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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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有幾次的翻譯明顯出了錯。有一次,她頗沮喪地面對陸一洲幾乎就要遞上辭呈,可陸一洲卻說,誰是一開始就會的,放大膽子,有他替她把關。

白盈然一臉黑線地看著陸一洲,既然這個從事醫藥行業的總裁是北大中文系畢業,那她白盈然也沒理由幹不好這份工作。

人生原是無限可能。

白盈然努力地學習,勤奮的狀態不亞於當年高考前夕的拼命,天道酬勤,果然漸漸得心應手起來。只是越進入狀態,她手上的工作就來得越多,從每天按時下班到偶爾加班,最近幾周,發展成連周末都要去海恒報到。

白盈然不覺嘆息,資本家的本質果然還是唯利是圖,不壓榨出你全部的剩餘價值就絕對不會甘心。而壓榨出剩餘價值的重要方式之一,就是延長勞動時間。她記得中學政治課上老師反覆強調過這一點,眼前就是這個苗頭。

可是,這個周六,有周梅的一出戲,一出白盈然想了十幾年的戲。周梅當年就是憑借這出戲拿了梅花獎,她也曾經帶著這出戲在這個城市裏連演十幾場。那時的白盈然卻因為消息閉塞,一心只讀聖賢書,錯過了每一次現場。

周梅得了梅花獎以後又出了不少新戲,可白盈然心心念念的那一出仿佛封了箱,這麽多年再未見周梅在舞臺上演過。這一次是赴港演出老戲新排,先在周梅自己劇團的劇場熱身預演,並對外售票。經典重現,白盈然對此的熱望可想而知。

白盈然早在一個月前就把看戲的行程路線和住宿餐飲在網上做了功課,她想周末還可以順便在那個江南水鄉的古城裏轉上一轉,看看周梅從小生活的地方。其實自己也算半個那地方的人,母親的祖籍也在那裏,可那個江南水鄉的小城小縣,卻是她一次也未涉足過的土地。這一次,她怎麽樣都得到那裏好好逛逛。

計劃十分美好,變化讓人難料。這個周六,海恒要和瑞士的一家著名跨國制藥集團談合作事宜,對方有好幾位高層蒞臨,所有的會談過程,她這個翻譯必須全程陪同。

看對方的資料,看合作的企劃書,看會談的事項,周五晚上十點,白盈然還在36樓的辦公室裏挑燈夜戰。

明天便是正式會談的日子,她不能出一點差錯。海恒很看重這個合作項目,可是,她卻發覺自己越來越不在狀態。

她走到窗前,看這個城市依然在燈火通明中璀璨。它歷來就是有名的不夜城,仿佛總給人日夜笙歌不知疲倦的感覺。可是她卻忽然心生疲倦,為了謀生,為了金錢,執著努力,拼命工作,誰在意心裏真正想要的東西。

十點半,她收拾東西下班,經過總經理辦公室門前,正好碰見趙廷匆忙走出。顯然,陸一洲還沒下班,這幾天,他比她更為忙碌。

“白小姐,我正好要去找你,太晚了,陸總讓我送你回去。”趙廷見了她道。

白盈然笑著搖頭,“不用了,你們忙吧,我可以打的。”

這個時候,白盈然不想再給趙廷增加額外的工作負擔。有時間送她,還不如早點回去休息,明天他這個總經理助理不知又會忙成什麽樣子。

白盈然一再堅持不讓趙廷相送,快速閃進電梯。走出寫字樓,門口停了不少出租車。這個著名的寫字樓裏還有一家著名的國際會計事務所,裏面員工下班的時間一般不會早於地鐵結束的時間,所以經常有出租車等在那裏。

白盈然乘上一輛出租車,回到家洗澡上床,已經是十二點了。她把鬧鐘調到七點半,明天十點的會議,她必須在九點前到達公司。這一覺她要好好睡,明天務必以最好的狀態面對那些老外。

可白盈然並沒有睡足七個半小時,早上五點的時候,她從夢裏驚醒。

窗外一片漆黑,整個小區寂靜無聲,只有幾聲輕微的車輪碾過地面的聲音,她知道這是送牛奶的工人在小區定鮮奶的業主信箱裏擺放完牛奶後踩著車出去。她覺得疲倦,卻清醒得再也睡不著。她細細地回想,她竟然第一次夢到了周梅。

