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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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校裏這個時間點都在上課,整個教學樓裏除了老師們此起彼伏的講課聲外,再捕捉不到額外的動靜。高二3班教室裏空空蕩蕩,一個人影都沒有。

“哎喲,看我這記性!”地中海的班主任懊惱地拍了拍大腿,“今天上午數學老師有事兒,就跟美術老師調了課,這會兒應該在美術教室上課呢。”

美術教室?葉時見挑了挑眉。

一路上班主任都在問:“警察同志你們找丁繁星是什麽事情?這小姑娘文文靜靜的,不會犯了什麽錯吧?”

“沒什麽事,”葉時見新奇地四下張望,“有個案子小姑娘是目擊者,問問情況。”

嚴創和丁繁星的事並沒有傳到學校裏,哪怕嚴創受傷請假也只是用了“意外”這樣的借口,早戀對於家長來說是難以言說的禁忌,也生怕自家孩子因為早戀被老師打上叛逆的標簽,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悄無聲息地扼殺在搖籃裏。

葉時見並不讚同這樣的做法,但依舊尊重,甚至想著將來自己做了家長,絕對不管孩子早不早戀的事情,但轉念一想自己並不會有孩子,又覺得有些杞人憂天的好笑。

穿過半個環形走廊到達百米外的藝術樓,班主任帶著他們停在二樓的某間教室外,葉時見透過敞開的大門望進去,沒忍住蕩開了嘴角。

緣,妙不可言!

“林老師,打擾一下。”班主任禮貌地敲了敲門,“找一下丁繁星。”

林鹿轉過身來,看到葉時見的瞬間神色竟沒半點變化,只是淡淡說了一句好。

竊竊私語中一個齊劉海長發女生站了起來,黑溜溜的眼睛直盯著他們看。李文鸚忍不住哇哦了一聲,是個標準的小美女。

李文鸚跟著班主任下了樓,丁繁星被葉時見帶到了另一邊空曠的教室。她在門口徘徊不前,葉時見轉頭看她:“進來說。”

“可以在外面講嗎?”丁繁星拽著袖子局促道,並不願意踏進去。

“你想讓別人知道你跟嚴創的事嗎?”葉時見拖出條凳子坐下,似乎並不著急,丁繁星思想鬥爭了一會兒,最終不情不願地挪了進來,也許是為了避嫌,就靠在門邊墻上,跟葉時見隔了兩米的距離。

習慣了被男男女女追著圍著的葉帥比冷不丁被一個花季少女避如蛇蠍地躲開,他心裏很不爽,雖然不爽的根本原因在於被林鹿血淋淋無視了。

“我們剛剛去找了嚴創。”葉時見開門見山,“他跟你說了嗎?”

“嗯,他給我發信息了。”丁繁星並不意外警察找上門來,甚至還反客為主地問道,“我跟嚴創都是受害者,我想早戀也並不犯法,所以你們為什麽一直盯著我跟他?難道不應該去把那幾個壞人繩之以法嗎?”

不卑不亢,有禮有節。

或者說跟他想象的並不一樣。

他沒法把丁繁星和嚴創兩個人聯想到一起,一個是閃閃發光的美少女,一個是扔在人群裏都不會多看一眼的胖小子,感情這東西,真他媽沒道理。

己所不欲找人洩憤,葉時見跟著板下臉嚴肅起來,並且不再迂回:“光頭那天遺失了一樣東西,我們需要確認它是如何遺失的。”

“所以是在懷疑我們嗎?”

“你也可以理解為在排除你們的嫌疑。”葉時見瞇著眼打量她,“你不問問我光頭丟了什麽東西嗎?”

丁繁星淡淡道:“丟什麽都跟我們沒關系,不是我們拿的。”

“好,”葉時見說,“那天你們去荊花路幹什麽?嚴創說你們下錯了地鐵,但下錯地鐵的話不應該在出站的時候就反應過來嗎?你們反射弧未免也太長了。”

丁繁星眼神失焦地望著身前地課桌,遲疑了片刻後終於轉頭說道:“其實我們去那兒是為了租房子。”

“租房子?”葉時見一楞,下意識脫口而出,“同居啊?”

