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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喜歡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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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喜歡他嗎

赫瀾淵徹底清醒過來,已經是第五天了,窗外秋風瑟瑟,枯葉飄落,空靈悠揚的笛聲,聲聲在窗外回蕩……是鎖魂曲,以內力吹奏的話,曲子也能殺人,若無內力,便也只是一般樂曲,卻動人異常。

是……白畫斳在吹這曲子嗎?

床榻上,赫瀾淵雖然已經醒了,卻是緊閉雙眼微擰著眉。窗外的曲聲,一遍一遍,如同不厭其煩的一直在重覆著,每一個音調頻率入了耳膜,仿佛都烙印了深刻的痕跡,不經意的卻是讓人回想起之前,自己跟著男人學吹這玉笛的時候……

那是在返回京城的路上,每日裏,男人都會教他,一遍一遍,從最基礎的教起,直到赫瀾淵完全掌握了方法,並會吹了為止。

那時候白畫斳教得很用心,赫瀾淵也學得很專心,只有時情不自禁時,赫瀾淵會被男人按在懷裏一番親吻,幾乎奪了所有的呼吸,兩人耳鬢廝磨著,雖然沒有坦誠相見,但跳動的心口,也讓赫瀾淵覺得,自己差不多是一-絲-不-掛的被他摟著……

那時候的記憶很甜膩,回來之後的日子也很貼燙著胸口,只是……那些東西到底……能不能當真?尤其……是在白畫斳承認了之後……

“一直在外面這樣吹著,即便你不累,難不成還不想讓我好好休息嗎?“最後終於還是忍不住,赫瀾淵離開床盼,推窗,怒眼看向窗外的人。

遠處紫藤架下的男人,今日披著一件黑色的長衣,愈發襯得他臉色的蒼白,雖然如此,卻依舊不減他的半點風華:“你醒了啊……”

“能不醒嗎?”赫瀾淵神色略黑:“換做你耳邊一直有東西在吵能睡得著?”

“瀾淵……”

“你要是想讓我快些死,就盡管一直吹下去,不然就別弄這些幺蛾子出來”說完,嘭一聲關了窗戶。

白畫斳低低一嘆,垂下手,卻依舊還站在原地。

房間裏,赫瀾淵看著窗外那模糊的人影,心口悶著,全都是一陣煩躁,這白畫斳到底是什麽意思,話都說得這般明白怎麽現在卻又是這個樣子?

七賢莊修養的這些日子,赫瀾淵幾乎都沒有離開過房門半步,只因為有人總會呆在那院子裏面,一站便是許久。而今半月過去,眼看著大哥的婚事已經近在咫尺,赫瀾淵也動起了想要離開的心思。

而今日,白畫斳因為偉熒的事離開莊內,赫瀾淵心思一動,當下換了衣衫,拉開房門便疾奔出去,只是剛到門口,就被門侍攔了下來。

“做什麽?”赫瀾淵臉色瞬間難看之極:“難不成白畫斳還放了話想要軟禁我嗎?”

門侍正為難著,湫棠的聲音便從身後傳了過來:“少莊主自然沒有想要軟禁玉橫公子的意思,只是玉橫公子即便要走,也應當等我們少莊主回來了才是,若不然屆時少莊主回來了,我等也不好交代啊”

“好不好交代,那是你們自己的事”留下這話,赫瀾淵身子一掠,直接從門侍的頭上翻了出去。

湫棠一陣驚愕,完全沒有想到他居然會這麽耍賴,然而出了大門,赫瀾淵還沒走出兩步,卻因為前方突然出來的人而停下了腳步,當即細眉緊擰。

“傷勢可都好了?這便急著要走嗎?”來人上前,垂下的眼盯著赫瀾淵看。

赫瀾淵只是冷笑:“不走如何?留在這裏陪著白少莊主繼續消遣玩樂嗎?”

白畫斳輕嘆:“瀾淵,別與我置氣了吧,之前是我不好,你……”

“白少莊主覺得我是在與你置氣嗎?”赫瀾淵打斷他:“若論置氣,不知白少莊主是低看了我呢?還是高臺了你自己呢?”

“不是置氣嗎?”白畫斳微微擰眉:“若不是與我置氣,不是當真有我,那你何必為了我一而再再而三不顧自己的安危呢?”

赫瀾淵一怔,當即語塞,狠狠擰起了眉。

白畫斳再朝他走近兩步:“我與司馬殤之事,本就不想讓你知曉,那你又怎的知道我與他是在南海,還急忙追趕而來?”

“我與司馬殤本就是朋友,怎能看著你出手傷他?”仿佛找到了個完美的理由,赫瀾淵底氣也足了很多。

“當真是只怕我出手傷了他嗎?難道不是怕我因著自己的傷勢不敵被他所傷?”

“不是唔……”才要否認,赫瀾淵卻被他扣了後腦,緊跟著連唇舌都失了陣地,想要一掌給他拍去,卻又因著顧忌白畫斳身上的傷勢還沒徹底覆原,而遲疑下來,結果卻反被白畫斳扣了雙手,連最後掙開的權利都被剝奪,半響時,分開後,赫瀾淵只覺得口唇發麻,呼吸不濟。

“瀾淵,想要嘴硬強辯,就應當收好你對我反應才是,知不知道,只要我一碰你,你所有的假話便會全都立刻瓦解”白畫斳說。

赫瀾淵當即心中慍怒異常:“所以呢?硬逼著我承認我在說謊有意義?就算是我心裏有你又如何?那也不過都是以前的事”兩手用力掙脫,赫瀾淵後退幾步:“我再說一次,我去南海只是不想讓司馬殤受傷,我知道他不是你的對手,僅僅只是如此而已”而後,不給白畫斳再要說話的機會,赫瀾淵急步離開:“白畫斳,我跟你已經是如此了,沒有必要再做無謂的糾纏,我有我自己的路,你也是”只是他們的路都毫不相幹。

