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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他們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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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他們的心

秋棠園是萬俟夜產下的其中一套房園,此處雖然比不得禦劍山莊的龐大氣勢,但也盛於精致,入了大門,前院便是一片海棠,緋紅如火,倒影在水池之中,當真是如同一片秋色華美異常。

秋棠園的大廳裏,白畫斳與萬俟夜都入了上座,赫瀾淵坐在一旁,身邊站著的是上官無玉跟上官無辰。

上官海站在中央,看著自己兒子對一個外人的粘膩模樣,眉宇緊擰著:“玉兒,你真的……不要隨我回家嗎?”

經過之前的一番發洩,上官無玉此時已經冷靜了很多,只是眼眶紅著,睫毛濕漉漉的,似有無盡的委屈看了直讓人心疼不已,而此時他卻只是倔強著小臉,咬緊下唇一言不語的盯著上官海看。

赫瀾淵從知道上官海的來意之後整個人就顯得特別陰寒,連抓著上官無玉的手也十分用力。大廳裏靜默了一會,赫瀾淵才冷聲開口:“無玉當初因何出事我不想過問,但既然他喚我一聲爹爹,那他的事我必然不會放著不理,我只想問,當初在京城時,我帶著無玉在七賢莊養傷多時,那個時候你在哪?為何你不來接無玉回去,反倒此時才遠從京城追了過來?”

上官海微微一怔,繼而輕嘆:“當處我卻有對玉兒疏忽之意,只是那時我……”

“如何?”赫瀾淵擰眉,面容顯得冷峻異常:“身為人父卻不能對孩子做到你因盡的責任,而今我將無玉從鬼門關拉了回來,你才想起他的安危,這個時候你覺得憑什麽我回答應讓你把無玉帶走?”

“我是他父親”上官海道:“當初我剛喪新妻,消極中才會忽略了玉兒,但這並不表示我對玉兒就不關心,得知他出了事我比誰都心急如焚,幸好我找到玉兒的消息,這才能急忙趕過來……”說著,上官海轉眼朝上官無玉看去:“玉兒,我是有愧與你,但我真的不是刻意忽略你的感受,你現在可否能原諒父親?”

紅著眼眶,上官無玉盯著上官海看了許久,才硬著沙啞的嗓子問:“你真的不會再不管我了嗎?即便以後你身邊又有了什麽如妃容妃,你也不會再把我丟給皇爺爺他們嗎?就算、就算我做錯事了,你也不會再放著我不理會我了嗎……?”

孩子強作堅強的模樣,看著讓人心疼,硬著的聲音依舊掩蓋不住他的沙啞,上官海眼裏盡是愧疚與寵溺:“我不會,你是我唯一的兒子,不管以後發生什麽事我都不會再不理你,也不會再把你丟在宮裏,就算以後你做了什麽天理難容的事你也是我的兒子我不會不要你的”

“父親……”心裏壓抑許久的委屈似乎得到了舒緩,上官無玉眼眶更紅,而後突然掙開赫瀾淵得手,朝著上官海撲了過去一把將他抱住,埋在他的腰間哽咽著:“你要說話算話,要說話算話才行啊……”

上官海兩手將他緊緊抱著,承諾道:“君子一言九鼎,更何況是答應你的事,再說你是我的兒子,我又怎能騙你”

上官無玉緊抱著他,仰頭,一張臉又哭得像個小花貓一樣:“我們回家……那我們回家……”

上官無辰在旁看著,撲閃雙眼也跟著撲了過去將上官海抱住:“哥哥要跟你回家,那我也要回家!”

白畫斳與萬俟夜坐在一旁並不言語,只是一轉頭,卻發現赫瀾淵垂了眼,怔楞楞的樣子只擰著眉,盯著自己被上官無玉掙開的手看……

他心裏一定難受了吧。

……

夜晚時,赫瀾淵一個人坐在屋頂上,月光傾斜而下,將他整個都籠罩銀華之中,襯得他的面容寒烈中又更添清美,身後聽得細微的瓦片聲響,赫瀾淵只微微側眼,便看見盜淩在自己身邊坐下。

“我還以為來的人會是白畫斳,沒想到是你”手裏的酒壇隨手一丟,赫瀾淵直接給盜淩砸了過去。

盜淩接住酒壇,就著那剛才被赫瀾淵含過的壇口看了一眼,挑眉,欠打的道:“我要是就這麽喝了,算不算跟你有了間接親吻?”

