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 我發誓我絕對沒有勾搭誰 (1)

關燈
“餵,嘉木,時間我已經安排好了,明天上午八點到醫院吧。”

“好。”

我掛掉敬辰的電話,再次翻開通訊錄,猶豫了下才撥通了秦主編的電話,手機那端,一個柔和的聲音響起:“嘉木啊,什麽事?”

“呃,秦主編,明天我想去醫院覆查一下,所以想和你請半天假,可以不?”

“……”對方的聲音明顯停了停才回答:“可以倒是可以,不過你得補償我一點吧。這樣,這期雜志我們要做一個采訪,周末你去吧。”

啥?采訪?

我心說我就是個小編輯加個業餘寫手,也不是專業記者,采訪也不是我的工作範圍啊?秦逸這混蛋主編到底在想什麽?他就不怕她把這麽大的一份差事搞砸了?

算了,他讓去就去吧,反正搞砸了有秦逸撐著。

於是,我痛痛快快地撂下電話,準備趁著明天去敬辰那檢查耳朵好好休息個半天。哦對了,差點忘了說說敬辰了,現在的敬辰還在念大學,醫學專業,還有兩年才能畢業,不過因為成績優異所以有機會提前進醫院實習。

正好他學的也是耳鼻喉科,所以我常和他借個方便去醫院檢查耳朵,雖然現在已經是2013了,距離我病發已經過去了六年時間,右耳也依然沒有好轉的跡象,但我仍然沒有放棄。

我就納悶,以前我不管傷到哪都能痊愈,這一次怎麽就一條道走到黑了呢?這時候我常想起那個算命的話,說我這輩子多災多難,多虧身邊有個仙星罩著我,才能屢屢險中求生。

難道那個傳說中可以護我周全的人,就是六年前去了美國到現在連一點消息都沒有的魂淡?

想起肖塵,我順手拿起圓珠筆在墻上的照片上戳啊戳的。那一張俊臉被我多年淩虐,已經千瘡百孔,每次夢到他想到他,好像只有這麽做才能發洩出心裏的憋悶。

因為自他走後,我的人生突然悲催了不少。大學四年工作半年,一向桃花泛濫的我居然變得沒人理睬,就連敬辰也奇怪,說我明明比以前出落得好了不少,怎麽就是沒人喜歡呢?而且,我也沒有喜歡的人,不管是男娃娃還是帥大叔都無法打動我,直接導致這些年形單影只。

我自然而然地把這一點歸咎到肖塵身上,誰讓他當初用那麽激烈的方式離開,乃至我沒有一天不想起他。

大學畢業後,我爸開始擔心起我的戀愛問題,隔三差五地給我打電話,讓我抓緊時間,還說現在有個詞叫“剩女”,他李赫天的女兒要是成了剩女,那他就打斷我的腿。

呵,暴力不減,不知道三姐怎麽忍受他這麽多年的。

還有墨墨,這些年獨自面對我爸應該很辛苦吧。不過提到這孩子我必須多說兩句,六年時間,從七歲變作十三歲,他成功地從一個奶娃變作初長成的少年,那小臉生得又萌又帥,據三姐說,在學校裏可是迷倒了一大片。

但他在我面前,永遠就是個小豆丁而已。所以他每次跟我打電話,我都愛理不理的,不過這小家夥很有遇強則強的挑戰精神,倔脾氣上來了就一天打來十幾通,我不接都不行。於是我就總是嚇唬他說總打電話對耳朵不好,再這麽下去唯一好的那只耳朵也有可能搞壞,他這才不情不願地和我說再見。

這不,去醫院的路上,墨墨的電話又來了,我拿出殺手鐧再次以耳威脅,他果然痛快地掛了電話,可沒過一會我爸又打來了,對我的健康狀況外帶戀愛狀況關心了一遍,我心說墨墨這混小子告狀的功力真是越來越強了,看來下回不能用這招了。

“爸你放一百個心吧,你現在在南城吼一聲,我在這都能聽見,今天去醫院就是覆查一下,沒大問題。”

“行,那我就信你一回,要是敢跟我玩花樣,我打斷你的腿!”

我滿頭黑線地收起電話下公交車,心說李赫天同志這“斷腿”宣言到底什麽時候才能退出江湖,我都聽了二十三年了,難不成要一直聽到結婚那天?

