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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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此一點,在本市司法系統已小有名氣。”

白盈然想起曾莉亞當年的模樣,想起她曾在自己耳邊一個勁地誇某人好,似乎也確有做媒婆的潛質,不覺笑得有些花枝亂顫。

餐館的門打開,幾個人走進來,被侍應生招呼著往二樓走。其中一個人走到樓梯轉角處頓住身形,俄而轉身慢慢折返下來。

他緩步走近吳濤和白盈然的那張桌子,看著微笑低語的兩人。

“吳檢,真巧。”那人說道。

吳濤擡頭看站在白盈然身後的人,忙站起來伸出手去,“陸總,這麽巧,幸會。”

雙手相握,白盈然回頭見竟是陸一洲立在那裏,不覺也站了起來。

天地之大,有時卻小如方寸。第一次和吳濤見面吃飯,竟然會在這裏遇上陸一洲。雖然自己是光明正大的約會,可是見到陸一洲,她竟沒來由地有些心虛,像是背著他做了什麽虧心事,恰又被他撞見一般。

陸一洲看著她,眼裏喜怒無色,只緩緩道:“白助理,明天一早還有個會,早些回去,別玩得太晚了。”

白盈然霎時有些尷尬,吳濤看著兩人,眸光閃爍,輕笑道:“沒想到白小姐是陸總的下屬,陸總,你們公司可真是家長式的管理。”

“吳檢說笑了,我約了朋友在樓上吃飯,改日吳檢也必當給我一個面子,我們也好好聊一聊。”陸一洲又看了一眼白盈然,轉身之際,一臉霜寒。

吳濤和白盈然重又坐下,氣氛一時有些奇怪。

“你們陸總好像不太喜歡你和我約會。”吳濤半真半假似無心戲言。

白盈然自然知道其中緣由,只能感嘆這位吳檢察官的感覺敏銳。白盈然頗為尷尬地笑笑,不置可否。吳濤見白盈然的反應,一笑轉移了話題。

吳濤十分健談,對於自己工作上的事卻談得不多。白盈然聽著他說的那些趣事,心情漸漸愉快。時間在輕松愜意的閑聊中慢慢滑過,白盈然在吳濤面前不再拘謹,越發放松。她喝了好幾杯茶,笑著站起身說要去趟洗手間。

白盈然在洗手間裏理了理頭發,又補了下妝,剛走出洗手間,就被人一把拉到了旁邊的過道裏。她嚇了一跳,一看竟是陸一洲。

陸一洲像是喝了不少酒,臉色微紅,氣息裏都是酒精的味道。

“你幹什麽?”白盈然掙脫了他的手道。

陸一洲不說話,看著她的臉輕笑幾聲,“補過妝了,口紅還是這般精致,想必終於找到對你胃口的男人了。”

“你胡說什麽?”白盈然皺眉。陸一洲從未在她面前喝醉,也從未對她有如此輕佻不羈的言語。

“我胡說什麽?我怕是說到你的心裏去了吧。也對,我不該多事,要不又要被人嘲笑我是你的家長。”

“陸總,你喝醉了。”白盈然轉身欲走,卻被陸一洲擡手撐墻攔住去路。

“什麽陸總,別口口聲聲拿這個稱呼把我們隔成千山萬水。我也沒醉,我不像你,喝點酒就會醉。”

“你剛才不是叫我白助理嗎,難道我不該稱你一聲陸總?你讓開,我要回去了。”白盈然不覺也心中有氣。

“那麽急著走幹嗎,就如此急不可耐?”陸一洲冷哼了一聲,白盈然覺得自己被他渾身的酒意裹挾,這種感覺她很不喜歡。

“你不是最看重門當戶對嗎,你不是最不願高攀嗎,那請問你知道他們家是什麽背景?”陸一洲凝視著她,眼裏含了嘲諷。

白盈然不說話,陸一洲的話多少讓她明白吳濤的家世絕不一般。她不免有些窘迫,陸一洲看她的反應,靠近了她在她耳邊輕聲道:“吳濤,他外公退休前是最高檢的副檢察長,一級大檢察官,他父親是本市的檢察長,他現在雖然只是一個區檢察院的檢察官,但早晚會在這條康莊大道上超凡脫俗,出類拔萃。試問,你和他,門當戶對嗎?”

