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五章斜倚輕風

關燈
第六十五章 斜倚輕風

劉適尷尬的咳了一聲:“這些事情在這裏說什麽,敏敏坐了半日的馬車也累了,朕先陪敏敏回椒房殿,你們都散了吧。”

“是。”眾妃再一次躬身行禮。

衛敏兒站在煥然一新的椒房殿裏,四處看了看,心中感概萬千。

一眾公公宮女前來請安:“奴才,奴婢恭迎皇後娘娘回宮。”

“錦兒,桂兒,趙川,趙勤……你們都還好嗎?”衛敏兒沒有想到,她離宮時費心安排的宮人竟然都還在這裏。

“好,奴才們都好。”趙川激動的說著。

劉適笑瞇瞇的走了過來:“都是以前伺候你的,換了新人,怕你不習慣,所以我要宋鹽去各宮把他們都要了回來。”

“陛下,謝謝你。”衛敏兒感激的看著他。

“你我之間何須言謝,敏敏你看,椒房殿我已經讓人好好的打掃了一遍,該添置什麽東西也都添了,你看看還缺些什麽。”

衛敏兒摸了摸嶄新的案幾,軟榻。感嘆道:“這麽奢華,還缺什麽呢。我在陵園都過的好好的,回到這裏再說缺什麽,豈不是太矯情了。”

“你喜歡就好。”劉適掩不住內心的喜悅,“那……”他踟躕著,想告訴衛敏兒,他想留下來。

“陛下,為了接我回來,奔波了半日,連今日的早朝都沒上,敏敏實在最該萬死,陛下還是快些回去處理政務要緊。”衛敏兒不動聲色地說著,絲毫不給他留下的機會。

“我……我可以將奏折絆倒椒房殿來。”劉適依舊不死心。

“陛下,敏敏覺得有些乏累了,想休息休息。”

“好吧。那我先回去了,明日我再來看你。”說完,劉適失落地朝殿外走去。

衛敏兒癱坐在軟榻上,身心俱疲。

“小姐,你是何苦。”鶯兒走了來,將笛聲送她的懷裏。

“是啊,何苦……可是,我就是過不了自己這一關。”衛敏兒呆呆的凝視著前方,目光沒有焦距:“願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他是天子,這輩子我是無法要求他只有我一個女人。可是你看,我離宮不過半年,宮中的妃子又增加了這麽多。還有笛聲……他從始至終都沒有抱一抱他。”

外間,錦兒端著茶杯走了進來:“娘娘,喝茶。”

“放下吧。”衛敏兒輕輕說道。

“娘娘。”錦兒站在她的面前,猶豫了片刻,開口說道:“娘娘,恕奴婢多嘴,您不該對陛下這麽冷淡。”

衛敏兒苦笑了一下:“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可是有些感情,一旦出現了裂痕,便再也無無法恢覆到從前。”

“娘娘,自您離宮後,奴婢便被仝昭儀要去了昭陽殿當值。有一次仝昭儀命奴婢去請陳昭儀到昭陽殿議事,陳昭儀挑剔奴婢不懂規矩,將奴婢狠狠地責罵了一頓。後來,陛下知道奴婢以前是椒房殿的宮女,大發雷霆,竟然罰了陳昭儀禁足。奴婢只不過是一個卑微的宮女,能承蒙陛下如此厚待,只因為奴婢曾經伺候過娘娘。陛下連娘娘的侍女都另眼相待,可想而知,娘娘在陛下心中有多重要。”

衛敏兒怔怔地聽著,半晌,淡淡一笑:“好丫頭,你希望我與陛下能和好如初,我懂你的心思……可是,我真的累了,想要休息一下,你下去吧。”

“是。”錦兒無奈的退了出去。

懷中的笛聲並沒有被她低落的情緒的感染,高興的揮動著胖乎乎的小手。衛敏兒看著他單純的笑容,心內五味雜陳。

--------

漪瀾殿內,陳思環坐在主位上漫不經心的斜睨著大殿兩側諸位後妃的竊竊私語。

“你說,皇後娘娘都回宮了,卻不準陛下留宿椒房殿,這叫怎麽回事啊。”

