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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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清漪懷孕之後反應十分強烈, 不能聞到任何有味道的東西,有時候哪怕喝口水都會吐出來, 整個人短時間就瘦了一大圈。

關氏原本想要將此事告知蕭澤, 蘇清漪卻阻止了她, 蕭澤那邊正是關鍵時候,她不想打擾他。

只是蘇清漪這般想著,事情卻還是出乎了她的意料。

在二月底,太子即將去春祭之前, 一名禦史上折, 稱謝家縱容“違逆”言論發表,有不臣之心。

所有人都知道, 這明著說的是謝家,實際上意指太子。

景寧帝當場大怒,直接將折子扔在了地上。

但這並沒有結束,第二天, 又有禦史上稟, 謝家旗下作者顏亭書“妖言惑眾”,“以文字行蠱惑事”。

顏亭書就是蘇清漪,這是很多人都知道的事情, 當這件事與武安侯府扯上關系後, 所有人看待這件事的目光頓時就不一樣了。

武安侯怒不可遏,他知道這定然是有人蓄意對付自己家, 但偏偏景寧帝的態度十分微妙, 他斥責了上奏的禦史, 但卻留下了奏折,這也讓這件事一下子陷入了破朔迷離中。

而此時在宮中,景寧帝面對著恭敬有禮的太子,心中亦是五味雜陳。

景寧帝雖然一直努力平衡朝堂,對太子也多有壓制,但其實他心中很喜歡這個兒子,他兒子不少,但唯有太子最合心意,他也從未想過要廢太子,讓其他皇子上位。可景寧帝是個皇帝,還是個多疑的皇帝,他願意給太子是一回事,但如果太子要自己來搶這個皇位,他也絕不會對對方手軟。

他看得出來這些上奏的人的目的,但他心中也多少有點懷疑,隨著他漸漸老去,太子卻身強力壯,他的臣子們是否會轉而效忠更年輕的儲君,甚至他最信任的武安侯府是否也站在了太子的身後。

如果是真的,他會讓所有人都付出代價。

太子看出了景寧帝的懷疑,但他並不慌,這些事情他早有準備,雖然沒想到對方會用這樣的法子,但其實對他的計劃並沒有什麽影響。

太子躬身一禮:“父皇,此事與兒臣母族有關,兒臣不好多說什麽,但對方將武安侯府拉進來,所為的不過是之後的春祭,既如此,為了避嫌,這一次春祭便不讓武安侯護送便是。”

歷年來的春祭,都是武安侯府護送景寧帝去太廟祭天,武安侯不僅對路程熟悉,而且他手下各個精兵強將,所以這一次春祭,眾人對於護送人選也毫無異議就想到了他。

太子以退為進,景寧帝果然有了惻隱之心,只是他沈吟良久,最後還是說道:“既然如此,這一次就讓虎嘯軍送你吧。”

太子有一點失望,但虎嘯軍也是景寧帝身邊的親衛,可見他的父皇並沒有因為懷疑就置他的安危於不顧,這也讓他的心松了松。

太子走後,景寧帝坐了許久,才讓人將聞硯召進宮來。

聞硯很快就到了,行了禮之後便一直站在下首一言不發。

景寧帝嘆了口氣,問道:“關於這一次禦史上折的事情,你怎麽看?”

“臣……”

聞硯還未說完,就被景寧帝打斷:“朕要聽你的實話,若是和旁人一般千篇一律的套話,那就不必了。”

“是。”聞硯定了定神,才道,“臣覺得這一次的事情,不管是時機還是過程,都有些太過巧合了。”

“哦?”

“是否有人預謀,臣不敢斷言,但這麽看下來,如果是有人預謀,那他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聞硯這話說的大膽,但景寧帝並沒有發怒,而是陷入了深深的沈思。這一次的事情看似來勢洶洶,但其實景寧帝直覺卻告訴他,這其中並不簡單,然而朝中眾人不是在說謝家河武安侯府是否真有謀逆之舉,又或者是在討論這些言辭是否夠得上謀逆,並沒有人想到這背後的事情。

如今聞硯不僅想到了,更是說出來了,這讓景寧帝對他越發滿意,又問道:“太子說此事或與春祭有關,你如何看?”

聞硯心中一驚,腦子卻飛快地轉動起來,太子究竟為什麽會這麽說,是怕被猜忌所以才將話題扯到春祭,讓景寧帝認為這件事別有陰謀?還是……太子知道了些什麽,所以才故意這樣說?

景寧帝盯著他:“怎麽不說了?是不知道,還是不敢?”

