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過去，家裏的豆腐豆漿生意越來越好，最給力的還是學堂。

杜氏第一次出門叫賣豆腐還有點怯怯地，畢竟很少有婦人拋頭露面的，除了寡婦，可是自己男人那是八竿子打不出一個屁來，所以自己只得跟著。

第一次去賣豆腐，杜氏準備的是兩板豆腐和半桶子豆漿，去的是蘭溪村左邊的七丘村，賣了一板豆腐，於是杜氏不打算前走了，而是選擇過蘭溪，去七丘村對面的福善堂村，在這裏賣了另一板豆腐和兩文錢的豆漿。兩口子覺得豆腐既然賣了，豆漿剩下了就全家喝吧，於是往回走。

經過學堂的時候杜氏想起女兒的話：小孩子都愛喝豆奶的。不經意的吆喝一聲：“賣豆腐豆奶喲，清甜鮮嫩的豆腐呦，香濃軟滑的豆奶呦！”正準備再吆喝的時候，發現自家男人躲在了一顆樹後，突然想起學堂還有自家男人的老夫子，這個生意確實太下自家男人面子了，於是連忙準備離開。哪曾想被人截住了，陸續出來好幾個小廝和童模樣的人，於是豆奶不出意外全部賣完還不夠，並約定了明日還來，順便帶豆腐來。最後竟然有個夫子模樣的人物出來了，杜氏嚇得有點哆嗦，以為會被責罵。望了望自家男人，便宜爹連忙上前行李，原來夫子也是來買豆腐的，這下尷尬了，兩口子連忙道歉，約定明天辰時前一定送來豆腐。

回到家正好趕上早飯，便宜爹的臉比往日特別的陰沈。莫悠悠百轉千回的相處很多勸慰詞，“爹爹，娘親，可是豆腐豆漿沒有賣出去，悠兒正好饞了，夫子說，萬事開頭難啊，只要肯堅持，以後會更好的。”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莫悠悠覺得便宜爹的臉色比剛才更陰沈了。

“老頭子，今兒個豆腐賣了十文錢，豆奶賣了十一文錢，我們還趕上了早飯，出門只花了一個時辰不到。現在外面大工才十五文，小工十文。我們家會越來越好的。”杜氏望著爹爹說道。

看娘這模樣，莫悠悠覺得爹現在這個臭臉八成是在外邊受了氣。哎，做生意顧客至上，哪有不受氣的。

第二日杜氏準備了四板豆腐大半桶豆漿，回來的時候擔子也是空的。全家人都喜氣洋洋的，尤其是大姐，吃早飯的時候說，“那以後每天都去學堂，一個月我們家不得有一兩銀子，一年就有兩畝地了。”大家都笑開了。

“娘，夫子怎麽吃得那麽多的豆腐啊。”莫悠悠問道。

“悠兒，還有很多學子讓小廝或童出來買的。”杜氏答道。

“許多小廝和童，娘，學堂裏有許多學子嗎？”莫悠悠心下想著總算看到有錢人的影子了。

“三妹，我們莫氏院可是咱們縣唯二的院，山長可是個舉人老爺，教的夫子都是有資歷的秀才先生。學子有上百個，很多鎮裏的少爺都到這裏念，聽說還有縣城的呢。三妹，你心心念念的馬車山長大人家也有一輛啊。”大姐與有榮焉的說道。

“是嗎，那太好了。爹，娘親，我們不能每天去學堂賣豆腐，天天吃萬一吃膩了怎麽辦。我們隔一天再去吧。”莫悠悠望著爹娘說道。

“放心，娘和你爹也是這麽決定的。”杜氏笑著說道。

“娘，這麽說悠兒比大姐聰慧哦！”莫悠悠打趣道，全家人都笑了，連便宜爹也是。

“爹，娘啊，你常說小弟讀費腦是不，你每天讓小弟都吃一個雞蛋，我覺著我們賣豆腐的時候也帶點雞蛋和火培魚啥的，對了，尤其是二姐偶爾撈到的大魚。夫子說吃魚聰明，吃雞蛋補腦，再說少爺們在我們這個鄉下也想吃個新鮮的葷腥。你看看海鷗家的還不是常去學堂叫賣豬肉。”莫悠悠又開始自己的忽悠計劃。

杜氏立馬望著便宜爹，“老頭子，我覺著帶著也不費事，賣不出去再帶回來，萬一賣出去了又是個進項。”

所有人現在都望著便宜爹，“行吧，就這麽著吧。”難得的吐出了這麽長的句子。

日子一天比一天好，莫悠悠也漸漸習慣了這裏的生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這十來天，莫悠悠每天上午要麽跟著大姐打柴扯魚草豬草，下午就跟著二姐去撈魚，並能熟練的幹著家務活。由於家裏比往年增加了爹爹這個勞力，大姐不用去田裏忙活，再加上比往年更能幹的莫悠悠，家裏過冬的野菜幹和豬草已經到了往年的量了。魚幹也是翻了好幾倍。

