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八章:都隨他吧

關燈
第二十八章:都隨他吧

床榻上,兮夙影昏睡了很久,因著身上的皮肉傷頗為嚴重,這些日子,非但沒有醒來,還總在反反覆覆的發著燒,直到昨夜這高燒才是平穩下來。

這幾日,萬俟夜總會過來看他,今日一早又拿著傷藥過來給兮夙影換藥。

床榻邊,萬俟夜小心地拆開兮夙影手上的布帶,而後又沾了藥膏,小心地一根根的手指擦過來。

兮夙影的手指很長,但是掌心卻有些偏小,上面還布著一層略厚的繭,可以猜得出來,那五年裏他有多努力,只是……轉眼看向兮夙影這昏睡的樣子,萬俟夜又微微擰眉。

雖然一直記得,他不是兮夙影,可是看著他的模樣,卻又總會忍不住喊起這個名字。已經習慣了對著這張臉叫出這個名字來,突然間又怎麽改得了……

“嗯……”

萬俟夜的一走神,手下有些失了力道,十指連心的疼痛,當即就讓這原本昏睡的人突然就出了動靜。

萬俟夜一楞,急忙給喊他:“夙影?夙影……”都說了,他是莫紹謙:“莫……紹……紹謙?”

兮夙影擰眉微擰,眼瞼底下的眼珠轉動起來,卻並沒有睜眼。

想著自己剛才可能是弄疼了他,萬俟夜當下忙對著他的手指輕輕吹拂,似乎一直到手指的疼痛消弭了,兮夙影才幽幽睜眼,只是模糊的視線裏,只能看見床榻邊上那朦朧不清的人影,是……

“越……?”低啞的嗓子喊著這個字,兮夙影眨眨眼,片刻再睜眼時,眸光已經清明了很多,也看清楚了這床邊的人是誰。

“萬俟夜……”

萬俟夜扭頭看他,雖然微擰著眉,眼底卻透著幾分他自己都沒有隱藏住的擔憂:“怎麽樣?手還痛嗎?”

兮夙影沒答,只轉眼看向自己被他抓住的手,已經不覆原來的樣子,似乎是用了很大的力氣深深吸了口氣,兮夙影才問:“我的手……廢了吧?”

“沒有廢”萬俟夜道:“雖然看著嚴重,但只要好好養著,會恢覆的”

兮夙影只閉了雙眼,片刻才道:“我之前……好像看見越了……”

萬俟夜一楞,眉宇緊擰一分,也不接話,只是拿著藥膏給他小心的擦上。

兮夙影疼得頓時眉宇都擰了起來,萬俟夜看他不適,再次給他小心地吹了吹,又盡量放輕自己的動作:“還疼嗎?”

“還好……”兮夙影睜眼,盯著萬俟夜看了許久,見他都只是在認真地幫著自己擦藥,想著自己來這裏的目的,兮夙影又問:“明知道我想殺你,你還這般待我,不怕你是在養虎為患嗎?”

“以你的功夫,你殺不了我的”萬俟夜道。

兮夙影自己也明白,所以這些日子才沒有貿然出手。

擦好了藥,萬俟夜又小心地給他將手指纏上布帶,確定沒有弄疼兮夙影,萬俟夜才將他的手小心放好,而後卻是盯著兮夙影看:“不過我可以教你”

兮夙影明顯一楞。

萬俟夜又道:“直到你有這個能力可以殺了我為止”

這一下兮夙影覺得自己完全弄不懂了。

萬俟夜也不在這個問題多做糾纏,只轉身朝門外吩咐,讓人將吃食送來,而後小心的將兮夙影扶起,讓他靠在床頭,自己則側身坐在榻前,端著碗,明顯一副親手伺候他用食的樣子。

“你……”兮夙影已經被他的動作弄得有些蒙住。

萬俟夜只坦蕩的看他:“你的手現在不能動,只能我餵你了,換了旁人,我擔心他不夠心細”

兮夙影只盯著他看,半響才問:“這是想借著我作為對師傅的補償嗎?”

