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8章 故事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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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著大小姐只是耍耍脾氣, 放過他們了,幾個人也不留在餐廳等待被投餵有毒的料理。

這個大小姐像是要午後休息去了。

趁仆從也不在,不如去到處探索一下。

四個大男人鬼鬼祟祟, 偷偷摸摸在別墅裏溜達,避開大小姐在的地方以及仆從正在待著的廚房。

走走停停, 他們摸進了一樓一間堆放雜物的屋子。

屋內漆黑無比,恐怕得打光才能看清。

戲劇掏出了熒光棒, 到處閃閃, 把這一間屋子都照亮了。

戚謀左右尋覓不到突出的東西,這一切都被收拾得井井有條, 看得出來那位女仆從很能幹, 估計這間別墅也和別的探索地圖不同, 不會出現一點淩亂。

於是戚謀就地亂翻, 翻了也不給人家擺好。

仆從能殺了他不成?

他果然找到了點東西, 像是金屬零部件。

“輪椅。”戚謀拿起兩個輪子,又觀察所有的部件,沒看出一點毀壞。

這一臺輪椅沒能等到壽終正寢,被什麽人給拆分了, 但卻沒丟也沒毀。

戲劇蹲下:“輪椅都拆了, 怎麽, 用不著?”

閻不識哼了一聲:“怕不是用的著,卻不讓用。”

這種猜測沒錯。

戚謀想了想, 也不在這搜查,幹脆一間一間摸去了仆從的屋子。

看起來仆從是這個故事的關鍵,那麽一切的答案都在她的屋子裏能找到。

仆從的屋子和她的人一樣幹凈整潔,又簡單樸素。

不像是這個年紀女孩該有的屋子,相當男人味。

這點倒是和她人也相似。

戚謀還在調笑:“把這翻完了我們也該走了, 被打走。”

這可真沒錯,仆從長得就一副生氣起來會兇悍的模樣,只是對著大小姐時溫順極了。

“咦,怎麽只有一張照片?”戲劇在書裏翻到了什麽東西,好奇地翻來翻去,“我還以為這忠犬仆從會有一堆呢。”

戚謀回頭看去,是大小姐和仆從的合照。

照片上的兩個人背後是明媚春光,大小姐正坐在輪椅上,微笑地看著鏡頭,而仆從站在她身後低頭,有點溫柔地望著大小姐。

照片背後還有日期落款,和旁邊的一份報紙日期比,大概是一年之前零一個月。

小姐那時還能出門,但坐著輪椅,想來也是在病中吧。

可為什麽大小姐現在腿腳那麽利落,不用坐輪椅,但也不能出門了?

閻不識鉆進床底,掏出了一本布滿灰塵的日記,拍到桌子上攤開,一頁一頁地看。

戚謀也趴過去,在桌邊乖乖的。

仆從的筆跡也真工整,甚至有點可愛。

日記本泛黃而落灰,看起來沒有一年做不到這樣。

——

小姐的病越來越嚴重了,沒關系,我會陪你。

……

——

你是我的全部,我會陪你。

……

——

你不會孤單,我會陪你。

……

——

沒人能強迫做你不想做的事,婚約不會實現,我會陪你。

……

——

……我在,別怕。哪怕是死亡,我也不會離開你。

春天快到了,我們一起走吧。

我還會給你做你最愛吃的飯,帶你做你最喜歡的事。

我的大小姐,我帶你走。

哪怕是死亡,你在我心裏永遠美麗。

我帶你走,我們去無人知曉的地方。

……我永遠保護你。

——

最後的字跡有點模糊而淩亂,看起來是童話有意將名字打碼,代表這不重要。

但信息量卻出奇地大。

“死亡。”戚謀回想大小姐那慘白的臉和偶爾詭異的笑,“大小姐一年前死了?”

司斯:“很有可能,她沒有影子,仆從也不讓她見光。”

是的,如果是一年前病死,也能解釋為什麽能走能跳卻不能出門了。

每個世界的鬼都有不同,也許這邊的鬼魂能長存,但不能見光。

那麽這死亡是自然病死,還是仆從有意而為呢?

畢竟,從這本日記裏,能看出仆從的溫柔有點太過分,反而顯得可怕。

仆從房間裏的東西幾乎都和大小姐有關,抽屜的盒子裏還有黑蝴蝶形的項鏈。

戚謀忽然善良了起來:“亂翻你東西真的很抱歉。”

“不見你平時這樣。”戲劇笑了。

“但是她本來太整潔了。”

戚謀用最後的善心幫仆從稍微整理了下屋子,又很急地走了。

嗯,萬一這時候被撞到,得不償失,恐怕會直接被丟出門去。

戚謀想起院子裏的那些機關和陷阱,開始思考:那是為了防止小姐出去,還是防止外人闖入的呢?

如果這一切都是病態的豢養,那也太可怕了。

表面那麽陽光的人。

他們帶著疑惑和懷疑,溜出了仆從的房間,沒走幾步,卻聽見奇怪的聲音。

好聽的女聲交雜著。

戚謀記得那好像是大小姐的房間,悄悄地先挪過去,因為門微露著一條縫,他隨意地瞥了一眼。

一秒。

兩秒。

三秒。

戚謀當沒事人一樣,轉頭走了回來,抱著胳膊靠著走廊的墻上聽。

閻不識疑惑地也去看看,不到一秒就臉色淡定地回來了。

這是撞見了什麽事?