酒意襲人,白盈然猛然對上陸一洲的眼眸,那眼眸裏嘲諷的眼神令她血湧上頂,頓時羞憤。她驚詫莫名,她不知道吳濤有這樣的家世背景,也沒料到陸一洲一反常態對她出言相譏。

“那是我的事,與你無關。”白盈然的怒意終於漾起來。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陸一洲忽然笑個不停,“你對我所謂的門不當戶不對,你對我所謂的高攀不起,是不是因為我只是一個小小的商人,而你不想嫁作商人婦,卻一心想當官太太的吧?所以你高攀不起我,卻高攀得起他!”陸一洲低頭逼近白盈然的臉,仿佛要看清她眼裏流露出的真實情緒。白盈然慌忙向旁邊躲閃,陸一洲卻伸出另一只手撐在墻上,一下便把她禁錮在自己和墻壁間的狹小空間裏。

這裏雖是旁邊的過道,但是上洗手間的人只要經過時一轉臉便能看到過道裏的情況。眼前陸一洲的姿勢太過暧昧,白盈然尷尬得只想迅速脫身。

“你喝醉了,我不和你說,你快讓我走。”白盈然著急地說。

“讓你走,走到他那裏?”陸一洲又笑了幾聲。

他今天是喝了不少酒。今晚他做東宴請幾個朋友,他沒料到會在這裏遇見白盈然和吳濤。他走上樓梯無意間向下回眸,一眼便看見令他吃驚的畫面。他看見坐在吳濤對面的白盈然,她的側臉上揚起歡快的笑顏,在美好柔和的燈光裏閃爍著艷麗的光芒。他看見吳濤眼裏滿滿的笑意,相談甚歡間舉手投足倍是殷勤。那分明就是個情侶約會,任誰看,他們都是極為般配的一對。

他霎時心痛,心頭似紮進塗抹著劇毒的利器,見血封喉,連著呼吸都不暢快,內心的怒火終於不可抑制地燃燒起來。他原以為白盈然的心裏只裝得下顧塵凡,沒想到她的心裏還是裝得下顧塵凡以外的男人的。她能和吳濤這樣的人約會,卻不同意“高攀”於他。什麽門不當戶不對,什麽高攀不起,他想起她說的那些話,心裏頓覺好笑。他與吳濤雙手相握,他讓她早點回家,轉身之際,心頭妒火早已燃起一片。如果她拒絕他的理由是不愛,他也無話可說,可她偏偏只是拿門第之說來做搪塞他的借口。這麽多年的付出,沒有收獲,唯餘羞憤,他心中失落郁悶,在一片觥籌交錯中氣血翻狂。

他喝酒一向很有分寸,今天卻一上來就猛灌了自己幾大杯。眾人見他來者不拒,還以為他今日心情甚好,便接二連三地同他幹杯。他心裏不痛快,喝著悶酒,就越發容易醉。他起身說出去打個電話,卻踉蹌著腳步到洗手間裏吐了一回。他從洗手間裏出來,正瞥見白盈然走進對面洗手間的背影。

他叫她早些回去,這麽晚了,她還不回去,可見她和吳濤情意歡愉。他等她出來一把就將她拖到旁邊的過道裏,卻見她妝容精致,櫻唇紅艷,分明是剛才進去補了妝的。他心裏更是郁郁,看來她絲毫也沒把他的話當回事。夜已深,可她正興致當頭,而且,好個為悅己者容!

他看著她,眼裏忽然湧起悲哀。這麽多年,她在他心裏,他辛苦追尋,長久等待,可是她心如頑石,完全不為所動。仿佛他陸一洲就是一個沒人要的人,她始終不會對他多看一眼。

尤其是那一天,他看著她抱著那幅畫靠著桌角坐在地上哭成那樣,那樣讓他心痛難忍。他當時就沖動得想把她摟進自己的懷裏,他可以照顧她,他決不讓她哭,他發誓要給她幸福,可是她卻一臉冷淡決絕地說高攀不起他。

他那時就如萬刃錐心,但是她不願意,他也就不能勉強。

可今天,她在那個吳濤面前的表現,如同在他臉上又狠狠摑來一掌,擊得他怒火中燒卻萬念俱灰。原來她也是可以“高攀”的,只是那個人不是自己罷了。他怔怔地看著她,她的臉在他眼前模糊。她的唇紅艷美好,可那一抹紅艷卻不是為他抹的。

“你快放手,這樣不好。”白盈然見他還是沒有放她離開的打算,不覺用手去推他撐在墻上的手臂。

她的手接觸到他,肢體的觸碰讓他烘熱的頭腦越發暈眩,仿佛那些酒精全都湧到了他的腦子裏。他向前走一步,貼上身去,將白盈然壓在墻壁上,低頭就吻了下去。

白盈然絕沒想到陸一洲會有這樣的舉動,扭頭掙紮中用力去推他的身體。

而她越掙紮,陸一洲就越狂亂,仿佛放棄所有只做最後的搏擊。他吻得不管不顧,他的胸膛貼緊了她,死死把她壓制在墻上一動也不能動。就這樣吧,就這樣吧,只有這樣他才能感到她真實具體的存在,不再虛無縹緲令他無從掌控。他想他大概是瘋了,瘋了就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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