這種事想想都覺得可怕,我還是別自虐了。

在醫院電梯前打了個冷戰,我甩甩頭直上三樓去找敬辰。敬辰穿著白大褂幹凈得就跟天使似的,見我來了便露出一個溫和的微笑,看得我渾身都覺得熨帖。我暗暗嘖了一聲,要是這孩子不是喜歡男人的話,真是個絕佳的結婚對象,唉,怪只怪我哥太妖孽,把好好的一個男孩給毀了。

我要是敬辰,就直接飛到美國撓死肖塵。

“幹嘛一見到我就唉聲嘆氣的?怎麽,不想見我啊?”

敬辰拿著個針形的攝像頭往我耳朵裏塞,我就看著屏幕上被放大若幹倍的耳道作無奈狀:“你算算,從初中開始我們兩個就在一起,大學雖然不在一個學校也在一個城市,到現在都幾年了?再帥的帥哥都該看膩了,你不能對我要求太嚴苛。”

“別說那麽誇張好不好,咱們距上次見面可有段時間了,最少兩個月,昨天敬惜還給我打電話呢,說讓我多照顧你,但你現在可是先我一步進職場了,我這個學生怎麽照顧你啊?我看,應該是你多照顧我吧?”

我迫於檢查儀器不能回頭,就用力地用眼睛斜他,“算了吧,什麽職場啊,就是一雜志社的小編輯,哪有你一個大醫生有‘錢’途啊。”我諂媚地笑笑,手指一拈做了個數錢的動作。

敬辰將檢查設備放下,笑道:“別人不知道我還不知道嗎?堂堂念塵的大名在小說界可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啊,你還不老實交代,新書賺了多少?”

有沒有這麽誇張啊?我呿了一聲,的確,這些年我是用“念塵”的筆名發了兩本書,不過也就剛剛混個小名頭,除了敬辰,我沒把這件事告訴過任何人,包括我的頂頭上司秦逸。

“拿這個單子去旁邊做個聽力檢查,有問題再來找我。”敬辰將單子遞給我,“哦對了,下周末敬惜和沈源要過來,借你地方聚聚吧。”

我擺出個ok的手勢,走出房間,按照固定路線向右轉。就在這時,一個人影在走廊的盡頭一閃而過,黑衣長褲,個子很高,走起路來來大步流星的。我一下子楞在原地,因為那個背影讓我感到熟悉,熟悉到心悸。

083 某姓肖的送花先生

一口氣追到醫院樓下,也沒找到剛才那個人,我看著醫院大廳裏來回溜達的大爺大媽,心說自己這耳朵不好也就算了,現在該不會連眼睛都出問題了,亦或者是我對肖某積怨太深,竟然出現幻覺了?

唉,我還真是搞笑哩。人家在美國呆得好好的,回來幹什麽?再說就算哪天神經一抽飛回來了,會不會來找我還不一定呢。

“我們以後不會再見了。等離開這,我會把這裏的一切都忘幹凈,尤其是你李嘉木,就連在夢裏我都不要再見到你,永遠。”

我哥臨走前的那番話就像個魔咒,這些年一直纏著我不放。我嘆口氣,安慰自己其實忘了更好,免得他被我傷得體無完膚,萬一走了個極端再回國報覆我,那可慘了。

拖著沈重的步伐重新爬到樓上做完檢查,我拿著和上次毫無變動的檢查結果回到了雜志社。

秦逸將頭從稿子裏擡起來,笑得一臉財主樣,“嘉木啊,回來了?怎麽樣?耳朵還好吧?”

這麽諂媚,一看就不安好心。我扯著面皮笑了笑,“就還那樣唄,秦主編放心,我這右邊雖然停工了,但左邊無障礙,您一聲呼喚,我三裏之外都能聽見,分分鐘閃到主編跟前,為主編鞍前馬後,毫無怨言。”

工作半年多,什麽都沒學會,拍馬那啥的功力倒是練得爐火純青,關鍵是這個叫秦逸的男人,才二十七歲就一身過分的成熟氣,整個人都像鉆進了錢窟窿裏面似的,你只要秉著謙虛的態度,勤勞的做派並發誓為雜志社招財而努力奉獻終身,他就比誰都開心。

我深谙這人的心思,所以最近是越發地受他重視,但直接產生的後果就是,我被他剝削得越來越厲害,而他也越來越會欺負我,還說是能者多勞。

多勞你個爪爪!

“想什麽呢這麽出神?”

