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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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在床上高燒囈語不止的季空晴,景明泉真有些不知所措了。他要是有什麽好歹,那五哥可怎麽辦?加上早上那封搖光的傳信,景明泉第一次感覺到了害怕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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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明泉站在小山坡上眺望前方濃濃的毒霧,有些心煩意亂。

自己終究還是來晚了一步,五哥已經被圍困住了,季大哥現在生死一線,到底要怎麽辦才好呢?真想沖進去看看五哥的情況!景明泉只恨自己的武功雖高,卻還是對毒霧素手無策。

他身上沒有天人血脈,無法使用神花的力量,單憑寶玉的功效卻不足以保證他進去探聽情況。更何況現在全靠祛毒寶玉吊著季空晴的一口氣在,要是離開了寶玉只怕他……

一陣熟悉的拍擊翅膀聲傳來,景明泉終於看到了自己已經等了兩天的的信鳥。

白色的,是來自搖光的消息。

他手指有些不由自主地發顫,以至於一下子都解不開鳥爪上的銀丸。那白色的小鳥被他弄得很不舒服,有些氣惱地啄了他一口。

等景明泉終於閉了閉眼睛打開銀丸的時候,發現裏面躺著一張小紙條——

“谷中無人,鳥屍遍地。竹屋中有血跡,疑似人血。搜遍周圍三十裏,無果。”

景明泉幾乎感覺眼前一黑。

悅人不在!他被人抓走了!

悅人已經立下重誓,是絕不肯輕易就範的。景明泉想起對方可能對秋悅人動用的刑罰,連心都快凍住了。

他的性子倔強之極,只怕會寧為玉碎不為瓦全,更何況是答應了我的事!景明泉突然有些痛恨起自己,既然沒有能力保護好他的話為什麽要讓他立下那樣的誓言?

“繼續追查!”

景明泉寫下四個字系在鳥爪上讓它回去找搖光。雖然他明白即使自己什麽命令也不下,搖光也會繼續查探周圍的情況,但好像要是不寫下這道命令自己便會不甘心一樣。

大戰在即,聽風樓已經分不出人手去搜尋悅人的消息了,只希望這個自己最得意的手下能夠找到一些蛛絲馬跡。

景明泉定了定心思,細細思量到底是誰劫走了秋悅人。如果是明心崖的人,估計還不敢對秋悅人有任何傷害。但是如果是各國的君主手下……

他用力咬了咬下唇,誰要是敢傷到他,我一定要讓他用血來償還!

景明泉走下山坡向著楚軍的營地走去,中途卻又收到另一只信鳥。

荊國布下的假伏兵已經解決了。聽風樓的人手帶著五千精銳在昨天夜間突襲,加上趙國降卒的裏應外合,幾乎全殲了這股荊軍。

景明泉心中略定,下令讓自己其他幾個得力助手都去協助搖光調查。他們都是老江湖了,相信無論對手做得多麽神不知鬼不覺,他們也可以找出線索。至於五哥那裏,等救了悅人出來,再向他負荊請罪吧,大不了說服悅人以後幫助五哥。

景明泉嘆了口氣,只是這毒霧要何時才能破除啊?

一個親兵匆匆忙忙跑來報信,景明泉聞言面色一變,急忙向一個帳篷走去。

“你說他快不行了?”景明泉單手抓住留著山羊胡子的軍醫的前襟,一時激動把他提了起來,“你怎麽治的人,昨天不是還說好了許多,很很希望醒轉了嗎?”

