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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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字?有啊,有啊!我都已經取好了!”提起這個景明羽頓時眼睛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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遂城的夏天很美。

四處滿是綠意,或清新,或濃烈,彰顯著蓬勃的生命力。

池塘裏舞動的荷花,林間斷斷續續的蟬鳴,傍晚時分天空中絢麗的彩霞,交織出一道盛夏裏最美的風景線。

可惜焦急地守候在屋外的三個人卻全然沒有心思欣賞這些……

聽著屋裏傳來的一聲聲痛苦的叫喊,景明羽的步子踱地越發快了。

在走了無數個來回之後,他終於忍不住一把抓住景明泉的胳膊:“怎麽那麽久,你說不會是出什麽問題了吧?”

“這個我怎麽知道。”景明泉忍不住翻了他一個白眼,“要問也要問老高啊!”他向著正坐在桌邊在品茶的白發人努努嘴。

我這不是看著他有點發怵嘛……景明羽萬般無奈地蹭向老高:“高神醫……”

“一個時辰都不到,你急什麽?”老高連頭都沒有擡一下。

自己已經開了兩副最好的安胎藥,胎位也都已經檢查過了,請來的穩婆也很有經驗,真不知道這個羽王爺還在擔心什麽。他當生孩子是下個蛋啊,那麽容易?

“不知道高神醫有沒有什麽讓孩子快點出來的辦法啊?”景明羽焦急道,他此時心裏真是猶如油煎火烹一般。

“有啊。”老高放下酒杯緩緩道,“我進去用刀劃開王妃的肚子,把孩子取出來。只要一炷香的功夫就可以完事。”

“啊?這……這還是算了吧。我……我還是……再等等好了。”景明羽頓時聽得毛骨悚然。

老高把袖子一揮,切,又不會出現什麽危險,竟然信不過我的本事?老子還有七種其他的方法,哪一種都可以加速生產,就是都沒有這個辦法簡單安全罷了。

“這都快一個半時辰了,夫人今日早上就不舒服,午膳又才吃了一碗粥,怕是沒力氣繼續折騰了。有沒有什麽法子,讓她換一天,等多吃點東西攢點力氣再生啊?”景明羽擔憂地再次湊近老高。

老高轉過頭,上下打量他:“你要王妃再憋回去?哼哼……哼哼……辦法也不是沒有……”

“沒沒,還是就這樣好了!”景明羽被他冷颼颼的眼神嚇得不輕,連忙擺手。

他再次走到景明泉身邊,扯扯他的袖子:“阿泉——你從小就最有辦法……”

景明泉覺得讓他再這麽下去也不是辦法,到時候裏面的人還沒生下來,他這個大哥就已經要急死了。

“說起來……大哥,你幫孩子取好名字了嗎?”總之先分散一下註意力吧。

“有啊,有啊!”提起這件事景明羽頓時眼睛發光。

“叫什麽?”

“景銅錘!”

噗——!老高嘴裏的茶水噴得老遠。

“大……大哥,你確定就要叫這個名字?”景明泉也被這個名字嚇得不清。

自家取名同輩分的要帶一個相同的字。這是景家下一代的第一個孩子,也就是說如果真叫了這個名字,後來的豈不是名字裏不是要帶個“銅”,就是要帶個“錘”?!

雖然好像對自己沒什麽影響,景明泉細想了一下。嗯……對二哥和五哥也沒啥影響。四哥?誰管他兒子叫什麽?

盡管如此,還是趁早打消大哥這個念頭比較好吧……

景明泉剛想斟酌著勸說,景明羽卻嘆了口氣:“這個是小名,大名由夫人來取。夫人說希望兒子不要像我這樣沒腦子,所以決定叫他景文和。”

他一副很遺憾自己取的名字沒能得到妻子認可的樣子,景明泉卻大大松了一口氣。無論是“文”還是“和”,都比前兩個字要好太多了!

