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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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不好意思林老師，明天都要過年了，今天還麻煩你來學校幫忙。”
“主任您客氣了，我在家也沒什麽事。”
“今年也是一個人過年？我記得你愛人出差一年多了吧？”
“啊，一年多了。”
“小兩口真不容易……對了，你看新聞了嗎，武漢都封城了！”
“看到了，這新冠病毒真是來勢洶洶。”
“可不是嘛，你沒事兒也別出門，咱H市也確診了不少呢！”
“放心吧主任。那我先走了，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林老師！”
出校門的時候天快黑了，街上行人寥寥無幾，也許是受了疫情的影響，過年的氛圍並不濃烈，但對林鹿來說似乎沒什麽分別，反正往年也大抵如此。他戴著口罩在菜市場裏轉了兩圈，臨近過年菜價漲了許多，不過看著都挺新鮮，大概下午剛補過貨。等他意識到這些的時候，林鹿忽然覺得有些好笑，他從什麽時候開始關註起了這些人間煙火，怪不得沈心之前陣子還吐槽他，說他被她哥勾搭走之後整個人都跟下凡了似的，全然沒了高高在上的姿態。
我什麽時候高高在上過？林鹿忍不住腹誹了一句。
他拎著兩大袋東西回到家，一開門，名為糖醋裏脊的英短小肥貓邁著亂七八糟的步子奔了過來，熱情到非常有寄人籬下的自覺，林鹿解下圍巾扔到沙發上，糖醋裏脊二話不說調轉步子就往沙發跳。
“圍巾不許撓。”林鹿把糖醋裏脊拽進懷裏，“要是把圍巾抓壞了，我就把你爸爸的攝影棚砸了。”
好家夥，更興奮了，難怪周拙管它叫逆子。
這圍巾其實挺醜，但林鹿寶貝得跟命根子似的。他從緬甸回國就搬回了葉時見家裏，當時他在臥室裏發現的這條圍巾，那會兒已經織了大半，剩下的小半是他請教了沈心之針法後補上的，也是在那個時候，沈心之知道了他們兩的事。
或者說，從那一天起，他以另一半的身份真正挑起了葉時見的擔子。
新聞裏過年的氛圍倒挺濃烈，林鹿以為自己並不會有所觸動，結果不盡如人意。一年多的時間裏，他跟葉時見沒有半點聯系，一些必要的信息也靠趙瑞明進行傳達，說不清是為什麽，但總覺得，哪怕只是聽到了對方的聲音，彼此都會堅持不下去。
他相信葉時見會回來，葉時見相信他會等著他。
教師微信群裏已經熱烈討論開了，從明天的年夜飯聊到最近的疫情，再從春晚節目單吐槽到主任發的紅包太小，林鹿樂滋滋地搶了一塊八，結果還是個手氣最佳，被沈心之帶頭起哄回發紅包接龍，林鹿笑了笑，壕氣沖天地發了個8.8，這下好了，主任開心了，看看看看，我好歹發了10塊呢，林老師比我還摳門。
接下來就是一長串的“林老師你變了”。
林鹿沖著手機樂了一陣，退出去刷朋友圈，第一條是兩分鐘前嚴池發的，配圖是一桌子大菜，文案寫著：丈母娘的廚藝真好。不過五分鐘後，他刪除重新發了一條，圖片還是原來的圖片，文案變成了：婆婆的廚藝真好。
倒是能屈能伸，林鹿跟在方束海後頭點了個讚。沒一會兒，嚴池就打了電話過來。
“吃飯沒？”永遠的開場詞。
林鹿捏了捏眉心：“你真的不用一日三餐問候我。”
“這不是怕你孤單嘛。”緊接著聽到方束海在邊上笑話他：“看吧，終於被嫌棄了。”
嚴池切了一聲，又跟林鹿叮囑起來：“明天記得吃餃子，肉餡兒的。”
“你這去一趟北方就忘了南方人過年不吃餃子嗎？”林鹿這回是真嫌棄了，“數典忘祖啊……不過別說，我還真買了肉和餃子皮……”
誰也別笑話誰。