“要我說,她就是矯情。”

“嗯哼。”陳思環假裝咳了兩聲。

眾人趕緊閉上了嘴巴。

“有閑情逸致在這裏議論別人的閑話,不如想想有什麽辦法可以留住陛下的心。”

“娘娘。”李美人開口道:“自從皇後娘娘回宮,陛下就沒有再召幸過我們,你說,我們能有什麽辦法。”

“陛下不去你們宮裏,你們可以去陛下那裏嘛。”陳思環飲了一口茶,道:“連這些也要本宮教你們嗎,自己不知道爭取,真的等著陛下主動記起你們?”

“娘娘。”董美人輕輕開口道:“我們見不到陛下也就算了,反正,一直以來我們見陛下的面也不多,反倒是娘娘您,從前寵冠後宮,現下突然間清靜下來,只怕是不習慣吧。”

“你……放肆。”陳思環瞪著她厲聲喝道。

“咯咯……”董美人掩著嘴笑了起來,“娘娘何必大動肝火,難道妹妹說的不是實話,皇後回宮,要說著急,最著急的當屬娘娘您啊。”

“妹妹,你就少說兩句吧。”一旁的於美人趕緊開口勸道。

陳思環冷冷的看著兩側的眾人,清了清嗓子道:“本宮知道,你們都等著看本宮的笑話,可是別怪本宮把醜化說在前頭,本宮得寵一日,自然也不會虧待了各位姐妹,即使你們見陛下的面不多,也終究是能見到的。可是現在,皇後娘娘回來了,本宮的日子不好過,只怕各位姐妹的日子更不好過,你們與其在這裏看本宮的笑話,不如好好想想今後該怎麽辦吧。好了,我身體不適,要休息了,你們都散了吧。”說著,陳思環站起身來,往寢殿走去。

眾人面面相覷,小聲的議論了一陣便都各自散去了。

“姐姐,你要去哪裏?”李美人趕上了前面的董美人,諂媚的笑著。

“我去長樂宮看望太後娘娘,近日身體不適,已經兩天沒去長樂宮了。”

李美人羨慕的看著她:“還是你姐姐你有福氣,太後娘娘疼你,幾日不見就一直念叨著你。”

董美人得意的笑了笑:“我這叫有自知之明,咱們的昭儀娘娘不自量力,一直想爬上後位,費了這麽多心思,如今這正主兒一回來,她就沒了氣焰了。咯咯……”

“姐姐,你還是說幾句吧。”李美人四處看了看,擔憂的說道。

董美人斜睨著她:“你怕什麽,我說的都是實話。當初,她還看不上我整日的往長樂宮跑呢,現在呢,還不是日日枯坐深宮。再說,她現在可沒時間管著我們說什麽,她憂心皇後娘娘的事都憂心不過來呢。”

李美人趕緊陪笑著轉過話題:“不如今日妹妹陪你一起長樂宮啊。”

“也好……”董美人攙起她的手,微笑著往長樂宮走去。

深夜,衛敏兒躺在榻上輾轉反側。鶯兒來稟報了幾次,說陛下站在外面等著她開門。

她披了件外衣走下榻來,明知道兩人之間隔著厚重的宮墻,卻依舊忍不住向外望了望。

殿外,幽幽的笛聲傳來,如泣如訴。

“江上何人夜吹笛,聲聲似是故園春。此時聞者堪頭白,況是多愁少睡人。”衛敏兒輕輕嘆道。她緩緩行至宮門處,伸出手猶豫了半天,卻終究沒有打開那道門。

墻內墻外,各站著一位傷心人,心中似千條亂線纏繞不休,卻生生的拉扯著不願再進一步。

劉適在殿外站至深夜,這才長嘆一聲,轉身離去。衛敏兒背靠著門,聽他的腳步漸行漸遠,一顆眼淚滑落腮邊。

--------

陳思環坐在禦花園的千秋亭中將帶來的時鮮瓜果擺在桌上。身邊的冬兒不解的問道:“娘娘,你怎麽知道今日陛下會來禦花園。”