我打了個激靈,“嗯?主編您繼續說。”他說啥了?

“暉成集團旗下呢有一家很大的文化傳媒公司,之前這個公司的總經理因為年紀太大跟不上時代直接被炒掉了,暉成的現任董事長是個很年輕的女人,據說對散文和小說一類東西很感興趣,所以對這個文化傳媒公司也很重視。”

秦逸頓了頓,又說:“那個前總經理被炒掉後,職位就這樣空了兩個星期,公司的一切也停止了運作,直到上周才有人接手。據我所知,這個人剛從國外回來,歲數不大,但做事雷厲風行,一上任就開始準備擴大年度圖書展的規模。時間緊迫,他們需要大力度的宣傳,這才找到我。”

看他那得意的樣子,肯定是人家給的錢多,我在心裏嘖嘖兩聲,真可惜了這一張俊朗的臉。“呃,主編,他們能找到您確實說明我們雜志社的知名度非同一般,但我們這是言情雜志,不掛小說掛廣告是不是有點……有點……”

“就說你笨。”秦逸笑容一收,“廣告這東西得看怎麽寫了,光是暉成集團這四個字就已經很有噱頭了,你可以以采訪的形式加在小編幕後裏嘛,現在的小孩不只關心小說,還關心小說背後的故事,你拾掇拾掇,把圖書展的廣告加進去不就完了嗎?”

是啊,完了,確實完了。

我覺得秦逸的腦袋已經被錢串子給鉆出眼了,但沒辦法,誰讓他是主編呢,主編一開口,什麽都得有……“好吧,那我試一下吧,您先把那個文化傳媒公司的聯系方式給我,我盡快安排采訪。”

為了不耽誤秦逸的發財大計,我馬上打去了電話,並預約好了周末的訪問時間。接電話的是個聲音很甜的女生,說起話來溫聲細語讓人舒服,我心說大企業就是大企業,就算這個旗下的傳媒公司再不濟,也是人才濟濟啊,不像我們前臺那丫頭,每次聽見她的聲音我都能嚇一大跳。

整整一下午,我都在碼訪談的稿子,像總經理這種級別的人物我還沒怎麽聊過呢,萬一毀了秦逸還不得吃了我!

懷著求生的欲望,稿子在急速的敲擊鍵盤的聲音中基本定下來來了。我擡頭一看,已經七點多了,辦公間裏只剩下我一個,唯有裏面的燈還亮著。秦逸還沒走呢?奇怪,他也會加班?

正想著,秦逸提著包走了出來,笑得那叫一個彬彬有禮,“我餓了,請我吃飯。”

有沒有這樣的上司啊,自己吃著厚薪還讓小兵請吃飯。就算是一碗清湯蔬菜面,我也覺得心裏不平衡,而且,我還不能表現出來。

想著,我咬牙切齒地將一筷子面條塞進嘴裏胡亂咽了下去,秦逸一擡頭正好看見我兇狠的摸樣,秀氣的單眼皮差點直接翻成雙的,“嘉木,不是我說你,你一個姑娘家怎麽這麽沒吃相?你再這樣小心以後永遠沒人喜歡,古老終身啊。”

居然敢嘲笑我……

為了正身,我放下筷子,頗為嚴肅地說道:“主編,你可不能小看我啊,想當年中學的時候,我也算是桃花滿天飛的。”

“哦?”秦逸很吃驚的樣子,“沒看出來啊,那我們李編輯既然這麽受歡迎,有沒有修成什麽成果啊?”

成功把人家氣出國外算不算成果?

想起肖塵最後對我冷面相對的樣子,心情募地有些低落。秦逸以為我沒辦法自圓其說,誇張地笑了笑,那笑容很奇怪,看起來是不屑,還有點暗爽的感覺。我心裏啐了一聲,我沒成果他爽個什麽啊?

“哈哈,嘉木,我就料到是這樣了,不過你不用太擔心,如果將來你實在嫁不出去,盡管來投靠我啊,至少我能分你一口飯,給你一點家庭的溫暖。”

投靠你幹什麽?我面皮一抽,“家庭的溫暖……呵,這麽好的東西您還是留給尊夫人吧,小的我無福消受。”

我覺得我已經足夠低眉順眼了,但秦逸的臉仍然僵了僵。我心說這主編心眼也太小了,不就小小地違逆了一下嗎,至於這樣嗎?