床頭櫃上多了一張照片，是葉時見和林鹿在LZ攝影工作室拍的漢服照，林鹿挑了最滿意的一張，其他的連同相冊鎖在書桌抽屜裏，思念難耐的時候飲鴆止渴般拿出來看上幾眼。
大概是最近心事又多了起來，林鹿刷了好一會兒土味吃播視頻才睡著，之前嘲笑葉時見的品味，生怕他學著做什麽爆辣金針菇、肥油大面包、爆頭大章魚禍害他，結果自己看了幾回，終於感受到了葉時見一邊樂此不疲一邊打開評論吐槽的心態，真是挺解壓。
就是不太解相思。
一如既往地夢見他，一如既往地在半夜醒來，一如既往地望著窗外失眠。
不去管現在幾點，他睡不著的時候一貫喜歡發呆，能否再入眠全憑天意。他越是失眠越希望周圍發出點動靜，哪怕樓上挪個凳子跑個步，也好過空蕩蕩對黎明的等待。
緬甸那邊現在怎麽樣了？這個年，葉時見會怎麽過？
林鹿嘆了口氣，別想了，再想就要撐不下去了。
迷迷糊糊中，隱約聽到了了密碼鎖開鎖成功的提示音，糖醋裏脊在客廳裏叫喚了幾聲，緊接著聽見有人低聲喝了一句：“靠，什麽東西，嚇老子一跳。”
林鹿覺得自己心都要跳出來了。
十秒後，臥室房門被打開，那人裹著一身寒意鉆進被子裏，從身後抱住了他。
“寶貝，我回來了。”他說。
林鹿喉結滾動，好半天都說不出一句話來，葉時見往他身上黏過去，貼在他耳後吹了口氣：“不理我？變心了？”
“放屁。”林鹿終於說出話來了。葉時見失笑：“哪兒學的臟話？”
林鹿這才算真正清醒過來，他在腰側摸到葉時見的手，輕輕交扣，問他：“事情都處理完了？”
“嗯。”葉時見蹭了蹭他，“徹底解決了。”
“藍黧呢？”
“拒捕途中被射殺了。”
“你受傷了嗎？”
“沒有。”葉時見說，“完璧歸趙。”
“完璧歸趙可不是這麽用的。”
“那……完璧歸林？”
林鹿笑了笑沒說話，生怕自己在做夢。
房門沒關，糖醋裏脊踩著貓步晃進來，圍著床喵喵直叫，葉時見指腹摩挲著他的手背，頓了頓，問：“什麽時候養的貓？”
“不是我養的。”林鹿伸了個小懶腰，“林烺家的貓，今年他倆去周拙家過年，就把貓寄養在我這兒了，估計是擔心我一個人無聊，給我找個伴兒。”
“電燈泡。”葉時見嗔道，“剛剛差點嚇死我，你摸摸，現在心還跳得飛快呢。”說完帶著林鹿的手一路往上，停在了心口的位置，葉時見得意道：“林老師，你的心跳也好快啊。”
“想我了嗎？”葉時見窮追不舍，“每天都會想我嗎？”
林鹿轉過身面向他，黑暗中什麽都看不見，只有呼吸心跳交纏在無邊旖旎中，但這就足夠了。葉時見也快忍不住了，他把林鹿抱進懷裏，又問他：“你去看過哥哥了？”
“昨天去的。”林鹿反應過來，“你去過墓地了？”
“嗯，我在墓碑前看到了鮮花。”葉時見說，“寶貝，謝謝你。”
謝謝你把葉溪的屍骨接回來安葬，謝謝你做的所有一切。
“我們之間不說謝謝。”
“好。”葉時見笑了笑，“那說，我愛你。”
“林鹿，我愛你。”他無比鄭重地重覆了一遍。
“我也愛你，”林鹿虔誠回應他，“很想你，不止每天，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想你。”
“你是不是答應過我什麽？等我回家……”
“我們做吧。”林鹿打斷他，“我真的快要瘋了，告訴我這一切不是夢。”
如果思念有聲音，此刻該是人聲鼎沸。
葉時見醒過來時已是天光大亮，緊繃了許久的神經在昨晚抱住林鹿的那一刻徹底放松下來，好久沒有睡得那麽舒坦了，他套上居家棉服，推開窗深深吸了口氣，今天是除夕夜，是他與林鹿真正意義上的第一個新年。
除了床頭櫃上的照片，家裏似乎沒什麽變化，他在書桌上再次看到了那個木匣子，黑色蝴/蝶/刀靜悄悄躺在裏面，就像是葉溪送給他們的新年賀禮。
林鹿正在廚房包餃子，聽到他走進來回頭看了一眼，笑眼彎彎：“餓了嗎？”
“餓了，”葉時見環住他的腰，咬了一口他的耳垂，“想吃你。”