靠,雖然並不反對早戀但是高二同居是不是過分了一點!

“不是同居,能不能不要用你們成年人齷齪的思想來類比我們。”丁繁星勉力忍住才沒翻白眼,“是我一個人住,跟荊花路交叉的另一條路上有一個老小區,那邊的房子還沒有拆遷房租也便宜,而且離學校不遠,所以那天其實是我跟嚴創約了去看房子,如果你不信,我可以把房東的電話給你,我沒有騙你。”

既然不是同居,租房子坦坦蕩蕩的事情為什麽嚴創一開始要瞞著。

“是我不讓嚴創說的。”丁繁星看出他的疑惑,“因為這件事情,我本來也沒想讓第三個人知道。”

“為什麽?”葉時見納悶,“你是本市人,為什麽要自己租房子住?”

丁繁星無奈道:“高二課業很緊張,晚自習結束到家都快10點了,但是我家裏有個一歲不到的弟弟,每天晚上都哭,我根本睡不好,所以我就想自己搬出去住。”

葉時見想了想:“那為什麽不住校呢?”

“我媽之前一直不同意,現在學期中間也不好辦理。所以我才偷摸找房子,等我真的租下來木已成舟時她也就同意了。”

聽著倒是合情合理。

下課鈴聲響起,樓上傳來急促雜亂的腳步聲和椅子拖地的刺耳聲,一聽就是群餓虎撲食。

“行,那我了解了,最後一個問題,”葉時見抱著胳膊從凳子上站起來,“你們林老師的辦公室在哪?”

林鹿低頭收拾著滿地狼藉,想著校領導最近是抽了什麽風,叫這幫理科班的學生上什麽水彩課,除了浪費顏料還有別的什麽作用嗎?等他拾掇完回到辦公室,一推開門就看到了坐在他座位上正笑得滿面春風的葉某人。

林鹿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把教案往桌子上一放,端起水杯仰頭咚咚喝了好幾口。

“你喉結真好看。”葉時見說。

林鹿跟沒聽到似的,避開他拉開抽屜拿出了教師飯卡,葉時見眼疾手快地拽住他的手腕,臭不要臉道:“我也沒吃飯呢,一起吧。”

啪!飯卡掉了回去,林鹿把抽屜合上,面無表情說:“我不餓了,你自己去吃吧。”

葉時見站起來擋住他:“我突然也飽了,你知道為什麽嗎?”

林鹿:“……”

葉時見:“因為你秀色可餐。”

林鹿:“……”

“土味是土味了一點,”葉時見揉揉鼻子,“不過是真心話,你今天沒戴眼鏡,也很好看。”

“我本來就不近視。”林鹿推開他搶回自己的位置,“你找學生什麽事兒啊?”

“公事,不方便透露。”葉時見立馬補充道,“你要是問我私事,我知無不言。”

林鹿一邊拆茶包一邊說:“既然是公事,你現在跟我這瞎調情,對得起納稅人的工資嗎?”

“12點多了,”葉時見舉著手機示意他,“現在是午休時間,可以處理私人事宜。”

“那好吧。”林鹿把茶包往杯子裏一扔,撐著桌子站起來,湊近他直白問道,“那是接個吻還是打個炮?”

林鹿的眼睛很好看,內雙細細的眼皮,眼尾狹長,不笑的時候看起來很無辜,笑起來時又含情脈脈,每次他一笑,葉時見就跟中了邪似的挪不開眼,就比如現在。

“我想和你談戀愛,不過現在想先接個吻。”葉時見抱住他,雙手下滑著停在胯骨,然後雙臂用力把他抱到了桌子上,林鹿嚇了一跳下意識回抱住他,葉時見得逞地笑了笑,然後低下頭吻了過去。

方才還氣焰囂張的林老師瞬間犯了怵,作為一個人民教師在辦公室裏幹出這樣的事情,多少還是羞恥。葉時見看出他的羞窘,又愈發得寸進尺起來,一只手沒規矩地挑開衣擺伸了進去,林鹿緊張出一層薄汗,腰窩上的那只手輕輕撓了一下。

癢!

