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偏愛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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睜大了眼睛怒瞪他,擦著臉,沒好氣地說:“翌陽,你別耍流氓。”

翌陽嬉笑地摸摸她的頭,無賴地說:“其實你可以耍回來的。”

何天臉一紅,沒說話,開門進去了。

翌陽跟在後面,一直在笑。

其實翌陽覺得自己也委屈,沒道理他給她那群朋友埋了兩年的單,她連親都不讓他親一口。

他十八歲了,可不是十三歲、十六歲那種小男生了。他覺得自己很有必要提醒下他對她的占有權。

何天吃不下了,沈明珠也吃得差不多了,可朱磊還在往她碗裏堆東西,嘴裏直把“親愛的”掛在嘴邊。沈明珠臉紅得跟西紅柿似的。何天坐在一旁尷尬地瞪朱磊,心裏吐槽了他“真是越來越不要臉了”。

翌陽一邊吃菜一邊偷偷地看何天,見何天在瞪朱磊,心裏忍不住笑,在桌下伸手握住了何天的手。

軟軟的,暖暖的,握著很安心。

翌陽很久都沒有像現在這樣安心過了。

吃完出來,朱磊說大家一起去唱歌吧,把郝帥歌他們也約出來。

翌陽一心想跟何天單獨相處,何天一回來,他就沒心思跟她那群朋友膩歪了,當即說:“我沒帶夠錢。”

朱磊朝他哼了聲,說:“搞笑,我請咱們何天唱歌,還用得著你付錢嗎?老子帶錢了。走吧,翌陽,讓你搭一趟何天的順風車,哥請你們唱歌去。”沈明珠在一旁拼命地掐朱磊的胳膊,朱磊顧不得疼,還是說完了。

何天在笑。

翌陽心想自己這順風車搭得真夠艱辛的,等了兩年才搭到,搭之前還讓朱磊坑了他一頓火鍋錢。

沒等翌陽他們同意,朱磊已經打電話給郝帥歌,財大氣粗地說:“帥哥,快出來,今晚哥請你們唱歌,帶上你家阿杜小跟班,咱們都是湊對的,怕你太寂寞。”

翌陽他們大老遠就聽到電話裏郝帥歌的吼聲:“朱磊,你說話能不能不要這麽賤啊!”

朱磊一副我賤我自豪的樣子,催促道:“快點兒快點兒,我們在火鍋店門口等你們。”

“哪個火鍋店啊?”

“彤德萊!”

於是四個人就站在火鍋店外的馬路邊等郝帥歌他們。

怕何天冷,翌陽將她摟進了懷裏,讓她的背貼著他的胸膛,用風衣外套裹著他們倆。

朱磊怎麽看都覺得不爽,猛地把沈明珠拉到了自己的懷裏,來了個大熊抱,嚇得沈明珠當場紅了眼,拼命地用手打他。

“朱磊,你這流氓!”

朱磊樂呵呵地笑,說:“我只對我喜歡的人耍流氓。”

沈明珠被說得心一軟,沒再掙紮了,只是心疼地摸摸他被打的地方,問:“疼嗎?”

朱磊最愛借題發揮,自然說“疼”,硬要沈明珠給他揉揉。

何天好笑地看著他們,突然覺得耳邊一熱,原來翌陽把頭靠在了她的頸邊,對她吹氣,何天覺得很癢,不著痕跡地掙紮:“翌陽,你幹嗎?”

翌陽學著朱磊,調笑道:“我在對我喜歡的人耍流氓。”

何天恨恨地說:“我就知道,你被朱磊帶壞了。”

翌陽說:“朱磊說他是被你帶壞的,所以我也算是被你帶壞的。”

何天無語了。

什麽叫“自作孽不可活”,這就是。

08

一群人你推我打地從火鍋店裏沖出來的時候,翌陽他們還在說笑。

一個男生被打,逃跑的時候踩到朱磊的腳,他們才發覺,那邊有人在打群架。

“餵,踩了老子就走了?”朱磊黑著臉沒好氣地喊道。

看他要沖上去惹事,沈明珠趕緊攔住了他,生氣地說:“他們兩幫人在打,你湊什麽熱鬧,打哪邊啊?”

朱磊立即變得跟小兔子一樣溫順。

“別打了!”火鍋店裏又沖出來幾個女生,為首的一個緊張地大喊著。

何天一眼就認出了那是安穗。

安穗的旁邊還站著個短發女生,沒好氣地把安穗推到了一邊,大吼:“你吵什麽?要不是你惹出來的事,那群人會跟我們打起來嗎?不打等著被打啊!”

翌陽說那短發的是木瀟瀟。

何天楞住了,木瀟瀟怎麽會跟安穗在一塊兒?

