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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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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節

的。如今正巧你在,那便現在送你,一會兒就穿這套出門吧。”

顧擇芝打開一個略扁的樟木箱子,裏面是兩套衣物,一黃一青。她把兩套都攤開擺好,對綰涼道:“我是覺得蛋青色的適合你。當然,主要看你的眼光。”

“其實都很適合你,”綰涼拿起衣服在顧擇芝身上比了比,“你穿著比我好看。”

“什麽呀,”顧擇芝笑著奪過衣服,“就是送給你的。飛花樓的頭牌這麽誇我,我可委實受不起啊!”

綰涼彎彎嘴角,拿起淡黃的那套放在顧擇芝胸前。那淺淡的黃色在顧擇芝姣妍的面龐下立即就生動了起來,上面繡著朵朵金盞花,顯得華美而不失俏皮。

“淡黃的這套適合你。”

“哈哈,這本來就是我給自己挑的,那套才是給你挑的,”顧擇芝說著,就拿起那套衣裙往綰涼身前一比,歡喜道,“果然合適!嗯,跟你的垂雲髻倒是很配。等等——”

言罷,顧擇芝便取來梳妝臺上的首飾匣,在裏面挑挑揀揀,尋出一套全銀芙蓉碎葉的釵鈿來。

顧擇芝揚了揚手裏的銀飾,擺擺手道:“坐下來,我給你戴上。”

“不了。我就戴自己的這套,顏色也很適合。”綰涼笑著拒絕道。

“你若是不想要,就當我借你的好了,”顧擇芝把她按坐在木椅上,細細地擺弄起她的烏發來,“綠雲擾擾,梳曉……梳午鬟也。”

綰涼僵硬地坐著,隨顧擇芝擺弄。

“好啦,”顧擇芝捧起綰涼的臉,笑道,“色艷而神清。這釵子其實本就是為你造制的吧?”

綰涼微微偏身,躲開了她的觸碰,隨即掩飾般地開口道:“你這發髻倒是不大適合那套金盞花的衣裙,我幫你重梳一個,好不好?”

顧擇芝登時咧開了嘴,隨即自覺地坐到妝臺前的木椅上:“再沒有更好的了。”

綰涼笑彎了眉眼,嘴角勾出一個溫和的弧度。她把顧擇芝的發飾一一取下,鈿頭,珠釵,步搖,直到三千青絲柔柔地貼落在後背。綰涼拿起梳子,細細地替她梳起來。

發黑如夜,使人迷失。

顧擇芝闔起眼睛,嘴角微微翹著,眼角眉梢都像是帶著笑意。綰涼的動作極輕極柔,素手帶著發絲微動,略帶細癢,顧擇芝幾乎是昏昏欲睡了。

“如果什麽人能夠娶到綰涼的話,那該是幾世修來的福氣啊!”顧擇芝慵懶地感嘆著。

綰涼手上的動作頓了頓,隨即淡淡道:“我不會給別人綰發。”

“啊,”顧擇芝楞了楞,隨即笑道,“看來我不是別人了?”

綰涼笑而不答,只是繼續著手上的動作。瀑發被花鈿金釵一縷縷地束起,最終綰成兩把彎刀的樣子梳在腦後。

“雙刀髻嗎?”顧擇芝仰起臉看著綰涼,“會不會太華麗招搖了?”

“是你長得招搖。”綰涼溫柔地看著她,嘴上卻是戲謔。

顧擇芝開心地笑了起來:“每次被綰涼誇的時候,總覺得高興得不得了啊!”

綰涼聞言也笑瞇了眼睛,手也不忘從首飾匣裏挑出一套銀攢藍珠花的步搖。但顧擇芝卻按住了她的手,隨即從匣子裏取出了一支白玉鎏金的鈿頭——正是綰涼在新荔別業辭別時送給她的那支。

“這支好看。”顧擇芝道。

綰涼的嘴角無法抑止地上揚著,她接過那支鈿頭,卡在顧擇芝的髻尾上。

“怎麽樣?”顧擇芝微微揚著下頷,眸瞳流光,顧盼神飛。

其艷若何?霞映澄塘;其神若何?月射寒江。

綰涼也不知那戲文裏唱的一顧傾城、再顧傾國的李夫人究竟是何種模樣,可是對她而言,這世上再不會有比顧擇芝更加“難再得”的佳人了。

章十七

晌午的日頭正是灼人,但放眼長街十裏,粗布短衣的壯夫老嫗仍倚在攤邊,叫賣之聲穿雲裂石。

“就在這兒停。”顧擇芝探出腦袋,對趕車的馬夫道。

馬車一停,顧擇芝便如同有人追著趕著似的匆匆跳下馬車,然後笑瞇著眼睛對綰涼伸出手來。綰涼輕笑著把手搭上去,嘴上說道:“你這是什麽怪癖?”