林鹿側身躲著，手上的動作也亂了：“昨晚沒吃夠嗎？”葉時見跟良心發現了似的稍稍放開他，低頭看下去，有些不好意思地問他：“疼嗎？”
好不容易稍微熟練一點兒的技術，生銹了一年多，又得重頭來過，也不知道昨晚林鹿舒不舒服。
“難受就多睡會兒。”葉時見把下巴擱在他肩上，視線越過去，“怎麽那麽賢惠，想起包餃子來了？”
“過年嘛，添點兒年味。”林鹿又扯了一張餃子皮，往裏裹了滿滿當當的肉餡兒，“我還買了對聯，等會兒你去門口貼上。”
葉時見點了點頭，說：“我有個禮物送給你。”
“什麽？”林鹿停止動作，轉過頭等答案，葉時見伸手往褲袋裏一掏，然後把一個鑰匙扣展示在他面前。
鑰匙扣上連了一根鏈子，鏈子底下是一顆子彈。
葉時見說：“我本來想做成項鏈的，但一想冷輝這麽幹過，不想跟他重樣，思來想起還是鑰匙扣比較實用，可以跟你車鑰匙掛一起，這樣就每天都能看到了。”林鹿放下餃子擦了擦手，小心地接過禮物，有些好奇地問：“為什麽是子彈？你自己做的？”
“是呀。”葉時見表白，“是我槍裏剩下的最後一顆子彈，為你而留。”
林鹿轉過身親了他一口，然後走到鞋櫃邊把車鑰匙串進鑰匙扣裏，欣賞了好一會兒才心滿意足地回到廚房，葉時見趁這檔口也包了兩只餃子，歪七扭八跟撐破了肚皮的元寶似的，完了還特別沒有自知之明：“要不是現在疫情嚴重不好串門，我都想包點餃子給張局送過去。”
“別折騰老人家了。”林鹿把他擠到一邊，“上禮拜我已經送了好些營養品過去，你不用惦記著。”
“我知道，隊長都跟我說了。”葉時見跟個沒骨頭的一樣又貼住他，“聽說你還給市局捐了五輛警車？模範家屬？”
“這不是擔心葉警官屍位素餐，當是幫你捐個官。”林鹿調侃他，“話說葉警官，你是不是還沒車呢？”
靠，又開始了，戰場回來的葉警官不得不正視自己一貧如洗的生活現狀，並且……“過去一年的房貸你都幫我交了，我最近又沒錢還你，要不，房產證加你名字吧，好不好？”
“好，”林鹿說，“加名字不夠，還得給我準備戒指，不用貴的，你拿鐵絲擰一個都成。”
是你就好。
葉時見抱著他親了又親，冷不丁想起個事來：“你是不是在我墓地邊上，給你自己也買了一塊？”
“大過年說這些幹嘛？”林鹿眨了眨眼，“不過是買了，你怎麽知道？”
“你老早就買好了吧！”葉時見撇了撇嘴，有些動容，“我去緬甸之前見了我爸媽，擔心自己可能回不來，想提前給墓地續期，結果管理員跟我說已經有人續上了，而且那人還買了邊上的另一塊墓地，除了你還能有誰呢？”
“我想陪著你，什麽樣的身份都好。”林鹿包完最後一個餃子，捧在手心裏遞給他看，“過年不說這些，下餃子吃吧！”
林鹿的手藝顯然比他好多了。“先等等。”葉時見溫柔地把愛人拉進懷裏，隨後拿過林鹿手機，無比自然地打開相機隨意自拍了一張。
畫面中林鹿雙手捧著一只鼓囊的餃子，臉上沾著些許面粉，正天真無邪盈盈淺笑，他的身後是另一位同樣帥氣的年輕人，齜著牙咧著嘴，笑靨如花地沐浴在冬日暖陽下，熠熠生輝。
一分鐘後，林鹿發布了他的第一條朋友圈。
雙人合照之上，是葉時見一字一句寫下的——
暮暮朝朝，歲歲長伴。
（完）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閱讀，希望你們喜歡。
