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陸敘,好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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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曦掛了眼鏡的電話, 接起了這通陌生的電話。

電話那頭有風聲混雜著海浪的聲音。

對方遲遲不說話,顧曦一瞬間就明白了電話那頭可能就是陸敘。

她不知道處於什麽原因,陸敘不跟她講話。

她真的好想他,他們之間明明僅在咫尺, 在和張揚較量的時候, 最近的距離,隔著車, 也不超過三米。

滿是思念的灼熱眼神, 就那樣留戀地望著陸敘, 她努力追,拼命跑,卻還是沒能碰觸到她愛的人。

顧曦說:“你怎麽能這麽狠, 你就不怕你走以後,我移情別戀?”

電話那頭似乎一頓, 緊接著, 顧曦聽到了久違的聲音, “我怕。”

“怕你還?”嗔怒的話就在嘴邊, 顧曦忽然止住了。

這些其實都不是她想說的,她更想知道陸敘過得好不好,到底發生了什麽。

最重要的是:人活著就好。

陸敘壓低了嗓音說:“顧曦, 我想你了。”

“很想你。”

男人從未對誰說過情話, 斐然文采在摯愛面前也變成了小學生口才。

他只能用最簡單,最直白的話, 告訴顧曦他的感受、他的在乎。

即便如此, 卻也只能匆匆,說完那三個字,電話就斷了。

海邊的礁石上, 陸敘看著大海,莫念出顧曦的名字。

身後有保鏢跟過來,手上還提著一個小黑箱子,裏面發出滴滴的聲音。

保鏢說:“對不住了老大,臨時啟動幹擾儀,也只能幫你們加密兩分鐘通話,再長,可能被馬玨追蹤到。”

陸敘臉上露出一絲狠厲,“那個瘋子這次購入了多少炸藥?”

“保守估計一噸以上。”

陸敘了然,馬玨已到窮途末路,這是最後的負隅頑抗,“警方那邊怎麽說?”

“自然是希望咱們能配合他們,將馬玨重新逮捕。只是……”

保鏢的聲音弱了下去,“馬玨在和警方談判,他想要和你談談,警方說如果你願意出面,會竭盡全力保護你的安全。”