白畫斳站在原地,盯著赫瀾淵漸行漸遠的背影,微微擰眉,心裏再次升起了慍怒。

自己想要的人,從來沒有要不到的,在沒有被自己丟棄之前,沒有人能先丟棄自己,這……是定律。

赫瀾傾的與公主的婚事已經只剩下不到半月,這幾日連赫瀾傾都跟著忙碌起來,已經顧不上赫瀾淵是否好幾日都沒有回府了,現在的他,帶著雙身子,忙碌過後總是容易疲憊,幾乎是倒下不出片刻便睡著了。

赫瀾淵回到赫府的時候,這裏的四周已經掛上了紅綢,整個洋溢著濃濃得喜慶之氣。進了後院,原本是想先去看看自己爹親的,只不過剛到門外,就聽得裏面有赫成義的聲音傳來,赫瀾淵楞了半響,蹩蹩眉,最後還是先自己回了房間。

第二天,赫瀾淵是被一陣嘈雜聲吵醒的,迷迷糊糊的推門出去,才發現這陣喧鬧是怎麽回事。

赫瀾傾在花園裏面暈倒了。

房間裏,赫成義屏退了所有人,包括姨娘夏氏,只留了季暮雲與近日來負責照看赫瀾傾身體情況的大夫在屋內。

床榻上的赫瀾傾臉色有些蒼白,額頭透著細細的冷汗,季暮雲拿著巾帕給他小心擦拭,赫成義則站在一邊,負在身後的手握成了拳頭。

自己兒子的身體自己知道,可是現在突然昏厥,難道情況並不樂觀?

“如何?瀾傾可還好?”赫成義問。

大夫回道:“大公子這身體早前便有沈疾,一直拖著不曾痊愈,這幾日又辛勞了一些,身子難免會吃不消,需要好好靜養這兩日才可,若再出事的話……只怕……”孩子保不住,赫瀾傾能不能熬出月子也都是問題。

赫成義眉宇緊擰,並不說話。大夫又道:“我給大公子另外開服藥方,早晚兩次服下即可,在這幾日,大公子也最好臥床休息,少操勞些為妙”

赫成義依舊不說話,季暮雲看他一眼,才開口道:“瀾傾的藥給我吧,我來給他煎藥就好”旁人都不放心。

大夫應是,開了藥方便退出門外,赫成義似乎有話想說一直呆在屋內,季暮雲不想與他單獨相處,跟著大夫的腳步離開,沒想到剛出了門,卻被夏氏一記眼刀殺來,當即嚇的心臟一突,只裝作沒有看見匆匆離開。

房間裏,赫瀾傾擰了擰眉,悠悠醒來便看見赫成義一臉肅色的樣子站在自己床邊,整個人當即一楞:“父親?”這……這是什麽情況?

赫成義擰眉半響,終於再次問了上次沒有得到答案的話:“瀾傾,那個小子到底是誰?”

……

赫瀾傾突然昏厥,赫瀾淵原本想去看看他的情況,只是季暮雲回來的時候神色似乎有些不好,赫瀾淵便也只詢問了下大哥的情況,得知大哥沒有大礙這才松了口氣,打消過去看望的念頭,而後,眸光一轉,赫瀾淵在看向自己爹親時,眼底頓時更是好奇。

“怎麽了?”季暮雲一臉狐疑:“這麽盯著我看做什麽?我臉臟了?”

“不是”赫瀾淵搖頭,繼續一臉疑惑的看著爹親:“爹親,你跟父親……你們和好了嗎?”

“和好?”季暮雲一楞,似在思索什麽,半響都沒有下文。

赫瀾淵一臉好奇,眨了眨眼:“爹親你……喜歡過我父親嗎?”

季暮雲一怔,宛似嘲弄般的輕笑:“以前也許有過吧……”

以前也許有過?

那現在沒有了嗎?

赫瀾淵心裏如是想著。

季暮雲只垂了眼瞼,仿佛陷入了回憶似的:“以前因為父母的關系,我跟你父親成了親,那時候雖然我們並不熟識,可是……誰不想能得身邊人的半點真心呢……只是……”只是季暮雲曾經用了四年,除了那些冷言惡語與厭惡,季暮雲什麽都沒有得到……

如果可以用動物來比喻一個人的話,其實倉鼠還是比較像是季暮雲這個人的,膽小容易受驚,受到危險之後便會躲進自己的洞裏,抱著偷偷儲藏在洞裏的食物,一直藏匿到危險徹底消除了才會出來……

季暮雲雖是男人,卻只是哥兒,自小又是被季家圈養著長大的,十五弱冠便與赫成義成了親,一輩子也能說就這麽斷送掉了,後來季家遷移,季暮雲更是連個可以走門的地方都沒有了,那時候唯一有的,當真只剩下那個頂著自己丈夫頭銜的男人了,可是啊……那時候……自己的丈夫是在做什麽?與自己成親不足一年,便迎娶了姨娘夏氏,如果只是冷落自己不理會自己倒也罷了,可是……可是……那四年自己是怎麽過的呢?想要爭取,只是做到一個男妻應做的責任,都會引來一頓怒罵嫌棄抑或責難……一天一月一年……忍受了多久?整整四年……四年了如果都癡傻傻得不知清醒,那這而後的平靜歲月只怕也都煙消雲散了吧,說起來……自己這一身的病痛,不就是那四年裏沈積下來的嗎?

爹爹與父親的事,赫瀾淵極少過問,也很少聽的爹親會說起什麽,只是而今……赫瀾淵只後悔自己方才為什麽要多此一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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