翌陽看著那群打成一團的人沒說話。

失神間,一輛出租車在他們的身旁停了下來,郝帥歌跟杜潔瑩走了出來。

“不是說去唱歌嗎?快走吧,良宵甚短啊!”杜潔瑩催促道。

郝帥歌一下車,目光也被那群人吸引住了。

看打不過了,木瀟瀟也加入了戰局。雖然是女孩子,木瀟瀟打人可不手軟。她不胖,但很結實,揮起拳頭踢起腿來都很有力度。

安穗跟其他幾個女生則在一旁嚇得尖叫。

郝帥歌問翌陽:“幫不幫?畢竟是一個學校的。”

翌陽沒轉頭,手臂還環著何天,淡淡地說:“再看看,那群人是外校的,不知道是什麽來路。”

朱磊倒叫了起來:“是附近體校的,裏面有一個我認識,跟我上一個小學。”

轉眼間,木瀟瀟就落了下風,被一個高個男生壓著,挨了一拳。

何天都沒聽到她哼一聲。

其實何天並不討厭木瀟瀟,她們之前之所以結下梁子,也是因為木瀟瀟想給朋友出頭,而何天又不想吃虧。

現在想想,其實才多大點事兒,結果搞到她出了車禍才收場。

沈明珠先認出了打木瀟瀟的男生,朝何天驚叫道:“那男的不是在火鍋店攔著你說話的那個嗎?”

翌陽手一緊,緊張地問何天:“他是誰啊?”

何天說是孫宇恒。

翌陽比何天記憶力好,聽她一說就有印象了,臉一沈,松開了何天的手。

何天拉住他,說:“翌陽,我們走吧,你也知道他從小就是混混,別跟他計較。”

何天想起小時候翌陽被孫宇恒他們欺負,被剝光了丟在操場上的樣子,怕他再受委屈,不想讓他去。

翌陽低垂著眼眸看著何天,拳頭攥得緊緊的,最後摸了摸何天的臉,無奈地說:“何天,我不再是十三歲的翌陽了。不需要你的保護,我可以保護你了。”

何天知道翌陽長大了,但在翌陽日漸成長的時光中,因為兩次分離,她空缺了五年,她並不知道這五年,翌陽早就不是她記憶中那柔弱被欺負的少年了。

眼看自己學校的人被打得很慘,連木瀟瀟也挨了好幾下,翌陽轉頭對郝帥歌說:“你快叫人來。”

說著,他已經沖向了戰圈,朱磊緊跟著一起去了。

早就看慣了翌陽打架,杜潔瑩拍拍何天的肩膀,安撫地說:“你別擔心,翌陽很能打的。你看沈明珠都不擔心朱磊。朱磊也能打。”

可下一秒,她們就看到沈明珠急得哭著對她們說:“能打也不是這麽打的啊!對方那麽多人,他們才兩個人。”

杜潔瑩頭疼地說:“哪只有兩個,不是還有木瀟瀟他們嗎?”

沈明珠焦急地爭辯道:“那群人都被打趴在地了。”

郝帥歌安慰她們,說:“別急別急,很快就有人來了。”

沈明珠紅著眼瞪他,難得地罵道:“你怎麽還杵著啊!快去幫他們啊!”

郝帥歌可憐巴巴地看著她,很委屈地往杜潔瑩身後躲了躲,說:“我不會打架啊!”

09

木瀟瀟見到翌陽來幫自己,心裏一熱,本來被打趴下了,又站起來打。

何天看著跟男孩子似的跟人扭打在一起的木瀟瀟,突然覺得她很像頭小母牛。

朱磊是從小就愛打架的,打起架來很有兩下子。何天沒看他,只是緊攥著拳頭看著翌陽。何天不知道翌陽會打架。

她對翌陽的印象一直停留在六年級的那個陰天。

那麽瘦弱無助的翌陽,什麽時候變得可以保護其他人了?這樣陌生的認知,讓何天覺得心慌。

孫宇恒似乎也認出了翌陽,直接把矛頭對準了翌陽,只對著翌陽打。翌陽一邊要應付他,一邊還要幫木瀟瀟,打得很吃力。

安穗在一旁大叫:“別打了!翌陽!翌陽!”

杜潔瑩看起來比何天還酸,吐槽道:“她吵什麽吵,搞得好像別人不知道她認識翌陽似的。”

沈明珠看到朱磊臉上挨了一拳,著急地催郝帥歌:“救星什麽時候來?”

郝帥歌說:“來了來了,在路上,很快就來了。”

沈明珠急了:“到底有多快啊?”

孫宇恒專攻翌陽,還有幾個男生也拋下木瀟瀟,直奔翌陽來了。木瀟瀟想去幫翌陽,但脫不了身,朱磊也被好幾個人圍住,沒法走開,所以翌陽很吃力。

杜潔瑩臉上的興奮勁沒了,激動地掐郝帥歌:“完了,翌陽看上去不行了。郝帥歌,你快上場啊!不會打隨便打打好了,打一個是一個啊!”