“哼。”陳思環冷笑一聲:“陛下昨日在椒房殿外站了半夜,那個賤人竟然沒有開門。”

“皇後娘娘太不知好歹了,多少人巴巴的等著見陛下,都等不到,陛下去見她,她竟然閉門不見。”

“哼。這才是她的高明之處。只不過,欲擒故縱的伎倆用一次兩次可以,一直用下去只怕得不償失……陛下心情郁悶的時候便會來這裏飲酒,昨天晚上,吃了個閉門羹,你想,陛下心裏能舒服嗎。本宮便在這裏等他。給他紓解紓解心結。”

“娘娘好計策。”

陳思環得意的坐到石凳上:“和本宮鬥,本宮便讓她輸的一無所有。”

“娘娘您冰雪聰明,贏得陛下的心是遲早的事。”

陳思環撫了撫額邊的亂發,說道:“本宮也不得不承認,皇後也有確有她的高明之處,不然她怎麽可以只讓陛下一直為她掛心,弄的陛下神魂顛倒。”

“得不到的便是最好的,想必陛下也正是因為她的冷淡才心有不甘。”

“算你說了一句本宮愛聽的。好了,你去采一些菊花來,本宮待會要與陛下在這裏飲酒賞菊。”

“是。”冬兒得令而去。

不多一會,冬兒又匆匆的走了回來,兩手空空如也。

“你做什麽去了這麽久,花呢。”陳思環厲聲問道。

“娘娘,別在這裏等了。聽說陛下著了風寒,現在臥床休息呢,各宮娘娘們都去看望陛下了。”

“什麽。”陳思環騰的一聲站起身來,“真是豈有此理,本宮竟沒得到消息。好了好了,不說了,我們快去宣室殿。”

陳思環領著冬兒匆匆往宣室殿趕去。

寢殿內,擁擁擠擠的站滿了人。眾妃子見是陳思環來了紛紛讓出了一條窄小的通道。

陳思環得意的往裏走去。床榻邊,蘭素太後和衛敏兒赫然的坐在那裏,陳思環楞了楞,尷尬的停住了腳步。

衛敏兒端著藥碗,拿著勺子舀了一口湯藥小心的吹了吹,往劉適的嘴邊送去。劉適聽話的張開了嘴,喝了下去。

蘭素太後溫柔的看著他們,笑著說道:“你們能和好如初,母後打心眼裏高興。好了,藥也吃了。趕緊躺下歇著吧,母後也該回去了。”說著蘭素站起身來就要走,看著滿屋子人,她揮了揮手道:“都散了吧,一屋子人,空氣都不好了。”

“是。”眾妃心不甘情不願的行了一禮,紛紛散去。陳思環看著劉適緊緊的拉著衛敏兒的手不讓她走,心中煩悶不已。氣呼呼哼了一聲,轉身離開了。

劉適見屋內只剩下自己與衛敏兒,高興的抓著她的手往自己的懷中靠了靠。

“陛下。”衛敏兒急切的用力抽回。

“別動。”劉適緊緊攥住,“你就看在我生病了的份上,讓我握著吧。”

衛敏兒輕嘆一聲:“你是何苦,都已經深秋了,夜裏的天氣多冷,你不知道嗎,還傻傻的在外面站了那麽久。”

“你知道?你都知道?”劉適坐起身來,欣喜的看著他。

“我……我不知道,我是聽鶯兒說的。”

劉適失落的躺了回去,沒有再說什麽。

衛敏兒將他的被子掖了掖,站起身來:“你好好睡一覺,我該回去了。”

“你別走。”劉適拉住她的手,耍賴的說道。

“明日我再來看你,你現在乖乖的睡覺。”

“真的,明日你還來?”

“恩。”衛敏兒點了點頭。

“好吧。”劉適乖乖的躺好,閉上眼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