下一本再見，啾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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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任您客氣了，我在家也沒什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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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一年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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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了，這新冠病毒真是來勢洶洶。”
“可不是嘛，你沒事兒也別出門，咱H市也確診了不少呢！”
“放心吧主任。那我先走了，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林老師！”
出校門的時候天快黑了，街上行人寥寥無幾，也許是受了疫情的影響，過年的氛圍並不濃烈，但對林鹿來說似乎沒什麽分別，反正往年也大抵如此。他戴著口罩在菜市場裏轉了兩圈，臨近過年菜價漲了許多，不過看著都挺新鮮，大概下午剛補過貨。等他意識到這些的時候，林鹿忽然覺得有些好笑，他從什麽時候開始關註起了這些人間煙火，怪不得沈心之前陣子還吐槽他，說他被她哥勾搭走之後整個人都跟下凡了似的，全然沒了高高在上的姿態。
我什麽時候高高在上過？林鹿忍不住腹誹了一句。
他拎著兩大袋東西回到家，一開門，名為糖醋裏脊的英短小肥貓邁著亂七八糟的步子奔了過來，熱情到非常有寄人籬下的自覺，林鹿解下圍巾扔到沙發上，糖醋裏脊二話不說調轉步子就往沙發跳。
“圍巾不許撓。”林鹿把糖醋裏脊拽進懷裏，“要是把圍巾抓壞了，我就把你爸爸的攝影棚砸了。”
好家夥，更興奮了，難怪周拙管它叫逆子。
這圍巾其實挺醜，但林鹿寶貝得跟命根子似的。他從緬甸回國就搬回了葉時見家裏，當時他在臥室裏發現的這條圍巾，那會兒已經織了大半，剩下的小半是他請教了沈心之針法後補上的，也是在那個時候，沈心之知道了他們兩的事。
或者說，從那一天起，他以另一半的身份真正挑起了葉時見的擔子。
新聞裏過年的氛圍倒挺濃烈，林鹿以為自己並不會有所觸動，結果不盡如人意。一年多的時間裏，他跟葉時見沒有半點聯系，一些必要的信息也靠趙瑞明進行傳達，說不清是為什麽，但總覺得，哪怕只是聽到了對方的聲音，彼此都會堅持不下去。
他相信葉時見會回來，葉時見相信他會等著他。
教師微信群裏已經熱烈討論開了，從明天的年夜飯聊到最近的疫情，再從春晚節目單吐槽到主任發的紅包太小，林鹿樂滋滋地搶了一塊八，結果還是個手氣最佳，被沈心之帶頭起哄回發紅包接龍，林鹿笑了笑，壕氣沖天地發了個8.8，這下好了，主任開心了，看看看看，我好歹發了10塊呢，林老師比我還摳門。
接下來就是一長串的“林老師你變了”。
林鹿沖著手機樂了一陣，退出去刷朋友圈，第一條是兩分鐘前嚴池發的，配圖是一桌子大菜，文案寫著：丈母娘的廚藝真好。不過五分鐘後，他刪除重新發了一條，圖片還是原來的圖片，文案變成了：婆婆的廚藝真好。
倒是能屈能伸，林鹿跟在方束海後頭點了個讚。沒一會兒，嚴池就打了電話過來。
“吃飯沒？”永遠的開場詞。
林鹿捏了捏眉心：“你真的不用一日三餐問候我。”
“這不是怕你孤單嘛。”緊接著聽到方束海在邊上笑話他：“看吧，終於被嫌棄了。”
嚴池切了一聲，又跟林鹿叮囑起來：“明天記得吃餃子，肉餡兒的。”
“你這去一趟北方就忘了南方人過年不吃餃子嗎？”林鹿這回是真嫌棄了，“數典忘祖啊……不過別說，我還真買了肉和餃子皮……”