郝帥歌滿臉的委屈。

何天把外套脫了下來,說:“我去。”

郝帥歌趕緊接住外套,對杜潔瑩說:“何天比我能打多了。”

何天很久沒跟人打過架了,出了次車禍,她收斂了很多,但總不能放著翌陽不管。

何天沖進戰圈的時候,翌陽臉上又被孫宇恒揍了一下,後面幾個男生又要沖上去,被何天攔住了。

翌陽光顧著對付孫宇恒,沒看到何天沖過來。

一旁的安穗目光一直盯著翌陽。

不知道誰在路邊撿到了根木棍,對著翌陽的後背就要偷襲他,何天被人攔著,走不到翌陽那兒,只能喊他:“翌陽小心。”

翌陽聽到何天的聲音,趕緊回頭,看到棍子想去伸手擋,突然一個人影沖到了他的面前,幫他擋下了那一棍。

安穗吃痛地叫了聲,倒在翌陽身上,問:“翌陽,你還好吧?”

翌陽楞楞的,看著正被人圍著的何天。

翌陽甚至都沒去理會為他擋下一棍的安穗,直接沖向了何天那邊,發狠地拉開那群男生,往死裏揍他們。

何天拉著翌陽,大喊:“別打了,再打就把人打死了。”

翌陽停下了手,猛地將何天抱進懷裏,緊緊地抱著,眼睛是紅的。

翌陽吼:“誰讓你過來的!”

何天無辜地說:“我想幫你。”

翌陽不說話了,緊緊地抱著何天不松手。

杜潔瑩他們沖了過來,在外圍激動地朝翌陽他們大叫。

“先別抱啊,打完再說啊!”

幾個男生又要沖向他們,卻被人半路喝住了。

“別打了,沒意思!走吧!”

發話的竟然是孫宇恒。

孫宇恒看了正對著自己的何天一眼,撇了撇嘴沒說話,用腳踹了下一旁的垃圾桶,手插著褲袋先走了。

他們那群人也跟著走了,嘴裏罵咧著,有人還對何天他們比了個弱的手勢。

翌陽還是緊緊地抱著何天,何天覺得窒息,可是他就是不松手,何天很無奈。

沈明珠激動地撲進了朱磊的懷裏,一個勁兒地哭。

朱磊吃疼地蹙著眉頭說:“明珠,你碰到我傷口了。”

杜潔瑩則在一旁拼命地踹郝帥歌,大罵道:“你叫的那群人呢?怎麽還沒來啊?”

剛說完,一夥人風風火火地從公交車站跑了過來,嘴裏大喊著:“路上堵車!”

安穗覺得肩膀很痛,可是心裏更痛,痛得她都沒力氣從地上爬起來。安穗真的不知道,翌陽為什麽要這麽對自己,就算不喜歡她,可她幫他挨了一棍子,他怎麽可以連看都不看她一眼。

安穗覺得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委屈過。

木瀟瀟從一旁伸了只手拉她起來,嘴裏冷不丁地冒出句話:“你不惹到他們,就沒今天這檔事,沒本事就別學人家挨棍子,不是每個人都會憐香惜玉的,這套在翌陽那兒沒用。”

說完,木瀟瀟帶著自己的人走了,徒留安穗跟她的朋友們站在原地。

木瀟瀟經過何天他們身邊的時候,看到何天在看她。木瀟瀟覺得難堪,但總覺得不能就這麽走了,於是還是上前打了個招呼,說:“何天,你回來了啊!改天請你吃飯!還有,翌陽,剛才謝謝你了。”

然後,她就紅著臉跑了。

何天說:“其實木瀟瀟也挺好玩的。”

翌陽沒理她,依舊抱著她,頭壓著她的脖子,用牙齒咬她。

何天吃痛地叫了聲。

翌陽黑著臉問她:“痛嗎?”

何天沒好氣地說:“你說呢?”

翌陽又咬了一口,恨恨地道:“知道痛還逞能,你要是被打到了,可比這痛多了。”

何天無辜地說:“其實,翌陽,因為是你,我才幫的,就算怕痛,我還是忍不住要去幫。”

翌陽沈默了,手臂抱得更緊了些。

安穗的朋友拉安穗,說:“安穗,我們走吧!”

安穗捂著似乎脫臼了的手臂,忍著眼淚不哭。安穗覺得自己這一刻好悲哀,也好怨,好嫉妒,好恨……

她明明堅持了一年,明明像個傻瓜般在翌陽身邊待了一年,可是,這一年換來的,卻是所有人對她的遺忘。

就因為她不是何天。

安穗覺得很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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