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4章 想死拉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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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魄若隱若現。

苗欣蘭面色發白,“倩倩,你怎麽樣?大師,大師你看看倩倩。”

拾參揚手,將閆倩倩收到郵票中。

苗欣蘭趕緊捧住郵票,緊張道,“倩倩,能聽到媽媽說話嗎?”

郵票動了動。

苗欣蘭才算松了口氣。

拾參走到白骨前,將觀音佛撿起來,這是開過光的佛像,能驅邪避煞強身健體。

他之前說周祁陽就像一顆煤球,煤球表面鍍著一層金光,這金光就是觀音佛像的。

現在的大環境下,破四舊對神鬼念力的影響太大,神鬼的信仰之力削弱,怪不得惡詛敢肆無忌憚的讓觀音力當保護色。

拾參將觀音遞給苗欣蘭,苗欣蘭臉色很差,拒絕接受。

這東西就算是天地之寶,是周祁陽的東西,她都不會接受。

“戴著吧。”

男人的聲音嘶啞,又是一陣咳嗽。苗欣蘭轉身,看到門口站著的男人,摀住嘴忍著不落淚。

聽到他的咳嗽聲,苗欣蘭慌忙跑過去將人扶著。

吳振翔拍拍她的手背,讓她別擔心。兩人夫妻多年,一路同心走來,一個眼神,都知道對方在想什麽。

她怎麽可能不擔心?

吳振翔無奈,喉嚨非常癢,但他克制著悶聲咳,緩了緩勁後,夫妻兩人才攜手進屋。

“快坐著。”

茶幾上有清茶,苗欣蘭拿了杯子,給他倒溫水。

拾參將觀音佛放在茶幾上,吳振翔楞楞的看著這佛像,有些失神。佛像是他買的,也是他去開光給周祁陽的。

苗欣蘭一眼都沒看,這東西是掛在周祁陽身上的,她就不可能會戴在自己身上,更何況它還傷了她的女兒。

她將水杯遞了過去。

吳振翔喝了兩杯,才正是和拾參兄妹打招呼,他當了二十幾年的老師,身上自由股為人師表的氣質。

“在上學嗎?”

這些年學校裏亂,風氣大不如從前,許多人家的孩子早就不進校門了。他急在心裏,但卻只能被環境打壓束手無策,眼睜睜的看著莘莘學子們被摧殘打落。

吳振翔又忍不住咳了起來。

苗欣蘭趕緊給他順氣,眼裏含淚,“出門一趟回來,你的身體怎麽會變得這般虛弱?到底是怎麽了?”

吳振翔握住她的手,指腹摩擦著她的手背,安撫她,“沒事。”

拾小妹坐立難安,“我、我讀初三……”

吳振翔微微點頭,鼓勵她,“好!”

他看向拾參。

拾參非常光棍,“沒有。”

吳振翔失笑,眼裏有失望,喃喃,“還是得讓家長們把教育重視起來,以後、以後會後悔一輩子啊……咳……”

苗欣蘭聽到他的咳嗽聲,心裏就不踏實,“我們去看醫生。”

吳振翔拉住她,“就是小毛病,不用麻煩醫生了。阿蘭,我們房間裏的床頭櫃上有一瓶我吃的藥,你上去幫我拿下來。”

苗欣蘭楞了下,“你吃藥?”她居然不知道自己的枕邊人在吃藥,苗欣蘭深吸一口氣,先上樓拿藥,其他的事都以後再說。

吳振翔看著他的妻子走上樓梯,才回頭看拾參。

“你是大師是嗎?周祁陽的事,我早就知道了。我希望,這件事到此結束,不必讓我的妻子知道個中原委。”

拾參挑眉,“周祁陽是被你打到魂飛魄散的吧。”

惡詛離開周祁陽的身體,就成了一堆白骨,這麽說周祁陽早在兩年前就已經魂飛魄散了。這兩年占著他身體的東西,一直都是惡詛。

吳振翔楞了,“原來它叫惡詛。”他咀嚼著這個名字,似乎要將它牢牢記在心裏,他點走坦誠,“是我。”

對於他來說,周祁陽這個名字,都不配在他面前提起。

他沒有讓周祁陽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只是讓他魂飛魄散,已經是對他最大的寬容了。

拾參沒有絲毫意外他會坦白,他盤腿和惡詛交流感情的時候,這男人就已經回來了,他將惡詛從周祁陽的身體裏弄出來,周祁陽變成一堆森森白骨,這男人看了個全過程,都到這份上了,還有什麽需要隱瞞的?

