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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王車易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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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王饒有興致地盯著黑王王宮內的變故,黑王卻不會坐以待斃。

【第五回 合,黑國王,欺詐,請行動。】

戚謀好端端的一高貴國王,才不陪這兩個戰車玩。

他挪到了D1格子,那是王廷的另一側。

由於C2和D2的合並,他可以順理成章地站在王後身後。

封鎖:“還是怕了啊?”

戚謀指著封鎖線和被卡在線後的閻不識,譏笑回去:“還是怕了啊?”

封鎖閉嘴了,他是真的怕那殺伐不盡的黑王後。

戰局焦灼。

【第六回 合,B4的黑騎兵團,請行動。】

這群騎兵剛剛被黑主教丟在這,正茫然無措地待命。

戚謀想了想,吩咐說:“去C4,敢不敢吃掉白主教?”

白主教正在修覆好的教堂頂坐著,還對騎兵們招招手:“要來嗎?唱歌給你們聽。”

黑騎兵們很慫地沒有聽黑王的話,和同伴們面面相覷。

有人小聲地說:“我們肯定打不過祝禱的……”

“是啊,那個技能多強,我不想混亂出局啊。”

“不殺他應該也沒事的,嗯嗯,我們就旁觀著吧,反正勝負也快分出來了。”

“呃,黑王蠻強的,接下來就看雙方戰車吧。”

戚謀的手指在胳膊間點了點,冷著臉沒講話,也沒強迫他們動。

黑騎兵們原地待著,像是一盤棋的旁觀者,而不是棋中子。

白王大聲嘲笑戚謀:“剛才還救他們呢,浪費了寶貴的戰車行動力,有用嗎?這只是我們之間的游戲而已。”

“你生下來就是罪惡嗎?”戚謀擡眼問了一句。

罪惡不解:“我向往罪惡,所以我是罪惡。”

戚謀敲敲扶手:“是啊,說不定這盤有普通玩家馬上就是代號了呢。很嫌棄他們嗎,到時候走著瞧?”

誰曾經不是一名普通玩家呢?連戚謀也曾是。

黑騎兵團們沈默著互相看了看,都在各懷心思地想著事情。

他們有點掙紮,這是大好時機,但以普通玩家身份兵升變的他們,又有誰能贏過代號玩家們?

在這波雲詭譎的八方世界,大無畏的人已太少了。

【第六回 合,C1的白戰車,封鎖,請行動。】

封鎖二話不說,追著戚謀沖來D1,但由於最後的壁壘還未被擊破,他沒法直接上城來取黑王的腦袋,只能老實攻城。

窮追不舍,動作迅猛,仿佛戚謀是他的殺父仇人似的。

戚謀搖著茶杯感慨:“你真去給白王做王後得了,這麽替他著想。”

封鎖攻城的閑暇還能喘口氣,說:“我是為了我自己。”

戚謀站在城頭,往下方澆茶水:“來,張嘴接住。”

封鎖被淋了滿頭,閉了閉眼:“欺詐,我忍你很久了。”

身為一國之主,怎麽能這麽嘴欠還找揍?

“不好意思啊,但你要是黑方的戰車,我們早就贏了是不是?”戚謀說。

封鎖認真地想了一下,居然真的說:“也對哦……你們這邊就一個戰車誹謗是廢物。”

白王及時阻止戚謀拐騙主力:“欺詐!不要垃圾話了!你別是怕輸吧?”

“我當然怕輸。”戚謀吹了個口哨,“所以我必須贏。”那雙明亮黑瞳裏,從未寫過恐懼。

城下的棋子浴血奮戰,城上的雙王還在鬥嘴。

【第六回 合,C1的白戰車,婚約,請行動。】

婚約從地上翻身起來,頂著烏青的雙眼,跟上封鎖,一起去攻打戚謀所在的最後壁壘。

封鎖打一下,婚約得打十下才能持平攻擊力。

賣力幹活的封鎖大將都看不下去了:“你這麽弱,為什麽是戰車?”

“可能是祝禱比我還弱,他必須做主教吧。”婚約滿頭大汗,累得不行。

祝禱舉起雙手,無辜地說:“是的,論武力,我一點也不行。”

這是個白切黑的法師。

罪惡針對婚約感慨:“你這麽弱,來參加這本幹嘛?你還指望做系統B啊?”

“人各有志嘛。”婚約擡頭,“萬一八方城需要婚介所呢。”

志氣不小,戚謀都得誇誇。

火與灰在四處彌漫,宮城底部大地震顫,戚謀杯子都拿不穩,人也跟著搖搖晃晃。

這國,就快破了。

封鎖線還有一回合,戚謀沒法出去,閻不識也進不來。

等到下一回合,兩輛白戰車再次行動時,黑王陛下恐怕就要身首異處了。

豪賭還能用兩次,但封鎖已經中過招,不保證能成功。

九重欺詐麽,人盡皆知,對方更不可能會給他開口九句話的機會。

在棋子屬性的壓制下,國王打不過戰車。

欺詐在絕對的武力游戲面前顯得有點捉襟見肘。

戚謀像個早已洞悉命運的亡國之君,安然地坐在高位上,不慌不忙,靜候敵人的沖殺。

耳邊突然出現了遙遠的戰車的聲音。司斯語氣還挺平穩,甚至還有些笑音:“這回怎麽不讓我給你想辦法了?”