“我看這個名字取得好啊!”千景明泉對自己大嫂的才華和眼光越發佩服了起來,對這個名字引經據典地大肆讚揚了一番。

“看來大哥府裏還是全由大嫂做主啊!”一身輕松的景明泉開始拿自己的哥哥打趣。

羽王爺怕老婆,那絕對是流傳廣泛的。

從遂城到丹陽,乃至到北省,整個大楚的女人無不拿他作為好丈夫的楷模。

他不但出身高貴,人又忠厚老實,對自己的妻子更是一心一意,即使五六年不能有所出,也不曾納過什麽新人。

府邸裏頭,乃至公務上頭也全都聽羽王妃的吩咐,讓他朝東絕不往西,讓他拉屎絕不放屁……呃,說得遠了。總之,此乃是女人十全好丈夫也!

“你沒有娶妻不知道,老婆嘛……就是拿來疼的,聽她的話那就是應該的!”景明羽正色道。

不知道這句話是大嫂訓練了多久的成果?景明泉不由笑了。

不過思及自身……

這句話好像的確沒錯啊!

不疼“老婆”,那疼的絕對就是自己!虐身虐心,那無數種疼……景明泉不禁打了個寒顫。

“不過……你怎麽知道一定就是兒子?”景明泉為了不想起自己那可怕的經歷,立即轉移了話題。

景明羽指指老高:“高神醫診脈的時候說的,那還能有假?”

老高繼續怡然自得地開始自斟自飲,暗想還算這個羽王爺有點見識。

景明泉也點點頭,既然是老高的判斷,看來應該是沒錯了。

突然,屋裏傳出嬰兒的啼哭聲!

“生了!”景明羽立即一個箭步往屋子裏沖。

王妃只看了一眼兒子疑惑了幾句這個小猴崽子怎麽長得那麽難看,就喝了藥睡過去了。

倒是景明羽捧著兒子,恨不得讓全遂城都知道他今天當爹了,逮著人就讓他對比自己和懷中小小嬰兒的長相。

“很像!真的很像!這雙眼睛,這個鼻子,這張嘴,通通都像。”絲毫無法看出五官都沒有展開的小嬰兒和自己的大哥有任何相似之處的景明泉無奈地回答這個已經不知道是問了第幾遍的問題。

因為……

說不像他要乍毛……

說像他要問哪裏像……

說眼睛像他要問難道鼻子不像嗎……

總結了一下,景明泉發現唯有這套說辭是不會引發明顯已經樂昏了頭的人下一個問題的,最起碼可以讓他傻笑上片刻。

“阿泉,原來這就是當爹的感覺啊!”最後老高看不過去,說了句話,景明羽就立即乖乖地把嬰兒交給了奶娘去哄,自己則坐在桌前感慨起來。

景明泉:“……”這個我可沒什麽體會,而且這輩子怕也……

“對了!”景明羽指著自己最小的弟弟腰間的墨綠玉佩,“這個是父皇給的吧?”

景明泉臉上突然掠過一絲紅暈,把玉佩放在手心裏細細把玩:“是呀,是父皇親自雕的呢!”

楚國的幾個皇子年滿十二的時候都會得到一塊玉作為生辰禮物,就唯有一度被稱為隱形皇子的景明泉沒有。景烮一直無視他的存在,據說當年幾乎都不願意將他的名字記入皇家玉牒。

如今景明泉終於也得到了他的皇子玉佩,是不是說父皇已經接受他了呢?

景明羽雖然不知道他們之間究竟有什麽糾葛,但還是為自己的弟弟感到十分高興。這可以算是生來跳脫、天不怕地不怕的阿泉最渴望的事情了吧!