只是那麽一個模糊的影像,她的水袖拂上了自己的臉頰。似乎有管弦聲從很遠的地方傳來,但她只是茫然於眼前的一片雪白。

白盈然躺在床上,徒然睜著雙眼,心裏泛起傷感。本來今天應該去看周梅演出的,還有十幾個小時,那場她想了多年的戲就要開演。她嘆了口氣,想要麽就下次飛去香港看吧。可是誰知道錯過了這次,就一定不會錯過下一次。可能是她心裏的向往過於鮮明,所以居然夢到了周梅。

白盈然瞪著眼睛到天亮,頂著淡淡的黑眼圈八點半就到了公司。陸一洲在過道上看見她,關心地讓她不要太緊張,放輕松就好。白盈然微笑點頭,到了辦公室拿出遮瑕膏再一次抹在眼下的淡青色處。她知道自己不是緊張,只是感覺遺憾。

白盈然在辦公室裏換上今天出席會議的衣服,那是陸一洲特意為她定制的。她之所以決定到了公司再換上那身十分顯她氣質和美麗的服裝,是因為她不想穿著它在擁擠的地鐵裏擠來擠去,萬一有個小小意外,實在對不起那昂貴的定制費。當然她也可以穿著它打的,可一向節儉的她覺得也沒必要花這些原本可以省下的錢。

她把長發盤起來用一個造型簡單別致的水晶發飾固定,站在鏡子前,便覺自己多了幾分職業女性的成熟魅力。

氣質品位出眾的職業裝,與發飾相配的小小的水晶耳飾,精致美麗的妝容,等她再站到陸一洲面前,陸一洲足足凝視了她好一會兒。

“很好,你這樣會把那些老外直接看暈的,接下去我就好談了。”陸一洲笑道。

“高端大氣上檔次吧。”白盈然也索性和他玩笑。

白盈然的心情放松了不少,跟隨陸一洲進了會議室。會議室裏燈光明亮,讓她覺得自己仿佛是頂了一天的星光。準備工作早已就緒,九點五十,雙方人員到齊,十點會議正式開始。

上午的會議在十二點結束,然後是招待工作餐。因為準備充分,白盈然很順利地完成翻譯工作。下午的會議將在三點進行,午飯結束後,陸一洲在辦公室裏對白盈然說:“下午的會議你不用參加了。”

白盈然有些愕然,按說自己上午的表現堪稱上佳,難道自己在哪裏出了錯還不知道?

“回家理理東西,我叫趙廷送你去。”陸一洲又道。

“送我去哪裏?”白盈然莫名地問。

“去看戲啊,今天周梅不是在自己劇團有場演出。”

“你,你怎麽知道?”白盈然吃驚不小。

“現在是什麽社會?有網絡,有微博,還有什麽消息不能快速傳播?”

“你,你說讓趙廷送我去……去看周梅今天晚上的戲?”白盈然激動得有些結巴。

“好好的怎麽結巴了,動作快點,錯過開場可別又在背後罵我是萬惡的資本家。”

“我沒有……”白盈然忽然有點心虛,其實這兩個星期她一直在心裏叫他萬惡的資本家。

“可下午的會怎麽辦?”白盈然的責任心開始作祟。

“重要的問題在上午都已經解決了,下午只是一些枝節。我大學雖然是中文專業,外語應該還不差,放心去吧,由陸總給你頂班。只可惜少了養眼的美女,那些老外該不高興了。唉,他們就是喜歡看像你這樣有古典氣質的東方美女,整個上午都只聚焦在你身上,直接無視我這個總經理。”

白盈然頓覺得心曠神怡,“那是因為我是翻譯,我說話的時候他們自然看著我。可我們的陸總才是大帥哥啊,我怎麽敢擋咱們陸總的萬丈光芒。下午您聚焦,您辛苦,謝謝陸總,謝謝陸總!”

白盈然欣然諂媚起陸一洲,離開時還上前飛快地抱了他一下。陸一洲看著白盈然消失在辦公室門口,依然有些石化地站在那裏。剛才那個是她的擁抱嗎?雖然只如蜻蜓點水般短暫,卻已令他目眩神迷。

白盈然以最快的速度沖下樓,趙廷已開車等在大門口。白盈然在車上給家裏打了電話,一進家門,沈穆姚剛把簡單的行李交到她手裏,還想再關照幾句,白盈然已抓起行李跑出門去。惹得沈穆姚在她身後一個勁地埋怨:“這什麽公司,雙休日都要出差,還是被臨時抓包的!”

車子駛出市區,倦意襲滿全身。畢竟忙忙碌碌了大半個月,昨晚沒睡好,上午又剛緊鑼密鼓地完成一個重要會議的翻譯。但白盈然心情卻越發開朗,車裏的暖氣隔絕了初春時節依然令人瑟縮的陰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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