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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活著的第三十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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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麽荒涼,他們怎麽會葬在這種地方?

千樞定睛一看,才發現墓碑上空白一片,連名字都沒有。

安如許瞧見她的表情,說道:“這兩座墳是我挖的。”

千樞就沒再問,看他沈默著拿出香燭、糕點和水果,把墓碑前擺弄的滿滿的。

安如許做好這一切,才拉著她的手,緩緩道:“這是我把他們埋葬後第一次來祭奠,其實他們死了我並沒有多麽悲傷,所以連個碑都沒給他們好好刻一個。”

他指著那兩塊寒酸的木板,語氣很平靜。

千樞默默抱住了他。

他並沒有喪氣太久,在處理情感這方面果斷的讓人捉摸不透,只說了兩句話便轉了話題。

安如許扯了扯她的袖子:“給他們上柱香吧?”

他說不出來爹娘這兩個字。

千樞拿過香之後恭敬的拜了幾拜,還說了兩句好聽的。

兩人相攜著從荒地離開,就看見老管家在最近的路口等著,見到兩人就瞇著眼睛笑:“公主,駙馬,今天中午留在府裏用飯嗎?”

他人是老,可腦子挺活,自從知道了千樞的身份,也不見安如許少爺了,一口一個駙馬,喊得安如許眉開眼笑,神清氣爽。

果不其然,他這麽一叫,安如許的表情就柔軟了下來,“嗯”了聲,然後才道:“好。”

老管家就喜笑顏開的去準備了。

安如許拉著她:“從墓裏帶來的書我都放在府裏了,用餐之前帶你去看看。”

那些書都被封在箱子裏,安如許打開最前面的那一個,手伸進去隨意拿出了一本,翻了翻。

千樞見他表情不太好看,疑惑道:“怎麽了?”

安如許搖搖頭,把那本書放進去,又隨機打開了幾個箱子,每一個都會拿出來一本翻開看看,但他的表情,越來越難看。

“書有點破,字看不清。”

他是這麽和她說的,千樞點點頭。

安如許拿著書,背對著千樞,眸子陰沈。

他早就懷疑身邊有小老鼠,早在清河郡時,就秘密把這些書都轉移了,放置了一批偽造的假貨。

那批真貨早都被他送給了侯叔博。

這批假貨從清河郡送過來,他第一時間就往裏面放了些東西,中間也一直都派人盯著,並沒有人偷偷潛入,可他剛剛查一查,發現又被換了一批。

他冷笑一聲,心中有了懷疑。

吃完飯之後,兩人也沒待多久,就準備回宮,卻被安七攔住了。

他年紀小,長得唇紅齒白,一雙眼睛轉來轉去,特別機靈可愛,千樞見他的第一眼就挺有好感,尤其是那麽長時間沒見到,還挺想他的。

千樞就問他攔著他們幹什麽。

安七作出一副可憐模樣,眼巴巴道:“公主,能不能把我也帶去宮裏?我服侍少爺久了,舍不得他。”

安如許毫不留情戳破他的謊言:“你是待在這兒太無聊了吧。”

安七果然露出悻悻表情,但還不想放棄,可憐兮兮的盯著千樞看。

他其實只比安如許小一歲,但貪玩多了,之前安如許天南海北到處跑,他也一路跟著,小日子逍遙的很。

如今安如許成了親定了心,老老實實的待在一個地方,安七能憋那麽久,也是難為他了。

千樞笑了笑,她也挺想把他帶去的,可是錦繡宮不比其他宮殿,她只能拒絕:“不行啊安七,錦繡宮裏不能隨便進人的,你要是實在無聊,我們就多出宮幾次。”

她態度堅決,安七只能作罷。

可誰曾想,剛到宮,就被梁帝叫了去。

禦書房裏,他臉色很不好看,旁邊坐著幾位陌生的大臣,都一副誠惶誠恐的模樣,本來臉上就都是褶子,如今恨不得整張臉都擰在一起。

千樞搞不清楚狀況,但是這氣氛太凝重了,她就故意插科打諢,笑盈盈道:“這是怎麽了,各位叔叔伯伯怎麽表情都那麽難看啊?”

