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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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拯整個人暈暈乎乎的,直到走回自己的房間才猛然想起,自己不是要提醒季將軍註意楚帝陛下可能對他有不軌之心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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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國,安陽——

此時正當炎炎夏日,即使在清晨裏天氣也是燥熱難當,叫人睡不安穩。

不過趙拯那麽早起床卻並非是因為天氣。他一向有晨練的習慣,來到安陽城的第二天,他就起了個大早,打算活動一下筋骨。當他走到太守府的後院,卻發現有人比他起的更早。

季空晴一身短打,手握長刀,站在朝陽下頭上蒸蒸冒著熱氣,顯然已經練了有一會兒了。他一個人靜靜立於院中,時而急速揮出一刀,時而出刀速度極緩,每一刀之間的間隙很長,似乎在思索一些什麽。

趙拯的對十八般兵刃都略通一二,尤其喜歡練刀。他看著季空晴出手,初時不覺得什麽,多看了幾眼卻心裏隱隱好像略有所悟。他知道這是因為對方已經超脫了自己所在的修煉刀法階段,已經開始錘煉刀意,所以才能使自己隱隱找到了突破的竅門。

季空晴見這個趙國的年輕將領手中提了一把彎刀,來到院子裏也不跟自己打招呼,反而癡癡地站在一旁觀看,便有心提點他一二。

他微微一笑,將風隱刀的長柄收回,輕輕向對方挑去:“不知趙將軍可願與我過兩招?”

趙拯此時已經對季空晴的武功大為欽佩,他知道以對方的境界絕不需要和自己對練,這麽說肯定是為了指點自己,當即不由心頭一熱,認真地和季空晴過起招來……

“季將軍不沖一下嗎?”趙拯只覺得現在神清氣爽,許多刀法上的疑難迎刃而解。他除去上衣,用水瓢從院子裏的大水缸裏撈起一滿瓢水當頭澆下。啊——真是舒服!

季空晴微笑著搖頭:“等一下我回去沐浴。”因為身上有紋身不想被人瞧見,所以他只是稍稍解開前襟,散發一下身上的熱氣。

趙拯突然覺得季空晴露出一小半的胸口瑩白如玉,白得晃眼,登時鼻子有些發癢,低下頭不敢多看。

從那以後趙拯天天都去和季空晴一同晨練,他一天比一天起得早,卻仍然趕不上季空晴,每次到了地方季空晴就已經開始了。他心裏嘀咕,這人到底晚上睡不睡啊,竟然練得如此勤奮?

季空晴倒不是故意要起那麽早的,他實在是有些想念景明叡的懷抱。景明叡微微發涼的身軀在夏天簡直是避暑的至寶啊!自己前二十年明明都習慣了南方的濕熱氣候,現在怎麽缺了他卻有些睡不著了?

這一天趙拯依照慣例來到後院,卻沒有看到季空晴。他暗自思量,和巨鹿城失去聯系已久,昨日裏派出去的探馬終於遇上了一小股滲透過來的荊軍,季空晴親自帶人圍剿,抓捕俘虜審問,忙了一天。難道是因此起得晚了?

趙拯跑去季空晴的住處打聽,才知道他一早就去了北門。不去南門去北門,難道有什麽楚國傳來的消息嗎?

黑壓壓的軍隊一眼望不到頭。

各營旗幟分明,整齊地前進,除了馬蹄聲和腳步聲外極少有人發出聲音,一股肅殺之氣撲面而來,仿佛連空氣中都帶上了淡淡的血腥味。

當先一人黑馬黑甲,大半個臉上還罩著一個黑色的面具,只露出艷色的嘴唇和漂亮的下巴,顯得有幾分妖異。

這便是趙拯尋出北門看到的情景。

馬上的人難道是……楚帝嗎?他想象不出,還有誰能帶來這麽一支精銳之師。

季空晴今日穿戴得極為整齊,他看到來人立即毫不猶豫地迎了上去。走到馬前,突然停頓了片刻,正準備下跪行禮,卻突然落入了一個熟悉的懷抱。

景明叡翻身下馬的動作極快,他突然發現了自己這幾天老是有些心不在焉的真正原因。果然一旦相許了就再也不能放手了嗎?他摘下臉上的面具,露出一個燦爛至極的笑容。

季空晴有些意外景明叡竟然當著那麽多人的面給了他一個那麽熱情的擁抱,俊臉微紅,悄悄後退了半步。他輕咳一聲:“陛下駕到,空晴真是有失遠迎。”

景明叡臉色一肅,故意拿腔拿調道:“季將軍辛苦了,先為我軍安排營地吧,重要軍情且稍後再報。”他的眼睛卻裏滿是笑意。

季空晴將眉毛一挑,向著景明叡一抱拳:“駐紮的地點早已經選好,就讓我的副將帶陛下去吧。末將就先行告退了。”說完竟作勢要走。

走了豈不是沒戲唱?景明叡立即拉住他的手,悄悄湊到他耳邊:“小鳳凰,怎麽我才來你就要走啊?我……我還有許多話要跟你說呢!”