聞硯垂下頭,心中種種念頭閃過,最後他才道:“此中的確有疑點,臣不敢揣測。”

他這麽說,景寧帝反倒放下了心:“你可知,這朝中這麽多人,為何朕獨獨信任你,又如此厚愛於你?”不等聞硯回答,景寧帝又道,“不僅是因為你忠心,還是因為你敢對朕說實話。”

聞硯頓時意識到了什麽,身體微微繃緊。

景寧帝道:“這件事就交給你去查,朕會予你特權,一定要查清背後真相。”

“臣……遵旨。”

武安侯府的保密措施做的不錯,再加上蘇清漪為孕吐而苦惱,所以一時半會並不知道自己被卷入了事件中,但她最近也的確感覺到了府中的氣氛有些緊張。

蘇清漪最近感覺好了一些,秋思等人便按照大夫的吩咐,給她燉一些補品補身子。

蘇清漪喝了雞湯,便被春枝扶著走動消食,她原本就打算休息一段時間,沒想到因為懷孕,一休息就休息了這麽久,如今身體好一些了,她又有些蠢蠢欲動,想要寫點什麽。

只是還沒等蘇清漪確定自己下一本書的題材,京中卻首先出事了。

太子在春祭回來的路上遇襲,景寧帝大怒,武安侯奉命帶兵去往太廟,一時之間,京中又是一番血雨腥風,眾人噤若寒蟬。

好在,武安侯平安救回了太子,據說是虎嘯軍內部出了叛徒,中途暴起刺殺,好在太子親衛反應及時,這才支撐到了武安侯前來。

武安侯帶兵將太子救回去之後,他的下屬將一把刺客使用的刀呈了上來,只見刀上道道豁口,明顯是被別的兵器砍壞的。

武安侯看到那些豁口,忍不住皺起了眉頭,蕭澤那一批刀劍他全部給了自己的親衛,他也沒有再鍛造過其他刀劍,所以這些刀口是絕不可能出現在這裏的。那就只有一個可能,謝家的人在船廠那邊已經知道了要怎麽鍛造。

太子早有準備,他是故意縱容這場刺殺發生的。

可就算他早有準備,這場刺殺依然有很大的危險性,太子寧願以身犯險也要來春祭,這代表他不願意再忍下去了。

這把刀,太子的人一定有更好的處置方法的,但他卻如此大剌剌地擺在自己面前,這是太子在逼他選擇。

武安侯嘆了口氣,知道自己的確沒法再保持中庸下去了。

而此刻在東宮,太子躺在床上修養,一旁坐著謝懷卿,只是真要對比起來,反倒是面色蒼白的謝懷卿更像是病人一般。

太子手裏拿著一件軟甲,正是當初蕭澤送給武安侯的,一模一樣。

太子感慨道:“若不是孤親眼所見,根本就不相信這薄薄的軟甲竟然真能做到刀槍不入。”

謝懷卿臉上卻帶著一抹不讚同:“不管怎麽說,殿下您這次還是太涉險了。”按照他們原本的設計,在離開太廟之後,太子就會離開隊伍被他們的人保護起來,回程的隊伍裏的那個是替身,誰知太子卻並沒有離開,而是依然出現在隊伍裏,雖然沒有出事,但謝懷卿依舊心有餘悸。

太子淡淡一笑:“孤若不出現,這些人哪會如此悍不畏死,有了他們的這番表演,我們的計劃才不會有破綻。”

“就算如此……”

“懷卿,孤不願再等下去了,這一次不管如何,孤都會讓這些魑魅魍魎不再蹦跶下去。”

謝懷卿嘆了口氣:“殿下放心,出了這樣的事情,陛下一定不會坐視不理的,我們手中已經有了貴妃和皇後參與此事的所有證據,證據確鑿,容不得她們狡辯。”

“可有把握?”

謝懷卿輕笑,卻是說了一句大逆不道的話:“那就要看殿下對陛下的了解有多深了。”

太子的神色頓時變得淡漠:“孤自幼被父皇教養長大,對父皇的性子了解得再清楚不過了,父皇雖說擅長平衡朝堂,但他並不是一個冷血無情的帝王,他若知道了皇後與貴妃的所作所為,必然不會姑息。”

“既如此,殿下又在憂慮什麽呢?”

“懷卿,天家父子難道真要如此互相提防嗎?”太子的臉上露出一抹茫然,但他很快又恢覆了正常,不讓自己的軟弱洩露出來。

“那個謝謹,你們可查到了他的身份?”

“查到了,此人如今在玉藻宮中,是方貴妃身邊得寵的太監。”謝懷卿臉上露出了一抹古怪的表情,“這卻是我沒想到的,不然也不會查到現在才將人給查出來。”

“倒也無妨,已經有皇後的罪證,就不用再管他。”

謝懷卿點點頭:“是。”他雖然應了下來,但心中多少還是有一點憂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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