“唔……”林鹿往後躲了躲試圖避開那塊癢癢肉,始作俑者窮追不舍地按著他親吻,最後半個身體都伏到桌子上。直到桌邊的書本不堪擠壓掉到地上,葉時見才心滿意足地放開他。

“以後別瞎撩撥。”葉時見把他抱到椅子上,又小心地抹去他嘴唇上的水漬。午間的藝術樓無人往來,更沒有人知道二樓窗門緊閉的辦公室裏發生了怎樣旖旎的一幕。

“桌子都亂了。”林鹿踢了踢他,“去把書撿起來。”

占了便宜自然得唯命是從,葉時見把彩印的書冊一本本拾起來碼好,一本A4大小的圖冊中夾雜了幾張塑封照片,他抽出來看了看,多是些學生得獎或是活動的照片,其中有一張照片特別長,幾十個人分了四排像是畢業照,穿得卻很隨便,照片的右下角顯示著:高一7班留影紀念,6月22日。

葉時見一眼瞥見了第一排蹲著的丁繁星,接著他又用了一分鐘時候找到了角落裏的嚴創,最後花了兩分鐘欣賞坐在第二排溫文爾雅的林老師。

淦!為什麽他對著別人就是這副溫柔模樣!

林鹿看他盯著照片出神,出聲問他:“你在想什麽?”葉時見把照片遞給他,問:“為什麽會有這張照片?”

林鹿有些莫名其妙,接過照片說道:“上學期期末,那時候高一結束等高二就文理分班了,所以班主任就組織拍了個集體照留念,我剛好是任課老師,就被他們拉著合了影。”

“那你對丁繁星和嚴創兩個人有印象嗎?”葉時見指了指照片裏的人,“他們現在都是高二3班的,還是你的學生。”

林鹿仔細看了看,說:“臉有印象,但對不上號,像他們這種非特長班,一周也就一堂美術課,我能把臉記住就不錯了。”

也是,剛剛葉時見在教室門口找丁繁星的時候,林鹿壓根不知道眼睛該往哪找。

多的事情林鹿並沒有問,只是自顧自地泡了茶,也不趕那個煩人精走,葉時見沈浸在照片裏,卻覺得越看越不對勁。

“我知道哪裏不對勁了。”葉時見一拍大腿,拉著林鹿眉飛色舞道,“照片裏所有人都穿了短袖,唯獨丁繁星,她穿了長袖長褲,頭發也沒有紮起來,看著像是把自己嚴嚴實實包裹了起來!那時候可有三十多度了!”

林鹿跟著又看了看,喝口熱茶道:“也許是她來例假了呢?女孩子生理期的時候格外怕冷。”

女孩子生理期怕冷你都知道?!

葉時見擡起頭逼視他:“你還真是男女通吃啊!”

林鹿懶得理他:“這是常識!”

寂靜的走廊傳來腳步聲,二人話題就此打住,林鹿此地無銀三百兩地理了理衣服,沒一會兒辦公室門便被打開,吃完中飯的老師們陸續回來了。

“那我先回隊裏了。”葉時見壓低聲音說,“你別忘了吃飯。”

“知道了。”林鹿頭都沒擡地應了一聲。

有情飲水飽,出了校門上了車,一路哼著小歌回警隊,天是那麽藍雲是那麽白,道路是多麽寬敞又自在,連同身邊的人都不吵不鬧可愛了起來!

等等……身邊的人……身邊的人?

靠!把李文鸚給忘了!

作者有話要說:  林·誘受·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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