“我娘以前就是這麽對我的,”顧擇芝笑著,覆又仿著綰涼之前的話道:“我不會扶別人下輦。”

綰涼哭笑不得地瞧著她,只覺心中如葦絮拂過水面,細癢而無痕。

顧擇芝挽起她的手臂,側過臉對她道:“這京城我也算是熟得緊了,吃的玩的我即使找不確切,也總能摸出個大概來。”

綰涼見她挽著自己,心下沒來由地歡喜著,對平日裏不甚在意的吃玩之事,也多少有了些向往之意。她笑著答道:“哪裏有好吃的、好玩的,你只管帶著我去,若是不對我胃口,那銀子就由你來付了。”

“在你沒說之前,我是打算全程請客的,”顧擇芝面作惋惜狀,後又說道,“不過宮宴一舞,咱們綰涼已經是名滿京華了,養一個小小的顧擇芝完全不是問題。”

“那我請你吃餛飩,”綰涼指著前面的一處餛飩攤,“吃這個我養的起。”

“可餛飩不是晚上吃的嗎?中午吃那個的話我會餓的,”顧擇芝瞪大了一雙桃花眼睛,慘兮兮地盯著綰涼,“我不信你忍心。”

綰涼伸出手,把顧擇芝的臉扳了回去。不要再做那種表情了吧,總覺得埋在心灰下的熱流又開始蠢蠢欲動。

“我不管,”顧擇芝一攤手,“反正我要吃前面那家驢打滾。”

綰涼看了一眼那案板上的幾個小面團,哭笑不得地對她道:“那東西比餛飩經餓多少嗎?”

“可那是糯米面做的呀,上面還裹著一層豆粉呢,”顧擇芝爭辯著,“而且我們來可以再來幾個豌豆黃。”

“顧擇芝者,吃中大家也。”綰涼拱手示敬,言語戲謔。

“我若是要宰你,就只管叫馬車停在醉仙樓門口,山珍海味一上,大快朵頤。為了你著想,你倒諷刺起我來。”

“你可莫要誆我,”綰涼笑罵道,“在江城時,我便從未見你吃過山珍海味。倒是這些小吃食,你成天變著花樣地尋來,還特意搭船去那小鎮子上吃一口烏米飯。你道我是瞎的不成?”

顧擇芝仿若沒有聽到一般,眉尖一蹙,嗔道:“反正我要吃驢打滾。” 言罷,便徑直往那處小攤子走去。

綰涼跟在後面慢慢走著,心下總覺得憮然。這個人,相貌好看,身姿窈窕,唇舌伶俐如雌陸賈、女隨何,平日總能獨當一面,這會兒流露出的小女兒嬌態,管叫柳下惠傾折。她這樣好,自己心中固然歡喜,可是喜歡她的人也必然不是只有自己一個,而且都有著得天獨厚之處——至少他們不是姑娘。

這時,她瞧見一個剁著肉臊子的壯漢正直勾勾地盯著顧擇芝,心下氣悶這人,又氣悶自己。也許對顧擇芝而言,這人比自己更容易接受吧。

“綰涼,你幹嘛呢?”顧擇芝見她游魂似的走著,便匆匆跑過來。

“沒啊,”綰涼攤攤手,面無表情道,“我剛才晃了下神罷了。”

“哦,”顧擇芝也沒在意,自顧自地揚起手中的紙包,“嘗嘗看?”

綰涼定定神,用起簽子插起一個驢打滾送到嘴裏,咀嚼半晌,沖顧擇芝點了點頭。顧擇芝見了,揚起笑臉,把整包吃食都塞到綰涼手裏。

綰涼正推拒著,卻聽見一個油滑的聲音響起:“綰涼姑娘,真是有緣何處不相逢啊!”

說話的人是個打扮地光鮮亮麗的公子,年紀約弱冠,面貌忠厚,只是說話自帶三分輕佻,使人難生好感。

綰涼淺笑著沖他點了點頭,只是笑容難掩牽強。

“綰涼姑娘,我那日與你說的事,”他忽然湊近到綰涼耳畔,“你可——”

話音未落,顧擇芝便一巴掌拍開他的腦袋,厲聲道:“幹什麽呢你!”

“喲,”那人也不管痛意,臉上的笑意更深,“這兒還有個更漂亮的小辣椒呢!你是臥花樓的小娘嗎?”臥花樓,江南第一的妓館。

“我是你臥花樓的老娘啊,薛公子,”顧擇芝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尚書大人近來無虞否?”

薛玉清聽了她的頭一句話剛要發作,便被第二句給弄得糊塗了。京城之人,認識他嫡長兄薛紹清的不少,但認識他薛玉清實在寥寥,且聽這美人口音不屬京城,那便更不會認識自己了。

“姑娘哪裏人士?竟識得在下。”薛玉清試探道。

“京城人士,與薛公子你也算舊識,”沒等他的笑意浮上臉頰,顧擇芝便緊接著開口道,“不若公子聞名,尚書府顧擇芝罷了。”

“原來是顧小姐,”薛玉清楞了片刻,隨即笑著道,“我就說,這等傾國絕色,除了顧小姐,哪裏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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