那幾個大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吭聲,只是沖她露出一抹略有些心虛尷尬的笑。

千樞多了個心眼。

梁帝這時開口了,語氣也不怎麽好:“你先坐下。”

千樞收斂笑意,拉著安如許坐下。

梁帝看了眼安如許,見他垂眸坐在千樞面前,張了幾次嘴還是沒讓他先出去。

千樞此時也知道出事了:“父皇,有什麽事就說吧。”

梁帝看她:“千樞,宣國送來文書,說是大皇子已經啟程,準備出使大梁,他們這次來的目的,是為了和親。”

宣國是大梁的鄰國,類似於匈奴一般的存在,趕不走也殺不完。

兩國之間並不和平,自大梁建立開始就摩擦不斷,一直都硬著頭皮打。

鐘寶齋在財政上支持,而安南王駐守的南疆,就是和宣國臨近的邊關。

如今安古辛態度不明,不知是否已經投靠了南域,鐘寶齋也不再可信,南疆又封了城,安南王每天焦頭爛額,分身乏術。

就在這個尷尬的處境下,宣國開始蠢蠢欲動。

這次遞交的文書,便是一個開始,千樞已經成親,歷朝歷代也沒有宣國公主嫁過來的先例,他們此時打著和親的幌子,絕對是來者不善。

現在是和是戰都還說不清楚,畢竟宣國人向來卑鄙奸詐,誰都不能拍著胸脯保證和親了他們就不會打過來。

梁帝看著幾位鵪鶉似的大臣,氣得頭疼,誰來都不好使,他肯定不會把女兒“賣”過去的。

梁帝憂心忡忡,思考要不要趕快下旨,把安如許冊封為駙馬,畢竟他們宣國人再野蠻,也不可能強搶。

這麽一想,也有了幾分底氣。

千樞安慰梁帝:“父皇您別擔心,瞧瞧你皺的都長皺紋了。”

她怕什麽,原劇情中這位大皇子的下場可一點都不美妙。



穆青青回了尚書府之後,直奔自己院子。

她動靜太大,惹來了正在幹活的落雪,落雪從房裏跑出來,就看她渾身都是湯水,面無表情地推開門進了自己房間。

落雪擔憂的跟上去,被穆青青喝住了,直到換好衣服才讓她進去。

落雪有些手忙腳亂:“小姐,您怎麽了?”

穆青青坐在椅子上,已經換了身衣服,她面若寒霜,指了指桌子上的一個手帕:“扔了,或者燒了,不要再讓我看見它。”

那是一個很普通的手帕,除了料子好了些,和平常手帕並無差別。

落雪滿腹疑惑的拿起來,剛出門,只覺一道涼風吹過,門就突然被關了。

她也沒敢去問,拿著帕子離開了。

房間裏面,融汐幽靈一般坐在椅子上,他笑嘻嘻的問:“你今天見到洛千樞了?”

穆青青連忙站起來,恭敬的垂首:“見到了。”

融汐打量她全身,須臾,笑的春風般和煦:“沒發生什麽其他的事?”

“沒有。”穆青青勉強笑了下,“公主心地善良,幫忙解決了個麻煩。”

她說完手心已經出滿了冷汗,只能忍住恐懼盡量保持平靜,不讓他看出來。

融汐也沒興趣對她關註太多,嗤了句“沒意思”,又是一陣風,窗戶吱呀之後,面前已經沒了他的身影。

穆青青驚魂未定,冷靜了許久才跑出去,攔住一個丫鬟:“落雪往哪兒去了?”

她沒有找到落雪,而是被一個穿著黑袍的老者攔住了。

那老者打量了她一下,滿意地點頭:“不愧是上京第一才女,穆長明把女兒養的不錯。”

穆青青向後退了幾步,戒備地盯著他看:“你是誰?”

老者神色不明的看了她幾眼:“小姑娘,穆長明是我們南域的貴族,他現在遇到了點兒麻煩,可能回不來了,你是他唯一的女兒,所以我們要把你帶回去。”

南域的人也不知道,穆青青並不是穆長明的親生女兒。

穆青青聽到他的話,沒有立刻答應。

老者冷哼一聲,直接伸手攥住了她的脖頸:“現在願意和我們一起回去了嗎?”

她答應了下來。

已經遠去的融汐絲毫不知,他七拐八繞到了一處偏僻的小巷,倚在墻頭笑意盎然,卻滿是諷刺,帶著惡意道:“這不是長老們的寶貝疙瘩嗎,怎麽舍得派你來了?”

半空中傳來一聲低笑,幾瞬,狹窄的小巷裏又出現了一個人,一身黑色錦袍,面若冠玉。

作者有話要說:

終於到這個劇情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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