“我我我,我哪裏知道!昨日王爺為他驅毒之後的確已經好了許多,可是沒想到今天卻突然發起高燒來了,想來是毒性中另有玄機,再用寶玉逼毒卻一點用處都沒有了。他現在燙地嚇人,我是真的沒辦法可想了,唉……還是準備後事吧。”老軍醫漲紅著臉叫道。

這毒霧的毒性竟然如此詭異,明明已經驅除幹凈了,竟然還能發作得如此厲害。自己行醫三十餘年,真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只怕就是高神醫在此也講不出個道道來。

景明泉五指一松,放開軍醫的衣襟,任他落回了地面。

“準備後事……準備後事……”景明泉的心都快涼透了,這個人要是真的死了,那五哥那裏自己要如何交代?!這對五哥的打擊幾乎是致命的,而且五哥身上又……如果有個萬一的話……

景明泉連想都不敢想下去。

李狄皺眉道:“張大夫你還是再仔細檢查一遍吧,我已經派人去取冰來了,總之先把他身上的熱度降下來吧。”

季空晴不但是陛下的心上人,也是自己的袍澤兄弟,絕對不能任由他這樣死去。

“不錯,你給我快去再仔細看看!”景明泉精神一振,提著軍醫來到床前。現在只有死馬當活馬醫了,說不定會有轉機?

那軍醫重新有上下仔細檢查了一遍,在他掰開季空晴的嘴要檢查舌苔的時候突然“咦”了一聲。

“怎麽樣?”景明泉立即問道。

“季將軍嘴裏怎麽有股酒味?不應該啊,我開的藥都忌飲酒,再說他也從來沒有醒過,也不可能自己跑去喝酒啊……”

李狄一皺眉,好像隱約想起些什麽。

景明泉卻立即一拍桌子跳了起來:“來人,去把我大哥帶過來!”

李狄突然想明白了,會給一個病人喝酒,這種混賬事只怕也只有羽王爺會做得出來了。如果真是這樣,只怕不等陛下知道,景明泉就會用手生撕了這個“罪魁禍首”。

“不要沖動,一切等問清楚再說。”李狄連忙拉住景明泉的手低聲道。

“咦,你們都在呢!五弟妹他怎麽樣了啊?”景明羽看到大帳裏的人一楞,突然露出一個欣喜的表情,“難道是他快要醒了?”

“他就快要死了!”景明泉一把抓住他這個傻哥哥,拽到床前,指了指季空晴的嘴,“你有沒有給他灌過酒?”

“要死了?這可怎麽說的?”景明羽一驚,隨即突然扭捏了一下,“我昨天晚上進來看他,他突然開口要水喝,還一連叫了好幾聲呢。於是我就解下酒葫蘆給他喝了幾口……那酒可是好酒啊,喝了之後只會……呃……怎麽會突然說他要死了呢?我看他昨晚都快醒過來了呢!”

“好酒?好酒就可以隨便給病人喝了?你就不能多走兩步,從桌子上的茶壺裏弄杯水給他!”景明泉被氣得胸口不斷起伏,竟然還真是自己這個做事不動腦子的哥哥幹的好事!

景明羽有些語噎:“呃……我平時就是拿這酒當水喝的啊。”他葫蘆裏的酒極淡,很不容易醉人,因此才得了王妃的許可可以帶在身上隨時隨地喝。想要喝烈酒卻要等到逢五的好日子了。

“把酒當水喝?他要是死了,我讓你一輩子只能把水當酒喝!”景明泉恨不得剖開他兄長的腦子看看裏面到底有什麽。

景明羽也知道事情恐怕有些不妥了,心裏有些驚惶,張了張嘴卻想不出要說什麽才好。

“為今之計還是快讓張大夫看看這種酒的性質,也好快點對癥下藥。”李狄出來打圓場。

景明泉想想也是,伸手向景明羽要酒葫蘆:“把酒拿來。”

景明羽卻一把抱住了自己的葫蘆,臉漲得通紅,吶吶道:“這就是一般的米酒而已。”

不耐煩跟他啰嗦,景明泉出手如電搶過酒葫蘆丟給軍醫。

“鹿鞭、牛鞭、狗鞭、肉蓯蓉、淫羊藿、陽起石……”軍醫用一種了然的眼神掃了一眼景明羽,“好在用量都不大,和我的藥物都沒有起什麽沖突。季將軍可能只是因為酒的關系才高燒不止。我立即開副藥讓他喝下去試試,不過能不能治只怕還在五五之間。”

“你給他喝壯陽酒!”景明泉登時眉毛倒豎。

“不是的,不是的。”景明羽連連擺手,“沒那麽強作用的,就是一些尋常的補酒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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