司斯很迷茫,看看兩個人。

戲劇卻忽然笑了,瞬間懂了兩個姑娘在幹嘛,壓低聲音要過去:“讓我猜猜誰是攻……”

司斯聽見後楞了楞,立刻把戲劇抓回來捂住嘴:“別偷看女孩子。”

“我看見了,就一眼,不好意思,不是故意的,應該大小姐攻。”戚謀回憶,動著手演示,“仆從對著人家臉紅半天,特別慫地摸了一把又收手,顯得相當下流。”

戲劇問關鍵:“摸哪?”

戚謀挺了挺胸不說話。

戲劇伸手摸了一把戚謀胸口:“像我這樣?下流嗎?”

“越理直氣壯越不下流。”戚謀撥開戲劇的手。

司斯壓著聲音:“不要討論這種事啊!”

但此時,繞到門縫附近的閻不識又回來了,認真地說:“但我聽著是仆從攻,因為大小姐一直在……”

司斯把他嘴捂住了:“別說了……”

若是靠的太近,確實能聽見細碎的聲音。

戚謀沒有那種偷窺別人的愛好,他只是在思考。

這兩人還真是這麽親密的關系啊……戀人?伴侶?

怪不得仆從對軍官的態度那麽差,還在日記裏寫不會讓婚約成真。

過了一會兒,戲劇也認真地說:“我聽見了,原來是互攻。嘿嘿,真香。”

司斯捂著耳朵,近乎崩潰:“不能聽……算了。”

幾個人也不在這多等了,趁機把整個別墅搜刮幹凈,卻再沒找到什麽有用的信息。

都是愈發指明了兩點。

第一,小姐一年前就死了,現在八成是個鬼魂。

第二,仆從對小姐有愛意,小姐似乎也對仆從有,但小姐卻還在向往自由。

幾個小時候,天估計快黑了,仆從才從小姐的屋子裏出來,臉上沒什麽特別的神色,還是那副正經模樣。

四個人當沒註意,迂回地繞了過去,趁仆從又離開,才打算敲大小姐的門。

他們商量了半天,還是打算從小姐這下手。

戚謀左看右看:“都進去不合適。”

“那是太不合適了。”閻不識都吐槽,“讓會女裝的去。”

戲劇:“咱們三個都會,好嗎?”

他們在這合計時,門卻忽然開了。

大小姐一臉倦容,對他們笑了笑:“一起?”

戚謀擺手:“不了,身體不好。”

大小姐又哈哈笑了兩聲,勾著戚謀進屋了,啪地把門合上,將其他人擋在外邊。

戲劇:“他不會失身吧。”

閻不識很淡定:“他對女的嗯不起來。”

“不要一本正經地說這種事……”司斯嘆氣。

大小姐的屋子裏很豪華,只是窗戶都被封死了,只有油燈和壁燈在照著亮。

戚謀盯著燈裏的幽幽火光,說:“想說什麽?”

大小姐瞇眼笑:“唔,你們查完了,可以告訴我了吧?”

這女人真不簡單,分明是個NPC,靈感相當敏銳。

【告訴大小姐她是鬼/不告訴大小姐她是鬼。】

似乎又出現了這種選擇。

戚謀果斷地說:“你死一年了。”

“一年……零一個月?那時我的病剛好呢。”大小姐微笑著喝了口茶,“現在快一年零兩個月了。”

她很淡定地接受了這個事實,沒有發瘋,也沒有懷疑戚謀的話。

戚謀仿佛只是一場故事的看客,就和星星與男孩的故事一樣。

這些NPC也好似是活人,他們在懵懂中有著自己的理智。

大小姐又說:“你沒什麽要問我的?”像是個主動提供線索的NPC。

“你要的自由到底是什麽?”戚謀果斷問。

又不想出去,又想要自由。連桌上的燭火都比她更好懂。

大小姐站起來,望著戚謀說:“我只想要她陪著我,我不要遠嫁別國,我不要受人矚目。我只要她陪著我,這才是我的自由。”

謔,意料之外的答案。

但仔細想想,也沒錯。小姐和仆從那麽親密,互相懂彼此,哪裏像是貌合神離?

“晚安,大小姐。”戚謀知道了該知道的,起身要走。

大小姐嬌蠻地說了一聲:“我只想陪她晚安。”

戚謀合上了門,就見到門口三個一臉八卦的隊友。

“我只聊了幾分鐘而已。”戚謀笑著打破他們的八卦,“大小姐的自由就是和仆從在一起,很簡單吧?”

“對於被束縛在A童話裏的人來說,很難。”閻不識誠懇地說。

仆從在樓下做完了今日的一切任務,正要上樓時,撞到了戚謀他們,瞬間皺起了眉:“你們翻得……太過分了。”

戚謀攤手:“對不起,是我對你太過分了。”

“你……”仆從上來就要打戚謀。

戚謀閃身躲過:“哎,別這麽愛動怒。我來告訴你小姐的願望。”

仆從頓了頓,警惕地望著戚謀。

“首先,我們告訴她,她已經死了。”戚謀趁著仆從還沒打過來,連忙補上,“但她坦然接受,並說她想要自由。”

仆從又卸力盯著戚謀。

【告訴仆從小姐的願望/不告訴】

提示又一次把戚謀當弱智似的顯示了出來。

戚謀果斷地說:“她只想要你陪著她,在哪裏都好。”

戚謀在這個童話的迷宮裏,至今還真是一直順著說他所知道的故事,沒瞞著NPC,也沒選擇對付NPC。

仆從緩緩地微笑起來:“我永遠會滿足小姐的願望。”

那是戚謀覺得笑起來最老實的笑容。

之後,他見到兩個女孩子在他面前、在月色下接吻。

她們只是故事裏的人,但此刻多麽幸福。

當夜,別墅的某扇門裏溢出血紅。

仆從自殺了,此後兩只鬼永遠生活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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