正想著該如何收場,面館老板突然從裏面走出來,手裏還捧著一大束花,一時間惹得眾人目光追隨。我本是本著看戲的心情,但誰料到他竟然朝我走了過來,並一把將花束塞過來。

我不得已抱了個滿懷,扭著頭試圖將臉從花裏面露出來,“……這是……”

我有點點小激動,難道沈寂這些年的桃花因子終於要爆發了嗎?就連只見一面的面館老板都……

“是位姓肖的先生讓我給你的。”他說道。

隱隱得意的我聽到這句話,頓時懵了。

084 怎麽這麽多姓肖的

姓肖的?

我抱著花束的手一緊,心也猛地抽了一下。“他人呢?”

店老板指著街頭,“他跟我說完話就走了,好像是往那邊去了。”

“……主編,幫我拿一下。”

腦袋還沒反應過來是怎麽一回事,身子就這樣跑了出去。秦逸在我身後大喊:“餵嘉木!你去哪啊?”

上司問我話,我居然沒答。當下這一刻,我只想快點跑,我甚至想等我跑過去的時候,肖塵會不會就站在轉彎處站著,然後對著我露出一個邪邪的笑並告訴我他想我了,他回來了。

這是他離開的六年間無數次湧進腦海的畫面,所以只一秒鐘,我就將他的表情和他會說的話想象了一遍,而且越想越真實,仿佛只要再跨一步,就能撞上他的胸膛。

然而,現實和理想總是有差距的,這一步跨完,我撞上的不是某人的胸膛,而是一堆泡沫貨箱,推車的男人被我嚇了一跳,一下子松了手,我被絆了一下,從好幾個箱子上面躍過去直接倒在地上。

秦逸不知什麽時候也跟著跑了過來,連拉起我,“你沒事吧?快起來……哎,你又要去哪啊?”

掙開他的手,我再次跑了出去,然而路上卻是空空蕩蕩的,連個人影都沒有。我實在跑不動了,這才停下來,剛才摔到的地方越來越痛,秦逸氣喘籲籲地跑到我跟前,“你到底是追誰呢?李嘉木,你跟我說一句話行不行?”

“是他……一定是他……”一定是肖塵,要不會是哪個姓肖的混蛋敢這麽玩我?他要麽就是變態,要麽就是在報覆我!

秦逸懵了,“他?誰啊?”他撓撓頭,眼光一亮,“該不會就是你說的桃花吧?呵,那麽一大束鮮花,看來那人還挺浪漫的嘛,我說李編輯,我是真沒想到啊……”

秦逸就這樣在我耳邊念念叨叨,而我就只顧盯著前面看,偶爾經過一個人影,我也像要把他看穿了似地看好久,直到確認那人和肖塵沒一點相像的地方為止。

“你受傷了。”

秦逸看了看我的腿,終於忍不下去了,“餵,回神吧別看了,回公司吧,至少消消毒才行。”

我就這樣被他拖回了辦公室,當冰涼的藥水碰到傷口的時候,我才真正地從思緒中回到現實世界。秦逸在我跟前蹲著,拿著個小棉簽小心翼翼地凃著,還不時地用嘴往傷口上吹氣,我心裏一激靈,我的乖乖,我居然讓頂頭上司給我擦藥水,我是不想幹了是不是?

我一下子從椅子上站起來,伸手去拿藥水,“總編,這點小事我還是自己來吧,我剛才有點出神沒註意才會讓你一直蹲在這的,腳肯定麻了吧,快坐會,我馬上處理好。”

秦逸拿著藥水躲開我的手,狠瞪我一眼,“都快弄好了你才說話,成心的你!你要是真心道歉的話,把剛才的面錢給我。”

“啊?”

“啊什麽啊?說好是你請客的,話都不說就跑了,我還沒找你算賬呢。”

原來是說面錢啊……我在心裏嗤了一聲,秦逸啊秦逸,你要不要這麽小氣啊?不就十塊錢嗎!?

到最後,我兜裏僅剩的二十塊錢到底是交出去了一半才得以回家。看見桌上空落落的花瓶,我才想起方才那束花來,糟糕,八成是被秦逸扔在面館了。

我心頭一動,連猶豫都沒猶豫就沖出了家門,又坐了趟公交車才回去,沒想到面館已經關門了,敲了半天也沒人應。

肖某的花!老娘的花!

