又很不喜歡看到他耍花樣，他只能趁對方不在的時候過過癮，從來不抗議。
羅在他二人一個指責一個默認的視線中怔住了。
他的小吉普賽人自由放任不羈，可以跟裁判跟教練對著幹而被禁賽被開出名單被俱樂部退貨。這些事，羅都是知道的。
但那時的克裏斯蒂亞諾·羅納爾多在跟他的踢球風格作鬥爭，在學著用跳水以外的方式對抗英超的強硬踢法，在帶有惡意的更衣室裏努力不被淹沒，在英國媒體的詆毀中盡力不受影響，在紅牌風波的滿天噓聲抗議下拼命爭勝……
重活一回，他當然想抓住機會，拯救好友失敗的職業生涯。
他卻沒想過，也許好友根本不認為自己的職業生涯是失敗的呢？
甚至就連他自己，這個小卷毛高原紅的克裏斯蒂亞諾，也許也更想當黏球盤帶快速花樣過人的花羅呢？
他憑什麽如此自信滿滿地為他們兩個人規劃好未來？因為惋惜？因為後悔？因為……
“對不……”
羅的聲音斷在一半，他試著把最後一點聲音發出來，嗓子卻被堵住了一樣。相反的，眼淚則像是開了閘，不要錢地往下流。
羅轉身，飛快往臥室跑去。
誇雷斯馬說的沒錯，憑什麽判定他的職業生涯是失敗的？他一直踢他自己想踢的足球，外腳背也好，盤帶過人也罷。進不進球勝不勝利甚至能不能踢上球，對於小吉普賽人其實都沒那麽重要。在豪門失敗，在葡萄牙在土超踢得不錯。捧過德勞內杯，世界杯上進過漂亮的球。
憑什麽說這樣的誇雷斯馬是失敗的？
因為他沒達到裏斯本雙子星另一個人的高度，因為他……沒成為葡萄牙足球隊裏另一個可以站出來的人。
羅想，他自己要拯救的，也許並不是別人的職業生涯，別人的未來。
他只是想拯救那個每一屆在預選賽拼命拿到決賽圈名額，在小組賽努力進球爭取出線，在淘汰賽被防得滴水不漏只能從前場跑到中場後場搶球傳球還常常被射飛的……自己。
把臉埋在被子裏，不哭出聲地流淚。
那個22歲接過袖標的人，只是他自己。他沒有資格也不應該，把屬於他自己的重任推給別人。他沒有立場要求別人按照他的規劃走，別人有別人自己的想法，自己的目標。
就連他自己在捧過一次德勞內杯之後都不再奢求大力神杯，憑什麽讓別人為他放棄過的夢想拼命？
“別哭……”
趴在床上的羅被抱起來，他抓著被子不肯擡頭，克裏斯蒂亞諾把他緊緊抱到懷裏，小聲哄著他：“別聽他胡說八道他就是懶，我才沒有不喜歡……”
“對不起。”羅漸漸控制住眼淚，因為哭得太厲害而一邊打嗝一邊說話，“是我的錯，我不應該對你們那麽嚴，我不應該擅自為你們做決定……”
早該這樣了。這個世界上，把自己逼得那麽緊有什麽用呢？
他因傷下場也躺了歐洲杯冠軍，他最後一場決賽沒進球也拿了歐冠三連冠。他努力拼搏從不服輸，留下的無非是傲慢桀驁大牌的評價。他職業生涯二十多年，幾乎沒有一天倦怠，換來的不過是天賦低肯努力的“表揚”而已。
他何必勉強別人？
讓誇雷斯馬踢他喜歡踢的足球，讓克裏斯蒂亞諾繼續當那個曼聯小小羅，也許會更好。世人愛稱讚閃電一般的外星人，記住瞬間驚艷的精靈，而他一直以輝煌後的傷病放縱警醒自己。
可也許那也是人家的選擇。
世間眾生本就不同，就連12歲的自己都不是這個50+3的自己，何況他人。
“不是的，羅，不是的……”克裏斯蒂亞諾總算找到羅擡頭的機會，拿手帕給他擦了淚痕，“我確實有時候會覺得辛苦，有時候會埋怨，但我不一樣。”
“我只要贏。無論要怎麽改變，或者吃什麽樣的苦，只要能贏我就可以做。”輸了比賽就要哭、就要加練的12歲小哭包說。
被擦完眼淚也被安慰過了的羅覺得有點丟臉，有什麽好哭的呢，就算獨行，他不也一路拼過來了嗎？怎麽到了如今，還被小時候自己哄了……
他清了清嗓子，試圖把臉從小卷毛胸口前挪開：“足球又不是一個人的游戲，就算盡力也不是沒有輸的可能。”
“那就再努力，下次贏回去！”小卷毛不肯撒手，還低下頭在他兩頰來回親了好幾下，“我會超級努力，和你贏下一切比賽！”
羅一臉嫌棄推開他，抹了抹其實不存在的口水：“那還不快去訓練？”
說著下床往外走，擡眼看到門邊傻站著的誇雷斯馬，羅表情一僵。
“我錯了！我就是想偷懶！就是好逸惡勞！原諒我吧帶我去訓練我要減肥要增肌！”吉普賽人語速飛快，對著羅深深鞠躬。
……這是什麽道歉姿勢？
羅把他拉直：“你不用道歉，你說的都對，我確實不應該用我的標準要求所有人。”
只能用來要求自己和自己。
“不不，我都是胡說八道！用最嚴格的標準要求我吧我完全沒問題！”14歲的誇雷斯馬非常堅決。
他絕對不要再讓這小家夥哭，剛剛那眼淚刷一下子流下來的場面太嚇人了。他一定要拼命進步，替小家夥拿下所有想要的勝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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