烽火不歇,硝煙環繞,滅國的悲歌在天際哀奏。

“那你給我想呀。”戚謀很輕地回應,聲音還有點懶。

司斯老實回答:“想不到。”

“我不管,你就得給我想。”戚謀攤手,抖了抖黑披風,語氣十分任性,“想不到就只能一起死了,你得保護我。”

昏君,一個徹頭徹尾的昏君啊。

“行。”司斯低笑應了一聲。

就在這時,一座壁壘轟然傾塌。

【黑主教已擊破白方A4壁壘。】

還沒到噩運的回合,白方第一層壁壘居然就被攻破了!這確實比白戰車的速度更加迅猛好用。

白王握了握拳,面如土色:“你到底是什麽玩意?”

“不好意思,是它自己倒塌的,不怪我,真的不怪我。”噩運無辜地攤開手。

遠處剛和他鬥過法的白主教用力點頭:“我作證,只是壁壘活該而已,這樣說可以嗎?”

噩運笑瞇瞇的:“謝謝你承認我的清白。”

【第六回 合,B5的黑戰車,思考,請行動。】

【黑戰車思考已擊破白方B5壁壘。】

轟隆——轟隆——

在一個回合之內,白方兩座壁壘接連傾塌,本來屹立的城墻轉眼成了廢墟,這是一場兇猛的反撲。

由於兩層壁壘的擊破,司斯的危機解除了,他不會被白王召喚白龍懲戒了,真是萬幸。

司斯雙手按著漆黑長劍的劍柄,立在胸前的地上。

回首是他走投無路的王,前方是他近在咫尺的敵。

是不是繼續深入,硬闖敵宮比較好?

戚謀沒下吩咐,只是時不時眨著眼,眺望遠方。

他相信司斯會做出最正確的選擇。

黑戰車只能祈禱他們的王能挨過一回合的攻擊,趁這個機會攻入白王宮殿就可以了。

全場人大多都是這樣想的。

但在這時,司斯卻轉過了身,微微垂首看向在他後方的黑騎兵們。

王庭破裂的塵煙還彌散在這片棋盤上,附近的噩運並未收斂他帶來的災厄,因此四周的風卷得格外的兇。

司斯微微擡起黑劍,劍尖折出鋒光,指向他旗下士兵。

劍鋒銳利,可執劍之人語氣卻是溫和。

司斯:“我不知道這場棋局對你們來說意味著什麽,是一場游戲,或者是一場無謂的博弈。”

“可我相信,你們來參加,是想拿到榮耀,是想成為代號,是想獲得過往遙不可及的東西。”

“但你們卻覺得輸贏與你們無關?你們只是幾個代號對壘之間的看客?”

司斯連著幾個回合都在安撫著騎兵團,又身處前線,破塔殺棋,在這群普通玩家裏確實有著不少人緣與威望。

他這樣一問,縱然語氣並不嚴厲,卻任由不少人臉上燥熱起來。

司斯開啟了技能,正註視著這幾百個人的神情變化。

“不必因為我的提問而自省,我沒有資格令你們這樣。”

司斯擡起黑劍,將那鋒刃收入鞘中,與身處遙遠王庭的戚謀對上視線。

“唯一有資格的,是我們的王。你們還能站在這裏,還能觀望棋局,也是因為我們的王。”

是戚謀接連幾個回合都讓司斯來保住普通騎兵,不然也不會被兵臨城下。

“你們覺得如果棋敗,輸掉的只是一次千載難逢的機遇,死去的只是幾個萍水相逢的隊友?”

“不是的,棋敗,輸掉的是你們的榮譽,是你們本應享有的尊嚴。”

“八方城中生死無常,人人猶如困蟻,自顧不暇。可在生死之外,身為人,與蜢蟲最大的局別就是,人應該去守護自己的榮譽,至少該去守護自己的尊嚴。”

“想要尊嚴也好,榮譽也罷。你們都還有一條通往勝利的道路。”

“這條路,一早就為你們指好了——兵升變。”

兵升變規則很簡單,就是普通玩家自願成為高級棋子,承擔生死的風險。但至今無人敢做。

有黑騎兵擡頭,仰望著上方的戰車:“你呢?你作為一個不是B的代號,你又為了什麽?”

“我?”黑戰車司斯扶劍轉身,執著的黑眸裏倒映著前方白城的影子,聲音堅定,“不論你們為了什麽。”

“我此去,只為吾王。”

他提劍前進,明明獨身一人,卻仿佛身後有著勢不可擋的千軍萬馬般一往無前。

“便為吾王,此生何懼?”