我抓狂地踹倒了店門外的塑料凳子,路過的人拿異樣的眼光看了看我,我只好又將凳子扶了起來,心裏卻更加煩躁了。老天爺啊,你到底是想怎樣啊?故意整我是不是?

雖然連肖塵的影兒都沒有看到,但我還是願意相信那個人就是他。這些年,我不知道為什麽一直對他心有愧疚,雖然當初的我們都還是小孩子,而且我也是為了他才推開他的,說起來他能和父母團聚,能出國留學,能帶著沒有汙跡的學生檔案離開,也算是我的功勞,可我還是感覺到深深的愧疚。

有時候我就想,這根本說不通啊,老娘為了他忍受多少委屈,他不知道也就算了,還敢持續這麽多年不肯離開我的心,這混蛋就該拖出去砍了!但到今天我才知道,其實不管他怎麽誤會我都好,我還是希望他能夠回來的,哪怕他真的是來報覆我的,我也心甘情願。

奶奶的,我什麽時候這麽沒臉沒皮了?

懷著憤恨的心情,我做了一整晚有關肖塵的夢,第二天頂著個熊貓眼去公司,把正好乘一個電梯的秦逸嚇了一跳。我懶得理他,機械地笑了笑就奔著自己那一方小間去了,沒想到昨天那束花就放在我桌上。

秦逸沖我眨眨眼,“不要太感謝我,我只是不想被人恨,好好收著吧,你不是說那人是你桃花嗎?”

他哪是我桃花啊,分明就棵毒草。我捧著花,眼睛突然有些濕潤,匆匆謝過秦逸之後就逃開了。

不管怎樣,生活還得繼續。工作和上學不一樣,我必須得面對。周末的稿子就這樣敲定了,秦逸鮮見地誇了我句進步很大,就借由我竊喜的功夫又甩給我一堆工作。

這是我第一次覺得有活幹是多麽好的一件事,因為那束花就在一旁散發著濃郁的香氣,我只要一閑下來就會想起肖塵。以前我想的都是十七歲時的他,可經過昨天的事後,我開始想象二十三歲的他,會不會變得西裝革履,舉手投足間都透著成熟男人的魅力?

下班的時候,我終是沒有控制住自己又到了那家面館,和面館老板問了一大通。老板說,那個人大概是三十左右的樣子,而且個子不高,戴了個黑框眼鏡,說起話來笑嘻嘻的。

我無論如何也想不出肖塵戴眼鏡傻笑的摸樣,沖動之下險些跑回公司將花瓶砸爛。

奶奶的,這個世界上怎麽這麽多姓肖的!天神保佑,以後讓所有姓肖的都離我遠遠的!

面館老板被我咬牙切齒的摸樣嚇到,我氣呼呼地甩身就走,誰知迎面就走來一個男人,三十左右,個子不高,黑框眼鏡,滿面嬉笑……我一楞,這不就是老板說的那人嗎?

他對我伸出手,“是李小姐嗎?您好……”

他話還沒有說完,我就已經怒了,“就你這樣的也敢姓肖?給老娘抱團滾走!”

085 傳說中的覆仇大戲

我被那個五短身材的肖姓男人徹底傷到了,連續三天晚上我都從肖塵破相的噩夢裏驚醒,直接導致熊貓眼越來越嚴重,秦逸對此表示很憤怒,說這樣會影響采訪,還會影響公司形象,萬一讓別人誤會他壓榨勞動力就更糟了。

我對他的擔心表示很不屑,但事實表明,我的樣子看起來的確很疲憊,就連那個一度停工的文化傳媒公司門前的保安都拿異樣的眼光看著我,就好像我是什麽可疑人員似的。

“您好,您是乾楓雜志社的李編輯吧?”秘書裝扮的高挑女人走過來對我大方地笑笑,“不好意思,我們總經理還在裏面開會,請您在這稍微等一下好嗎?我去給您泡杯咖啡。”

不是都約定好的嗎,居然讓我等……不過看在這秘書沒有用異樣眼光看我的份上,我就先等等吧。但我沒想到,這一等居然就是兩個小時。

咖啡涼了又換,喝了再續,我是越等越心焦。秘書小姐心理素質倒是好得很,來來回回地給我倒咖啡也不覺得絲毫尷尬,態度依然那麽好,讓我也沒辦法發脾氣,憋悶得我端著咖啡杯在會議室門外來來回回地溜達,到後來都麻木了。

要用我們雜志社宣傳圖書展,可見這公司已經落敗到什麽地步了,那還有什麽會可開的?真想不明白,怎麽會在裏面呆那麽久!