誰也別笑話誰。
床頭櫃上多了一張照片，是葉時見和林鹿在LZ攝影工作室拍的漢服照，林鹿挑了最滿意的一張，其他的連同相冊鎖在書桌抽屜裏，思念難耐的時候飲鴆止渴般拿出來看上幾眼。
大概是最近心事又多了起來，林鹿刷了好一會兒土味吃播視頻才睡著，之前嘲笑葉時見的品味，生怕他學著做什麽爆辣金針菇、肥油大面包、爆頭大章魚禍害他，結果自己看了幾回，終於感受到了葉時見一邊樂此不疲一邊打開評論吐槽的心態，真是挺解壓。
就是不太解相思。
一如既往地夢見他，一如既往地在半夜醒來，一如既往地望著窗外失眠。
不去管現在幾點，他睡不著的時候一貫喜歡發呆，能否再入眠全憑天意。他越是失眠越希望周圍發出點動靜，哪怕樓上挪個凳子跑個步，也好過空蕩蕩對黎明的等待。
緬甸那邊現在怎麽樣了？這個年，葉時見會怎麽過？
林鹿嘆了口氣，別想了，再想就要撐不下去了。
迷迷糊糊中，隱約聽到了了密碼鎖開鎖成功的提示音，糖醋裏脊在客廳裏叫喚了幾聲，緊接著聽見有人低聲喝了一句：“靠，什麽東西，嚇老子一跳。”
林鹿覺得自己心都要跳出來了。
十秒後，臥室房門被打開，那人裹著一身寒意鉆進被子裏，從身後抱住了他。
“寶貝，我回來了。”他說。
林鹿喉結滾動，好半天都說不出一句話來，葉時見往他身上黏過去，貼在他耳後吹了口氣：“不理我？變心了？”
“放屁。”林鹿終於說出話來了。葉時見失笑：“哪兒學的臟話？”
林鹿這才算真正清醒過來，他在腰側摸到葉時見的手，輕輕交扣，問他：“事情都處理完了？”
“嗯。”葉時見蹭了蹭他，“徹底解決了。”
“藍黧呢？”
“拒捕途中被射殺了。”
“你受傷了嗎？”
“沒有。”葉時見說，“完璧歸趙。”
“完璧歸趙可不是這麽用的。”
“那……完璧歸林？”
林鹿笑了笑沒說話，生怕自己在做夢。
房門沒關，糖醋裏脊踩著貓步晃進來，圍著床喵喵直叫，葉時見指腹摩挲著他的手背，頓了頓，問：“什麽時候養的貓？”
“不是我養的。”林鹿伸了個小懶腰，“林烺家的貓，今年他倆去周拙家過年，就把貓寄養在我這兒了，估計是擔心我一個人無聊，給我找個伴兒。”
“電燈泡。”葉時見嗔道，“剛剛差點嚇死我，你摸摸，現在心還跳得飛快呢。”說完帶著林鹿的手一路往上，停在了心口的位置，葉時見得意道：“林老師，你的心跳也好快啊。”
“想我了嗎？”葉時見窮追不舍，“每天都會想我嗎？”
林鹿轉過身面向他，黑暗中什麽都看不見，只有呼吸心跳交纏在無邊旖旎中，但這就足夠了。葉時見也快忍不住了，他把林鹿抱進懷裏，又問他：“你去看過哥哥了？”
“昨天去的。”林鹿反應過來，“你去過墓地了？”
“嗯，我在墓碑前看到了鮮花。”葉時見說，“寶貝，謝謝你。”
謝謝你把葉溪的屍骨接回來安葬，謝謝你做的所有一切。
“我們之間不說謝謝。”
“好。”葉時見笑了笑，“那說，我愛你。”
“林鹿，我愛你。”他無比鄭重地重覆了一遍。
“我也愛你，”林鹿虔誠回應他，“很想你，不止每天，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想你。”
“你是不是答應過我什麽？等我回家……”
“我們做吧。”林鹿打斷他，“我真的快要瘋了，告訴我這一切不是夢。”
如果思念有聲音，此刻該是人聲鼎沸。
葉時見醒過來時已是天光大亮，緊繃了許久的神經在昨晚抱住林鹿的那一刻徹底放松下來，好久沒有睡得那麽舒坦了，他套上居家棉服，推開窗深深吸了口氣，今天是除夕夜，是他與林鹿真正意義上的第一個新年。
除了床頭櫃上的照片，家裏似乎沒什麽變化，他在書桌上再次看到了那個木匣子，黑色蝴/蝶/刀靜悄悄躺在裏面，就像是葉溪送給他們的新年賀禮。
林鹿正在廚房包餃子，聽到他走進來回頭看了一眼，笑眼彎彎：“餓了嗎？”
