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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零零二章:兩情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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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零零二章:兩情欠人

被人抱住,兮夙影自己也沒能反應過來,下意識地擡頭看去,只瞧見那在近咫尺的面容俊逸非凡,兩鬢邊垂下的發絲一縷一縷,披散的長發,只用了紫色的發帶隨意束紮,劍眉微擰,透著幾許寒霜的面容顯得格外威儀卻又仿佛帶著幾許邪氣……這個人是誰?

心裏的狐疑才落,這人也垂眸朝兮夙影看來,只是那一瞬,他的眼底明顯地閃過了震驚與詫異:“夙影?”

若不是離他極盡,兮夙影也不敢確定自己是聽見他叫了自己的名字。

微微蹩眉,兮夙影並不回答。

對方隨即將他放下,而後城門裏也跟著湧出了一對鐵衛隊,氣勢洶洶地沖鋒而出。

“莊主!”湧上前,這些數百來人的鐵衛隊直將他口中的莊主與兮夙影等人護在身後。

兮夙影怔楞楞地站在一旁,盯著那人的背影,聽著那人極其冷冽的話音只吐了一句話:“全都殺了!”

“是!”

一句令下,城門底下就此拉開了突然的戰鬥。

兮夙影蹩蹩眉,那人突然轉身,一雙眼緊盯著兮夙影看,仿佛是在確認什麽。兮夙影心裏狐疑,一雙眼也仔細地打量著那人。

這人、一身暗紫的衣衫上繡著覆雜的銀色紋樣,廣袖翻飛長發披肩,面容透著幾分銳利逼人,雙眼中的邪氣仿佛是天生就帶出來的一樣,腰間紫帶上鑲嵌著一顆碧藍玉石珠子,飛肩設計的肩頭,做銀絲紋樣的襯托,這個人……是……

“萬俟夜?”試探著,兮夙影喊了這個人的名字。

萬俟夜明顯一震,眼底的情緒翻湧異常,卻是死死擰緊著眉宇:“你……你不是……死了嗎?”十年前……被自己親手一掌打死的……

兮夙影只是睜著雙眼,平靜地盯著他看,而後輕輕一勾嘴角,只朝萬俟夜淡淡一笑:“我回來……”了……

話沒說完,兮夙影驟然雙眼一閉,整個身體猛得一軟。

萬俟夜僵在原地,幾乎是反射性地伸手一把將人摟在懷裏。

“主子!!!”落聽大驚,想要上前,卻因為看著萬俟夜將人摟著的模樣而遲疑著。

四周殺伐聲響一直未有停歇,兵器的碰撞和著死亡的慘叫,凸顯得此時這摟在一處的兩人格外突兀。

窗外的飛雪很大,冰冷的空氣凝凍住了刺鼻的血腥氣味。

房間裏,兮夙影閉著雙眼躺在榻上睡得昏沈,萬俟夜側身坐在床邊,垂下的眼,一直盯著他的模樣看去。

到底……是不是他?

萬俟夜不敢肯定,記憶裏,只記得十年前自己是如何親手殺了那時還是個少年人的兮夙影……

一掌打去,這人驟然倒地,明顯的已經沒了呼吸,十年了……當初自己明明是將他給水葬了,可是為什麽十年後他非但沒有死居然還……回來了?

這一切……是不是自己的幻覺?

“萬俟夜……萬俟夜……”

聽著床榻上兮夙影的囈語,萬俟夜眉宇擰得更緊:“你到底是誰?為何要假扮兮夙影!”他是誰?假扮兮夙影有什麽目的……或者……他是來尋仇的?

低柔的質問才落,床榻上的人卻突然睜開了眼,睫羽顫動,只是盯著床邊上的萬俟夜看:“萬俟夜……”

“你醒了”萬俟夜無聲輕嘆:“藥房的人已經給你看過了,肩上的傷也不嚴重,只是破了點皮……”說著,萬俟夜眼底透著狐疑:“你身上……怎麽會有紫蘭鳩的毒?”