想著,我一咬牙猛地轉身打算沖進去問問,哪知那會議室的門好死不死就在這時候開了,某西服男也好死不死地就在這時候走出來,和我來了個直接撞擊。我手裏的咖啡整杯都揚在了他身上,弄臟了一大片。

我懵了,一邊抽出紙巾猛擦一邊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不知道你正好過來,我不是故……”

“李嘉木,這麽多年沒見,你還是一點長進都沒有。”

我那未來得及說出口的“意”字就在這熟悉到爆的聲音裏自動靜音了,我動了動顫巍巍的眼睫毛,往上一看,果然見一個和肖塵很像的男人噙著笑看我。

肖塵應該沒有同胞兄弟吧?

那這麽說,他,他,他……他就是那貨?!!

我手一抖,連杯子都扔開了,他眼疾手快一把抓住,特鄙視地看我一眼,“腦袋不好,手也不好用了?”

沒錯,會用這種表情這種語氣和我說話的人不是肖塵還有誰?他果然從美國回來了?他為什麽回來?等等,他怎麽會出現在這?難道他就是秦逸口中那個從國外回來剛剛接手公司的總經理?

我懵了,縮縮手指幹巴巴地對他揮揮手,“呃呵呵,你……你居然做總經理了啊?厲害厲害……”雖然這公司有過頹敗的歷史,不過它好歹是暉成集團的所屬,也就是說,這家夥居然進暉成了!

“這還得感謝你啊,要不是你當年那麽狠,我怎麽會有今天?”肖塵瞇了瞇眼睛,表情裏沒有得意,只有很明顯的譏諷,我看了心尖一疼,心說你才知道我功不可沒啊,可既然知道了又為什麽這麽看著我?

我覺得,他一定不是來感謝我的,說不定,他選擇我們雜志社就是為了報覆我,小說裏不是有那種情節嗎?受虐男多年後功成歸來,毀舊日情人於談笑之間,而我就是那個悲催的舊情人……

不行,我一定得探出口風來不可。

“哥……”

我也沒想到自己一張口自然而然就是這個字,肖塵已經背過去的身子頓了頓,然後回過頭來看了看我,一臉冷漠。我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哆嗦,傻笑一聲,“呵呵,不是,肖總……我是想問問肖總是什麽時候回國的。”

他重新轉過去往辦公室裏面走,聲音沒有一點情緒:“沒多久。”

汗……沒多久是多久啊?我跟在他後面,又問:“那肖總是為什麽回來啊?在美國生活得不開心?”和親生爸媽在一起生活,應該還算愜意吧?

“不開心,很不開心。”

肖塵在沙發上坐下來,突然冷冷一笑,“因為我有個仇人在國內,我必須回來見一見她。”

我被他淩厲的眼神嚇得渾身一抖,心說他有仇就有仇唄,這麽看著我幹嘛?難道……遲鈍的神經終於反應過來了,我嘴角一抽,“你說的仇人……該不會就是我吧?”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就在我冷汗直流的時候輕輕一笑,“怎麽會呢,好歹咱們也兄妹一場,我就是再怎麽恨你也不會做什麽的,你放心,好好活著吧。”

他拿起咖啡輕輕抿了一口,大有“朕饒了你”的架勢,可他那話我怎麽越聽越覺得心裏發怵,也越聽越心疑,這廝該不會真的是來報覆我的吧?他會怎麽做?使喚我?折磨我?打壓我?讓我丟工作丟顏面?總該不會是丟性命吧?

“又發呆?不工作了?”

“啊?”被他猛地叫回神,我這才想起此行的目的,連忙拿出訪問的稿子走過去,卻被沙發腳絆了一下,身子就這樣再度撲了下去。眼見著就要砸上玻璃桌子的邊角,我在心裏大喊了幾聲完了,原來不用他報仇,我自己也要自取性命了……

然而預料中的疼痛並沒有襲來,一片黑暗中,肖塵的聲音再度響起:“很累哎,自己站著。”

自己站著?吼啦?

我睜開眼睛一看,肖塵竟然一腳踩著玻璃桌一手擎著我,而我踮著個腳尖差不多把全身的重量都放到了他的胳膊上。

我有點犯暈,肖塵居然救了我?他不是要報仇嗎?難道我誤會他了?其實他還是在乎我的?