兩人相視一笑,各自仰面幹了杯中酒。

七天之後,季空晴的輕騎到了遂城。

因為軍師暫時失去了行動力,景明羽此次並不在出征的名單上。季空晴恭喜了他喜得貴子,得到了他轉交的情報,外加五千精兵。

遂城原來是趙國之地。

不過在楚國推翻了齊國建立之初,趙王企圖乘火打劫,派兵大舉北攻。

可惜他遇上了“天神將”景烮,四個半月的功夫不但把入侵的趙軍趕出了邊境,更一路趁勝追擊,攻取了趙國差不多一半的土地。直到他中了暗算受傷,兩國才草草簽了協議,重新劃定了疆界,遂城由此成為了楚國地盤。

也就是在此時景烮遇到了一生中唯一的皇後——景明叡的母親。

事情才過去不到二十年,景明羽這五千精兵都是就地征召的,其中有不少都是趙國的後人。他們的父輩雖為趙人卻深深慶幸可以在楚國生活,而他們本身則自視為楚人,自願應召入伍,保家衛國。

這一隊久經沙場的士兵熟悉南方的地形,可以為季空晴那大多出生在北方的輕騎帶來不少幫助。

第二天,季空晴就重新調整了隊伍,離開了遂城往南而去。

越國北疆——

趙拯對父親的想法極不認同。

哼,什麽驅狼吞虎之策,簡直是狗屁!

因為荊國的突然來犯,把趙國的軍隊一下子殺破了膽,當今趙國朝堂上說話最有分量的人——趙拯的父親定襄侯趙新——向趙王提出要向北邊的楚國求救,用重金換取楚國的援軍,讓這兩虎在趙國土地上殺個你死我活。

這樣不但解了巨鹿之危,甚至還有可能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在趙拯看來,雖然小有損傷,但是如今的局勢尚動不了趙國的根本,只要以都城巨鹿為依托,靠著城堅糧足拖住荊軍,過個一年半載,荊軍必然無功而返。

讓楚國從中插上一腳,那才叫是引狼入室呢!

更何況,父親竟然還要將大哥的人頭獻給楚帝!

趙拯懂事後不久就知道自己的父親和兄長在趙國可以說是一手遮天。說得好聽點那叫做的權臣,說難聽一點那完全就是欺上瞞下買賣官爵的奸臣!

所以他一到了可以獨立的年紀,眼看著勸說自己的父兄無果,便只身去了軍營,立誓要成為趙國的良將能臣!

由於他的出身,沒人敢把他真的派到戰場上去,他上級的將官只得配給他數千兵馬讓他一個人在後方“演練陣法”。

趙拯雖然對自己寸功未立卻往往能分到不少軍功,後來又和自己的父兄一樣被封侯有些不滿,不過倒也知道練兵不是一朝一夕之事,每日操練得很是勤懇。

他只有在偶爾回京的時候,才能聽說他那個無法無天的大哥,又橫行無忌犯下了何種罪行。對此卻也是無可奈何。

可是要用兄長的人頭去換楚國的援軍?!

即使互相沒有什麽感情,趙拯也決不能認同這個決定。可是偏偏一直對大哥寵溺有加的父親卻毫不猶豫地斬下了大哥的頭顱!在他得到消息的時候已經回天無力了。

國難當頭之際,被派到北方來接應楚軍也絕對不是趙拯所願。他最想去的地方是南邊,抗擊荊軍收回國土才是他的願望。可惜軍令難違,趙新一紙文書,他只能帶著自己的“衛護營”向北而去。

這一路上趙拯算是見識到了趙國如今的軍隊了,多年的老兵竟然連個方陣都走不齊,兵刃老化,鎧甲短缺……

怪不得荊國能夠在南方一路勢如破竹呢。這樣的軍隊簡直是不堪一擊!

他看著自己手下的七千兒郎,終於理解了父親當日說他要去南方抵擋荊軍絕對是螳臂當車,不自量力。這點人馬,再加上南方那些比農夫好不了多少的趙軍,根本就是往人家嘴裏送菜!

“報——”一個偵騎飛奔過來,“前方發現楚國的援軍了!”

終於來了嗎?可不能給他們瞧扁了!

趙拯一揚馬鞭:“全體列陣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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