“你……”兮夙影一楞,卻是突然閉了眼,將臉撇向一邊。

看他明顯不想說地樣子,萬俟夜也跟著沈默起來,指尖動了動,仿佛似想要做些什麽,卻只能握成拳頭緊緊拽住:“罷了,你先好好休息吧”而後,起身離開。

房門打開又關上的聲音,讓兮夙影睜了眼,嘴角盡是一片得意的笑。

……

那一廂,兮夙影進了禦劍山莊,而這一廂,在連著多日趕路之後,一行馬車的隊伍也即將接近官洲城的邊上。

“外頭風大,仔細再凍著了”

馬車裏,白畫斳拿著厚厚的狐裘,將身邊的男子整個裹住,言辭間的關切溫柔得讓人無法拂逆。

赫瀾淵臉色還有些蒼白,低頭看了看身上的狐裘,蹩著眉,半響才吐了一句:“你真像個事兒媽”

白畫斳低低一笑:“為了你,我不介意變成個事兒媽”

赫瀾淵沒再說話,只扭頭看向窗外紛飛的雪花。

因著他傷勢未愈的關系,回京的路,白畫斳走得很慢,起初的那幾日,赫瀾淵一直都在渾渾噩噩著,白畫斳曾不眠不休照顧了他幾個晚上。

迷迷糊糊間,赫瀾淵知道自己床邊一直都守著個人,只是卻看不清楚這個人是誰,一直到好幾日後,身體有了好轉,人也徹底清醒過來時,赫瀾淵這才看清楚,這些日子一直守在床邊的人是誰。

白畫斳。

昔日裏,那出落得如若謫仙的人,此時卻顯得有幾分狼狽,疲倦的神色,眼底下透著烏青,下顎長著幾許點點胡渣,比起平日裏那如若不食人間煙火的仙人模樣而言,此時的他,更像是一個正常的平凡男人。

看著他如此模樣,再回想著他之前的所為,赫瀾淵覺得自己應該是要生氣地一刀將人捅了才是,只是也不知怎得,突然間卻連生氣都沒有了,只有滿心口地都是對這人的無力……似乎已經不知道該拿他如何是好。

白畫斳……這個人就像是個棉花似的,不管自己如何對他,他都是這樣,總會溫柔地貼著上來,即便是……上次自己刻意將他激怒,是啊……他是怒了,可是他那種怒卻……

“怎又在看著我發呆了?”

突然想起的聲音,打斷了赫瀾淵的思緒,微微擰眉,赫瀾淵只將自己的臉撇向一邊,大病初愈,赫瀾淵的身子還軟得無力,根本就沒有精力跟白畫斳再發脾氣。

白畫斳看他不言,微微一頓,又問:“瀾淵,你身子……可是還有哪裏難受嗎?”

“白畫斳”翻身背對著床邊的人,赫瀾淵雙眼輕閉,卻緊擰著眉:“你到底想要做什麽?”

白畫斳一怔,而後放柔了眸色,伸手、將床榻上的人撈入懷裏:“以前的事你記不得,沒有關系,我們從現在開始,讓我照顧陪著你,可好?”緊了緊臂膀,白畫斳續道:“你想做什麽我都陪著你,你想做大周元帥,我可以讓穩坐你帥位,你想要找到你失散的孩子,我也可以發令派人去找,只是……只是你可願意?”

赫瀾淵眸色一閃,垂了眼瞼,擰緊眉宇不言一句。

“到底要我如何做呢?”白畫斳將人抱著,下顎搭在他的肩上:“十年前你害得我名聲掃地,淪為京城百姓口中的笑談,我不介意,七年前,你又不辭而別,讓我幾乎將京城都翻了幾遍,依舊尋不到你,現在……現在你回來了,是不是又打算再甩我一次呢?”才說著,白畫斳的嗓音居然透著幾分隱忍的低啞:“赫瀾淵……做人怎麽可以一而再再而三的這般欺人呢?”

“我……”終於、赫瀾淵開了口,話音卻顯得有些遲疑:“我不知道……哪些事我不記得,只是赫影靈……我恨他……”拽緊了手,赫瀾淵的話音冷然而又壓抑:“他不止害得我父子分離,他殺了南宮越,害得莫紹謙至今都沒有下落,我……我想報仇……”

“我早已沒有留著赫影靈在我身邊了”白畫斳道:“我說過,留著他,只是因為你,可是你回來後,我便沒有再留著他了,至於南宮越我可以幫他立碑修葺,莫紹謙我也可以派人去找,以我七賢莊在江湖上的號召力,找個人不是難事,至於赫影靈……我可以把他交給你,隨你處置”

“當真?”赫瀾淵轉眼看他,一向冰冷的眸低,似乎浮現了幾許難以察覺的光亮。

白畫斳點頭:“我不騙你”

擰眉看著白畫斳許久,赫瀾淵這才無聲一嘆,似松了口。

心口莫名翻湧起來的情緒是怎麽回事?

赫瀾淵不太清楚,只是覺得……仿佛面對著此時的白畫斳居然……沒有辦法想以前那樣決然幹脆了……

為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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