“那好,我帶你去紮營的地方,邊走邊說吧。”季空晴順勢與他並肩而行。

趙拯楞楞地看著漸行漸遠的兩人,總覺得兩人之間彌漫著一股強烈的氣場。剛才那個應該只是楚帝陛下一時激動所以才抱了一下屬下大將的吧?他倒是平易近人,還拉著季將軍的手一起走。

沒想到新任楚帝的面貌竟然如此……呃……妖孽。不過,他該不會是真的看上了季將軍了吧?回想著景明叡剛才的動作,趙拯突然有些遲疑起來,要不要去提醒一下季將軍呢?

趙拯思索著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直到被景明叡的近衛攔住。

“他是誰?”景明叡皺著眉問身邊的人。

季空晴認出來人,心念電轉,一把拉起趙拯的胳膊:“這是小拯,趙國的忠良之後。他可是一位少年英雄,不但對帶兵打仗很有一套,刀法的境界也不低呢!他小小年紀就已經因為戰功被趙王封了侯。”

趙拯只覺得自己手臂上被季空晴碰到的地方一陣發燙。他被季空晴誇得都有些頭暈目眩起來。小拯,他竟然叫我小拯,那我叫他季將軍是不是有些太生分了?

“喔——是大名鼎鼎創建了衛護營的趙拯吧?”景明叡恍然大悟,“我早就聽說過你的大名!今日一見,果然儀表堂堂,氣度不凡啊!”

趙拯原來對這個楚帝有些沒來由的排斥,這時被這個幾乎可以稱得上是天下第一強國的君主誇讚,頓時更加飄飄然起來,對他也有了一絲好感。

季空晴在心裏翻了一個白眼,連忙轉換話題:“小拯到這裏來有什麽事嗎?”

趙拯楞了片刻,實在想不起自己跟過來的原因,只得向景明叡躬身行了一禮:“我遠遠地看到陛下來了,特別前來……呃……迎接。對了,不知道陛下對今後的戰法有什麽打算?”

景明叡笑著攬住他的另一只胳膊:“且容我先安排了住處,明日一早在大帳召集眾將領議事,屆時希望你也能同來啊!”

直到告辭離開,趙拯都還有些迷迷糊糊的。這個楚帝陛下可當真和藹可親啊!咦,奇怪,自己到底是為什麽跟去的呢?

季空晴坐在剛搭好的帳篷裏,目不轉睛地盯著對面的人。

可能是因為他先主動向景明叡表白的關系,雖然兩人之後也算是兩心相許,可他總對景明叡第一次的拒絕有些耿耿於懷。他對自己的感情到底是不是愛呢?

所以他剛剛才會突然有了讓景明叡吃醋的想法。如果吃醋的話,應該就代表了是情人間的愛意了吧?

可惜景明叡偏偏不理會,反而一副和趙拯相談甚歡的樣子。真是的,在越國的時候他好像還有些吃味自己要和越國女皇假成親,怎麽到了現在反而好像毫無所覺?是自己的魅力變差了嗎?

現在被自己這麽看著,明叡竟然還能安之若素地收拾東西!

“你怎麽都不會吃醋的嗎?”季空晴終於忍不住先開了口。

“吃醋?”景明叡一臉疑惑。

“哼!沒什麽。”

“哈哈……當然會吃了!”景明叡放下手中的東西,低頭註視著季空晴的眼睛,“你是我的人,甚至全身上下的每一根寒毛都是我的,誰要是敢跟我搶,不論男女,我都一槍挑了他!”他臉上露出一個有些猙獰的表情。

“那你剛才怎麽……”

“小鳳凰,朋友還是愛人我還是可以分得清楚的!剛才那個我一看就知道你對他沒有半分意思了。”想到剛才趙拯同時被他們兩個人戲弄的樣子,景明叡忍不住笑了。

“那你在雪峰上又……難道我對女皇還能有什麽不成?”季空晴不滿道。明叡簡直是在嘲笑自己剛剛的計策有多失敗啊!

“那個……”景明叡有些不好意思說出,看到阿泉口中那個唯有性別不同其餘都是自己翻版的蘇輕霜要和季空晴成親時自己心裏惴惴不安的心情,“那個時候……情況不同。反正我現在就是分得清你到底是不是喜歡一個人,所以無所謂的飛醋寡人是不吃的。”

“分得清……嗎?”季空晴若有所思,自己當初要是也能分清……是朋友之誼還是愛侶之情,是不是情況會有所不同呢?不,在那天之後自己其實的確是有些喜歡他的吧……

“啪!”

季空晴從沈思中驚醒,看到桌子上多了一疊紙。他拿起一張,掃了一眼,頓時兩頰飛紅。

“這……這是什麽東西?”這這這……怎麽好像是封情書?

“我在路上老是想起你,就隨手把心情寫下來,你不要拉倒!”景明叡突然覺得自己的這個舉動有些犯傻,伸手想拿回去。

“誰說不要!既然是寫給我的,就應該由我保管!”季空晴連忙把一整疊紙搶在懷中,“改天我找個人裱起來,掛在墻上天天欣賞。”

“餵,小鳳凰,你瘋啦?我命令你看完之後通通燒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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