“願隨吾王,榮辱與共。”

戰車忠誠的宣誓在黑白大地上回響。

白王扯動了嘴角,正要為這段賣弄熱血的宣言譏笑。

黑王微微點頭,瞄著那個高大的背影。司斯啊,從來不需要他擔心和懷疑。

可讓人意想不到的公示展現在每個人眼裏心裏。

【黑戰車思考使用王車易位技能。本回合內,車動幾步,王走幾格。王與車,生死與共。】

白王罪惡的笑卡在一半,猛然坐直了身。

開什麽玩笑?這個自己以為在賣弄熱血的家夥,是來真的?

司斯的輕戰甲上逐漸浮現出一枚黑色的勳章,是與戚謀的王冠一模一樣的形狀。

兩輛戰車,一輛是沖鋒陷陣,一輛是誓守王榮。

他毫不猶豫,步履不停,恪盡自己的諾言,帶著他的信念沖向了B6,這是白棋的疆域邊界。

戚謀被牽引著,從D1的王城上跳了下來,前方仿佛真的有一輛勢如破竹的戰車,為他沖垮了一切。

棋子技能高於代號技能,也許是因為棋子身份重於代號身份。

王車易位,生死相托,榮辱與共。

王與車,同路前行。

因此,黑王戚謀無視了封鎖連下的封鎖線,也向前一格,邁進了D2區域。

閻不識就在身邊,黑王與後碰了個面。

遠處的白王大喊了一聲:“婚約?你們王家戰車的技能怎麽不早說?”

“我覺得這技能挺廢物的,你也用不到啊,忘記說了……”婚約滿臉羞慚,“而且這技能也太致命了,很容易影響到我!”

沒錯,在司斯踏入B6時,熟悉的公告就顯現了出來。

【黑戰車思考已踏入第三層壁壘區域,在白王的回合,可以召喚白龍懲戒這個無禮的棋子。】

戚謀嘴角噙著笑:“辦法想的不錯,加工資。”

“要雙倍。”司斯帶笑的聲音被風卷了回來。

“憑什麽?”戚謀故意逗他。

司斯:“很快你就知道了”

就在所有人以為司斯的回合就要結束時,這人又做了一件不可置信的事。

司斯到B6並未停下,而是一步直接躍出!

最外一層的棋格沒有護欄,但整個棋局裏從沒人會想往下跳,因為棋盤的底部是一望無際的深淵。

正望著這邊情況的閻不識都脫口而出:“傻子,你瘋了!”

“嗡——”

鋒刃出鞘聲響徹整個棋盤,司斯精準地將一劍刺進了棋盤盤側,堪堪借著劍掛在半空。

他的身子已離開了B6區域,到了棋盤之外!

王車易位,生死相牽。

黑筒長靴踩在黑白瓷磚的聲音很清澈,那雙腿也十分惹人註意。

在司斯不要命的舉動下,戚謀居然也再次向前一步,踩在了D3領域!

【原規則內,王只能在C1、D1、C2、D2的王廷行走。】

【由於黑王已打破規則,現在可以在全圖自由行走。】

全場嘩然。

黑方怎麽凈能瘋狂破壞規則?

戚謀輕松地在D3閑逛,還帶著壞笑擡眉開口:“外邊的空氣是很新鮮呀,白王陛下,要下來感受一下嗎?”

罪惡的杯子不知被捏碎了幾盞,地上早碎了滿地殘渣。

白方傾盡一切對黑王的圍攻計劃,就此破產。

“沒關系。”白王冷靜下來,瞇眼望著戚謀,“看來你是打算和我王見王了,這回合,勝負已定。”

戚謀沖破了王的束縛,但現在,雙王之間已沒有能阻攔的棋子。

閻不識可以回來守著他,可身後還有兩名戰車隨時能追上戚謀。

戚謀回頭安撫黑王後:“不用管我,去做你想做的。”

“王見王要是還能死,你也別做這個黑王了。”閻不識白了他一眼。

“可以,欺詐,你很勇敢。不過,你看啊……”白王哈哈大笑了兩聲,忽然邪惡地望向那邊掛在棋盤邊緣的司斯,“哎呀,這位忠誠的騎士,你是來替你的王死嗎?”

司斯本就搖搖欲墜,稍後還會遭到巨龍攻擊。

但他眼也不眨,還仰頭報以微笑:“我的王會來,而你的戰車呢?”

殺人誅心。白王恨恨咬得一口牙欲碎。

棋局每走一步都是逆轉,也是千萬種可能的兇險。

可依然會有人打破規則,為王不顧一切。

在眾人矚目之下,戚謀緩緩擡眼,扶正了頭上那頂沈重而精巧的黑色王冠。

黑王出城,不為躲,而為戰。

王與忠臣,榮耀一系。

他對白王輕挑手指:“來見。”

作者有話要說:  下章九點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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