正當我思索的時候,他將我扳成豎直狀,“別想沒用的,我只是不想讓人弄臟我的桌子。”

我試圖從他的表情裏尋到一點可疑的地方,可他那張臉不管怎麽看似乎都沒有騙我的意思,秘書小姐走進來,利落地處理掉桌上的腳印,我看著看著,心裏有點泛酸,難道我還比不上人家鞋底了?好歹我也是洗過澡的……

他是故意說那種話來傷我的嗎?他真的是來報覆我的嗎?

我委屈地吸吸鼻子,把上湧的淚意按捺下去。手裏面,那一沓厚厚的采訪稿突然變得很重,我凝了凝神,終於提起勇氣,“肖總,那我們開始工作吧。”

086 當從狼兄變成狼總

“請問肖總,在公司剛剛開始恢覆運營的時候就舉辦圖書展,而且還比往年的規模更大了,肖總您是不是有什麽特殊的計劃或者說是寓意呢?”

我強迫自己進入到工作狀態,習慣性地向右扭著身子好讓左耳更好地聽聲音,肖塵說:“第一,舉辦圖書展是我們公司多年來的一個保留項目,不能在我這斷掉;第二,我以前答應過一個人,如果她當了作家,出版了很多書,我就為她開個展覽。我不想食言。”

一句話將我直接拖進記憶裏,那還是高一時我的小說在學校裏小小火了一下的時候,三姐很熱衷於讓我參加小說比賽,我就隔三差五地在半夜點著臺燈寫啊寫的,想很多我和肖塵在一起的片段,然後安在男女主人公上。

那時候肖塵還只是我哥,所以每次想入神了我都會窘迫得兩頰緋紅,但我依然很享受那種感覺,用筆尖輕輕摩挲紙張,將自己置於另一個世界的感覺真的很奇妙,也許就是從那時開始,那顆寫作的小小種子就在我心裏發芽了。

後來,我和肖塵在一起了,我就將這種感覺和他說了,當時我還一篇都沒有投中,但他就一臉正經地說我一定會出書,等出得多了他就為我開個圖書展,讓他這個當男朋友的好好驕傲一次。

想想那時候的肖塵,真的是很單純,雖然整天黑臉又愛扮成熟,想法卻和同齡的孩子一樣天馬行空,覺得這世上沒什麽不可能的事情。而今,同樣的話從同一個人的嘴裏說出來,我心中自然五味俱全,更何況他說這話時的神情已不是當年的樣子,冷冰冰的,就像故意說給我聽。

我想過很多次肖塵回來時的場景,也許他會把曾經的一切都當做孩子的鬧劇,毫不在意地擁抱我,也許他會攬著漂亮的外國女人告訴我他已經忘了我,亦或許是愛之深恨之切,怒氣沖沖地找到我對著我罵個三小時,但我就是沒想到他會如此平靜和冷漠,好像傷害我已成了一種樂趣。

他再也不會因為我痛他就痛了,肖塵真的一點都不在乎我了。

呵,想想也是,都六年過去了,什麽都會變的,就連當初廢柴的我居然也真的實現了自己的夢想,有了一小群樂呵呵等你更文的小讀者,幸福得晚上常常會笑醒。我都會變了,他又怎麽可能一如往常?

“我沒有食言,我有了開圖書展的能力,那你呢?李嘉木,你食言了嗎?”

薄薄的水汽氤氳眼睛,我輕輕地闔了下眼摒去水汽,才迎上他的目光,“肖總,實在對不起了,我可沒有書參展,您的誓言好像沒辦法實現了呢。”

肖塵微微一怔,些許失望湧上面龐,但只是一瞬又恢覆成平淡的樣子,“原來是這樣。”

之後的肖塵就沈默下來,我問他什麽他就機械地回答什麽,原本準備的三大頁問題就在二十分鐘裏迅速問完了,之後肖塵就說自己累了,比我離開得都早。

我攥著稿子一個人坐電梯,失神地回到公司,同事們都已經下班了,只有秦逸沒走。他扶住我,糾著眉頭問:“餵,我們首席編輯怎麽一去這麽久?我還以為你看上那家經理傍大款了呢?”

姓肖的大款,我絕對不傍。

我扁扁嘴,不知怎麽眼淚就下來了,“老娘不需要大款,更不需要姓肖的大款,秦逸你不要那麽討厭好不好?”

秦逸被我罵得發懵,沒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