“也是惡詛教你養牡丹救你的婆娘,用金尊佛鎮宅,拿門神符請神了。”

吳振翔點頭,“是。”

兩年前,他的女兒突然上吊離世,他的妻子接受不了這個事實,他何嘗接受得了?他不相信他的女兒是自殺,但派出所的結案陳詞已定,此事蓋棺定論沒有翻轉的餘地。

在他求助無果、心灰意冷的時候,把女兒下葬,也就是在這天,被他撞破了周祁陽的惡行,但他當時發現的時候為時已晚,他女兒的屍體已經被周祁陽仍在了亂葬崗。

“我是在亂葬崗遇到……惡詛的。”

他當時並不知道惡詛是什麽東西,在看到女兒的屍體被糟踐後,他已經沒有了理智,身邊出現了個聲音,說可以完成他的心願。

他當然會答應。

他是親眼看著惡詛將周祁陽的魂魄從他的身體裏抽出來,被吞噬得一幹二凈的,惡詛在霸占了周祁陽的身體。

那瞬間,他也問過自己,讓周祁陽魂飛魄散,後悔嗎。

兩年了,他仍然不後悔。

周祁陽殺他女兒,人性早就扭曲,是罪有應得。

他更應該親手將他繩之以法。

只可惜,他非常清楚,他找不到周祁陽殺害他女兒的證據,如果沒有惡詛,周祁陽只能逍遙法外。

吳振翔笑了聲,“為人師表,學生走入歧途,是應該規勸他洗心革面好好做人,但我知道真相後,我做不到。”

“惡詛占著周祁陽的身體後,我本不願在和他往來,那樣一張臉,我一刻都不想看到,又如何和他相處?只是世事難料,倩倩死後半年,我的妻子身體惡化,我在失去了愛女後,如何能再次承受失去妻子的痛?我找上周祁陽……”

提到這個名字,他深深的吸了口氣,又壓了下去。

“我找上他,求他救我的妻子。他答應了,只和我提了一個要求,就是讓他以周祁陽的身份,和我繼續相處。”

吳振翔的臉色怪異。

“你也覺得奇怪是嗎?你看,他多善良啊,從我和他相遇開始,他都在無條件的幫我。無條件的幫啊……”

拾小妹眼巴巴的同意,“對呀,他都在幫你呢。”

拾參揉揉她的腦袋,拾小妹就閉上了嘴。

吳振翔邊笑邊咳,在看到咳在手心裏挪動的俎後,他還能面不改色的將俎捏死,繼續和拾參談笑風生的講述這段事。

拾參嫌棄。

他最討厭蟲子。

“你們想要知道的,我都說了。等我妻子下樓後,你們就告辭吧。”

拾小妹忍不住急,但沒有她哥發話,她也不能說話。

拾參搖頭,“那不行,我答應救你婆娘的。”

吳振翔怔楞一瞬,隨即苦笑,“不必了。”

他亂正邪,以陰邪養牡丹救他的妻子,他早就該受到天譴的。現在老天多給了他兩年的時間,他已經非常知足了。

女兒已經走了,他也離開了,就算大師能救活他的妻子,獨留她一人活著受煎熬,他的妻子不會願意的。

“不必了。”

苗欣蘭攥緊了手裏的藥瓶,她穿著吳振翔最愛的紫蘭旗袍,這是她剛剛在樓上換過的,她望著她的丈夫,眼裏都是柔情,兩人隔空相視,情意綿綿。

苗欣蘭唇邊噙著笑,優雅自若的走下樓梯,站在吳振翔的身後,吳振翔朝她伸出手,兩手相握。

“去哪裏,我都陪著你。”

吳振翔點頭,兩人相視而笑。

苗欣蘭朝拾參歉意,“讓大師費心了。大師,今日就只能招待到這裏了,振翔剛回來,他肯定累及了,我想多陪陪他。”

拾參皺眉,“你可以不必和他……”

苗欣蘭是個極有教養的人,能讓她出聲打斷別人的話這種情況,一定只在少數。苗欣蘭知道拾參要說什麽,她笑盈盈的搖頭,“還是謝謝你。”

夫妻兩人將拾參兄妹送到門口,苗欣蘭將收著她女兒的那枚郵票遞給他,“倩倩就拜托你了。”

拾參兄妹走遠後,苗欣蘭挽著她丈夫的手關了鐵門,夫妻兩人又將廳門關上,吳振翔眼裏痛惜,“沒有見到倩倩,還是有遺憾的。”

苗欣蘭笑著安慰他,“倩倩現在很好,日後如若我們一家三口有緣,還是能相聚的,是不是?”

她說話的時候,茶幾上被留下來的牡丹葉眨眼枯黃,只瞬間,葉子掉在茶幾上。

吳振翔,“是。一定有緣的。”

他倒在地上,身體裂開,從他的身體縫隙裏,爬出無數的幼蟲。

苗欣蘭跪在他身邊,他艱難的搖頭,“別、別看……醜……”

不醜。

世間最美不過你情我意。

拾小妹抱著金尊佛,又看眼她哥手裏擰著的花瓶,這花瓶是裝著從牡丹土壤裏抽出來的血的,那麽臭,她哥居然還把花瓶帶走。

拾小妹非常糾結,“哥,我們能把花瓶扔掉嗎?”

拾參,“為什麽要扔掉?”

拾小妹做了個惡心想吐的動作。

拾參失笑,“我不把它拿回去你家裏,我拿回去我家。”

拾小妹張嘴,她是這個意思嗎?看她哥非花瓶不可的樣子,算了,他愛拿就拿吧。

往後看了眼,長長的巷子,已經看不到閆倩倩的家了。

她抱著金尊佛面對她哥倒退著走,“哥,阿姨真的會死嗎?真的不救她嗎?要不……我們倒回去救她吧?她……挺可憐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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