“算是吧”萬俟夜認得幹脆:“但我知道你是莫紹謙,不是他”

坦白的話,雖然並不怎麽好聽,但卻是很實在的,兮夙影不再遲疑,直接張口,含住萬俟夜遞來的湯勺。

房間裏,一室寂靜,只有湯勺與瓷碗相碰時的清脆聲響,在房間裏輕輕回蕩。

……

冬季沒過,紛飛的大雪卻已經停了,可是氣候依舊還是十分寒冷,原本熱鬧的禦劍山莊此時卻變得有些寂靜,因為這裏除了一個兮夙影傷勢未愈,又新添了一個傷患,因為內傷加外傷,這人也是在病床上昏睡了幾日,萬俟夜推門進來的時候,看著他臉色蒼白坐在桌邊把玩著手裏玉笛的樣子,微微擰眉:“你傷不是沒好,不好好歇著,還玩什麽笛子?”

白畫斳低低一嘆:“兮夙影醒了?你不去陪他怎麽來了我這?”

“早上的時候他是醒了” 萬俟夜微微擰眉:“這兩日他有些發燒,剛給他餵了藥吃下,這會子正在歇息”兮夙影的傷勢,鞭傷雖然不輕,但手上的傷勢更重已經睡了四天,今天早上醒來時與萬俟夜說了好一會,早已經乏得又睡了過去。想著那個人,萬俟夜微微蹩眉,幹脆上前拿過白畫斳手裏的玉笛看了看:“我記得,這玉笛不是十一年前你就弄丟了麽?”

“沒有弄丟”白畫斳道:“當年我只是把這笛子送給瀾淵了而已”所以這笛子這十多年來只是陪在瀾淵的身邊而已,可是……這一次赫瀾淵卻沒有帶走這笛子……

將笛子放到桌上,萬俟夜擡眼看他:“你這次有什麽打算?”

“打算?”垂眼看著桌上的笛子,白畫斳沈默許久,卻是只能嘲弄似的低嘆。

打算……現在還能有個什麽打算……

就連鎖心情蠱都掰不回來的人,再如何打算……又還能有什麽意義?

一晃眼又是幾日,長孫無極帶領的天策軍已經即將攻克到了京城腳下,作為天策軍之王,不宜脫離大軍太久,離開前,赫瀾傾特意去看了白畫斳,只是他傷勢太重,雖不至於像兮夙影那樣每日臥床休息,但這臉色依舊還是十分蒼白。

“已經決定今日便走了嗎?”靠在床邊,白畫斳端著藥碗,眸光淡淡的。

赫瀾傾點頭道:“大軍已經快進入京城腳下,我不能再逗留這裏”

白畫斳淡淡嗯了一聲。

赫瀾傾淡淡擰眉,看著白畫斳這明顯少了幾分瀟灑的模樣,遲疑著:“瀾淵他……”

“隨他去吧”白畫斳淡淡打斷,話音平淡似乎已經放開了似了:“守了這麽多年,最後卻終究還是抵不過一個冒牌貨,就算是有鎖心情蠱又能如何?”回不來,終究是回不來。

赫瀾傾輕輕一嘆:“瀾淵他只是在乎季爹爹而已,就算明知那個人不是,但瀾淵還是會很在意,他也只是想要看著活著的季爹爹而已,現在……”微微擰眉,赫瀾傾的話音變得有些沈凝:“現在唯一能讓他回來的方法,也許只有季爹爹回來了……”

白畫斳只是擰眉,並不接話。

赫瀾傾看他如此,幹脆說道:“其實這些年我一直找些東西,如今我的手裏已經找到了三件,卻只唯獨還差一件東西”

“何物?”白畫斳狐疑看他。

赫瀾傾擰眉:“是覆蓮笙”看著白畫斳有些驚訝的眼,赫瀾傾又道:“當年季爹爹出事的時候,我從汴京趕回來看望過季爹爹,那時候就給季爹爹用了紫氣丹,也是我,在季爹爹死後,偷偷的把他換了……”

白畫斳眸色一閃,頓時微微瞇了眼的朝赫瀾傾看去,下面赫瀾傾沒說完的話,白畫斳覺得自己似乎……猜到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