馬玨這種瘋子,瘋起來連自己的命都不要。

像是張揚那種變態,在馬玨面前就很不夠看了。

其實哪怕警方準備的再充足,以正常人的邏輯思維也沒辦法去揣度一個瘋子會做什麽。

更何況這個瘋子還擁有超高的智商,要不怎麽說天才和瘋子不過是一線之隔。

馬玨之所以能夠數次翻身,折騰出這麽大的陣仗,是因為他擁有超強的制毒能力。

這恰恰是被很多海外販毒團夥所看重的,所以他們才會一次次出手撈馬玨。

而且,馬玨這個人還很會拿捏人心,他知道人性最可怕的地方在哪裏。

他也知道怎麽傷害一個人會讓這個人最痛。

陳睿遠是陸敘的發小,又是多年同窗。

從陸敘接受陸氏後,就一直跟在陸敘身邊,可謂是他最為心腹的助手。

陸敘從來都信奉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直到……

直到他在文山期間,交給陳睿遠更大的權限,要他往來文山和龍城,傳遞消息,替陸敘出席和參加各項會議。

狐貍尾巴這才露出端倪,人心不足蛇吞象,陳睿遠太過貪心了。

早在幾年前,當財經雜志因陸敘從不露臉,而錯把陳睿遠當成陸敘的時候。

聽著那一聲聲陸總,陳睿遠心裏就起了波瀾。

沒人願意屈居人下,更何況他確實是個優秀的人才,否則陸敘也不會那麽信任和重用他。

這些年陸氏集團許以他豐厚的薪酬,可這些比起坐上那個讓人敬仰的位置來說,不止一起。

人到了一定的位置,心裏就會發生變化。

錢開始變成銀行卡裏的數字,權力才是追逐的核心。

利欲熏心,權勢迷蒙了陳睿遠的雙眼,讓他做出了背叛陸敘的事情。

他並沒有親自動手,而是當葉婉如病情惡化需要緊急出國就醫的時候,悄然把他們的航班信息告訴了馬玨。

馬玨那個時候已經越獄了。

他借住了海外販毒集團的勢力,於陸氏私人航班起飛前,攔下了陸氏的車輛。

如果不是陸敘那時候已經察覺到不對勁,他比定好的,提前一天,讓葉婉如和陸廣生上了飛機,飛往國外去救治,那麽陸家早就成了家破人亡。

為了能夠徹底揪出集團所有心懷不軌的人,陸敘決定將計就計。

他佯裝遭受了襲擊,搞出了私人飛機墜海的新聞,還買通了媒體大肆發酵。

可馬玨是誰,那是個活要見人、死要見屍的瘋子。

他發起瘋來,認為眼鏡就是他的兒子,所以他慫恿陳睿遠他們篡權,推眼鏡上位。

陸氏從鐵板一塊,成了三分天下。

所有人都心懷鬼胎,他們都以為陸家只剩下這麽個便宜兒子。

一個剛剛成年的高中生,是最好拿捏的那種人。

可偏偏……他陸敘的弟弟,他們陸家的兒子,個個都不是吃素的。

眼鏡出乎所有人意料地,撐起了陸氏。

在各個方面,他都有超出同齡人的冷靜和成熟,看似人畜無害的他,甚至下手比陸敘還要果敢。

他上位沒多久,就發現了陳睿遠有問題,卻一直捧殺陳睿遠,隱隱露出一副唯陳睿遠馬首是瞻的意思。

搞得親娘舅和董鵬團夥對陳睿遠頗為不滿,雙方聯合起來打壓他。

陳睿遠雙拳難敵四手,再去求助馬玨,馬玨卻滿不在乎。

畢竟在他心裏,眼鏡是他的兒子,他的兒子能夠掌權陸氏,那是再好不過的事兒。

他甚至威脅陳睿遠不許作妖,否則就會讓他也嘗嘗玉石俱焚的滋味。

陳睿遠腹背受敵,又沒有依靠和支撐,很快就被架空,成了陸氏的邊緣人物。

而陸敘一直沒有見顧曦,最主要的是怕馬玨再度找上顧曦。

馬玨現如今只是懷疑他還活著,但並沒有真憑實據。

他瘋起來甚至和警方談條件,作為制毒團夥的成員,他手裏其實掌握了大量的國內外販毒上下線。

他說只要警方把陸敘這個人給找出來,交給他,同他談一談,就會把手上這些線報交給警方。

甚至為了表示出成績,他隨便給了警方兩條線索。

警方順著線索抓捕追查,還真的抓獲了兩個小販毒運毒團夥。

這下馬玨的要求引起了相關部門的重視,更別說,他還提到他手裏掌握了一批臥底名單。

這名單上的人,是團夥內部大佬揪出來的,如今這些人被關押在一處三不管地帶,等待他們的是殘酷的折磨。

警方若想及時救出這些人,就要交出陸敘。

陸敘在那場事故中,即便是偽裝了現場,可畢竟當時也受到了偷襲,腿受了傷。

他坐了三個月的輪椅,在那三個月中,他始終在文山附近游蕩。

一面暗暗保護著顧曦,一面養傷順帶著處理龍城的事情。

新年那天,他冒險去山上給顧曦放了煙花,希望他愛的女孩可以一生平安,喜樂。

顧曦去明城參加考試,四月的桃花樹下,淡粉色的花瓣落在她烏黑的頭發的上,那是陸敘這輩子見到過最美好的畫面。

他忍不住去接近,盡可能離她近一點,卻怕給她帶來危險,不得不淺嘗輒止。

直到這次出了張揚的事兒,但凡他遲了一點,顧曦就會有生命危險。

他腿剛好,本不該開車,劇烈的撞擊會再度撕裂他的傷口。

可他還是不放心,不想假於人手,從保鏢手中搶過方向盤,開車撞向了張揚的車。

按道理這種行為,本意是出於救人,但行為確實屬於肇事逃逸,好在警方和陸敘有合作,也知道事情的前因後果,這才沒有追究。

現在,馬玨再次提出了條件,臥底們的性命,危在旦夕。

省公安廳的主要領導親自出面,做陸敘的思想工作。

畢竟是陸氏這樣集團的總裁,誰都知道陸敘不會在乎那所謂的見義勇為獎金。

讓一個總裁去冒著生命危險接觸一個瘋子,一個私藏了很多炸藥的瘋子,以此換來販毒集團的信息和臥底們被關押的位置,這怎麽說,對陸敘都是一個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事兒。

省廳領導甚至都做好了陸敘會拒絕的心理準備,也派人從警察隊伍裏挑選出了數個跟陸敘身高體重相近的人,想要模仿成陸敘去和馬玨見面。

他找陸敘過來,其實更多的是想讓陸敘幫那些“替人”調整一下身體姿態,以免露了馬腳。

卻不成想,他還沒開口,陸敘就先一步表達了意願。

他說:“我可以和馬玨見面。”

省廳方處長一把握住陸敘的手,紅了眼眶,“好同志,我替前線的臥底和他的家人們,還有我們全省的公安人員,向你表達感謝,你放心,在整個行動過程中,我們會積極保護你的人身安全。”

陸敘竟然同意去見面,這對方處長來說也是始料未及的。

即便如此,以防萬一,按照固有計劃,陸敘還是一一指點了那些“替身”。

教會他們他常用的動作,走路的姿勢,說話時候的手勢,舉手投足大概的樣子。

警察們訓練有素,學得很快。

兩天後,按照和馬玨的約定,陸敘在一眾便衣的保護下,啟程出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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