赫瀾淵扭頭看他,微微瞇著鳳眼勾勾手指。

盜淩剛一湊了過去,就被赫瀾淵一掌掃來,險些正中臉部,當即嚇的盜淩怪叫:“瀾淵!不要這麽陰!”急忙躲開之後,盜淩哇哇大叫:“毀了我這張玉樹臨風的臉到時候你就只能以身相賠我了!”

“盜淩,為什麽你總是這樣輕佻毫不正經呢?”赫瀾淵定定地盯著他看,眼色深沈很沈,似乎少了往日裏那份凍人的寒光。

盜淩拿著酒壇咕嚕咕嚕的喝了兩大口,這才大嘆著笑道:“世間疾苦,生別離、求不得、來不及、怨憎恨、陰陽隔已經夠了,為什麽我還要讓自己活在沈寂之中呢?”說著,盜淩朝天敬酒:“不是有句話叫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的嗎?”

赫瀾淵低低哼笑:“虧得你也有這般風雅的時候啊”

盜淩扭頭,突然朝著赫瀾淵湊了過去:“那你喜歡嗎?”

赫瀾淵沒答,只沈默著。

盜淩低嘆,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知道,無玉要走,你舍不得也不高興,但是……”

“閉嘴”赫瀾淵突然兇他:“現在別跟我說話”

“好好好我不說,那喝酒總行了吧?”盜淩投降,將手裏的酒壇遞了過去,結果赫瀾淵兩手抱著,仰頭豪爽大飲,那模樣直看得盜淩目瞪舌結:“瀾淵!瀾淵瀾淵這是酒不是水,這樣喝很容易會醉的!”盜淩動手想搶,結果被赫瀾淵一掌劈來,險些砸下屋頂。

說不上來為什麽,無玉得離開讓赫瀾淵心裏悶堵異常,像是自己最重要的東西要被人搶走了一樣,可是赫瀾淵卻又清楚地知道,別人父子離開,自己一個外人阻止不了,所以就只能自己一個人藏起來發洩一下。

毫無顧忌的喝酒,結果只弄得透明的液體沿著赫瀾淵得嘴角流淌而下,浸濕了胸前的衣襟。

盜淩原本還想再阻止他這樣幾乎等同是灌醉自己的做法,但最後也不知道是怎得,竟是低低一嘆,隨了他去。

一壇子的酒,最後幾乎都被赫瀾淵喝了大半,酒壇朝著地上一扔當即碎了滿地,赫瀾淵縱身下了屋頂,許是當真是喝醉了,落地時竟沒站穩,險些栽倒,驚得盜淩急忙飛身而下,一把將他接住。

擡眼看向盜淩,赫瀾淵臉上的神色有些傻呆呆的,似乎已經辨認不出盜淩的模樣,剛擰了眉,抓著盜淩的衣衫,赫瀾淵兩眼一卻是實突然靠著盜淩暈乎乎的睡了過去。

“瀾淵?瀾淵?”手臂摟著赫瀾淵得腰,盜淩喊他兩聲,看赫瀾淵似乎當真睡了過去,頓時只覺得一陣好笑:“看你平時強悍的那麽嚇人,結果卻原來酒量這麽差,不會喝酒還偏要喝,你也真是有夠任性的啊”說著輕輕一嘆,將赫瀾淵拉到背上背著,就將人朝著客房方向帶去。

現在的赫瀾淵雖然是個成年男子,但卻不重,身子似乎還很軟,只是體溫偏冷,也不知是不是因為剛才的酒水打濕了衣衫的緣故。感覺到他的腦袋軟軟地靠在自己肩頭,幾乎只要一側頭,就能看見他近在咫尺的側眼,盜淩搖頭,心裏又是一陣嘆息。

如果你知道我當初接近你是奉命行事,你還會不會拿我當朋友?

不敢問出來的話,似乎註定得不到答案,心裏的聲音才落,盜淩背著背上已經睡著的人,才剛穿過後院的拱門,遠遠地就看見了他一襲白衣站在門外的身影。

“莊主”盜淩直徑上前,一臉坦蕩的模樣看他。

白畫斳微微擰眉:“他這是怎麽了?”

盜淩道:“明日無玉公子要走,玉橫公子怕是不舍所以喝多了些”

蹩蹩眉,白畫斳從盜淩背上接過赫瀾淵,將人橫抱懷裏:“一身的酒味”看向盜淩,白畫斳吩咐:“你去弄桶熱水過來”

盜淩一怔,似乎意識到白畫斳要做什麽,眸色一閃垂了眼瞼:“是,屬下馬上弄來”其實……有時候,人應該學會控制自己的心才對……

玉橫公子,註定是玉橫公子。不可能會變成瀾淵,所以啊……盜淩,你該收得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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