“餓了，”葉時見環住他的腰，咬了一口他的耳垂，“想吃你。”
林鹿側身躲著，手上的動作也亂了：“昨晚沒吃夠嗎？”葉時見跟良心發現了似的稍稍放開他，低頭看下去，有些不好意思地問他：“疼嗎？”
好不容易稍微熟練一點兒的技術，生銹了一年多，又得重頭來過，也不知道昨晚林鹿舒不舒服。
“難受就多睡會兒。”葉時見把下巴擱在他肩上，視線越過去，“怎麽那麽賢惠，想起包餃子來了？”
“過年嘛，添點兒年味。”林鹿又扯了一張餃子皮，往裏裹了滿滿當當的肉餡兒，“我還買了對聯，等會兒你去門口貼上。”
葉時見點了點頭，說：“我有個禮物送給你。”
“什麽？”林鹿停止動作，轉過頭等答案，葉時見伸手往褲袋裏一掏，然後把一個鑰匙扣展示在他面前。
鑰匙扣上連了一根鏈子，鏈子底下是一顆子彈。
葉時見說：“我本來想做成項鏈的，但一想冷輝這麽幹過，不想跟他重樣，思來想起還是鑰匙扣比較實用，可以跟你車鑰匙掛一起，這樣就每天都能看到了。”林鹿放下餃子擦了擦手，小心地接過禮物，有些好奇地問：“為什麽是子彈？你自己做的？”
“是呀。”葉時見表白，“是我槍裏剩下的最後一顆子彈，為你而留。”
林鹿轉過身親了他一口，然後走到鞋櫃邊把車鑰匙串進鑰匙扣裏，欣賞了好一會兒才心滿意足地回到廚房，葉時見趁這檔口也包了兩只餃子，歪七扭八跟撐破了肚皮的元寶似的，完了還特別沒有自知之明：“要不是現在疫情嚴重不好串門，我都想包點餃子給張局送過去。”
“別折騰老人家了。”林鹿把他擠到一邊，“上禮拜我已經送了好些營養品過去，你不用惦記著。”
“我知道，隊長都跟我說了。”葉時見跟個沒骨頭的一樣又貼住他，“聽說你還給市局捐了五輛警車？模範家屬？”
“這不是擔心葉警官屍位素餐，當是幫你捐個官。”林鹿調侃他，“話說葉警官，你是不是還沒車呢？”
靠，又開始了，戰場回來的葉警官不得不正視自己一貧如洗的生活現狀，並且……“過去一年的房貸你都幫我交了，我最近又沒錢還你，要不，房產證加你名字吧，好不好？”
“好，”林鹿說，“加名字不夠，還得給我準備戒指，不用貴的，你拿鐵絲擰一個都成。”
是你就好。
葉時見抱著他親了又親，冷不丁想起個事來：“你是不是在我墓地邊上，給你自己也買了一塊？”
“大過年說這些幹嘛？”林鹿眨了眨眼，“不過是買了，你怎麽知道？”
“你老早就買好了吧！”葉時見撇了撇嘴，有些動容，“我去緬甸之前見了我爸媽，擔心自己可能回不來，想提前給墓地續期，結果管理員跟我說已經有人續上了，而且那人還買了邊上的另一塊墓地，除了你還能有誰呢？”
“我想陪著你，什麽樣的身份都好。”林鹿包完最後一個餃子，捧在手心裏遞給他看，“過年不說這些，下餃子吃吧！”
林鹿的手藝顯然比他好多了。“先等等。”葉時見溫柔地把愛人拉進懷裏，隨後拿過林鹿手機，無比自然地打開相機隨意自拍了一張。
畫面中林鹿雙手捧著一只鼓囊的餃子，臉上沾著些許面粉，正天真無邪盈盈淺笑，他的身後是另一位同樣帥氣的年輕人，齜著牙咧著嘴，笑靨如花地沐浴在冬日暖陽下，熠熠生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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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人合照之上，是葉時見一字一句寫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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