莫悠悠也得以如願以償的爬到了自家樓上，上了竹梯子，就是閣樓，閣樓不到兩米高，擡頭可以看見屋頂的橫梁和瓦片。大姐二姐睡的這間左邊是整齊的木板做的櫃子，高約一米五左右。大姐說這是放糧食用的，現在裏面全是野菜幹和魚幹。右邊正對著樓梯口，靠墻的地方是大姐和二姐的床：一塊木板放在地上，鋪上了厚厚的稻草然後是灰黑色的被單和被子。靠廚房門的地方放著一個四五十厘米寬的小木箱子，大小和現代的行李箱差不多。在樓梯口上方的墻中間還有一扇六十厘米寬的正方形窗戶，窗外可以看見鄰家的屋頂，稻田，遠山還有冉冉升起的太陽。窗外的繩子曬著自家的衣服和野菜幹。

廚房上的閣樓一邊整齊的放著成捆的柴火，以茅草居多，也有木柴和稻草。一邊整齊的放著曬幹的豬草。東邊的墻上也有一扇小窗戶，在西邊的墻角開了一個半米寬的口子，可以從樓上把柴火仍在樓下的竈臺邊。

大姐正在柴火上晾著為冬天準備的豬草。而莫悠悠東看看西看看之後，目光就放在了床頭的小箱子上，“大姐，這是你和二姐的箱子嗎，我可以打開看看麽？”

“看吧，沒關系。那是娘的嫁妝箱子，以前是外婆的陪嫁箱。”

莫悠悠邊打開箱子，只見裏面整齊疊放著一堆衣服，夏天的冬天的都有，還有一雙紅色的新鞋子，邊說：“外婆家在哪兒，我去過外婆家嗎？”

“外婆家在鄰鎮，走小路要五六個時辰左右。你還小，你和小弟都沒有去過外婆家。”

“這麽遠啊，那娘是怎麽嫁給爹的？”莫悠悠十分好奇的問道。

“娘說，外婆家那邊山居多，農田較少。那一年天大旱，幾乎顆粒無收，連喝的水都沒有，人快熬幹了。很多人開始賣女兒了，作為村長的外公覺得賣女兒太缺陰德了，就和族人帶著村裏但凡可以出嫁或者要賣的姑娘一路往著水源豐富的地方走，兩個姨媽和娘還有現在的村長夫人也在其中。路途中只要見到家裏條件過得去的就把姑娘一個個的嫁人了。因著長幼有序，所以兩個姨媽就離外婆家稍微近一點。到了蘭溪村的時候，我們村現在的村長一眼就相中了人群中我們漂亮的娘，當得知是村長女兒的時候就更加心動了，雙方聘娶的時候，他娘卻相中了現在的村長夫人，因為所有的人當中只有她的嫁妝是最好的，有兩個箱子和兩床被子和被面。”

“村長夫人他們家很好嗎，有這麽多的陪嫁，那不是可以度過大旱？”莫悠悠說道。

“村長夫人家有五兄弟就她一個女兒，而且她家還有兩個兄弟成親了，所以家裏自然比較的寬裕，而我們娘上面有兩個姐姐，下面還有七個弟弟。話說回來，由於我們村長的悔婚我們外公生氣之下就把娘許給了人群中雖然衣著補丁最多但也外表最為出色的爹了。”

莫悠悠覺得便宜爹可真是占著大便宜呢，“那後來呢？”

“後來啊，外公帶著糧食回去了，雖然全村度過了難關，但是，外公回去後不久就辭去村長之職。”大姐嘆了口氣。

“這好好的為什麽不幹了呢？”莫悠悠特別不解。

大姐看了眼莫悠悠繼續說道，“作為村長的外公把糧食按照姑娘嫁人那家給的賬目分發了下去，外公家嫁了三個女兒，所以糧食也最多，於是村裏有寡婦就撒潑到了外公家，說既然是一村之長就得負責他們家生計之類的話，逼得外公給出了一部分糧食，可是那年大舅舅餓死了，外婆心裏十分的埋怨外公，好幾年沒有搭理外公。外公也難過，心想如果自己不是村長就不會失去大兒子。娘也傷心了好多年，娘和大舅感情最好，就像你和小弟，所以你千萬別提起這些事。”

莫悠悠這下再一次被驚嚇到了，這好不容易因著生意好的心情再一次沈重了，爺爺是因為沒吃的餓死了，大舅就也是這麽沒有了，娘是這麽嫁人的，莫悠悠此刻覺得自己的人生安全到受了嚴重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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